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公资助的病人康复庆功宴上，喝高了的护士长说漏了嘴。“还是裴主任有魄力，

硬是把那颗唯一的RH阴性心脏给晓晓换上了。”我以为护士长在开玩笑。“王姨，

裴亦寒可是最有医德的医生，我排队等这颗心脏等了三年，他怎么可能违规操作给别人？

晓晓是运气好等到了别的供体。”见我不信，护士长急了，不顾拼命在桌下踢她的同事。

“怎么不是呢？晓晓配型只有三个点，你可是全相合啊，裴主任还说为了晓晓能活，

担点风险也值了。”“你不是裴主任的老婆吗？你怎么还挂着起搏器？

”我缓缓转头看向丈夫。裴亦寒有些心虚：“佳宁，晓晓是孤儿，求生意志没你强，

没有这颗心脏她会死的。”“你就不行，你是家属，我们要避嫌的，下一颗肯定给你。

”眼泪不断涌出，心脏处传来剧痛。“我知道了，原来作为妻子，我的命就不是命。

”“那我就不要做你老婆了，这样你就不用拿我的命去避嫌了。

”1.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死寂得让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带着同情、嘲弄，还有看热闹的戏谑。裴亦寒皱了皱眉，伸手想来拉我，

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衣袖，我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音像是某种开关，裴亦寒脸上的心虚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沈佳宁，你又在闹什么？」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责备，「今天是晓晓的重生庆祝宴，大家都在，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扫兴？我捂着胸口，那里埋着的起搏器因为情绪激动正在疯狂运作，

电流**着心肌，每一跳都像是在钝刀割肉。我等了三年。我是RH阴性血，熊猫血，

心脏配型难如登天。这三年，我住在ICU的时间比在家还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偷生。

裴亦寒是心外科的一把刀，也是我的主治医生，更是我的丈夫。我信任他，把命交到他手里。

结果他把原本属于我的生机，亲手捧给了另一个女人。「裴亦寒，」我颤抖着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那是我的心脏。」「那是我等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的心脏！」

裴亦寒眉头锁得更紧，他不耐地解开领口的扣子，仿佛我的质问让他感到窒息。

「什么你的我的？供体是医院的资源，我是医生，我有权根据病人的紧急情况进行分配。」

他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大义凛然，「晓晓当时情况危急，如果不立刻手术，

她撑不过当晚。而你呢？你虽然身体弱，但起搏器还能维持，你明明可以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我笑出了声，眼泪却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裴亦寒，

我的心衰已经到了IV级，起搏器这周报警了三次！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比谁都清楚，

我随时可能死在睡梦里！」「你不是还没死吗！」裴亦寒低吼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裴亦寒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

那是他惯用的、哄骗病人的温柔。「佳宁，你别这么自私。晓晓她太苦了，从小是孤儿，

这几年为了治病借遍了亲戚，如果这次没等到心脏，她真的会去跳楼的。你不一样，你坚强，

你有我，还有沈家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完全等得起下一颗。」「避嫌只是个说法，

实际上是为了救命。医者仁心，你作为家属，觉悟能不能高一点？」好一个医者仁心。

好一个觉悟。坐在主位上的林晓晓此时终于有了动作。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

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不到两个月的人。她怯生生地站起来，

端起酒杯，眼眶红红地看着我。「佳宁姐，你别怪裴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命贱，

不该抢了你的活路。如果这颗心脏能还给你，我现在就剖出来还给你……」说着，

她就要去拿桌上的餐刀。「晓晓！你干什么！」裴亦寒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夺下餐刀，将林晓晓紧紧护在怀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沈佳宁，

你满意了？非要逼死她你才开心？」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郎情妾意，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这就是我倾尽沈家财力，一手捧上神坛的「天才医生」。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摘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一枚素圈，

裴亦寒说医生戴钻戒不方便，我就戴了五年的素圈。我将戒指扔进面前的红酒杯里。「咚」

的一声，溅起暗红的酒液。「裴亦寒，你说得对，我是家属，需要避嫌。」我撑着桌子，

一字一顿，「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家属了。」「我们离婚。」

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初秋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刺骨的寒。

我的司机老陈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大**，您没事吧？

裴先生呢？」「别提他。」**在后座上，虚弱地闭上眼，「回老宅。」车子启动，

我从包里摸出药瓶，干吞了两粒强心药。药片划过喉咙，苦涩蔓延。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

是裴亦寒。我直接挂断，拉黑。没过一分钟，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林晓晓发来的。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裴亦寒正低头给她切牛排，侧脸温柔专注，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配文：「佳宁姐，裴哥哥只是太善良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别生他的气，

今晚我会劝他回家的。」我盯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我点开林晓晓的朋友圈。这三年，我躺在病床上日夜煎熬的时候，她的朋友圈精彩纷呈。

「今天裴哥哥查房，特意给我带了奶茶，好甜。」「打雷了好怕，还好裴哥哥在值班室陪我。

」「终于等到心脏了！裴哥哥说，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也是他给我的承诺。」原来，

所有的迹象都摆在那里。是我瞎了眼，是我蠢。我以为他是忙于工作，

是为了我的病在查阅文献，是为了给我寻找供体在四处奔波。原来，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都给了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用的还是本该属于我的心脏。回到沈家老宅，已经是深夜。

