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停职通知上。那些被他视为恋人之间最自然不过的关心、体贴和依赖，此刻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陷阱，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毒针。沈听蓝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询问，每一次温柔靠近时的“顺便”，每一次对他电脑的短暂使用……都对应着U盘里那份《“启明星”计划》中冷冰冰的“信息获取策略”。

他当时只觉得是甜蜜，是信任，是两颗心毫无保留地靠近。

现在才明白，那都是她按部就班执行的任务。是他自己，亲手将公司的核心机密，裹着“爱情”的糖衣，喂到了敌人嘴边。

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被碾碎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骨，直灌入肺腑。他拿起笔，不再犹豫，在停职通知的签名处，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绝望的哀鸣。

“相关设备请现在交给我们。”李总监公事公办地说道。

陆野沉默地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又起身，带着他们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昨天的样子，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他走到办公桌前，拔下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将电脑合上，递给了旁边等待的技术人员。

当电脑被装入证物袋封存的那一刻，陆野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抽离了身体。不仅仅是工作，还有他过去一年半赖以生存的、关于爱情和未来的全部信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然后转身，在监察部人员和警察无声的注视下，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走廊里依旧寂静，同事们避让的目光像无形的针。他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门板映出他苍白而冷硬的脸，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和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陆野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沈听蓝依偎在他怀里时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想了解你的工作……只是关心你……”

“看你太累了，想帮你分担……”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仅剩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