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前女友要结婚了。请柬烫金，地点是五星酒店。可我的名字，没印在宾客席。

印在了“工作人员”名单里。职位：婚礼氛围组。薪资：时薪五十，日结。

我愣在当场。现女友抢过请柬，眼睛却亮了。“去！干嘛不去？”“一天四百呢，

够咱俩吃顿好的。”“顺便看看，你当初瞎眼看上的女神，现在有多幸福。”婚礼当天。

我穿着租来的劣质西装，给她的富豪新郎点烟。宾客们在笑。现女友在人群里，

对着新郎的叔叔举杯谄媚。直到警笛响起。债主冲进来。我才知道，这场世纪婚礼，

是个笑话。而一直像个笑话的我。手里，却突然有了让所有人笑不出来的东西。

1快递信封是哑光深红色的，摸着挺厚实。林远拆开的时候，指尖有点发麻。

他不记得最近买了什么。抽出里面的硬卡纸，烫金的“囍”字差点晃着他眼睛。

落款是：苏晴&王浩宸。他脑子空白了两秒。苏晴。这个名字像根细针，

在他心口某个早就结痂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他算过日子，知道大概是这几天会收到，

但真捏在手里，感觉还是不一样。有点闷。“谁的信啊？”李晓雅敷着面膜从卫生间晃出来，

手里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含糊。“一个……朋友的请柬。”林远下意识想把请柬翻过去。

“我看看。”李晓雅已经凑过来，面膜下的眼睛扫过烫金字体，“哟，挺下本儿啊。苏晴？

你那个前女友？”她尾音上扬，带着点看热闹的调调。林远嗯了一声，翻开请柬内页。

标准的婚礼邀请格式，时间地点，诚邀“林远先生”光临。他松了口气，

又有点说不出的空落落。就该是这样，客客气气，从此是路人。“我看看后面写的啥。

”李晓雅手快，一把夺过去，把请柬整个抖开。

一张对折的、质感稍差的白色纸片从请柬封套的夹层里滑了出来，飘到地上。林远弯腰捡起。

打开。不是座位安排图。

标题是黑体加粗：“‘宸辉科技’王浩宸先生与苏晴**婚礼工作人员联络表及注意事项”。

他眼皮跳了一下。视线往下扫。在“氛围组（机动）”那一栏里，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电话号码。后面跟着明确标注：工作时段（典礼及午宴期间），

时薪50元，当日现金结算。负责人后面写着一个陌生名字和电话。

表格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着深色西装，提前一小时到场接受统一调度。林远盯着那张纸，

一动不动。耳边短视频的背景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他觉得手里的纸有点烫，又有点冰。

血液好像往头上涌，又好像全部冻住了。“什么东西？”李晓雅扯下面膜，凑过来看。

她扫了几眼，安静了。然后，林远听见她吸了一口气。不是生气的那种。

“时薪五十……典礼加午宴，就算四个小时吧，”李晓雅的声音响起来，语速有点快，

透着计算的味道，“那就是两百。婚礼一般都得折腾大半天，要是从早到晚，

八小时……四百块。”她转过头看林远，眼睛在刚揭下面膜的脸上显得格外亮，

一点火气都没有，反而有种发现新大陆的光彩。林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巴巴的：“他们……搞错了吧？”“错什么错？名字电话都对得上。

”李晓雅把那张纸拿过去，又仔细看了一遍，“‘宸辉科技’……哦，对，新郎家公司，

做医疗器械的，听说挺赚钱。”她语气很自然，像在聊天气。林远猛地看向她。

她怎么知道新郎家公司是做什么的？请柬上根本没写。李晓雅没注意他的目光，

还沉浸在计算里：“四百块，纯外快。你这周末又不用加班，去呗。”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去楼下取个快递。“你让我去……前女友的婚礼上……打工？”林远一字一句地问，