爸妈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这副模样回来，我妈手里的茶杯都吓掉了。「宁宁？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亦寒呢？」我再也忍不住，扑进我妈怀里，嚎啕大哭。

「妈……我要离婚……」那一晚，我发起了高烧。心脏负荷过重，引起了肺水肿。

家庭医生忙活了一整夜，才勉强把我的各项指标稳住。第二天醒来时，

我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我爸坐在床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宁宁，

事情爸爸都查清楚了。」我爸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那个畜生，

竟然敢这么对你！当初要不是我们沈家出钱给他建实验室，送他去国外进修，

资助他的所有课题，他裴亦寒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成了名医，翅膀硬了，

敢拿我女儿的命去讨好别人！」我爸咬着牙，「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爸。」

我拉住我爸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别急。」「直接撤资太便宜他了。」我看着天花板，

眼底一片冰冷，「我要让他，把你给他的，一点一点，全部吐出来。」我要让他知道，

离了沈佳宁，他裴亦寒，什么都不是。3.我在老宅养了三天。这三天，裴亦寒找疯了。

他去我之前的公寓，去医院，甚至打到了我爸妈的手机上。但我爸妈早就拉黑了他。

直到第四天，我接到了裴亦寒科室副主任的电话。「师母……不，沈**，

裴主任让我转告您，您之前预约的复查时间到了。而且……他说您的起搏器数据有些异常，

需要立刻调试。」副主任语气吞吞吐吐，「他还说，如果您不来，他就亲自去沈家接您。

他说夫妻吵架归吵架，不能拿身体开玩笑。」拿身体开玩笑？到底是谁在拿我的身体开玩笑？

不过，我确实该去一趟医院。不是为了复查，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化了个精致的妆，遮住了苍白的脸色，穿上那件裴亦寒曾经说「太强势」的高定风衣。

到了医院心外科，护士台的小护士们看到我，眼神都有些躲闪。显然，那天庆功宴上的事，

已经传遍了。我目不斜视，径直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裴亦寒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病历，

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到是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板起脸。「还知道回来？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想来摸我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快坐下，我给你听听心音。」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冷冷地看着他。「裴亦寒，离婚协议书签了吗？」裴亦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佳宁，你闹够了没有？」他收回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都解释过了，

那只是个医疗决策。晓晓当时的情况比你危急，作为医生，我必须先救她。

这几天我也在反省，那天语气是不好，但我也是为了救人。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吗？」

「体谅？」我冷笑，「体谅你把我的救命心脏给你的小情人？体谅你为了所谓的避嫌，

让我随时可能猝死？」「什么小情人！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裴亦寒怒了，

「晓晓是我资助的贫困病人，我看她可怜多照顾一点怎么了？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是吗？」我从包里甩出一叠照片。是**这几天拍的。照片里，

裴亦寒陪林晓晓逛街、看电影，甚至在公园的长椅上，林晓晓靠在他肩头，

两人共喝一杯奶茶。「这也是为了救人？」我指着照片，「这也是医疗决策？」

裴亦寒看着照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这是因为她刚做完手术，心情抑郁，

我作为医生，进行心理疏导……」「心理疏导需要嘴对嘴喂水吗？」我指着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在车里的激吻。虽然模糊，但那是裴亦寒的车，裴亦寒的侧脸。裴亦寒彻底哑火了。

他死死盯着照片，半晌，突然抬头，眼神变得阴鸷。「你跟踪我？」「沈佳宁，

你简直不可理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是，

我是喜欢晓晓。她温柔、懂事，不像你，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对我颐指气使。

我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觉得压抑！」「这颗心脏，就是我给她的。

因为她比你更值得活下去！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大**，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

我气极反笑。「满身铜臭味？」我环视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裴亦寒，你坐的这张椅子，

三万八。你用的这台电脑，五万。你身后那整面墙的进口医疗器械，几百万。」

「就连你身上穿的这件白大褂，都是我找人定做的。」「你所谓的『医术高超』，

有一半是靠我沈家砸钱买的最顶尖设备堆出来的！你那几个引起轰动的科研课题，

哪一个不是我爸给你拉的赞助？」「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裴亦寒，你不仅没有医德，

你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够了！」裴亦寒猛地拍桌子，「沈佳宁，

你少拿钱来压我！我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我自己的技术！没有你们沈家，

我照样是心外科第一刀！」「好。」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那就把这份《设备租赁终止合同》和《科研资金撤回通知书》签了吧。」裴亦寒愣住了。

他接过文件，扫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要撤回所有设备和资金？」

「不是我。」我纠正他，「是沈氏集团。鉴于裴主任严重的道德瑕疵和违规操作，

沈氏集团决定，终止与这所医院心外科的一切合作。」

「这里面包括你正在使用的ECMO、3D心脏建模系统，

还有你那个正在申请国家奖项的干细胞研究课题的所有经费。」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

笑了。「裴主任，没有了这些『铜臭味』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这把『第一刀』，

还能不能切得下去。」4.裴亦寒慌了。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没有了顶尖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