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到三十九度，继父却逼我签下三百块的医药费欠条。他说，亲兄弟明算账，

这是教我财商。我妈在一旁劝我：“听你叔叔的，他也是为你好。”后来，他们投资失败，

跪着求我救急。我拿出账本，微笑着告诉他们：“抱歉，根据你们教我的风险评估，

这是一笔坏账，我拒绝投资。”他们骂我冷血不孝，却忘了，

是他们亲手把我变成了只懂交易的怪物。第一章额头烫得像块烙铁，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我扶着墙，挣扎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妈……我发烧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客厅里，继父张伟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我妈刘芸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继姐张莉则霸占着沙发另一头，一边吃薯片一边刷短视频。

听到我的声音，张伟的视线才懒洋洋地从电视上挪开，落在我身上。他皱了皱眉，不是关心，

而是嫌恶。“发烧？苏念，你今年十八了，不是三岁小孩，一点小病小痛都不能自己扛？

”我嘴唇干裂，几乎说不出话：“三十九度……我怕烧坏脑子。”“呵。

”张伟发出一声嗤笑，“烧坏脑子？你脑子好得很，不然怎么次次考第一。”他话里有话，

我懒得分辩。我妈刘芸拿着削好的苹果走过来，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立马缩了回去。

“哎呀，是真烫！老张，要不还是送孩子去诊所看看吧？”张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指着墙上的一个表格，声音冰冷。“刘芸，你忘了家里的规矩了？什么叫‘家庭AA制’？

我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不是做慈善的！张莉是我女儿，我养着应该。你，嫁给我，

是夫妻。苏念呢？她姓苏，是我法律上的继女，我供她吃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个表哥，是我家的耻辱柱。上面用加粗的黑笔写着《家庭成员责任与义务明细》，

水电、燃气、伙食，每一项都清清楚楚。而我，苏念，需要在年满十八岁后，

偿还所有继父为我支付的“额外费用”。我妈的脸色白了白，

小声嗫嚅道：“可念念她还是个学生，没收入啊……”“没收入可以记账嘛！

”张伟理直气壮地站起来，从电视柜里拿出一个账本和印泥，“去诊所打针吃药，

三百块够不够？我先垫付，你让她写个欠条，按银行利息算。这不叫剥削，

我这是在提前教她财商，让她明白社会是怎么运转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我看着我妈，那个名义上最该保护我的人。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把账本和笔塞到我手里。“念念，你张叔叔就是这个脾气，

他说得也有道理……你就签了吧，妈以后有钱了帮你还。”又是这句话。从我爸车祸去世，

她带着赔偿金嫁给张伟那天起，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我的学费，她帮我还。我的校服费，

她帮我还。我多吃了一碗饭的伙食费，她也说以后帮我还。可那笔我爸用命换来的赔偿金，

早就在她一次次的“讨好”中，变成了张伟的新车，变成了继姐张莉的名牌包。

张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哈哈哈，苏念，你也有今天？让你天天装清高，

还不是得签？快签啊，不然等下烧成傻子，连高考都参加不了了。

”高烧让我的身体摇摇欲坠，但我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嘴脸。

一个伪善刻薄，一个懦弱帮凶，一个恶毒愚蠢。我笑了。气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

我没再看我妈，接过笔，一笔一划地在账本上写下。

【今借到张伟先生人民币叁佰元整（¥300.00），用于支付医药费，月利率2%，

立字为据。】【借款人：苏念】写完，**脆利落地按下自己的红手印。然后，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张欠条撕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张伟愣了一下：“你撕下来干什么？”我抬起烧得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看着他，

声音沙哑却清晰。“张叔叔，你教我的。亲兄弟，明算账。这是凭证，我怕忘了。”说完，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门外冰冷的空气让我打了个寒颤，

也让我彻底清醒了。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亲情。只有账目。第二章我没去诊所。三百块，

足够我在校外的药店买到最好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还能剩下一百多。回到学校宿舍，

我吞下药，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箱泡面和几袋面包，这是我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

高烧的后遗症是浑身酸痛无力，但我没有休息。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

这是我逃离这个地狱唯一的机会。我将那张三百块的欠条，

和我偷偷藏起来的、从十二岁开始记下的每一笔“家庭AA账”，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

灯光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我的屈辱。【八月五日，吃西瓜，多付一块五。

】【九月一日，开学书本费，欠款三百二。】【十二月十日，校服费，欠款一百八。

】……每一笔，都是张伟亲手写下，我妈在旁边见证，我含着泪按下的手印。

他以为这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却不知道，这会成为未来勒死他自己的绳索。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刷题，背书，模拟考。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出去，考得越远越好。周末回家，家里气氛诡异。

