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是余翊豪老陈的小说《偏要我当个正常人》,真的是良心作品,强烈推荐。故事简介:数据流无声划过脑海:湿度偏高,气压微降,但不足以构成有效预测依据。他需要更多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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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翊豪被诊断为“间歇性逻辑暴走症”,病友们都爱逗他玩。“猜猜明天天气?
”护工把香蕉当话筒递给他。余翊豪严肃计算后回答:“概率云显示,下午三点会下**雨。
”众人哄笑时,窗外突然传来化工厂爆炸声。---病房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嗡嗡响。
余翊豪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裂纹像张开的蛛网,又像地图上蜿蜒的河。“咳!
”一张脸突兀地占据了他的视野。是护工老陈,咧着嘴,手里举着根剥了一半的香蕉,
黄澄澄的,直戳到他鼻子底下。“余老师!醒醒神!今日有奖竞猜!
”余翊豪的眼珠缓缓转向那根香蕉。他认得这东西,碳水化合物,钾元素丰富,
表皮细胞已部分失水萎蔫。不是话筒。“来来来,猜猜,明天啥天气?”老陈的声音拔高了,
带着一种熟稔的、逗弄的腔调。周围几张病床传来窸窣响动,几道目光黏了过来,懒洋洋的,
等着看戏。空气里有消毒水、旧被褥和陈年汗渍的味道。余翊豪嗅了嗅,
数据流无声划过脑海:湿度偏高,气压微降,但不足以构成有效预测依据。他需要更多参数。
他试图坐直些,但左侧躯干传来熟悉的滞重感,肌肉不怎么听使唤。他花了三秒调整重心,
终于成功。这个动作引来两声闷笑,来自靠窗那张床。“严肃点,余老师思考呢!
”老陈板起脸,眼里笑意却更浓,又把香蕉往前送了送,几乎蹭到余翊豪的下巴。
“气象台同志,人民群众等着呢!”余翊豪忽略了下巴上的触感。他闭了闭眼,
内视网膜上仿佛有光影流动。他收集记忆碎片:今晨窗玻璃上的水汽分布,
早餐时广播里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护士推车车轮摩擦地板的频率变化……无数细微的、无关的讯息被捕捉、拆解、重组。
大脑深处的某个区域开始发热,过度运转的齿轮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鸣。他重新睁开眼,
目光掠过老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吐字因面部肌肉控制不良而略显模糊,
但每个音节都斩钉截铁:“基于当前…不完整数据模型,
及…局部大气扰动趋势…概率云显示…”他顿了顿,左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今日…下午三点零七分…周边区域…有百分之七十四点三的可能性…降下…**雨。
建议…紧急避险。”“啥玩意儿?”靠窗的病友掏了掏耳朵。“**雨!哈哈哈!
”老陈爆发出洪亮的大笑,举着香蕉的手抖个不停,“听听!还得是咱们余老师!不下雨,
下**!三点零七分!精确到分!还概率云!云在哪儿呢?在余老师脑子里吧!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连那个总蜷在角落喃喃自语的老头,也扯动嘴角,
露出稀稀拉拉的黄牙。笑声在四壁间碰撞,浑浊而快活。余翊豪看着他们笑。
他陈述的是计算结果,误差范围已注明。笑,是一种面部肌肉运动,常伴随愉悦情绪,
但此刻的声波频率显示其与“愉悦”关联度不高。他分析不出具体关联,
这让他太阳穴一阵钝痛。老陈笑出了眼泪,用袖子抹了抹,
把香蕉硬塞到余翊豪能动弹的右手里:“奖你的!气象专家!下午咱就看**雨,
哎哟喂……”余翊豪握住香蕉。果肉因挤压微微变形。他思考是否要再次修正模型,
