《强联盟,富宗门,穷修士》是鱼三条在原创的短篇言情类型小说, 林宿散修联是《强联盟,富宗门,穷修士》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粗糙的棱角隔着粗布衣料,一下下硌着皮肉,也硌着他空荡发痛的丹田。林宿站在散修联盟石殿门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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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仙界都在传,散修联盟掌握了灵矿,坐拥万亿资产。我战战兢兢提交第一次任务报告,
差点被眼前堆成山的劣品灵石震惊到昏厥。
这可是我用本命法宝碎裂和道基受损换来的战利品。隔壁富宗门商队传讯法器响起:“少爷,
运输船坏了,维修费八百万,报修吗?”我低头看看手中五十块劣品灵石,默默攥紧了拳头。
---1黑沉沉的乌云压在腐叶沼泽上空,空气粘稠得能拧出腥臭的泥浆味,
混杂着某种妖兽脏腑特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林宿背靠着一棵半枯死的铁鳞木,
树干布满剑痕与焦黑的灼印,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反复打磨,
**辣地疼。他浑身浴血,那件原本是低阶法器的青灰色外袍,此刻成了浸透血污的破布条,
勉强挂在身上。左臂软软垂着,肩胛骨处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边缘皮肉翻卷,
被沼泽特有的阴毒瘴气腐蚀得滋滋作响,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更严重的是丹田处,空荡荡,
虚茫茫,原本温养着本命飞剑“青锋”的位置,
此刻只剩下针扎般的锐痛和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青锋,陪伴了他六十三年,
从引气入体到筑基中期,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就在半个时辰前,
为了从那头变异的铁甲毒鳄王口中救下险些被拦腰咬断的队友老吴,
他用出了搏命的“裂元斩”。青锋剑哀鸣着,剑身上那一道自他筑基时便温养出的本命灵纹,
寸寸碎裂,炸成一团刺目的青光,最终彻底湮灭。剑身断成三截,灵气尽失,化作凡铁,
沉入下方翻涌着气泡的黑色泥沼。道基随剑损而震动,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纹。
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回初期,甚至更糟。但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林宿勉强抬起完好的右臂,用满是血污和泥泞的手,颤抖着从一个同样破损不堪的储物袋里,
掏出一颗拳头大小、布满暗沉纹路的妖兽内丹。内丹表面还残留着铁甲毒鳄王暴戾的气息,
入手沉甸甸,冰凉中透着余温。这就是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散修小队,
在腐叶沼泽外围搏命三天两夜,最终付出两人重伤、一人道基受损、本命法宝碎裂的代价,
换来的目标——一颗二阶巅峰,无限接近三阶的铁甲毒鳄王内丹。
散修联盟“黑水泽办事处”发布的丙级任务,“获取铁甲毒鳄王内丹一枚”,
报酬:五十块标准灵石,或等价贡献点。“咳咳……”不远处的泥泞里,老吴瘫坐着,
胸口一道恐怖的撕裂伤,敷上了所有备用的生肌散,仍然在渗血。他脸色灰败,
看着林宿手中的内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林…林老弟…这回…多亏你了…”另外两名队友,一个断了腿,一个被毒气侵染了经脉,
都在勉强调息,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空洞和挥之不去的痛苦。林宿没说话,
只是死死攥紧了那颗内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内丹粗糙的表面硌着掌心,
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勉强压住丹田处不断上涌的虚乏和刺痛。五十块灵石。五十块。
他闭了闭眼,将内丹小心收好。然后,用残存的、微不可察的灵力,
激活了腰间那枚代表散修联盟外围成员身份的灰铁令牌。……三天后,黑水城。
散修联盟在此地的办事处,与其说是办事处,
不如说是一座巨大、嘈杂、散发着汗味、血腥味和劣质丹药味的集市。
高耸的灰黑色石殿是核心,
但更多的人挤在石殿外延伸出的、由无数简陋棚户和地摊构成的杂乱区域里。