张莉高考模拟考成绩出来了，两百多分，连个大专都悬。张伟气得在家里大发雷霆，

骂张莉是蠢猪，骂我妈没教育好孩子。张莉哭着顶嘴：“你凭什么骂我！

苏念不也是妈带大的，她怎么就能考第一！不公平！”战火，毫无意外地烧到了我身上。

张伟一脚踹在茶几上，指着我的鼻子骂：“就是你！家里所有好风水都被你占了！

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用我家的资源！从今天起，你晚上不许开灯看书，浪费电！

有本事你去学校学！”我妈在一旁拉他：“老张，你少说两句，

念念马上就高考了……”“高考怎么了？高考了她就不是个拖油瓶了？”张伟双眼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我告诉你们，张莉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把苏念的学籍撕了，

让她去打工，赚钱供妹妹复读！”张莉一听，立刻不哭了，挑衅地看着我：“听见没？

你最好祈祷我能考上！”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我只是默默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

然后站起身。“我吃完了。”我平静地放下碗筷，走进房间，关上门，

将所有的争吵和谩骂隔绝在外。门外，张伟的咆哮还在继续，

夹杂着我妈无力的劝解和张莉得意的笑声。我拿出我的账本，在最新的一页记下。

【三月十五日，精神损失费，暂计一万元。】我知道，这笔钱他们不会认。但没关系。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连本带息地吐出来。第三章高考前夕，学校举行誓师大会。

所有高三学生和家长都聚集在操场上，热血沸腾。

校长在台上**澎ervescence地演讲，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我是年级第一，

自然也在其中。轮到我上台时，我妈和张伟没有来。

他们要陪张莉去一所三本院校的“自主招生”面试，据说花了五万块打点关系。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走上主席台，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我的发言稿很简单，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未来的规划和对知识的渴望。就在我准备下台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家长席传来。“哟，这不是苏念吗？说得真好听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呢！”我顺着声音看去，是张莉和她的一个朋友，

她们的面试似乎提前结束了。张莉挽着她妈，也就是我的小姨刘芳的胳膊，

一脸讥讽地看着我。刘芳是我妈的亲妹妹，也是最看不起我们母女的人。她扯着嗓子，

唯恐天下不乱：“苏念啊，不是小姨说你，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

穿得跟个要饭的一样。就算考上清华北大了，你交得起学费吗？

你妈可把钱都给你继父养他亲闺女了！”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

更多的是看热闹。老师们脸色尴尬，想上来制止，却被刘芳一把推开。“别碰我！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爸死得早，她妈就是个窝囊废，嫁了人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

还在这儿做什么状元梦呢，笑死人了！”张莉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我爸说了，

她读书花的每一分钱都记着账呢，以后要还的！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投资品，

能不能回本还不知道呢！”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原来她家是这样的啊……”“真可怜，摊上这种亲戚。”“可怜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站在台上，逆着光，看不清台下那些人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那些利剑一样的目光。

我没有哭，也没有反驳。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直到校长和几个老师强行把她们请走，操场才恢复了安静。校长走到我身边，

歉意地说：“苏念同学，对不起……”我摇了摇头，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师生，

清晰地说道：“谢谢大家看完这场闹剧。也谢谢某些人提醒我，学费很贵，未来很难。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更努力地往上走。因为我知道，只有站得足够高，

才能让脚下的泥沼和蝼蚁，再也无法触碰到我。”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走下了主席台。那一刻，我心如止水。我知道，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第四章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张伟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全省排名第四十二。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把我们这个三线小城炸开了锅。

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市里最好中学的校长来了，

连市长都派秘书送来了慰问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家那间破旧的小客厅里，

第一次挤满了这么多“大人物”。张伟笑得满脸褶子，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端茶倒水，

忙前忙后，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孩子，主要是教育得好！我从小就跟她讲，

知识改变命运！我对她的培养，那是不遗余力的！”我妈刘芸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念念，你真是给妈争气！太争气了！”只有张莉，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她落榜了。那五万块钱，打了水漂。

我冷眼看着张伟的表演，看着他把我市长秘书送来的五千块慰问金不动声色地塞进自己口袋。

直到客人都散去，他才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嘴脸。他关上门，搓着手，满脸放光地看着我。

“念念啊，这下你可是咱们老张家的麒麟了！清华北大，你想上哪个？叔叔都支持你！

”我淡淡地说：“还没想好。”“慢慢想，不着急。”张伟从他那个宝贝抽屉里，

又拿出了一个崭新的账本，“不过呢，上大学之前，有件事咱们得先办了。

”他把账本推到我面前。“你看，你现在出息了，未来不可**。

叔叔在你身上投资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说法了。这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

