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澈，在路边修了二十年车。直到有一天，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把我堵在油腻腻的店里，

说我是京城秦家抱错的真少爷。他们把我带回一栋亮得晃眼的别墅，

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和姐姐。还有一个叫秦浩宇的冒牌货。他们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需要消毒的便宜货。他们夸赞那个冒牌货温润如玉，

指责我满身机油味，上不了台面。他们想让我当冒牌货的影子，一条听话的狗。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才是那个拎着扳手，能把所有虚伪零件都拆得稀碎的疯子。

这场游戏，规则我来定。1“江澈，这是你爸，你妈，还有你姐秦瑶。

”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管家，指着沙发上三张冷冰冰的脸，对我介绍。我点点头，

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扳手和螺丝刀的帆布工具包。包上的机油蹭到了光洁的地板上，

留下一道刺眼的黑印。我妈，许佩芬女士，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刘叔，

还不快把他的东西拿去扔了！脏死了！”我爸，秦正国先生，沉着脸，

手指在红木桌上敲了敲。“没规矩。见了长辈，不知道叫人？”我姐，秦瑶，抱着胳膊，

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一股廉价的味道，

浩宇的香水都被你冲没了。”哦，浩宇。那个正坐在我妈身边，穿着白色羊绒衫，

一脸无辜纯良的冒牌货。他叫秦浩宇。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脸上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亲近。“哥，你别介意，妈和姐就是心直口快。

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吧？我扶你去房间。”他的手要来碰我的胳膊。我侧身躲开了。“不用，

我腿没断。”我说。空气瞬间安静了。秦浩宇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占据你的人生二十年……”看，

表演开始了。我妈立刻炸了毛，一把将秦浩宇搂进怀里，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浩宇！

你胡说什么！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儿子！”她转头瞪着我，眼神跟刀子似的。“江澈！

你什么态度！浩宇好心关心你，你别不知好歹！你看看你，

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秦家人的样子！”我爸也发话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歉。

给你弟弟道歉。”我笑了。“给他道歉？凭什么？”“就凭他比你懂事！比你干净！

比你更像我秦正国的儿子！”秦正国几乎是吼出来的。秦浩宇在我妈怀里，

悄悄对我投来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眼神。很细微，但被我捕捉到了。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秦正国，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的儿子，就是这种货色。

”“那我还是当个孤儿吧。”说完，我转身就走。“你给我站住！反了你了！

”秦正国气得拍桌子。我停下脚步，回头。“对了，提醒一下。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这栋房子，西南角的承重墙好像有点问题。

最近最好别在下面待太久。”“万一塌了，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也挺好。”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惊愕和愤怒，径直走向管家给我安排的、最偏僻的那个房间。

他们以为把我接回来，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他们不知道，我来，是给他们送终的。

2晚饭时间，长长的餐桌，坐满了人。我被安排在离秦正国最远的位置，旁边就是垃圾桶。

挺好，方便我吐骨头。桌上摆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菜，精致得跟假的一样。

秦浩宇正殷勤地给我妈夹菜。“妈，您尝尝这个，对皮肤好。”又给我爸倒酒。“爸，

今天辛苦了，我敬您。”然后转向我姐。“姐，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又出了新款包，

我给你订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就是那个不该出现在全家福里的污点。我没动筷子，

只是看着他们演。秦瑶用公筷，夹了一块鲍鱼，像是施舍一样，扔进我面前的盘子里。

盘子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吃吧。这东西，你在外面一辈子也吃不到。

”她语气里的优越感，都要溢出来了。我拿起筷子，把那块鲍鱼夹起来。然后，

在他们所有人注视下，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瑶瑶！”我妈尖叫一声。

秦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江澈！你什么意思！”我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没什么意思。

我不吃垃圾。”“你敢说我夹的菜是垃圾？！”“哦？原来这玩意儿是你夹的啊。

”我一脸“恍然大悟”，“那我懂了，不是菜的问题。”秦瑶气得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秦正国把筷子重重一拍。“够了！吃个饭都不安生！”他盯着我，眼里全是失望和怒火。

“江澈，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现在看来，你骨子里就是坏的！

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既然知道自己错了，

就赶紧给瑶瑶道歉！”“不。”我拒绝得很干脆，“我是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教养。

