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监护仪上，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我跪在床边，哭到浑身发抖。

手机却在此时疯狂震动，是男友的兄弟发来的微信。“嫂子，你快管管老大！

他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疯了吧！”点开那张灯红酒绿的九宫格，正中央，

是我的男朋友搂着一个陌生女人，配文是：“还是年轻的好，黏人精滚蛋。”我盯着那行字，

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对着病房里的监控摄像头，笑了。1“苏晴，我要你现在，立刻，

马上，给我送一份城南‘一品居’的佛跳墙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命令和不耐烦。是林子昂。我正对着电脑，

跟进我秘密注册那家小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屏幕上代码和数据飞速滚动。“子昂，

我现在有点事……”“你的事有我的事重要？”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听筒。

“给你半小时，迟到一分钟，你知道后果。”电话被他粗暴地挂断。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将电脑合上。后果，我当然知道。他会停掉爷爷的进口靶向药，

会撤走投资我“闺蜜”花店（实则是我公司）的资金，会把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打回原形。

驱车一个小时，横跨大半个京城，我终于在第二十九分钟，提着保温完好的佛跳墙，

站在他那间奢华的包厢门口。推开门，里面乌烟瘴气。林子昂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

旁边坐着他那群狐朋狗友。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指了指桌子。“放那儿吧。”我把食盒放下。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怪笑着开口。“呦，嫂子还真是准时，跟个外卖员似的。”另一个附和。

“什么外卖员，这是老大的专属骑士，还是带导航的那种，指哪打哪。”哄堂大笑。

我垂着头，像是没听见那些刺耳的羞辱，只是安静地站在林子昂身边。他终于舍得抬眼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炫耀。他喜欢看我这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听话模样。

这能满足他那点可悲又可笑的大男子主义。“行了，别在这杵着了，看着碍眼。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桌上。“给你的跑腿费，顺便给你家老头子买点补品。

”卡滑到我脚边。我弯腰，平静地捡了起来，指尖触到冰冷的卡片。“谢谢子昂。”我转身，

身后又传来他们的笑声。“你看她那样子，跟条狗似的。”“老大**得好啊！

”我握紧了卡，一步步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包厢。走到门口，我听见林子昂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的女人，当然得听话。”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关系，苏晴。

这一切都是投资。为了爷爷，为了我的未来，这场长达两年的投资，就快要看到回报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李萌，我刚拿到一笔款，

你立刻打到我们天使轮的账户里，然后去医院把下个季度的费用缴了。”挂掉电话，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忍忍，就快了。2“苏**，

您爷爷的情况不太好，肿瘤有扩散的迹象。”医院里，主治医生拿着最新的CT片，

脸色凝重。“我们建议，立刻转入特护病房，采用更高级别的生命维持系统，

但这笔费用……”医生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是个天文数字，

足以压垮一百个像我这样的普通家庭。“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我平静地回答。

“请务必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走出医生办公室，**在冰冷的墙壁上，

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用林子昂给我的那张卡，支付了第一笔高昂的费用。

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零，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他该付的。来到病房，

爷爷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曾经那个能把我举过头顶的硬朗老人，

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握住他干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爷爷，你再等等我，

再等一等……”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是林子昂的朋友，张昊。“嫂子，

晚上‘夜色’组了个局，老大也在，你快来呗。”“我走不开，我在医院。”“别啊，

老大今天心情不好，就等你来哄呢。你知道的，你能搞定他。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和起哄声。我能想象到林子昂此刻的表情，

一定又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我今天没能在他身边随叫随到，

他又不爽了。“我真的来不了。”“嫂子，你是不是不给面子啊？今天可是周少的场子，

你不来，老大脸上挂不住。”张昊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这是在逼我。我攥紧了手机。“好，

我晚点到。”挂了电话，我给爷爷掖好被角，请了特护二十四小时看护。临走前，

我在爷爷耳边轻声说。“爷爷，等我回来。

”我换上那件林子昂给我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的香奈儿长裙，化上精致的妆容，

驱车前往“夜色”。当我推开包厢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林子昂坐在沙发中央，脸色阴沉。“还知道来？”他冷冷地开口。我走到他身边，

柔顺地坐下。“路上堵车了。”旁边一个我不认识的富二代，轻佻地打量着我。“子昂，

这就是你那个言听计从的小女朋友？长得是真不错。”他说着，竟然伸手想来摸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林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刺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谁他妈让你动她了？

”林子昂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对着那个富二代吼道。“她是我的人，碰她一下，

我剁了你的手！”那个富二代脸色一白，讪讪地收回了手。我站在林子昂身后，

看着他“维护”我的背影，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不是在保护我。他只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权。

就像一只狗，主人可以随意打骂，但外人绝对不能碰一下。因为那是他的私有物。

今晚这场戏，又该怎么收场？3.“道歉。”林子昂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叫周少的富二代，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嫂子，对不住，是我唐突了。”他说着，

就要把一杯洋酒一饮而尽。我伸手拦住了他。“没事。”我从他手里拿过酒杯，

自己喝了下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火烧火燎。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子昂也皱起了眉。

“你干什么？”我放下酒杯，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子昂，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周少也不是故意的。”我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像个懂事得不能再懂事的女朋友。

周少的脸色好看了些，其他人也开始打圆场。“就是就是，嫂子大气！”“老大，

你看嫂子多会办事，别气了。”林子g昂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重新坐下，把我拉到怀里，

带着一丝得意。“算你懂事。”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上来。

那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没有一丝温柔。我僵硬地承受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吻结束，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今晚留下陪我。”他说的是命令句，