叔叔可以继续‘投资’，但我们得签个协议。”他翻开账本，

上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教育投资与回报协议》。内容很简单，他负责我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

总计二十万。我毕业后，十年内，需要连本带息，偿还他一百万。如果违约，

他有权向我的工作单位追讨，并向法院起诉。“一百万？”我妈惊呼出声，“老张，

这是不是太多了？念念一个女孩子……”“你懂什么！”张伟瞪了她一眼，“这是投资！

高风险高回报！苏念现在是金字招牌，别说一百万，以后两百万都不止！我这是给她机会，

不然她拿什么去上大学？”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笃定我没有选择。“念念，你是个聪明孩子，

知道怎么选。签了它，你就是天之骄子。不签，你就只能去那些免学费的师范学校，

一辈子当个穷老师。”我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充满了算计和贪婪。我甚至能想象出张伟在打印这份协议时，

那副得意的嘴脸。我抬起头，迎上他志在必得的目光。“好。”我说，“我签。

”张伟的笑容更大了。我妈松了口气。我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我的名字。然后，

我当着他们的面，将属于我的那一份协议，小心地收好，放进了我的铁盒子里。和那些欠条，

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张伟，刘芸，张莉。你们的游戏，我陪你们玩。但从今天起，

游戏规则，由我来定。第五章我没有选择清华北大。我去了上海，选了一所顶尖的政法大学，

读法学。张伟对此很不满，他觉得金融和计算机才最赚钱。但我坚持。

他骂骂咧咧地给我打了第一笔“投资款”，五万块。“读什么狗屁法律，以后当个律师，

能挣几个钱！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没理他，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我没有回头。大学生活，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知识。法律条文，案例分析，逻辑辩论……这些东西让我着迷。我明白了，

规则，是这个社会最强大的武器。而我，要成为那个最会使用武器的人。

我申请了所有的奖学金，国家级的，市级的，校级的。我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家教，

去律所实习当助理，去给法律网站写稿。大一结束时，

我不但还清了张伟打给我的五万块“本金”，还攒下了三万块。我将五万块钱，

一分不少地汇到了张伟的卡上。然后，我用我学到的知识，给他发了一封挂号信。信里，

是我打印出来的《民法典》中关于“高利贷”和“无效合同”的条款，

并附上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法律告知函。告知他，

那份《教育投资与回报协议》中约定的“十年一百万”回报，属于无效条款，不受法律保护。

我只承认二十万的本金，并且会在有能力后偿还。至于利息，一分都不会给。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念！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张叔叔收到信，气得把家都快砸了！他说要来上海找你，要告你！

你快给他道个歉，服个软啊！”我静静地听着，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妈，第一，

他还的只是本金，我没有违约。第二，他想起诉，随时可以，法院见。第三，请转告他，

如果他敢来学校闹事，我会立刻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冷血，你无情！”冷血？无情？

我拿着电话，走到宿舍的窗边。楼下，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阳光灿烂。

我想起那个发烧到三十九度，却要被逼着签下欠条的夜晚。想起在全校师生面前，

被小姨和继姐羞辱得体无完肤的下午。想起张伟那张因为贪婪和算计而扭曲的脸。

我轻笑了一声。“妈，我变成什么样，不都是你们教的吗？”“当初，是你们告诉我，

亲人之间也要明算账。”“现在，我只是在用你们教我的方式，和你们算一笔账而已。

”说完，我挂了电话。窗外，阳光正好。我知道，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张伟没有来上海。他大概是咨询了什么人，知道自己那份合同确实站不住脚，

来闹也只会自取其辱。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我妈和张莉身上。

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哭诉，说张伟骂她生了个白眼狼，说张莉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就知道花钱。家里的经济状况，似乎从张莉高考落榜后，就开始急转直下。

张伟原本是个小包工头，前些年靠着一些关系赚了点钱，人也开始膨胀。

他看不上辛苦的工程款，学着别人玩起了投资。结果，被人骗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债。

这些消息，都是我妈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的。她希望我能“懂事”，主动给张-伟打个电话，

说几句软话，哄哄他。“念念，他毕竟是你叔叔，养了你这么多年……”“妈，”我打断她，

“账本上写得很清楚，是‘借’，不是‘养’。而且，我已经还清了第一笔。”我妈噎住了，

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挂了电话。我按部就班地学习，实习，考证。大四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