”“所以，别用你们那套规矩来烦我。”秦浩宇这时候又出来打圆场了。他站起来，

一脸的痛心疾首。“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和姐说话呢？他们都是为你好啊！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怨我，我都认。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伤害家人，好不好？

”他声情并茂，眼泪说来就来。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去了‘夜色’会所，三楼307包厢，对吧？”秦浩宇的脸色，

刷地一下白了。我妈立刻维护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浩宇那晚明明在家陪我！”“是吗？

”我笑了笑，看向秦浩宇，“那你敢不敢把你手机给我，

我帮你查一下你那天晚上的消费记录和转账信息？”秦浩宇的身体开始发抖。“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继续说。“那个给你提供‘特殊服务’的人，叫Miya，

收了你二十万。你出手还挺大方。就是不知道，这钱，是秦总给你的，还是许女士给你的？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秦正国和许佩芬的目光，全都钉在了秦浩宇身上。

秦瑶也一脸震惊。**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那二十万，

你好像是从爸公司的一个项目款里挪的吧？一个叫‘城南绿化’的项目。”秦正国的脸色，

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秦浩宇。“你！你给我说清楚！

”秦浩宇“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得撕心裂肺。“爸！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我再也不敢了！”一顿温馨的家庭晚餐，变成了一场闹剧。我拿起筷子，夹了口白米饭。嗯，

味道还行。就是戏有点太烂了。3秦浩宇被秦正国关了禁闭。公司里，

“城南绿化”项目挪用公款的事情，被秦正国强行压了下去。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天真。

第二天，我换了身干净的工装，出现在秦氏集团楼下。前台拦住我。“先生，

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找秦正国。”“请问您是？”“我是他刚认回来的儿子。

”前台**的表情很精彩，但还是专业地拨了内线。几分钟后，秦正国的秘书下来接我。

一路把我带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秦正国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

“你来这里干什么？嫌家里不够丢人？”我把我的帆布工具包放在他桌上。“我来上班。

”“上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会干什么？拧螺丝吗？”“对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扳手，“我什么都能拧。比如，别人的脑袋。”秦正国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回去！”“别急啊。”我把扳手放下，

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送的见面礼。”秦正国狐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那是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报告里，

清清楚楚地列出了公司副总，也就是我妈的亲弟弟，许建军，在过去三年里，利用职务之便，

吃回扣、做假账、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每一笔账，都有明确的来源和去向，

证据链完整得可以直接送去法办。“这……这不可能！你从哪弄来的！”秦正国的手都在抖。

许建军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掌管着公司最重要的采购部门。“这个你别管。”我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这份东西交给警察，大义灭亲，秦氏集团股价至少跌一半，

能不能挺过去看你运气。”“二，让我进公司。给我一个职位，权力要和许建军一样大。

”秦正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儿子。“你威胁我？

”“不。”我纠正他，“我是在帮你。你**底下的椅子，快被蛀虫啃光了，你都不知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我妈许佩芬冲了进来。“正国！我听说这小畜生来公司了！

他是不是又来惹你生气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文件，还有秦正国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文件。“这是什么？”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诬陷！

这绝对是诬陷！建军他不可能……”她猛地把文件撕得粉碎，冲我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你为什么要害你舅舅！

”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力气，跟猫一样。“许女士，你最好搞清楚。

”我的声音很冷。“第一，他不是我舅舅。我没这么蠢的亲戚。”“第二，

我不是在害你们家。我是在救你们家。”“第三……”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当年是怎么把亲生儿子弄丢的‘意外’，原原本本告诉你老公。