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受伤者的**、掮客尖利的吆喝,混合着各种不明来源的异味,
形成一股令人头晕脑胀的声浪热流。林宿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脸色依旧苍白,
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道基的损伤不是几天调息能恢复的,
丹田处空荡荡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东西。他穿过拥挤的人流,
对两旁摊位上的疗伤丹药、残破法器、来历不明的功法玉简视而不见。
那些东西要么贵得离谱,要么是坑人的陷阱。石殿入口处有联盟执事把守,
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林宿亮出灰铁令牌,才被放行。殿内比外面稍好,
但也只是稍好。光线昏暗,巨大的石柱上刻着防御阵法粗糙的纹路。十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
窗口后方的执事大多面无表情,效率低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和劣质灵气墨水混合的味道。林宿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队,
才轮到他。“交任务。”他将灰铁令牌和那颗铁甲毒鳄王内丹,从窗口下方递了进去。
窗口后的执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皮耷拉着,看都没看林宿,先拿起内丹,
指尖透出一缕灵力探了探,又随意放在旁边一个检测阵法上。阵法光芒闪烁几下,
显示出“二阶巅峰,品质中下”的字样。“嗯,丙级七十三号任务,铁甲毒鳄王内丹。
”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念着无关紧要的文书,“确认完成。报酬五十灵石。
”他拉开抽屉,稀里哗啦一阵响,然后,抓起一把灵石,从窗口扔了出来。真的是“扔”。
灵石落在厚重的木制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令人心头发堵的碰撞声。
不是预想中温润纯净、泛着柔和光泽的标准灵石。而是灰扑扑的,表面粗糙,
灵气波动微弱且杂乱,大小也不甚规则的……劣品灵石。甚至其中几块边缘还有明显的裂痕,
灵气泄露了大半。一堆劣品灵石,堆在污渍斑驳的台面上,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林宿的呼吸猛地一窒。他盯着那堆灵石,视线仿佛被冻住。丹田处的刺痛骤然变得尖锐,
识海里似乎又回荡起本命飞剑青锋碎裂时那声绝望的哀鸣。老吴胸口翻卷的血肉,
队友痛苦扭曲的脸,沼泽里粘稠腥臭的空气,搏命时每一次灵力枯竭的绝望……所有的画面,
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堆灰暗、劣质的灵石面前,轰然碰撞,炸得他头晕目眩。五十块?
还是劣品?他豁出性命,碎掉本命法宝,损伤道基,几乎断送仙途,换来的……就是这个?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他僵在那里,右手下意识地抬起,
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只碰到冰冷的台面边缘。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和那堆灵石给人的感觉一样。窗口后的执事已经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拿好啊,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人发出催促的嘟囔。林宿猛地回过神,
一股混杂着剧痛、荒谬和冰冷愤怒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张开嘴,声音干涩嘶哑,
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这…这是劣品灵石!任务说明是标准灵石!
”执事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漠然,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任务说明是‘灵石’,联盟近期结算,以实物为准。
五十块,一块不少。有异议可以去申诉处。
”他抬手一指大殿角落一个更冷清、灰尘似乎也更厚的窗口,“下一个!”申诉?
