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可以再有，但家人只有一个。”沈屿川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海，“苏晚，这五年我拥有了一切——名声、财富、地位。但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房子，我都觉得少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少的是你们。”

他走近一步，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我不是在演戏，也不是一时冲动。从昨天在节目上看到小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从此不同了。我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你们。”

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暧昧。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屿川哥，律师到了。还有，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让你立刻回个电话。”

沈屿川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告诉他，我现在没空。”

“可是老爷子说，如果你不接，他就亲自过来。”

沈屿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让律师先去书房等我。”

助理的脚步声远去。沈屿川转向我，眼中带着歉意：“抱歉，我得去处理一些事。你和孩子先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任何需要，叫张姐，她是这里的管家。”

“你父亲......”我犹豫着问。

“沈振东。”沈屿川冷笑，“一个控制欲极强的老资本家。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他离开后，我带着小树参观了这个暂时的“家”。三间卧室，每一间都布置得温馨舒适。主卧有巨大的落地窗，次卧被改成了儿童房，墙上贴着星空壁纸，床上摆着几个崭新的玩偶。还有一间书房，一整面墙都是书，另一面墙则挂满了照片。

我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些照片，全都是我。

舞蹈学院汇报演出的剧照，穿着白色舞裙在舞台上旋转的我。

食堂里和朋友说笑的我。

图书馆靠窗座位上看书的我。

甚至有一张，是我在练功房独自练习，汗水浸湿了额发的抓拍。

“妈妈，这是你!”小树指着照片，兴奋地说。

“嗯。”我声音干涩。

照片里的我，十八九岁的样子，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期待。那是出事前的我，那个还不知道生活有多残酷的我。

沈屿川保存了这么多我的照片，显然不是昨天才开始找我的。他说的“找了五年”，原来不是空话。

“夫人。”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气质温婉的女人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我是张姐，负责这里的日常事务。”她微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先生吩咐准备了些点心和水果，您和小少爷先用些。午餐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谢谢，叫我苏晚就好。”我不自在地说，“夫人什么的，太奇怪了。”

张姐但笑不语，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生吩咐，这间书房您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书，如果您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她离开后，我走到书架前。出乎意料，这里不只有文学名著、专业书籍，还有很多育儿、心理学的书。有几本甚至被翻得起了毛边，书页间夹着便签。

我抽出一本《如何与单亲孩子沟通》，翻开扉页，上面是沈屿川的字迹：“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他们，一定要先看这本书。”

日期是三年前。

我又翻开一本《父亲的角色》，里面密密麻麻做了笔记：

“孩子三到六岁是性格形成关键期，父亲需要多陪伴。”

“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缺乏安全感，要给予足够的爱和肯定。”

“不要在孩子面前贬低母亲，即使你们不在一起。”

最后一页，他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如果她还恨我，怎么办?”

笔迹深深嵌入纸背，仿佛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合上书，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默默准备了三年。他读这些书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幻想有一天能找到我们，还是纯粹为了缓解内心的愧疚?

“妈妈，”小树拉了拉我的衣角，指着书桌，“这里有封信。”

我走过去。书桌上躺着一个素白的信封，上面是沈屿川的字迹：“给苏晚”。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纸，只有短短几行字：

“苏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正在和律师、和我父亲周旋。墙上的照片，是过去五年我找到的关于你的一切。书架上的书，是我为遇见你们那天做的准备。很可笑吧，一个连你们在哪都不知道的人，却在学习怎么当爸爸。

“但请相信，我是认真的。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因为，当我看到小树的那一刻，当我认出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人生中所有的成功、荣耀、掌声，都比不上你们的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