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作为消防队长，在火场里救出了他的青梅竹马。

却把我这个怀孕八个月的妻子留在了废墟里。他说：“她是弱女子，你身体好，能坚持。

”我坚持到了救援，却没能坚持住孩子。我签下离婚协议书，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立了一等功，却在庆功宴上抱着我的旧衣服哭得像个疯子。因为他发现，那天火场里，

我原本可以自己走，是为了护住他的勋章才被砸断了腿。***1商场的天花板正在剥落，

火舌像贪婪的巨蛇，吞噬着一切。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我被压在坍塌的收银台下，小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地动着，

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恐惧。我拨通了顾年的电话，背景音里是他急促的指挥声。“顾年，

我在城西商场……着火了，我被困住了。”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随即是他压抑着慌乱的声音：“姜夏？你别怕！告诉我具**置！我马上带人过去！

”“母婴区，我来给宝宝买衣服……”话音未落，我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尖叫，凄厉又熟悉。

是苏晴。“阿年！救我！我好怕！”电话里，顾年的声音立刻转向了她，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灼。“晴晴！别怕！你在哪儿？”我的心，在那一刻，

比被浓烟包裹的肺还要窒息。苏晴也在。顾年是这次救援的现场总指挥。他会先救谁？

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在我脑子里停留超过一秒，答案就已经清晰得像一把刀。

我听见他对队员下令，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冰冷又决绝。“三队，跟我去西侧奢侈品区，

有人被困！”“队长！东侧母婴区也有人，是你妻子！”有队员大声提醒。我抓紧手机，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坠入冰窟的话。“苏晴有哮喘，她是弱女子，

等不了。”“姜夏身体好，她能坚持。”“先救苏晴！”嘟嘟嘟。电话被他挂断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他说，我能坚持。他不知道，

我怀孕八大个月，因为孕期反应，身体早已不如从前。他不知道，我的腿可能断了。

他只知道，苏晴是弱女子。一块燃烧的木板从天花板掉落，砸在我身旁，

火星溅到我的手臂上，烫出了一片燎泡。我疼得蜷缩起来，拼命护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宝宝，

别怕，妈妈在。爸爸……爸爸会来的。也许，救完苏晴，他下一个就会来救我们。

我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着肚子里的孩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越来越浓，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头顶的废墟传来响动。“这里有人！

”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看到了消防员橙色的制服。得救了。我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彻底失去了意识。2我在一片纯白中醒来，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病床边，我的朋友陈静双眼通红。“夏夏，你终于醒了。”我动了动，腹部空空如也，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我的孩子……”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静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握住我的手，泣不成声。“夏夏，对不起……孩子……没保住。

”“是个男孩，七斤二两，很健康，但是因为在浓烟里待太久，窒息了……”我的世界，

崩塌了。没有眼泪，没有嘶吼。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只剩下空洞的风在呼啸。

那个我期待了八个月，每天感受着他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的小生命，

那个顾年说等他出生就要教他踢球的小家伙，就这么没了。

在我丈夫选择去救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没了。病房门被推开，顾年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橙色的救援服，脸上布满烟灰，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到我醒了，

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巨大的愧疚淹没。“夏夏，对不起，我……”我没有看他，

目光平静地落在床头的柜子上。那里放着一份文件。“签了吧。”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份文件上硕大的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夏夏，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怪我，你打我骂我都行，

别闹了行不行？”他走过来，想抓住我的手。我躲开了。“我没有闹。”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顾年，我们的孩子没了。”“在你选择救苏晴的时候，他就没了。

”顾年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我当时……情况紧急，

苏晴她……”“她有哮喘，她是弱女子。”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而我身体好，我能坚持。”“顾年，我坚持到救援了，可我们的孩子没坚持住。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他的心脏，也把我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求你，夏夏，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终于崩溃，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孩子没了，我比谁都难受，

那是我的儿子啊！”“难受？”我终于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你难受，

就会在庆功宴上和你的青梅竹马相拥庆祝吗？”陈静听不下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

是消防队的内部嘉奖新闻。顾年因为在火场英勇救出数名被困群众，荣立一等功。配图里，

他站在领奖台上，而他身边的苏晴，正激动地抱着他，笑靥如花。那张照片，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我的儿子用命换来的，是他的功勋，

和他心上人的笑脸。顾年看着照片，百口莫辩。“那是……那是她太激动了，

我……”“够了。”我打断他，觉得多听一个字都是折磨。“把字签了，然后滚。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3顾年最终没有签字。他把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红着眼对我说：“姜夏，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然后他好像很忙，

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陈静告诉我，苏晴因为吸入性肺炎，情况比较反复，

顾年一有空就往她那边跑，端茶倒水，寸步不离。我听着，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也好。