林宿去过那里。那只是个摆设,通常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登记你的“异议”,
然后石沉大海。后面的人已经挤了上来。林宿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块,一块,将那五十块劣品灵石抓起来,
塞进怀里那个空荡荡的、原本用来温养青锋剑的储物袋。劣质灵石粗糙的边缘划过掌心,
带来细微的刺痛,远不及心里那万分之一。他攥紧了装着灵石的储物袋,
劣品灵石那杂乱微弱的灵气隔着粗糙的布料硌着他的皮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的,
脚步虚浮地离开窗口,走向大殿出口。耳畔嗡嗡作响,
四周嘈杂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就在他即将踏出石殿大门,
重新没入外面灼热喧嚣的混乱中时——斜前方,
一个衣着明显华贵得多、气宇轩昂的年轻修士,正被几名随从簇拥着,
站在相对清净些的“贵宾事务咨询”区域。那年轻修士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
那是大宗门核心弟子或重要商队负责人才有资格持有的“青云令”。
他正随意地把玩着一块传讯玉符。玉符突然亮起柔和纯净的灵光,
一个清晰恭敬的声音传了出来,音量不大,却因为其内容的惊人,以及周围瞬间的安静,
恰好钻进了林宿异常敏锐的耳朵里:“禀三少爷,
咱们从南荒返回的‘青鸾级’三型大型运输船,在跨域传送后例行检查时,
发现第七、第九主灵能回路有过载熔断迹象,第三稳定法阵基板出现结构性裂纹,
初步判断是穿越不稳定灵流区时防护罩超负荷运转所致。天工坊那边报价,
全部修复至最佳状态,需更换核心构件三件,高阶阵法基板十二块,辅材若干,人工费另计,
总计约八百万下品灵石。您看……是报修,还是按照老规矩,申请调用备用船?”八百万。
下品灵石。林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
从沸腾的顶点直接跌入万载玄冰的深处。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耳边所有的嘈杂、嗡鸣,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清晰的数字,
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回荡。八百万……下品灵石……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个粗布衣衫下微微鼓起的、装着五十块劣品灵石的储物袋上。
劣品灵石与下品灵石,兑换比例通常是十比一,甚至更差。而且,有价无市,
正规商号根本不屑收。也就是说,他怀里这堆用本命飞剑和道基换来的“报酬”,其价值,
还比不上那艘“青鸾级”运输船上一块即将被换掉的、所谓“高阶阵法基板”边角料的粉末。
不,或许连粉末都比不上。年轻修士似乎对八百万这个数字毫无波澜,只随口应道:“嗯,
报修吧。跟天工坊说,用最好的材料,上次那批‘星辰砂’纯度不够,这次要九成以上的。
灵石从账上支,手续办好点。”“是,少爷。”传讯结束。年轻修士将玉符收起,
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向着石殿更深处、那些散修永远无法踏足的内部区域走去。
华贵的法衣袍角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林宿站在原地。
石殿外喧嚣的人声浪潮重新涌来,将他吞没。灼热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门洞,
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他身周仿佛凝固的阴影。他依旧低着头。
视线死死定在胸前那个粗布包袱上。然后,他那只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几不可察地,
颤抖着,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森然的青白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刻下一弯弯血红的月牙。很用力。用力到整条手臂,连带着半边肩膀,那未曾愈合的伤口,
都开始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要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连同那五十块劣品灵石粗糙硌人的触感,一起攥碎在掌心。2怀里那五十块劣品灵石,
粗糙的棱角隔着粗布衣料,一下下硌着皮肉,也硌着他空荡发痛的丹田。
林宿站在散修联盟石殿门口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明暗分界的阴影里,
像一尊被骤然抽去魂灵的泥塑。耳边那声“八百万”还在嗡鸣,
混合着年轻修士漫不经心的“报修吧”,
