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深宫照妖镜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沈清辞萧景珩,锦樰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殿下,各位大人,查到了!三日前,内务府太监王顺以‘治便秘’为由,从药库取走番泻叶二两;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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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妃“自缢”那夜,我的银针开始说话
冷。
刺骨的冷意顺着潮湿的青砖地面钻进骨髓,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蛛网密结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炭火的气息。她撑起身体,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一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大梁朝,太医院最低等医女,年十七,因误诊被罚入冷宫侍疾。三日内若不能证明清白,按宫规杖毙。
“三天……”她喃喃自语,下意识抬手按向自己手腕。
脉象浮紧,气血两虚,是惊吓过度又染了风寒。但更重要的是——她低头看着这双略显粗糙却十指纤长的手,完全不是她那双因长期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而生茧的手。
身为现代中医博士的她,在实验室通宵研究古方药理,再睁眼竟成了宫斗剧本里的炮灰医女。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脸拉得老长的太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往地上一搁:「沈医女,该给那位主子送药了。」
沈清辞看向那碗药,职业习惯让她鼻尖微动。
党参、黄芪、当归……都是温补药材,但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她端起碗仔细嗅闻,心中猛地一沉——药里加了曼陀罗花粉,少量可镇痛,过量则致幻。
“那位主子”是谁?为何要在她的药里动手脚?
「王公公,」沈清辞抬眼,语气平静,「敢问是哪位主子?病症如何?」
王太监斜睨她一眼:「废妃林氏,关在这儿三年了。前几日突发癫狂,见人就打,砸了半个屋子。太医署来了三拨人,汤药灌下去半点用没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上一回就是诊脉说她‘肝火郁结,施针可愈’,结果一针下去,林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要不是刘太医来得及时,你当场就得掉脑袋。」
记忆随之清晰——原主确实给林氏施过针,选的穴位是太冲、行间清肝火,并无大错。为何会出事?
「药我送去,」沈清辞端起药碗,「但今日我想再为林娘娘请一次脉。」
「你还要诊?」王太监像看疯子一样看她,「上面说了,三日后问罪,你现在安安分分还能多活几天!」
「正因只剩三天,」沈清辞站起身,腰背挺直,「我才要弄明白,当初那一针为何会错。」
冷宫西厢比想象中更破败。
窗户纸七零八落,寒风灌入,室内冷如冰窖。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蜷在墙角,手脚拴着铁链,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嘴角还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沈清辞的目光却落在林氏的手上。
那双手指甲缝里嵌着少许暗绿色的碎屑,手腕处有数道新旧不一的抓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舌头——从她嘶吼时惊鸿一瞥,舌苔不是狂躁症常见的黄厚,而是诡异的淡紫色。
「娘娘,」沈清辞将药碗放在远处,缓步靠近,「让我看看您的舌头。」
林氏突然暴起扑来,铁链哗啦作响,枯瘦的手指直抓沈清辞面门!
沈清辞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食指准确按在林氏颈侧的天鼎穴上。这是人体迷走神经敏感区,适当按压可致短暂晕眩。
林氏动作一滞。
沈清辞趁机捏住她下颌:「伸舌。」
淡紫色舌苔,边缘有细密红点。她凑近细闻,林氏呼出的气息中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香。
「迷心草……」沈清辞瞳孔微缩。
这是一种生长在南诏密林里的致幻植物,晒干研磨成粉后无色无味,但遇热会释放苦杏仁香气。长期少量服用会致人精神紊乱,产生攻击性,过量则昏迷甚至死亡。
太医署的人诊断不出,因为此草在中原医典中几无记载。若非她博士论文研究过边疆民族医药,也绝认不出来。
「药不能喝,」沈清辞果断将药碗里的药汁倒进墙角破瓦罐,「里面的曼陀罗花粉会与迷心草残留药性相冲,服下必会癫狂加剧。」
她转向呆立的王太监:「有针吗?最细的缝衣针也行。」
「你、你还要施针?!」
「她不是真疯,是中毒,」沈清辞语速加快,「毒入心脉,扰了神智。我要用针刺百会、神门二穴,安神定志,再配合言语引导唤醒她清醒的意识。但时间不多,一旦下毒者发现她神智有恢复迹象,必会再来灭口。」
王太监脸色变幻,最终一跺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竟是几根泛着银光的医针。
「这是你当初落下的,咱家本来想留着换点酒钱……」
沈清辞顾不上道谢,取针在残余的炭火上燎过消毒。
「按住她肩膀。」
王太监咬牙上前,死死按住挣扎的林氏。
第一针,百会穴,头顶正中。沈清辞下针极稳,针入三分,轻轻捻转。
林氏浑身一颤,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第二针,神门穴,手腕内侧。针入两分。
「林娘娘,」沈清辞俯身,声音清晰而平稳,「你看得见我吧?听得见我说话吧?你中的是迷心草的毒,有人长期给你下毒,想让你真疯或者死在这里。你现在神智是清醒的,告诉我——最近谁给你送过吃的?特别是发病前那几天?」
