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屿分手的那天，西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分手理由很简单——他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用同一根吸管，喝同一碗胡辣汤。

照片是他们公司团建时同事拍的，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咱公司金童玉女，

连胡辣汤都要分着喝！”照片上，陈屿和那个叫苏小雨的女生头挨着头，

共用一根吸管插在碗里。陈屿笑得很放松，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样子。我平静地保存了照片，

给陈屿发了最后一条微信：“我们分手吧。”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和陈屿是大学同学，从大二开始在一起，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毕业后他进了本地的互联网公司，我则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结婚，

连我妈都开始看黄历选日子了。直到三个月前，苏小雨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1第一次听说苏小雨这个名字，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陈屿约好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他才匆匆赶来。“对不起对不起，临时帮同事改了个方案。

”他气喘吁吁地说，手里还提着笔记本电脑。“哪个同事这么麻烦，下班时间还让人改方案？

”我随口问道，把买好的可乐递给他。“新来的实习生，叫苏小雨，挺努力的女孩，

就是经验不足。”陈屿喝了一口可乐，“今天她的方案被总监批了，

在工位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看不过去就帮了她一下。”我点点头，没太在意。

陈屿一向热心，大学时就经常帮同学改代码、调bug。电影看到一半，

陈屿的手机屏幕亮了三次。他按掉两次，第三次的时候，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出去回个电话，工作上的急事。”他这一去，就是二十分钟。

回来时电影已经演到了关键情节，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怎么了？”我问。“没什么，苏小雨又遇到了点问题，我远程指导她一下。”他说。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是同事而已，陈屿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电影散场后，我们去吃宵夜。陈屿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怎么了？

”我问。“苏小雨说她在公司加班，饿了，问我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陈屿说着，

手指已经开始打字回复。“她不会自己点外卖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她刚来西安不久，对这边不熟。”陈屿头也不抬地说，“我给她推荐几家店。

”我看着他在昏黄的路灯下专注地给另一个女生发消息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个我认识了六年的男人，有些陌生。2那之后，

苏小雨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陈屿加班的时间变多了，

周末也常被“紧急工作”叫走。我们的约会从每周两三次，减少到一两周一次。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们难得都有空，去逛了**街。我正拿着糖葫芦，陈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语气是我不熟悉的温柔：“怎么了小雨？别哭别哭，慢慢说……方案又被退了？

没事，我教你改……你现在在哪？还在公司？等着，我马上过来。”挂掉电话，

他满脸歉意地看着我：“木木，对不起，苏小雨的方案又被总监打回来了，她现在崩溃了，

我得去公司帮她一下。”“今天周六，而且是我们的约会时间。”我尽量保持平静，

“她不能找别人吗？或者周一再说？”“她在这个项目组就我一个熟人，

而且周一就要汇报了。”陈屿握住我的手，“我保证，两个小时内回来。你先自己逛逛，

我处理完马上回来找你。”看着他焦急的表情，我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匆匆离开后，

我一个人在**街走了很久。糖葫芦化了，糖浆粘在手上，黏糊糊的。两个小时后，

陈屿没有回来。三个小时后，我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四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

我终于收到他的微信：“对不起木木，问题比想象中复杂，我可能要忙到很晚。你先回家吧，

明天我再补偿你。”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好”字。

那晚我一个人坐地铁回家，车厢里挤满了周末出来玩的情侣。他们笑着、闹着，

分享同一副耳机，喝同一杯奶茶。我想起大学时，我和陈屿也是这样。

他会把我冰凉的手塞进他的口袋，会把最后一块肉夹给我，

会在拥挤的地铁里用身体为我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那些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3我开始留意陈屿的手机。不是刻意查岗，而是他变了。以前我们在一起时，

他会把手机随意放在桌上，现在他总是屏幕朝下，或者随身带着。

他的微信提示音调成了震动，每次震动响起，他都会立刻拿起手机，有时会露出微笑，

有时会眉头紧皱。一个周日的早上，我们难得一起吃早餐。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看了一眼，

表情变得紧张。“谁啊？”我问。“工作群。”他说着，站起身，“我得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你先吃。”他匆匆离开，手机忘在了餐桌上。几秒钟后，屏幕又亮了。鬼使神差地，

我拿起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消息的预览：“陈屿哥，

昨天谢谢你陪我加班到那么晚[可怜]”“我买了你爱喝的美式，

放你桌上了哦~”发信人：小雨。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陈屿从不喝美式，他嫌苦，

只喝拿铁。但现在，有人知道他“爱喝美式”了。陈屿从书房出来时，

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位。他自然地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笑什么？

”我问。“没什么，同事发了个搞笑段子。”他说。我没有戳穿他。

我想看他到底会瞒我到什么时候，想看看我们五年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我错了。感情不是用来考验的。人心也不是用来试探的。4真正让我开始怀疑的，

是陈屿的穿衣风格变了。他以前是标准的理工男打扮，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但最近，

他开始穿修身的衬衫、休闲裤，甚至喷起了香水。“公司要求穿正装吗？”我问他。“没有，

就是想改变一下形象。”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总不能一直像个学生。

”“这香水是新买的？以前没见你用过。”“苏小雨推荐的，她说这款香水很适合职场男性。

”他随口答道，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补充道，“她对这些比较有研究。”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他躲开了我的目光。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两点，

我听到陈屿的手机在床头震动。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阳台。我透过窗帘的缝隙，

看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冬夜的寒风呼啸，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却不觉得冷，脸上带着笑，

是那种温柔的、宠溺的笑。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他回来时，身上带着寒气，

却掩不住眼中的暖意。“谁啊，这么晚？”我假装刚醒。“吵醒你了？是苏小雨，

她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我开导开导她。”他躺下来，背对着我，“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我想起三个月前，

我因为工作压力大崩溃大哭时，给陈屿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晚点回我。那个“晚点”，

是六个小时以后。而现在，他可以在冬夜的寒风中，陪另一个女孩聊半个小时的家常。

5我决定和陈屿谈谈。我选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城墙。

大学时我们常来这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陈屿，我们聊聊苏小雨吧。”我开门见山。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又来了。我和她就是同事关系，她刚毕业不容易，

我多帮帮她怎么了？”“只是同事，需要半夜打电话安慰？只是同事，

需要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只是同事，你会为了陪她加班而一次次放我鸽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木木，你太敏感了。”陈屿叹了口气，

“小雨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她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我就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就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妹妹？”我笑了，“陈屿，

你有个亲妹妹，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她？她去年失恋找你哭诉，你说了什么？‘我在忙，

晚点再说’，然后那个晚点就再也没来过。”陈屿的脸色变了：“你这是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