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窈垂下眼睫，声音有些颤：“多谢小公爷解惑，告辞。”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园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身后，霍淮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穿过花林，吹落一地海棠。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攥紧了拳。

花宴散场，回家的马车上。

褚云窈抿了抿唇，朝母亲开口：“母亲，我还是想和你们一同回乡。”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勉强：“好，都依你，比起成婚，母亲更想你开心。”

褚云窈心中动容，倚在母亲怀中。

回到家时，正好碰上国公府派人来府里递上一张大红请帖。

“下月初十，霍国公府与林府婚宴，还望褚夫人一家赏光。”

褚云窈垂眸，看着那张大红烫金请帖，心口闷得发疼。

母亲示意一旁婢女接下，启唇却道。

“请柬收下了。只是初十那日，恰是我家辞官归乡之期，实在分身乏术，届时必备厚礼道贺，还望国公府海涵。”

小厮微微躬身，恭敬道：“小的明白，定将此事如实回禀主子。”

说罢，他再次行礼后便转身退下。

之后的日子，褚云窈便再未出过门，只与母亲在家处置离去事宜。

初十那日。

外头敲锣响鼓一片喜色，隔着几条街褚云窈都能清晰听见霍国公府婚宴的热闹。

而褚家也清点得差不多，放眼看去，竟有几分清冷寂寥之意。

褚云窈在屋子里将最后一点行囊收拾好，目光看见了箱底装信的木盒。

她怔了许久，命人取来炭火盆。

旋即，褚云窈亲手将内里的信一封封拿出来，投进火盆里。

火苗吞噬纸张，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将她这些年的情意烧得干干净净。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卷起那点灰烬，散入空中。

什么也没能留下。

褚云窈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走向府门。

前往扬州的马车正等在那儿，母亲挽着父亲立在车前，朝她挥手。

“小厮已经将厚礼送去霍国公府了，我们走吧。”

褚云窈点头，与父母一同上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褚府的匾额，收回目光，再不回头。

往后京城种种，再与她无关。

……

与此同时，霍国公府。

大红灯笼高悬，宾客盈门，鼓乐齐鸣。

霍淮骞和关兰初站在廊下，看着厅中新人行礼拜堂。

林湘湘一身嫁衣，凤冠霞帔，与新郎并肩而立。

关兰初小声嘀咕：“没想到要和林湘湘成婚的人，竟不是表哥你！这么多年，连我在内，都以为和她定了亲的人是你。”

霍淮骞神色淡淡：“和她定亲的，从始至终都是我兄长。他常驻边境，托我照顾她一二。”

关兰初一愣：“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解释过？”

霍淮骞漫不经心道：“既是流言，又何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