林氏嘴唇哆嗦,喉头滚动,铁链哗哗作响。
「我……我……」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贵、贵妃……糕……」
「贵妃送的糕点?」沈清辞追问,「什么样的糕点?什么时候送的?」
「绿、绿豆……糕……」林氏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三、三天前……红色食盒……」
话音未落,她突然瞳孔紧缩,手指死死抓住沈清辞衣袖:「枕……枕下……」
头一歪,竟昏睡过去。
沈清辞探她脉象——虽弱却已趋于平稳,迷心草药性被暂时压制。她轻轻拔针,转头看向墙角那张破木板床。
掀开发霉的枕头,下面赫然压着半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精致的蟠龙纹,但只有半枚,像是被人从中间掰断。断口处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这、这是……」王太监倒抽一口凉气,「龙纹佩?!这是皇子们才有的身份玉佩!」
沈清辞捏着那半枚玉佩,心念电转。
冷宫废妃、皇子玉佩、贵妃送来的有毒糕点、太医署查不出的南诏奇毒……这些碎片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王公公,」她收起玉佩,「林娘娘中毒之事,还有这玉佩,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夜你辛苦些,守在外面,任何人来都想办法拦住,就说林氏病情反复,恐传染人。」
「那你呢?」
「我要等,」沈清辞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等下毒的人来。」
**是夜,子时。**
冷宫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沈清辞躲在西厢外廊柱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根最长的银针。她没有武功,唯一的武器就是医术和对人体弱点的了解。
更鼓声遥遥传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冷宫矮墙,落地如猫,径直朝西厢而来。
是个身材中等的太监,蒙着面,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他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片刻后,屋里传出极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
沈清辞屏住呼吸,数到十,猛地推门而入!
屋内,那太监正将一条白绫套在林氏颈间,听到动静骇然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
太监眼中杀机骤现,扔下白绫便扑过来!沈清辞早有准备,不退反进,手中银针快如闪电,直刺对方颈侧人迎穴——这是颈动脉窦所在,重击可致晕厥。
但太监显然练过,侧头避过,一记手刀劈向她手腕!
银针脱手飞出。
沈清辞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墙壁,太监的手已掐向她喉咙——
「砰!」
门被大力踹开,王太监举着灯笼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太监。蒙面太监见势不妙,转身破窗而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沈医女!你没事吧?」
沈清辞大口喘息,摇摇头,第一时间冲到床边探林氏鼻息。
还有气。
但当她检查林氏颈部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脖颈上有两道勒痕。一道较浅较新,是刚才那太监留下的;另一道较深,已经微微发紫,至少是两三个时辰前造成的。
林氏不是险些被灭口。
**她是已经被灭过一次口,却奇迹般还活着。**
「双重勒痕……」沈清辞声音发颤,「第一次勒她的人以为她死了,所以今晚才派第二个人来确认并伪装自缢现场。」
「那、那第一次是谁……」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看着床上昏迷的林氏,想起那半枚龙纹佩,想起贵妃的绿豆糕,想起太医院三拨人都“治不好”的癫狂症。
这冷宫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原主和她,都是不小心踩进来的棋子。
「王公公,」她缓缓站起身,「天亮后,劳烦你去禀报——就说林娘娘病重垂危,我有要事必须面见……太医院院使。」
她需要更大的靠山,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调查此案的身份。
但就在此时,窗外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将院落照得通明。
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
「奉贵妃娘娘口谕!冷宫医女沈氏谋害废妃林氏,人赃俱获,立即拿下!」
门被粗暴推开,七八个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老太监目光阴冷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沈清辞脸上。
他手中托着一个红色食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半盘发霉的绿豆糕。
「沈医女,」老太监皮笑肉不笑,「林氏枕下搜出贵妃娘娘所赐糕点,内有剧毒。有人见你今日鬼鬼祟祟将药渣倒入瓦罐,可是想销毁罪证?」
沈清辞心脏骤沉。
对方动作太快了——不仅抢先一步“人赃俱获”,甚至算准了她会倒掉那碗药。
「我要见院使大人,」她稳住声音,「林氏并非中毒而死,而是被人勒毙,颈上有两道勒痕可为证。」
「勒痕?」老太监嗤笑,「咱家看得很清楚,只有一道自缢的勒痕。沈医女,狡辩无用,带走!」
侍卫上前就要抓人。