喉咙发紧。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淹上来。“打工怎么了？赚钱啊大哥。

”李晓雅把纸片塞回他手里，“人家明码标价，又不是让你白干。你去了，礼金全省了，

还能倒赚几百。这账你不会算？”“这是钱的问题吗？”林远声音提高了些，

“这是……这他妈是侮辱人！”“侮辱谁了？”李晓雅抱起胳膊，“请你当宾客才叫侮辱呢，

让你去看着他们秀恩爱，扎你心窝子？现在这样多好，公事公办。你去了，干点活，

拿钱走人，谁也不欠谁。彻底两清。”她顿了顿，看着林远铁青的脸，语气放缓了点，

带上一种“我为你好”的劝说：“林远，听我的。你去一趟，亲眼看看，

看看人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看看你当初……啧。去了你就死心了。真的。

这钱拿着还不烫手，多划算。”划算。死心。林远看着李晓雅开合的嘴唇，

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张冰冷的“工作联络表”。请柬上烫金的“囍”字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想把这两张纸一起撕碎扔进垃圾桶。但李晓雅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有点凉，

力气不小。“别犯傻。”她说，眼睛紧紧盯着他，“想想下季度房租。

想想你妈上次说想换的那个**仪。四百块，能买不少东西。”林远没动。

胸腔里堵着一团湿棉花似的，又沉又闷，透不过气。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和李晓雅同时看向手机。又同时看向对方。

屋子里只剩下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固执地响着。2那个陌生电话，林远没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过了几秒，一条短信跳进来：“林远先生您好，

这里是王浩宸先生与苏晴**婚礼统筹小组。关于您的工作人员安排，

稍后会有负责人与您联系确认。请留意。”李晓雅也看到了短信。她挑了挑眉，没说话，

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林远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声音有点闷。他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客厅的吸顶灯款式是李晓雅选的，冷白色，亮得有点刺眼。苏晴不喜欢这么亮的灯。

她以前总说，暖黄光让人放松。他们以前那个租的小房子，客厅灯坏了，就一直用落地灯。

光线朦朦胧胧的，照在她脸上……打住。林远闭上眼。“还在想呢？”李晓雅端着水杯回来，

坐在沙发另一端。她没看他，看着手机。“不是我说你，林远，你就是心思太重。

什么事儿都得琢磨出个花儿来。”林远没睁眼。“这不是小事。”“什么大事？

”李晓雅嗤笑一声，“说白了，你就是那点自尊心过不去。觉得前女友请你打工，丢你人了。

”她喝了口水，语气平板地开始算账：“是，丢人。丢人能丢出四百块吗？

咱们看实际的行不行？下个月房贷六千八，你工资到手多少？八千五。我七千。剩下那点钱，

够干啥？吃饭，交通，水电煤，偶尔买个水果都得掂量。”林远睁开眼。房贷。

那个他们一起付首付、名字写两个人的小两居。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扣款短信。

是他肩膀上的山。“你妈上次视频，说肩膀疼。商场里那种**仪，最普通的也要三四百。

你当时怎么说？你说‘妈，等下个月发了奖金’。奖金呢？你们那个破公司，

今年发过奖金吗？”李晓雅的话一句句砸过来，没什么情绪，就是陈述事实。

事实更让人难受。“去一趟，几个小时。你妈**仪的钱就有了。

还能顺便把我那双看中好久没舍得买的鞋买了。现实点，林远。”她终于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没什么柔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爱情不能当饭吃，面子更不能。

你和苏晴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皇历了，该翻篇了。”林远嗓子发干。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李晓雅说的每一句，都钉在生活的骨架上，坚硬，无法撼动。“她嫁得好，那是她的命。

你在这儿跟自己较劲，除了让自己难受，有啥用？”李晓雅语气缓和了一点，靠近了些，

手搭在他胳膊上，“听我的，去。就当是普通**。你去了，亲眼看见，

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也就彻底断了。这对你，对我，对咱们这个家，都是好事。”家。

