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青柠暗涌时》,现如今正在连载中,主要人物有江远林雨,是网络作者爱看悬疑独家所写的,文章无广告版本很吸睛,简介如下:“你理解摄影。”她说。江远转着手中的杯子:“我父亲以前是摄影师,专拍纪实类。小时候我经常跟着他到处跑,看他工作。他常说,……
章节预览
周五晚上的“时光”咖啡厅被篮球队包下了半边。林雨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应该转身离开。
“林雨,这边!”江远从人群中站起来,挥手示意。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没有戴眼镜,看起来比球场上柔和许多。
林雨走过去,队员们自动让出一个位置,就在江远旁边。她放下相机包,有些不自在地环顾四周。这些面孔大多在比赛那天见过,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喝什么?”江远问,“我推荐他们家的拿铁,拉花做得不错。”
“拿铁就好,谢谢。”林雨说。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凑过来:“江队,不介绍一下?”
“摄影社的林雨,帮我们拍比赛照片的。”江远简洁地说,然后转向林雨,“这是李锐,我们队的大前锋,话特别多。”
李锐咧嘴一笑:“照片拍得真好,特别是江队投绝杀三分那张,能不能发我?我要打印出来贴在床头,每天拜一拜。”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江远无奈地摇头:“别理他,他一喝可乐就亢奋。”
林雨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照片都在这里了,我选了一部分,已经简单调过色。”
江远接过U盘,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的手同时停顿了一下。“谢谢,费心了。”
咖啡送上来,拿铁的拉花是一只简单的天鹅。林雨小心地喝了一口,怕破坏那个形状。江远注意到了,笑了笑:“你也舍不得破坏拉花?”
“总觉得破坏了很可惜。”林雨说。
“就像你的照片,定格了一个瞬间,然后那个瞬间就永远停留在那里了。”江远看着咖啡杯,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林雨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很少有人这样理解摄影,大多数人只看到结果,看不到那个“定格”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后续所有可能的画面,意味着选择这一帧而舍弃其他所有帧,意味着承认时间的流逝并试图与之对抗。
“你理解摄影。”她说。
江远转着手中的杯子:“我父亲以前是摄影师,专拍纪实类。小时候我经常跟着他到处跑,看他工作。他常说,摄影是最温柔的反抗,反抗时间的遗忘。”
“他现在还在拍吗?”
江远沉默了一会儿:“他五年前去世了,胃癌。相机和底片都留给了我,但我一直没动。可能觉得,碰了那些东西,就像在承认他真的不在了。”
林雨不知该说什么。道歉太轻,安慰太苍白。最后她只是说:“我父亲也喜欢摄影,我的第一台相机就是他给的。”
“他还拍照吗?”
“不拍了,他眼睛不好,去年做了手术,医生说不能再长时间对着取景器。”林雨顿了顿,“他现在喜欢看我拍的照片,说这样也算是在继续拍照。”
江远点点头,没再说话。咖啡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林雨突然很想拍下这一刻,这个褪去了球场锐气的江远,这个谈论父亲和摄影时会微微低头的江远。
但她没有举起相机。有些时刻,她选择只用自己的眼睛和记忆去记录。
庆功会进行到一半,队员们开始玩桌游,笑声此起彼伏。林雨悄悄起身,走到咖啡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墙上挂满了照片,大多是校园风景和活动记录。她一张张看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组暗房工作照——红色安全灯下,一双正在冲洗照片的手,显影液中的画面正在浮现。
“这是店主拍的,”江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店主是摄影系毕业的学长,这间咖啡厅算是他的毕业作品。”
“很特别的作品。”林雨说。
“要不要看看真正的暗房?”江远突然提议,“店主在后面弄了一个小暗房,偶尔还会用。他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参观。”
林雨眼睛一亮:“真的?”