他不来，我反而清净。我的腿被砸断了，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恢复期会很长，

而且很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天又一天。身体的痛，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出院那天，顾年终于来了。他看起来憔E悴了不少，胡子拉碴，

眼窝深陷。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是我最爱喝的鲫鱼汤。“夏夏，我给你办好出院手续了，

我们回家。”他的语气近乎讨好。我没有理他，自己摇着轮椅往外走。“姜夏！”他追上来，

拦在我面前，“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是在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我终于抬眼看他。“顾年，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家？哪里是家？那个有你，却没有我们孩子的地方，

是地狱。”我推开他，继续往前。他从背后死死抱住我，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不，夏夏，你不能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颈上。他在哭。

那个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哭了。可我的心，已经死了。“放开。”“我不放！

这辈子都不放！”“顾年，你这样，很难看。”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浑身一僵。

他慢慢松开了手。我没有回头，摇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陈静在门口等我。

我没有回顾年和我那个所谓的“家”。我让她把我送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这是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偷偷买下的一套小房子。我早就知道，我和顾年之间，

隔着一个苏晴，永远不会有安宁。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我卖掉了顾年送我的所有首饰，包括那枚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婚戒。换来的钱，

一部分用于我腿的后续治疗，另一部分，我捐给了一个儿童福利院。我注销了手机号，

删除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姜夏这个人，从此在顾年的世界里，彻底蒸发。我以为，

我会恨他一辈子。可当我真正离开后，才发现，连恨，都需要力气。而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4【顾年视角】姜夏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躲在陈静那里，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回来。

我每天都会去我们家楼下等她。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她都没有回来。

我开始慌了。我冲到陈静的医院，抓住她的领子质问她把姜夏藏到哪里去了。

陈静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顾年，你现在知道急了？当初你把她一个人丢在火场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她也会怕？”“她把婚戒卖了，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了，她不想再看见你，你懂吗？

”我不信。我们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她只是太伤心了，她需要时间。

我开始发了疯一样找她。我请了长假，去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她的母校，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我们看过无数次日落的山顶。都没有。

我每天都活在无边的悔恨和恐慌里。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姜夏被压在废墟下，

绝望地看着我的样子。还有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姜夏也会没命。

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儿子，又差点害死我的妻子。那天在火场，我接到她的电话，

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可紧接着，苏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哭着喊我的名字。她说她快要喘不上气了。我脑子一热，就做出了那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

苏晴从小身体就不好，是我妈战友的女儿，她父母早逝，我妈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我也一直把她当妹妹。我对她，是责任。可我对姜夏，是爱啊。

我怎么会……怎么会把她一个人丢下？那天庆功宴，苏晴抱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满脑子都是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姜夏。我推开了苏晴，可那一幕还是被拍了下来，

成了刺向姜夏最锋利的一把刀。我找不到姜夏，工作也一团糟。一次救援任务，因为走神，

我差点害得一个新来的队员掉下高楼。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我一顿。“顾年！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别在这里害人害己！”我看着桌上那枚一等功勋章，

觉得无比讽刺。这是用我妻儿的命换来的。我有什么资格戴着它？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家，

那里还保持着姜夏离开时的样子。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闻着空气里残留的，

属于她的淡淡馨香，心如刀绞。我开始收拾她的东西，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然后，

我看到了她放在床头柜最深处的日记本。5日记本是粉色的，带着一个幼稚的小锁。

我轻易就撬开了。第一页，写着：【今天，我和顾年在一起了。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

】字迹娟秀，透着少女的雀跃。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里面记录了我们相爱的点点滴滴。

【顾年说他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我要练一百次，做全世界最好吃的红死肉给他吃。

】【顾年出任务受伤了，我好心疼。我宁愿受伤的是我。】【我们结婚了。顾年说，

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新娘。】……【我怀孕了！我要当妈妈了！顾年要当爸爸了！

他说他想要个女儿，像我一样漂亮。可我想要个儿子，像他一样勇敢。】【宝宝今天踢我了，

好神奇的感觉。顾年趴在我肚子上听了半天，傻乎乎的样子真可爱。】最后一篇日记，

是在火灾发生的那天上午。【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去给宝宝买一套新衣服。

买那件有小消防车图案的。等他出生，看到爸爸的勋章，一定会很骄傲吧。

】我的手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墨迹。我继续往后翻，

日记本的最后，夹着一张B超单。照片上，小小的胎儿已经成型。在日记本的末尾，

我看到了一个被压得变形的，小小的首饰盒。我颤抖着手打开它。里面，

是我送给她的七周年纪念礼物。那不是一枚普通的勋章。那是我第一次荣立三等功时，

队里发的纪念章。我把它做成了项链，在我们七周年纪念日那天送给了她。我说：“夏夏，

我的荣誉，分你一半。”此刻，这枚象征着我荣耀的勋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只是它不再闪闪发光。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盒子的内壁，也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