林远心脏缩了一下。他和李晓雅的家。他们一起还房贷，计划将来，见过双方父母。

这才是他该攥紧的现实。至于苏晴……她早就往前走了。只有他还傻站着。

“我……”林远张了张嘴。李晓雅手机响了。她迅速拿起来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回复消息。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拉平。林远看着她。“谁啊？”“同事。

问工作的事。”李晓雅答得很快，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怎么样？想通没？

”林远看着她扣着的手机，又看看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异样感，像水底的泡泡，

冒了一下，又沉下去。也许是多心了。她只是比他想得开，比他更早认清了生活的真相。

“我就是……”林远抹了把脸，“觉得别扭。”“别扭几天就过去了。钱拿到手最实在。

”李晓雅站起身，“行了，别磨叽了。我看那短信的意思，明天肯定会联系你。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她往卧室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

记得问问要不要统一服装。如果要租，得算算成本。别傻乎乎自己掏钱。”卧室门轻轻关上。

林远一个人坐在客厅刺眼的灯光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3统筹会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会议室。林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大多是年轻面孔，穿着随意。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酒店香薰味，混合着咖啡机运作的声音。李晓雅跟着一起来了。

她说要“看看情况”，此刻坐在他旁边，低头玩手机，表情平淡。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修身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男人走进来，夹着个平板电脑。他拍了拍手，

吸引大家注意。“各位临时同仁，大家好。我是本次婚礼的现场负责人，姓赵。

接下来半小时，简单说一下周六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赵负责人说话语速很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他打开投影，放出婚礼现场的简化布局图。“你们‘氛围组’，

主要任务就是机动补位。哪里需要人，就顶上去。具体包括：引导迟到宾客入席，

协助传递酒水，仪式期间配合营造掌声和欢呼气氛——到时候听我指令。”林远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营造掌声和欢呼气氛。这几个字像小针，扎着他。“着装要求，

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我们会统一提供廉价款。注意，是廉价款，仪式结束要回收的，

别弄丢了。”赵负责人目光扫过下面的人，在林远身上似乎多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

“都明白了吗？有问题现在问。”没人举手。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嗡嗡声。“行。

那散会。周六早上七点，酒店员工通道**，别迟到。”赵负责人收起平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哟？林远？”林远背脊一僵。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polo衫、腋下夹着个手包的男人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玩味。是他的大学同学，张涛。关系一直很一般，

毕业后基本没联系。“张涛？”林远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真是你啊！”张涛走进来，

目光在林远身上和旁边明显是工作人员的赵负责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容放大，

“我刚在楼上茶室跟王少……哦，就是浩宸，聊点事儿。下来就看到你了。怎么，

你也来参加婚礼筹备？”林远喉咙发紧。“我……”“他是我们临时工作人员。

”赵负责人接过话头，语气平常，“张先生认识？”“何止认识！老同学了！

”张涛笑得更大声了，走到林远旁边，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可以啊林远，

服务到老同学婚礼上了！够意思！周六我可得多喝两杯，你得给我服务周到点啊！

”“服务周到”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周围几个临时工看过来，眼神里带了点看戏的笑意。

林远脸上**辣的。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晓雅这时站了起来，

脸上挂起客气的笑，对张涛点点头：“张哥是吧？林远就是来帮个忙，赚点辛苦钱。

您周六多关照。”张涛打量了一下李晓雅，笑容暧昧起来：“这位是……弟妹？行，好说。

林远，有福气啊。”他又拍了两下林远的肩，才晃着手包走了。赵负责人看了李晓雅一眼，

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也转身离开。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林远还僵在椅子上。