以及周围永远嘈杂、永远为几块劣质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声浪。冰与火在脏腑里冲撞。
碎裂的青锋剑在识海残留的尖啸,道基裂纹处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绵密刺痛,
还有此刻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微腥——所有这些真实的、具体的痛苦,
在那轻飘飘的八百万灵石面前,荒谬得像个拙劣的笑话。他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
眸子里翻涌的赤红和屈辱,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冻僵了的沉寂取代。
他不再看那石殿深处华光隐约的区域,也不再看周围任何一张或麻木、或贪婪、或痛苦的脸。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入外面炽烈得近乎残酷的阳光下。每一步,
都踏在虚实交错的边缘。劣品灵石在怀里晃动,发出窸窣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阳光晒在皮肤上,却感觉不到暖意,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灼人的空。他需要疗伤,
需要稳定道基,哪怕是最低限度的稳定。怀里的五十块劣品灵石,
在黑水城最大的“百宝阁”门口,被鉴定伙计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对着光瞥了一眼,
便丢回柜台,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就这?十块换一块标准下品灵石,爱换不换。
不还价。”最终,他换到了五块标准下品灵石。捏着这五块温润些、却同样微不足道的石头,
他在棚户区最肮脏的角落,租下了一个仅能容身的潮湿洞窟。用其中一块,
买了最劣等的、杂质斑驳的“回气散”,每日像吞沙子一样咽下去,
勉强吊住那不断逸散的精元。剩下的四块,他捂得死紧。这是最后的底,
虽然这底薄得像一层冰,一触即碎。日子在疼痛、压抑和极致的窘迫中缓慢爬行。
他像阴影一样活着,避开人群,避开任何可能产生交集的任务。偶尔,
关于外面那个广阔而奢华得无法想象的修真界的碎片信息,
还是会顺着黑水城浑浊的空气飘进来。比如,那位腰悬青云令的三少爷,
来自统治这片黑水大泽上游数万里的“玄云宗”。比如,玄云宗辖下,
像黑水城这样的修士聚集点成百上千,
每年的灵石流水是一个散修做梦都不敢描绘的天文数字。再比如,
三少爷养了一条“追云犼”幼崽,异种,血脉珍稀,通体雪白无杂毛,额生金线,
据说是某位元婴老祖所赐,爱若性命。这些传闻,林宿听在耳中,心中不起波澜。
那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那里的悲喜,那里的挥霍,那里的爱宠,都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直到那一日——整座黑水城,被一种低沉肃穆、却又透着不容违逆奢靡的钟磬之音笼罩。
那不是丧钟,却比丧钟更令人心神压抑。天空之上,
有庞大的、装饰着玄云宗徽记的云舟缓缓驶过,投下大片阴影。
云舟洒下纷纷扬扬的白色灵花花瓣,花瓣边缘镶着极细的金粉,
在日光下折射出迷离凄艳的光。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昂贵清寂的“净魂香”气息,
一寸寸驱散着黑水城固有的污浊味道。“听说了吗?
玄云宗三少爷的那条宝贝追云犼……死了!”“死了?怎么死的?那种异种,
等闲金丹修士都未必能伤到吧?”“谁知道呢?据说是误食了某种相克的奇珍,血脉冲突,
没救过来……三少爷悲痛欲绝啊!”“啧啧,看看这排场!撒的这些‘玉露金盏’花瓣,
一朵就抵得上我们辛苦半年!还有这香,闻一口都觉得神识清明几分,这得烧掉多少灵石?
”“排场?这才哪到哪?我有个在玄云宗外门打杂的远亲传讯说,三少爷下令,
他那追云犼不是凡犬,是通灵异种,不能孤零零走,得有人……有‘修士’陪着,下去伺候!
”“陪葬?!”惊呼声压低了,却透着更深的寒意和不可思议。“可不?
找的是个什么‘妖修’,据说是早年得罪过三少爷的一个小族,被拿住了把柄。
那妖修也有筑基后期修为呢,就这么被锁了琵琶骨,封了丹田,
要活生生填进那追云犼的墓穴里去!”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惊叹、羡慕、恐惧,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蝼蚁命运的麻木。林宿站在他那阴暗洞窟的缝隙里,
仰头看着漫天洒落的、镶金边的洁白花瓣。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他脏污的衣襟上,
那清寂昂贵的香气,与他身上经年不散的沼泽腥气、劣质丹药的苦涩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诞。他伸出手,捻起那片花瓣。触感细腻柔滑,带着灵植特有的微凉。
