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别墅门口，凌晨】

我用绑匪大哥给的两百块钱，奢侈地打了一辆车。

司机师傅看我衣衫褴褛、满脸泪痕，还好心地没收我钱，一个劲儿地劝我想开点。

我站在我们结婚三年的家门口。

一栋漂亮的独栋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我用指纹解锁。

门开了。

顾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丝不苟的真丝睡衣，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平静无波。

没有惊慌，没有喜悦，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他只是淡淡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回来了。」

他说。

像是我只是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酱油。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里的两百块钱被我攥得滚烫。

「绑匪放了你？」他问，视线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嗯。」我声音沙哑。

「没有支付赎金？」

「嗯。」

「很好。」他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此次危机事件，零成本解决。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结果符合最优效益模型。」

我死死地盯着他。

最优效益模型。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模型，一切都是数据。

包括我。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衍。」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头也不抬。

「如果他们没有放我呢？」我问，「如果他们真的撕票了呢？」

他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以为，我至少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后怕。

但他没有。

他很冷静地分析：「根据犯罪心理学数据统计，百分之九十三的绑架案，主要目的都是求财，而非伤人。对方在电话里情绪激动，逻辑混乱，证明他们是新手，风险偏好低。所以我判断，他们不敢撕票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那你有没有想过，还有那百分之一点三的可能呢？」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沉默了。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林暖，任何投资都有风险。我们不能因为极小概率的风险，就放弃最优决策。」

投资。

风险。

最优决策。

我的婚姻，我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投资。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百块钱，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绑匪大哥给我的打车费。」

顾衍的视线落在钞票上，眉头蹙起：「他为什么给你钱？」

「因为他可怜我。」我一字一句地说，「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男人。他说，你压根不爱我。」

顾衍拿起那两百块钱，仔细端详了一下。

「现金流向异常。这不符合绑匪的行为逻辑。我需要把它记录下来，作为下次风险评估的修正参数。」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两百块钱拍了张照。

然后，他把钱递给我。

「收好。这是意外收入，可以计入家庭备用金。」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永远不会为我融化的冰川。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徒劳的自我感动。

我试图用我所有的温暖，去融化一座冰山。

结果，我只是把自己冻僵了。

「顾衍。」我轻声说。

「嗯。」

「我们离婚吧。」

他终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擦掉我未干的泪痕。

这是一个难得温柔的动作。

可他说出的话，却再次将我打入冰窖。

「我分析过。我们离婚的成本，远高于维持婚姻的成本。」

「分割财产会影响公司股价，变更法人代表家属信息流程繁琐，而且，我母亲很喜欢你。」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暖，我找不到比你性价比更高的妻子了。」

性价比。

这，就是我在他心中的全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