不容置喙。我的心沉了下去。“不行，子昂，我得回医院。”“你那个老头子不是有护工吗？

你回去能干嘛？把他叫醒？”他的话尖酸又刻薄。我放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情况不好，我想多陪陪他。”“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子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你钱，让你用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不是让你拿他当借口，一次次忤逆我的。

”他觉得，他花钱了，就买断了我所有的时间和情感。爷爷的命，在他眼里，

不过是他用来控制我的一个筹码。“子昂，求你了。”我放软了声音，带着哀求。

这是我唯一能用的武器。“今天就让我回去，好不好？”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特护打来的。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苏**，

您快回来！苏老先生的心率在下降，情况很危急！”电话里的声音焦急万分。我猛地站起身。

“我必须马上走！”林子昂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林子昂，你放开！我爷爷快不行了！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奋力想挣脱他。“不行了？那正好，省得你天天拿他当挡箭牌。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说，他死了，

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了。”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条命换你的荣华富贵，他该知足了。”这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再也忍不住，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4.林子昂被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他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惊呆了。那个向来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苏晴，居然敢对林子昂动手。

我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林子昂，你不是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暴怒。“苏晴，**找死！”他扬起手，

就要打回来。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果这一巴掌能让我彻底清醒，

能让我结束这场荒唐的“投资”，那我认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他心软了，

而是张昊拉住了他。“老大，算了，嫂子也是急了。”“滚开！”林子昂甩开张昊的手。

“今天谁也别拦我，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忽然笑了。

“主子？”我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林子昂，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花钱买来的玩意儿！让你笑就笑，让你滚就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算什么’？

”他吼得青筋暴起。原来如此。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定位。一个玩意儿。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了。这两年的忍辱负重，百依百顺，原来只换来这么一个可笑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必须去医院。爷爷在等我。

“我让你走了吗？给我回来！”林子昂在我身后咆哮。我没有停下脚步。他追上来，

一把将我推到墙上，巨大的力道撞得我后背生疼。“苏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

我保证，你那个老不死的，立刻就会被从特护病房里扔出去！”他掐着我的脖子，

恶狠狠地威胁。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在我爷爷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用我爷爷的命来威胁我，只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和面子。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对他的绝望，

对这段关系彻头彻尾的绝望。“林子昂……”我的声音沙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说完，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疯了一样地往医院赶。

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当我冲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群医生护士正在进行抢救。

主治医生看到我，满脸沉痛。“苏**，我们尽力了。”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监护仪上，那条刺目的直线，像一把利剑，贯穿了我的心脏。我跪在床边，

握着爷爷已经开始冰冷的手，哭到浑身抽搐，发不出一点声音。

5.就在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我麻木地掏出来，

屏幕上是张昊的微信。“嫂子，你快管管老大！他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疯了吧！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我颤抖着手点开。那是一张灯红酒绿的九宫格照片。

每一张都是林子昂和不同的人在狂欢，庆祝。正中央那张，最是刺眼。

林子昂搂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貌美的女孩，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紧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还是年轻的好，

黏人精滚蛋。”下面还有一条设置：部分可见。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部分”，

精准地覆盖了我和我所有的亲朋好友。他是故意的。在我失去唯一的亲人的这一刻，

他用这种方式，给了我最残忍，最羞辱的一击。他在敲打我，惩罚我的“不听话”。

他算准了，我为了钱，为了爷爷后续的丧葬费，为了我那家嗷嗷待哺的小公司，不敢离开他。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去求他原谅。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奇迹般地止住了。

心里那片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是恨。是滔天的恨意。我擦干脸上的泪痕，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我走到病房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于安保和记录的监控摄像头。

我对着那个小小的黑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我笑了。

那是一个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刺骨的笑容。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我注册了很久，

却从未发过任何内容的直播账号。账号的名字很简单，就叫“苏晴”。

我将手机固定在一个能同时拍到我、和身后那张冰冷的病床的角度。然后，

我按下了直播开始键。“大家好。”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诡异。“我叫苏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职业舔狗’是如何进行自我修养的，长达732天的故事。

”直播间一开始只有寥寥几个人。但当我把镜头对准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

对准身后盖着白布的爷爷，再对准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目的朋友圈截图时。

人数开始以几何倍数疯狂增长。6.“大家看到的这张朋友圈，发布于十分钟前。

”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网络，清晰、冷静，不带一丝颤抖。“发朋友圈的人，

是我的‘男朋友’，京圈鼎鼎有名的太子爷，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林子昂。

”我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清晰地公之于众。“而他配文里那个‘黏人精’，说的是我。

他搂着的那个‘年轻的好’，我并不认识。”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林氏集团的太子爷？真的假的？】【这个**姐好可怜，眼睛都哭肿了，

身后床上的是……】【这朋友圈也太恶心了吧？黏人精滚蛋？什么垃圾男人！

】【这女的谁啊？想火想疯了吧？敢碰瓷林少？】我没有理会弹幕，继续我的叙述。

“这张朋友圈发出的时间点，很巧。就在我爷爷刚刚去世之后。

”我把镜头缓缓移向身后的病床，那片白色是如此刺眼。“为了给他凑齐天价的医药费，

两年前，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刻意接近了林子昂。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爱他爱到没有尊严，没有底线的‘舔狗’。”“他让我往东，

我绝不往西。他半夜想吃城南的夜宵，我横跨整个城市去买。他的朋友羞辱我，

我笑着把酒喝下去。”“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满足他所有关于一个完美附属品的幻想。

”我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很满意我的‘表演’，时常在朋友面前炫耀，

说他**的女人有多听话。”“而我，利用他的这份‘满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切换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