指尖稍一用力,花瓣边缘的金粉便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闪,旋即黯淡。
筑基后期……妖修……活葬……为了,一条狗。他想起沼泽里,老吴他们豁出性命的搏杀,
想起自己碎裂的青锋,想起窗口扔出的那堆劣品灵石。又想起那轻飘飘的八百万维修报价。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粗糙,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那里面,曾经握着自己的本命飞剑,
也曾死死攥住过五十块劣品灵石。现在,空空如也。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明悟,
像洞窟深处渗出的地下水,慢慢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在这个世界里,有些存在,
他们的喜怒哀乐,价值连城,可以轻易决定其他“修士”的生死荣辱。而如他这般的存在,
他的痛苦,他的损伤,他的道途,甚至他的性命,其重量,比不上一捧镶金的花瓣,
比不上一条宠物犬的陪葬品。他松开手,花瓣飘落在地,被泥土迅速沾染。
他退回洞窟最深的阴影里,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那残破不全的功法,
试图安抚丹田处永不停歇的刺痛。外界的喧嚣、奢华与残酷,
似乎都被那层无形的壁障隔绝了。然而,变化还是来了。起初是细微的。
黑水城上空往来的、属于玄云宗或与其交好势力的飞行法器、云舟,数量似乎悄然增多,
且来得更匆忙。一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宗门低阶弟子或管事,
脸上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棚户区流传的消息开始变得混杂,
除了对追云犼葬礼的持续惊叹,
源点争端”、“黑炎山那边不太平”、“听说护山大阵的日常消耗又加了”……直到那一天,
林宿因为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也即将耗尽,不得不再次踏入散修联盟的石殿,
想看看有没有那种耗时漫长但相对安全、报酬聊胜于无的看守或采集任务时,
他感受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山雨欲来的凝滞。石殿里人依旧多,
但嘈杂中多了几分躁动不安。一些窗口挂出了新的任务木牌,颜色是刺眼的血红色。
“征召令:玄云宗辖下所有修士聚集点,即日起征调人手,前往‘沉铁矿区’加强防卫。
报酬从优,贡献点双倍。”“征召令:黑水泽第三号哨塔,急需阵法师及护卫,待遇面议。
”“紧急任务:护送一批‘玄铁精’前往‘砺剑谷’,途经黑风岭,
需筑基期以上战力……”报酬确实比以往优厚,甚至出现了标准灵石的字样。
但“征调”、“急需”、“途经黑风岭”这些字眼,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促和危险的气息。
排队的人群中,议论纷纷:“听说黑炎山那边,跟‘地煞门’彻底撕破脸了,打了好几场,
互有死伤!”“何止!好像北边的‘冰魄玄宗’也在蠢蠢欲动,
盯着玄云宗好几处灵石矿脉呢!”“宗门这是……四面起火?难怪这么急着要人!
”“报酬是高了,可这时候出去,不是当炮灰吗?沉铁矿区那种地方,
听说地煞门的‘蚀骨阴风’厉害得很!”“不去?你看看那征召令下面的小字,
‘凡无故不应征者,削去本地居留资格,贡献点清零’!”恐慌在蔓延,
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有人面色惨白,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咬牙接了任务,
更多人陷入犹豫和绝望。林宿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着那些血红色的木牌,
听着那些压抑的议论。丹田处的刺痛,似乎随着心跳的加快,也隐约加剧了些。他脑海里,
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玄云宗云舟洒下的镶金花瓣,三少爷漫不经心的八百万报价,
窗口扔出的劣品灵石,沼泽里铁甲毒鳄王猩红的巨口,青锋剑碎裂的灵光……然后,
是那些新的信息:边境摩擦,资源争端,护山大阵消耗增加,四面楚歌的传言,
以及眼前这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紧急征召。炮灰。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冰冷而清晰。
无论是之前为几十块劣品灵石搏命,还是现在被“优厚报酬”吸引去填补防线的缺口,
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都是被榨取价值,然后被轻易丢弃的消耗品。区别只在于,
以前是零散的、缓慢的消耗,而现在,可能是大规模的、急速的填坑。宗门有难?