纳入“群体非理性情绪对局部微气候的干扰”这一变量。就在这时——“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窗外猛地砸进来,地皮都跟着一颤。不是雷声,雷声来自高处,
这声音来自东南方向,更沉,更钝,带着一种撕裂的质感。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住了,
脖子像生锈的合页,咯吱咯吱扭向窗户。东南天际,
一团浑浊的、夹杂黑烟的黄云正翻滚着腾起,迅速胀大。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
也能看到那云团狰狞扩张的轮廓。几秒死寂。“化……化工厂那边?”有人哆哆嗦嗦地说。
警笛声骤然响起,尖锐凄厉,由远及近,很快连成一片令人心慌的潮水。
走廊传来杂沓奔跑的脚步,护士的惊呼。病房里没人说话。刚才笑最欢的老陈张着嘴,
看着那团不祥的云,又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到余翊豪脸上。余翊豪还在看窗外,
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评估那团云的成分、扩散速率及潜在沉降物。
他右手无意识地捏着那根香蕉,果肉从裂开的皮里挤出来一点。靠窗的病友猛地打了个寒颤,
往后缩了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时间一点点碾过。窗外的喧嚣和警笛是背景噪音。
病房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那团烟云在灰白天幕下缓慢蠕动,像滴入水中的浓墨。
老陈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干巴巴地挤出一点声音,很低,
几乎像耳语:“余…余老师……那**雨……”余翊豪转过脸。
日光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块冷白的光斑,看不清眼神。他慢慢举起右手,
看着手里捏变形的香蕉,又抬眼看看窗外,然后,很认真地,对老陈摇了摇头。“数据不足。
”他说,声音平稳,因控制而略显断续,“无法确认…沉降物酸度。但建议…关闭门窗。
”他把香蕉放到床边柜上,沾了点果肉的手指在床单上擦了擦。接着,他试图挪动身体,
想更靠近窗户观察,但左半身的沉重拖慢了他的动作。老陈还站在原地,没动,
脸色有点发白。一个护士冲进病房,语速飞快:“都别慌!待在房间里别出去!化工厂事故,
具体情况不明,空气可能有问题,关好窗!”她匆匆扫视一圈,看到大开的窗户,
快步过去“砰”地关上,拉严窗帘,隔绝了外面那幅可怕的画面。昏暗重新笼罩房间。
只有门上方的小窗透进走廊的光。没人再提天气竞猜。余翊豪在昏暗里,
继续看着他脑海中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概率云图,参数在疯狂刷新,警报无声闪烁。
左半边身体沉甸甸的,像陷在泥沼。他想,刚才的计算,时间节点或许接近,
但灾变类型和规模,误差太大了。模型需要重构。可是,从哪里开始呢?寂静中,
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嚣,和房间里拉风箱般的呼吸。隔天,
市新闻简讯提了一句郊外化工厂管道泄漏引发爆燃,已控制,无扩散风险。
病房窗户依旧紧闭了好几天。老陈绕开余翊豪的床走。余翊豪注意到,老陈给他测血压时,
手指有点抖。他没问为什么。他的注意力在别处:爆燃释放物的可能成分,
对流层下层的气流模式,以及——如果当时**雨真的落下,皮肤接触后的中和反应方程式。
靠窗的病友开始做噩梦,半夜惊叫。余翊豪睡不着。他整夜睁着眼,
在脑内模拟各种泄漏物的扩散路径,与城市风玫瑰图叠加。计算量很大,头疼。一周后,
窗户重新打开。空气里还有淡淡的、奇怪的味道。老陈又恢复了点元气,
但不再拿香蕉当话筒。他给余翊豪换床单时,嘟囔了一句:“邪门。
”余翊豪正用右手艰难地摆弄一副旧扑克牌,试图按质数顺序排列。闻言,他抬头:“什么?
”老陈闭了嘴,用力抖了抖床单。午睡时间,新来的年轻护工小刘,不知前情,想活跃气氛。
他晃到余翊豪床边:“豪哥,听说你预测挺准?那帮我算算,我买的彩票能中不?