沈清辞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那半枚龙纹佩,冰凉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不能被抓走。一旦进了贵妃的地盘,她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抬头:「等等!我有证据证明真凶另有其人——林氏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个名字!」
老太监手势一顿:「什么名字?」
「我要当着院使大人和……至少一位皇子的面才说,」沈清辞一字一顿,「因为那个名字,关系到的恐怕不只是后宫一条人命。」
她赌,赌这半枚玉佩的主人身份足够重要,赌幕后黑手不敢让秘密公开。
老太监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院落外忽然传来清朗的男声:
「深更半夜,冷宫倒是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负手立于火光之外,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他慢步走来,侍卫们齐刷刷跪下:「参见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萧景珩。
沈清辞脑中闪过关于这位皇子的信息:生母早逝,体弱多病,常年服药,在朝中无甚势力,是几位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张公公,」萧景珩淡淡开口,「贵妃娘娘掌管六宫,缉拿凶手自是应当。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位医女既说有重要证据,不如让本王也听听。毕竟,林氏当年曾在我母妃宫中侍奉过,算有旧缘。」
老太监脸色微变:「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萧景珩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父皇今日将协理后宫之权暂交于我,彻查一切可疑之事。张公公,这规矩够不够?」
月光照亮令牌上的“如朕亲临”四字。
满院死寂。
萧景珩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清辞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
「沈医女,」他温和道,「你方才说,林氏告诉了你一个名字。现在,可以说了。」
沈清辞掌心全是冷汗。
她哪有什么名字?那不过是为拖延时间编的谎话。
但此时此刻,她看着萧景珩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病弱的七皇子深夜出现在冷宫,绝非巧合。
他是另一枚棋子。
还是……执棋人?
「回殿下,」沈清辞缓缓跪下,举起手中那半枚龙纹佩,「林娘娘给的,不是名字,而是这个。」
玉佩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萧景珩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老太监失声惊呼:「这、这是……殿下您的玉佩?!」
「不,」萧景珩接过那半枚玉佩,指腹摩挲过断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本王的玉佩完好无损地在府中。这是有人伪造的。」
他抬眼,看向沈清辞:「伪造皇子信物,构陷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沈医女,你既拿到此物,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辞抬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这意味着,有人不仅要林娘娘死,还要借她的手,拖一位皇子下水。」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民女,是唯一知道林娘娘‘临终遗言’的人。所以民女不能死,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能死。」
萧景珩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张公公,人我带走了。贵妃娘娘那里,本王自会交代。」
「可是殿下——」
「父皇赐我协理之权,」萧景珩语气转冷,「第一个案子,就查这冷宫命案和伪造玉佩之事。张公公若有异议,可随我一同面圣。」
老太监冷汗涔涔,终是低头退开。
萧景珩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向仍跪在原地的沈清辞。
「还不跟上?还是说,你想留在这儿,等真正的凶手来灭你的口?」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上了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踏出冷宫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西厢。
林氏静静地躺在床上,脖颈上的勒痕在火光中清晰可见。那盘有毒的绿豆糕、那半枚伪造的玉佩、那碗加了曼陀罗花粉的药……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庞大的、深不见底的阴谋。
而她,这个本该三日后被杖毙的小医女,阴差阳错地踏了进去。
前方,萧景珩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
沈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无论这位七皇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救她,至少现在,她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也有了,破局的可能。
**夜还很长。**
**而太医院的晨钟,即将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