林宿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完全褪去了温度的表情肌牵拉。
与他何干?是玄云宗的富有庇佑了他,还是三少爷的仁慈滋养了他?他得到的,
只有破碎的道基,和一堆连狗食都不如的劣品灵石。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惶惑不安的面孔,
掠过执事窗口后依然冷漠或换上焦躁神情的脸,最后,落在大殿侧面,
那扇通常只供内部人员通行、此刻却因频繁有人进出而未完全关拢的偏门。门外,
是黑水城迷宫般杂乱的后巷,通向污浊的河道,通向荒废的矿坑,
通向城防阵法最薄弱、巡查也最松懈的西南角。那里,
也通向广袤、危险、却也相对“自由”的荒野。林宿低下头,
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只剩下几点灵石粉末。然后,他动了。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些血红色的任务牌,没有理会身边任何人的议论或目光。
他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贴着大殿冰冷的石壁,利用人群瞬间的拥挤和嘈杂作为掩护,
几步便滑到了那扇偏门边。一个执事正皱着眉头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玉简,
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物资调配不过来”。就在门轴吱呀作响、即将重新合拢的刹那。
林宿侧身,如同一缕被门缝挤出的轻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门外后巷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垃圾腐败和劣质炼材废渣的味道。
阳光被高耸杂乱的后檐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辨别方向,
只是凭借着这些年挣扎求生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嗅觉,
朝着记忆中城防最松懈、地形最复杂的西南角,
将体内那残存不多的、勉强提聚起的微弱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跑!离开这座城!
离开玄云宗的辖地!离开这所有不公的、吃人的规则!洞窟里还有几件破烂行李?不要了。
可能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硬粗粮?不要了。唯一重要的,
是这条好不容易从沼泽里、从散修联盟的盘剥里捡回来的命,
是这具虽然破损但还未彻底断绝道途的躯壳。巷子很深,很乱。远处主街的喧嚣渐渐模糊。
只有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狂跳的声音,
以及脚步踏在泥泞或碎石上发出的、被他自己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他越跑越快,破烂的衣袂在身后扬起。黑水城高大的、刻满防御符文的城墙轮廓,
在远处依稀可见。城墙之下,必有生路,也必有更大的凶险。但无论如何,他跑了。
在玄云宗这艘大船刚刚显露出一丝不稳迹象的时刻,
在大多数人还在惶恐张望或被迫绑上战车的时刻。林宿,这个道基受损、身无长物的穷散修,
第一个,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未知的荒野黑暗之中。
3黑水城那高耸的、刻满符文的城墙,在林宿亡命的狂奔中,迅速被甩在身后,
缩小成天际线上一抹模糊的灰影。他没有停,也不敢停。残存的灵力催动着双腿,
在荒草蔓生的野地里跌跌撞撞,直到肺叶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
才扑倒在一处乱石嶙峋的浅沟里,剧烈地咳嗽,咳出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荒野的风粗粝,
卷着沙尘和枯叶,也卷来了远方隐约的、属于妖兽的嚎叫。他伏在冰冷的石头上,
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透骨的寒意。跑出来了。
从玄云宗那看似坚固、实则已现裂痕的巨轮上,跳进了这片全然未知、危机四伏的怒海。
接下来的路,简单而残酷:活下去,然后,想办法修复道基,重新握住力量。
他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在荒野、山林、废弃的古修士洞府边缘游走。避开大规模的妖兽群,
也避开其他修士——谁知道他们是猎人还是猎物?偶尔采集到些不值钱的灵草,
或捡拾到前人遗落的、几近报废的法器残片,
便拿到那些远离大宗门控制、秩序更为混乱的小型坊市或黑市,换取几块聊胜于无的灵石,
或勉强果腹的劣质辟谷丹。道基的裂纹,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消耗着他本就微薄的精气。
他尝试过几种流传甚广的、据说能稳固道基的偏方,效果微乎其微,反倒几次差点引动旧伤,
呕出血来。他知道,必须找到更稳定、至少能提供基本修炼资源和安全环境的地方。于是,
他开始了辗转。第一站,是位于黑水大泽西南边缘的“青木崖”。
这是一个以炼丹和培育灵植为主的中型宗门,名声不算显赫,但据说门风相对平和,
对低阶弟子的剥削不那么**裸。林宿用最后一点“家当”,买通了外门一个管事,
又经过简单的根骨测试——他道基受损,
测试结果自然平平——勉强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入了门。青木崖确实比散修联盟规范些。
每月有固定的三块下品灵石,十粒基础纳元丹,住处是简陋的竹舍,但至少遮风挡雨。
他的任务是照看一片“雾霖草”田,每日以微弱的灵力催动云雨阵法,拔除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