江远带她穿过吧台旁的一扇小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的房间门上贴着“暗房重地,非请莫入”的牌子。江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应答声。
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江远和林雨,露出会意的笑容:“来看暗房?进来吧。”
房间比学校的暗房小一些,但设备齐全。墙上有几张正在晾干的照片,是城市夜景,长曝光下的车流变成了一道道光轨。
“还在用胶片?”林雨问。
店主点头:“数码方便,但胶片的质感是替代不了的。而且暗房工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冥想。”他看向江远,“小江说你也是暗房常客。”
“学校的暗房快成我第二个宿舍了。”林雨承认。
店主笑了:“那我给你们冲杯咖啡,你们慢慢聊。用我的暗房没关系,记得走时关灯锁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远一眼,离开了房间。
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色安全灯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门阻隔,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要不要试试?”江远指着工作台,“店主说刚进了一批新的相纸。”
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她从包里取出一卷未冲洗的胶卷,这是上周在校园里随意拍的,本来打算周末在学校暗房冲洗。
工作流程她很熟悉,但在这个陌生又私密的空间里,在江远的注视下,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敏感。她将胶卷装入显影罐,注入显影液,轻轻摇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盯着计时器,偶尔偷看一眼江远。他靠在工作台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定影、水洗、晾干。当底片挂起来时,林雨松了口气。江远凑近观看那些负像,在红色灯光下,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反转色调。
“这张是图书馆。”他指着一张底片说。
“你怎么知道?”林雨惊讶。
“窗户的轮廓,还有那棵大榕树的形状。”江远说,“我经常在那里自习。”
林雨的心脏轻轻一颤。她确实是在图书馆拍的,就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那个她无数次“偶遇”江远的地方。她不确定他是否注意到了那些“偶遇”的频率,或者注意到了却从未说破。
他们开始印相。江远选了那张图书馆的底片,林雨教他调整放大机,对焦,设定曝光时间。当相纸放入显影液,画面慢慢浮现时,江远专注的神情让林雨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暗房的时刻——那种见证魔法发生的悸动。
照片上,图书馆的窗户被午后的阳光照亮,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窗边,低头看书。那是江远,虽然他可能认不出那个小小的背影。
“拍得很好。”江远将照片从定影液中取出,夹起来晾干,“安静的感觉。”
“我喜欢图书馆的午后,”林雨轻声说,“阳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所有人都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像时间被放慢了。”江远接话。
他们相视一笑。暗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温暖了,红色灯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朦胧中。林雨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红色的小房间里,停在显影液轻微的化学气味中,停在他微笑的侧脸上,那该多好。
但时间从不停止。就像底片曝光后必须尽快冲洗,否则潜影会慢慢消失;就像显影液会氧化失效,相纸会过期;就像所有事物都有其保质期,包括这样的夜晚,包括这样亲密的距离。
店主敲门提醒时间已晚,他们该离开了。林雨收拾好东西,江远帮她背起相机包。走出暗房,咖啡厅里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店主在吧台后擦拭杯子。
“欢迎常来。”店主对他们说。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时,影子摇曳如水中藻类。林雨和江远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这是一种奇妙的安静,像暗房里等待显影的那几十秒,充满期待,又有些许不安。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江远停下脚步:“下周三下午,队里没训练,要不要一起去拍照?我知道学校后面有个老街区,很多有意思的角落。”
林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远笑了,“晚安,林雨。”
“晚安。”
林雨看着他转身离开,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她没有立刻进宿舍,而是站在楼下,抬头看天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弯下弦月挂在楼宇之间,清冷而遥远。
她想起暗房里那张正在显影的照片,图书馆的午后,阳光,绿植,和那个低头看书的背影。那一刻被定格了,但真实的时间早已流逝,那个午后的阳光,那个翻书的动作,那个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已经过去了,永远不会回来。
摄影是温柔的欺骗,它让你以为抓住了时间,其实只是抓住了一具时间的空壳,里面早已没有当初的温度和呼吸。
林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宿舍楼。楼道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将暗房里的红色记忆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只是一个短暂的梦,醒来后只剩显影液的气味还残留在指尖,证明它曾真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