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是被手机**吵醒的。刺耳的音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

结果直接把手机拍到了地上。屏幕亮起又熄灭，**戛然而止。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捡起手机。未接来电：【苏晚】。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这么晚，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他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却不是苏晚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喂？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谁啊？这么晚打电话。”周言的心猛地一沉。

“我找苏晚。”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她啊。”男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她在洗澡呢，等会儿让她回你？

”“……”周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发白。“你是？”他问。“我？

”男人顿了顿，“我是她男朋友啊。”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水声，还有女人的笑声，隔着听筒，

却格外清晰。周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让她接电话。”他说。“行，你等会儿。

”电话被放在一边，隐约能听到男人喊：“晚晚，有人找你，叫什么……周言？

”短暂的沉默后，苏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一个叫周言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前男友？”“……”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几秒，苏晚接过电话，

声音一下子变得冷硬：“喂？”“是我。”周言的声音有点哑，“你刚才给我打电话？

”“啊，打错了。”苏晚的语气很随意，“我不小心按到了。”“哦。”周言点点头，

“那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不太方便。”她顿了一下，“我在外面呢，跟朋友在一起。

”“朋友？”周言笑了笑，“男的？”“关你什么事？”苏晚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周言，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分手”两个字，像一块冰，

从头顶一路浇到脚底。他们是三个月前分的手。理由很简单——苏晚说，她累了。

她说周言太穷，没前途，看不到未来。她说她想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连房租都要算着发工资日交的穷小子。她说，

她不想再跟着他一起挤在十几平的出租屋里，不想再为了省几块钱走路半小时去买菜，

不想再在商场里对着喜欢的衣服看半天，最后却默默放回衣架。“我不是不爱你了。

”她当时红着眼睛说，“我只是……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周言没哭，也没闹，

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他说，“那我们就到这儿吧。”他以为，

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可当凌晨两点半，

另一个男人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是她男朋友”时，他才发现，所谓的“接受”，

不过是把情绪埋得更深了一点。“晚晚。”周言的声音很轻，“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你问这个干嘛？”苏晚不耐烦，“跟你有关系吗？”“我只是想知道。”他顿了一下，

“是在我们分手之前，还是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言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有点困难。“……明白了。”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全是苦涩，“祝你幸福。”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黑掉，

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胸口的闷痛慢慢缓过来，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被绿了啊。”他低声说。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提醒他这个城市还醒着。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第一次带苏晚回家，她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皱着鼻子说“好小”，却还是认真地帮他收拾房间。想起他加班到凌晨，

她提着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在公司楼下等他。想起他生日那天，

她偷偷给他买了一块很贵的手表，自己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天天吃泡面。

也想起她后来越来越频繁地抱怨，说同事买了新包，说闺蜜去了马尔代夫，

说谁谁谁的男朋友送了一辆车。想起她看他的眼神，从崇拜变成失望，再变成厌烦。

“原来我早就被绿了啊。”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这段感情做最后的告别。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一直以为，他们的问题是“穷”。

现在才知道，问题从来不是穷，而是心变了。二第二天，周言照常去上班。

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不高不低，勉强够在这座城市活下去。走进办公室，

同事们已经在工位上忙碌了。有人在敲代码，有人在开会，有人在偷偷摸鱼刷手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个人了。“早啊，周哥。

”实习生小林跟他打招呼，“昨天那个bug解决了吗？”“嗯，解决了。

”周言勉强笑了笑，“代码我发到你邮箱了，你看看。”“好嘞！”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他下意识看了眼桌面——壁纸还是苏晚。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

她裹着他的外套，站在雪地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右键，删除。壁纸变成了系统默认的蓝色。心里有一块地方，也跟着空了。一整天，

他都在机械地敲代码。中午，部门聚餐，领导说项目终于上线，要好好庆祝一下。

大家起哄要去吃火锅，周言本来不想去，却被同事拉着一起。火锅店人声鼎沸，汤底翻滚，

红油在锅里冒着泡。“周哥，你怎么了？”小林悄悄问，“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没事。

”周言夹了一块毛肚，“可能没睡好。”“失恋了？”小林八卦地凑近，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还见过她来公司给你送伞呢。”“那是以前。”周言淡淡地说，

“现在没了。”“啊？”小林愣住，“什么时候的事？”“三个月前。

”“那你怎么……”小林话没说完，又憋了回去，“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周言想了想，

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以前觉得，我会一直喜欢她。”他笑了笑，“直到昨天，

我才发现，原来喜欢也会过期。”“昨天发生什么了？”“没什么。”周言喝了一口啤酒，

“就是发现，她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他没提凌晨两点半的那个电话，

也没提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更可笑。吃完饭，大家提议去唱歌。

周言本来想拒绝，却被领导一句“年轻人就要多玩玩”给推上了车。KTV的包厢里，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有人在吼情歌，有人在划拳喝酒，有人在角落里偷偷打电话。

周言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地喝酒。“周哥，唱一首呗？”小林把话筒递给他，

“唱个《分手快乐》？”“滚。”周言笑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被我打？

”“那唱《成全》？”“……”周言接过话筒，点了一首老歌——《十年》。音乐响起，

他握着话筒，声音有点哑，却意外地好听。“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唱到副歌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不少，有人跟着轻轻哼，

有人拿着手机录视频。周言唱得很投入，他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脑子里却全是苏晚。

唱完最后一句，他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行了，我唱完了。”“周哥，

你这水平可以出道了！”“是啊是啊，深藏不露啊！”同事们起哄，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首歌，不是唱给他们听的，是唱给过去的自己听的。唱完这首歌，

他就真的打算放下了。三日子一天天过去。周言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他不再刻意去想苏晚，

也不再翻她的朋友圈。偶尔在街上看到熟悉的背影，他会愣一下，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他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项目上线后，数据表现不错，

领导在会议上表扬了他好几次。“周言这段时间表现很好。”部门经理说，“那个核心模块，

你做得不错，有想法。”“谢谢领导认可。”周言笑着说。“下周公司有个内部竞聘。

”经理压低声音，“我打算推荐你去试试，争取升个小组长。”“我？”周言愣了一下，

“我行吗？”“你不行谁行？”经理瞪了他一眼，“别妄自菲薄。你技术不错，人也踏实，

就是有时候太闷了。多锻炼锻炼，以后前途不小。”“好。”周言点头，“我试试。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公司改简历、准备竞聘演讲。

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苏晚：在吗？】周言看着这三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也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很微妙的平静。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在。

】那边很快回复：【你最近怎么样？】【还行。】他打字，【上班，下班，加班。】【哦。

】过了一会儿，苏晚又发来一条：【听说你们公司最近项目做得不错？】【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看到的。】周言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前几天发了个加班的朋友圈，

配了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挺厉害的嘛。】她又说。【还行吧。】【你……升职了吗？

】【还没。】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周有个竞聘。】【哦，那提前祝你成功。

】【谢谢。】对话停在这里，像一段突然断掉的线。过了很久，

苏晚才又发来一条消息：【周言，你恨我吗？】周言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恨吗？

刚分手的时候，他是恨的。恨她现实，恨她绝情，恨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可后来，

他慢慢想明白了——她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要钱，

想要房子，想要车，想要别人羡慕的目光。这些都没错。错的是，

她把这些当成了离开他的理由，却没意识到，真正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是她早就变了的心。

【不恨。】他打字，【你有你的选择。】那边沉默了很久。【那你……还喜欢我吗？

】周言笑了笑。【以前喜欢。】他说，【现在，不了。】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关掉电脑，

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