”许佩芬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秦正国也愣住了。

“什么意外？佩芬，当年你不是说……”我松开许佩芬，她瘫软地退后两步。我转向秦正国。

“考虑得怎么样了，秦总？”“我的耐心，不太好。”秦正国死死地盯着我，

又看看失魂落魄的许佩芬，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好。

”“我答应你。”“明天开始，你来公司上班。职位，采购部副总监。”我笑了。

这才像话嘛。游戏，正式开始了。4我的新办公室，在许建军的隔壁。说是办公室，

其实就是个储藏室改的，一股霉味。许建军挺着啤酒肚，皮笑肉不笑地带我“参观”。

“小澈啊，刚来公司，多听多看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舅舅。”他拍着我的肩膀，

一副长辈的亲切模样。好像昨天我送给他姐夫的那份“大礼”不存在一样。“好的，舅舅。

”我也从善如流地叫他。他很满意我的“识时务”，背着手走了。我关上门，

把窗户打开通风。桌上，连台电脑都没有。行，够直接。我也不在意，拿出我的工具包，

把里面的工具一件件拿出来，擦拭干净，摆在桌上。扳手、钳子、螺丝刀、电笔……这些，

可比人可靠多了。下午，许建军的秘书给我送来一堆“工作”。

全是积压了几个月的废旧合同和报销单，让我整理归档。典型的职场霸凌。我接过来，

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一整天，什么都没干。就在办公室里，拆了一个旧的收音机，

又重新装了回去。到了下班时间，我准时走人。第二天，许建军把我叫到他办公室。“江澈，

昨天给你的东西，整理得怎么样了？”他翘着二郎腿，语气不善。“没动。”“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一个字都没动。”我重复了一遍。许建军的脸沉了下来。

“江澈，你别以为有姐夫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采购部，我说了算！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是吗？”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许副总，

我来公司，不是来整理废纸的。”“那你来干什么？！”“我来帮你花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拍在他桌上。“这是我们公司安保系统升级的采购清单。

我看了一下，你们去年采购的那批摄像头，全是三无产品，晚上跟瞎子一样。还有消防设备，

一半都是过期的。”“我重新拟了一份，你过目一下。”许建军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冷笑一声，直接扔进垃圾桶。“谁给你的权力做这个的？安保系统好好的，升什么级？

你懂个屁！”“我懂不懂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下周，市里会来消防安全突击检查。

”“这个消息，是我一个在消防队当队长的前同事告诉我的。”“如果被查出问题，

罚款多少，停业整顿多久，许副总比我清楚吧？”许建军的脸色变了。“你……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你下周就知道了。”我站起来。“清单我已经给你了。批不批，

是你的事。出了问题，责任人是谁，也是你的事。”说完，我转身就走。许建军坐在那里，

脸色阴晴不定。我知道，他会批的。因为他不敢赌。但是，这只是开胃菜。

我递给他的那份清单里，藏着一个大大的惊喜。供应商的名字，叫“远星科技”。

而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凑巧，也姓江。5许建军最终还是捏着鼻子批了我的采购单。

但他给我使了个绊子。他让财务把款项压了一个月，理由是“公司**困难”。

他想看我笑话，想让供应商来找我麻烦。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周一早上，我刚到办公室，

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远星科技”的销售经理。“江副总监，我们这边看到采购单了，

但是财务说款项要下个月才能批下来。您看这……”“货照送，今天之内，

必须全部安装调试好。”我直接打断他。“可是……江总，没款我们不好发货啊，

这是公司规定。”“规定？”我笑了，“你跟你们老板说，是我江澈要的货。

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把他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千万，还欠了一**高利贷的事情，

捅给他老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传来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江，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所有设备全部到位！”电话挂了。

**在椅子上，继续拆我的旧手机。不到中午，

“远星科技”的工程车就开进了秦氏集团的地下车库。一群穿着工作服的工程师，

带着最新的设备，浩浩荡荡地上了楼。整个采购部都轰动了。许建军冲进我的办公室，

一脸的难以置信。“江澈！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远星的人怎么可能没收到钱就发货！

”“哦，可能是我长得帅吧。”我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许建军气得指着我，

“你别得意！尾款结不了，有你好看的！”他气冲冲地走了。下午，消防队的人果然来了。

突击检查。公司的消防设备老旧，漏洞百出，但在远星科技工程师们的连夜奋战下，

新的系统刚好在检查前一刻全部安装完毕，完美通过。带队的队长，

甚至还特意表扬了秦氏集团，说我们安全意识高。秦正国闻讯，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复杂的眼神看我。“消防队的事情，是你做的？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远星科技那边……”“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秦正国沉默了。他发现，他完全看不透我这个儿子。我好像总能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解决他觉得棘手的问题。而此时，许建军的办公室里，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远星科技的老板，李远，亲自登门了。不是来要债的，是来送礼的。“许副总，

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李远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许建军懵了。“李总，你这是……”“许副总，以后我们公司和贵公司的合作，

还请您多多关照。”李远的态度谦卑得不像个老板，“特别是江副总监那边，

您是我们和他之间的桥梁，我们全指望您了。”许建军更懵了。他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在圈子里出了名难搞的李远，会对江澈，对他，都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