”旁边假寐的老陈猛地咳嗽起来。余翊豪放下扑克牌,认真看向小刘:“需要…彩票编号,
发售批次,摇奖机械型号及当前状态参数,环境温湿度…还有,你购买时的…脑电波图谱。
”小刘愣住:“啥?”“缺少基础数据,”余翊豪耐心解释,语速慢而清晰,
“任何预测…都是无效的。概率…不等于确定性。”小刘挠挠头,干笑两声走开了。
余翊豪重新摆弄扑克牌。黑桃七,是质数。他把它放到右边。他想起那声爆炸。
想起那团翻滚的云。模型误差。巨大的、耻辱的误差。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走廊传来饭车推进的声音。午餐时间到了。日子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几乎。
老陈不再带头戏弄余翊豪,但别的病友偶尔还会。他们换了个玩法。“余老师,
看看我这手相,能活到多少岁?”伸过来的手,指甲缝黑黑。余翊豪会垂下眼,
真的看几秒,然后回答:“寿命取决于…多变量函数。包括但不限于…基因组端粒磨损速率,
环境毒素暴露累积量,意外事件概率…”对方通常听不完就笑着抽回手:“得得得,又来了。
”余翊豪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他在陈述事实。他的计算模型里,
悄悄加入了一个新的、持续运行的子程序:化工厂后续影响模拟。数据缺口很大,
他只能用**息和观察填补。他注意到医院东角的小树,叶子边缘开始发黄。
不是季节性的。他还发现,下雨时,窗台外沿的水渍,干涸后留下淡淡的浅黄色印痕。
他试图用指尖蘸取一点分析,但肌肉控制不好,弄到了袖子上。老陈看到,
骂骂咧咧给他换袖子:“又瞎鼓捣什么!脏不脏!
”余翊豪问:“最近…雨水…ph值…测过吗?”老陈手一顿,眼神躲闪:“测那玩意干啥!
闲得你!”余翊豪不问了。他知道老陈不知道。他枕头底下,藏了一小片捡来的枯叶,
用旧手帕包着。偶尔,他会拿出来看看。叶脉的纹理,焦黄的区域,都是数据。夜里,
他的大脑更活跃。爆炸的场景,烟云的扩散,以各种参数反复重演。
有时会衍生出更糟糕的变体。他控制不住。一天下午,病区主任陪着两个穿西装的人进来,
说是“环保局”的,来了解一下情况。他们站在窗边指指点点,低声交谈。
余翊豪立刻捕捉到几个词:“沉降”、“采样”、“异常”。他试图坐直,
举起能动的那只手,像课堂上提问:“请问…具体…异常数值…是多少?
采样点…布设参照…什么网格?”西装男们转过头,
看到一个苍白、瘦削、半边身子歪着的病人,眼神直勾勾的。他们皱了皱眉,没理会,
继续和主任说话。老陈赶紧过来,把余翊豪的手按下,低声呵斥:“别捣乱!
”余翊豪看着西装男们的背影,又看看窗外。他的模型在报警。参数在飘红。他想,
他们为什么不回答?数据共享才能优化模型。优化模型才能接近真实。接近真实,
那么重要吗?那天晚饭,余翊豪吃得很少。他把餐盘里的菜汤,用勺子慢慢舀出来一点,
滴在餐巾纸上观察扩散和颜色。邻床的病友怪叫:“哎哟!余老师又搞科研了!
”余翊豪没听见。他全神贯注。菜汤的扩散系数,与雨水不同。粘稠度影响显著。深夜,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余翊豪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雨声。脑子里,
无数的点、线、面在飞舞,碰撞,组合成瞬息万变的概率云图。那团肮脏的、翻滚的烟云,
总是占据中央。他抬起右手,在冰冷的空气里,慢慢勾画着看不见的方程式。指尖划过之处,
留下滚烫的想象轨迹。左半边身体,沉入更深的寂静里。窗外,雨滴敲打玻璃,
留下蜿蜒水痕,像永远算不完的算式。几天后的团体活动室,阳光很好。大家围坐,做手工,
其实就是乱粘纸片。李老头,那个总幻想自己是将军的病人,
突然用彩纸折了顶歪歪扭扭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指挥大家:“敌机!东南方向!俯冲!
高射炮准备!”没人理他。李老头踱到余翊豪面前,戳他肩膀:“你!气象兵!汇报天气!
要总攻了!”余翊豪正在研究胶水的粘度。他抬头,
看了一眼李老头指的“东南方向”——那是活动室放扫帚的角落。
“局部…无降水概率…百分之九十。能见度…良好。
但…‘敌机’金属反射率…及可能的…燃油燃烧产物…未纳入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