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再从煞白变得铁青。

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拿不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龙腾资本……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小公司……”

“为什么不可能？”我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启航虽然不大，但在渠道销售这块，还是有些价值的。”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

龙腾资本真正的目的，是星耀集团那份长达十年的合同。

而那份合同，现在牢牢地攥在我手里。

收购启航，只是为了让这份合同的利益最大化，顺便……清理一些垃圾。

孙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文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一个能代表龙腾资本来谈收购的普通销售？鬼才信。

“我是谁不重要。”我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启航姓什么，由我说了算。”

“孙总，董事会给你两个选择。”

“一，接受我们的收购报价，拿着钱，体面地退休养老。”

“二，我们启动恶意收购程序，动用一切金融和法律手段，到时候，你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孙海瘫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心血，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良久，他颓然地闭上眼睛。

“我选一。”

“明智的选择。”我点了点头。

“李叔会派专业的团队来跟你对接后续事宜。”

说完，我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孙总，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们销售部的总监王浩，还有新上任的主管林悦，这两个人，我不想再公司里看到。”

孙海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这场收购，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某些人来的。

“我明白。”他沉声说，“我会处理干净。”

“很好。”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秘书还傻愣愣地站着，看到我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解。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向电梯。

当我回到销售部的时候，整个部门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王浩和林悦还没来。

其他同事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没人敢跟我说话，也没人敢看我。

昨晚的事情，显然已经传遍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我的工位上坐下。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星耀集团项目的一些后续文件。

大概九点半左右，王浩和林悦才挽着手，春风满面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王浩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林悦更是容光焕发，一身香奈儿套装，挎着爱马仕的包，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主管。

两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我。

王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我桌上。

“陈风！你什么意思？昨天让你放假，你听不懂人话吗？”

“还有，谁让你坐在这里的？这是主管的位置！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保洁给你扔到储物间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真是可悲。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悦走过来，娇滴滴地靠在王浩身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陈风哥，你就别固执了。阿浩也是按公司的规矩办事，主管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

“你要是好好听话，阿浩说了，以后还会给你机会的。”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伸长了脖子看这场好戏。

他们都想知道，我这个昨天还敢叫板总监的“刺头”，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王浩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陈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直接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孙总的秘书，踩着高跟鞋，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王浩，林悦，孙总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是孙总要为他撑腰，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把我踩在脚下。

“好，我们马上就去！”

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小子，你死定了。

然后，他搂着林悦，趾高气扬地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陈风这次是彻底把王总监得罪死了。”

“是啊，还惊动了孙总，肯定没好果子吃。”

“活该，谁让他那么狂，真以为拿了个大单就了不起了？”

“可惜了，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非要跟领导对着干。”

我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我拿出手机，给李叔发了条信息。

“可以开始了。”

三分钟后。

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启航通”上，弹出了一条全员公告。

【关于王浩、林悦二人的免职及开除通知】

公告内容很简单，由于个人原因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王浩销售总监一职，免去林悦销售主管一职，并予以开除处理。

公告的最后，是总裁孙海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大红印章。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总监和新任主管，下一秒，就被开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我。

我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和我有关。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林悦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浩歇斯底里的咆哮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一场好戏，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