肩膀被拍过的地方，像压着两块冰。“走了。”李晓雅拉了他一下，语气没什么波澜，

“碰见熟人而已，别往心里去。人家张涛现在是宸辉科技的供应商，混得不错。

你跟他较什么劲。”林远被她拉着往外走。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掉。

他们路过一个消防通道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负责人压低的声音，

带着点笑意：“……对，见着了。李**介绍的那位。看着是挺‘安分’的，

放心……”林远的脚步猛地顿住。李晓雅似乎没听见，还在往前走，拉了他一下没拉动。

“怎么了？”消防通道里的说话声停了。门被从里面推开，赵负责人走了出来，看到他们，

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径直走了。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看向李晓雅。

李晓雅一脸疑惑：“发什么呆？赶紧回去了，还得买菜呢。”她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刚才那句“李**介绍的”只是他的幻听。“你……”林远嗓子发干。“我什么我？

快走，堵这儿干嘛。”李晓雅不耐烦了，拽着他往电梯厅去。电梯下行。

镜面轿厢映出林远苍白的脸，和李晓雅低头刷手机的平静侧影。“李**介绍的”。

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4周六早上七点**。这意味着林远得五点多起床。

周五晚上，他毫无睡意。黑暗里，他睁着眼看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李晓雅平稳的呼吸声。

她说分开睡，免得影响他休息。明天要穿的衣服，那套从廉价快销店买的深色西装，

已经熨好挂在门后。像套等着他的戏服。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张涛调侃的脸，赵负责人公事公办的语气，

还有那句阴魂不散的“李**介绍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介绍他来打工？

李晓雅怎么会认识婚礼负责人？正胡思乱想，隔壁传来很轻的“叮”一声。

是微信消息提示音。林远下意识屏住呼吸。静了几秒。又是连续几声轻微的“嗡嗡”，

是手机在木质床头柜上震动的声音。李晓雅好像被吵醒了，窸窸窣窣地摸过手机。

林远轻轻转过头。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隔壁床头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幽幽地映出来一点，投在走廊地板上。他看见李晓雅坐起身的影子。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字。这么晚了，谁？林远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想起这些天，

李晓雅总是手机不离身，回消息时下意识侧身避开他。还有她提到“宸辉科技”时的熟稔。

鬼使神差地，他极轻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挪到门边，

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李晓雅背对着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她看得很专注。然后，

她把手机屏幕稍微倾斜，似乎在确认什么。林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屏幕上最后那行小字。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短：“明天按计划。尾款现场结。赵。

”林远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按计划？什么计划？尾款？什么尾款？赵？赵负责人？

他猛地推开门。李晓雅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迅速按熄屏幕，房间陷入黑暗。

“你……你干什么？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没掩饰好的惊慌。“谁的消息？

”林远站在门口，声音很沉。黑暗中，他看不清李晓雅的脸，但能听到她骤然加重的呼吸。

“同事！大半夜的，还能有谁？问项目进度！”李晓雅语气急促，带着被冒犯的恼火，

“你怎么回事？不睡觉跑来偷看我手机？”“哪个同事？叫什么？项目代号是什么？

尾款又是怎么回事？”林远一步跨进房间，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手机。

李晓雅把手机死死攥住，背到身后。“林远！你有病吧！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这是我的隐私！

”“隐私？”林远感觉一股火在胸腔里烧，“‘李**介绍的’？‘按计划，尾款现场结’？

李晓雅，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和那个赵负责人什么关系？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计划’！

”他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晓雅在最初的慌乱后，突然镇定了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语气变了。不再是恼火，

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破罐子破摔的平静。“好，你看到了。行。”她甚至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照亮她的脸，没什么表情。“是，我认识赵负责人。是我跟他说，

你愿意接这个活儿。也是我告诉他，你‘安分’，不会惹事。满意了？”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林远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透不过气。“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钱！”李晓雅直视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愧疚，“介绍一个靠谱的临时工过去，

我有介绍费。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林远气得发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件可以拿去换钱的货物？还是你巴结那个什么王少家的敲门砖？”“林远！

”李晓雅声音也尖利起来，“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靠你那点死工资，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头？有机会赚钱，我抓住有什么错？是，我没告诉你，

我怕你自尊心受不了，就像现在这样！”“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