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网文写手“帝陨山的卫子俞”的连载佳作《我在豪门当记忆猎手》是您闲暇时光的必备之选,沈念顾西洲 是文里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沈念没问她为什么哭。她把盘子递过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小橙子接过盘子,关上门。沈念继续靠着门,等。走廊尽头有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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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味散不掉。沈念租的这间屋子,十五平米,月租六百,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
最值钱的家当就是床头的药盒子,一格一格,分装好早中晚的剂量。妈妈坐在床边,
盯着她看了三秒,问:“姑娘,你认识我吗?”沈念手上剥橘子的动作没停,把白丝摘干净,
递过去:“认识,你是我妈。”“哦。”妈妈接过橘子,掰开一瓣,又抬头,“那你叫什么?
”“沈念。”“沈念……”妈妈念叨了两遍,眼神慢慢涣散,转头去看窗户。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发霉的墙。手机响了。沈念走到门口接,是家教机构的李姐,
嗓门大得能穿透听筒:“念念!顾家那个单子你敢不敢接?时薪八百!”“什么条件?
”“教一个六岁小姑娘,不说话的那种。之前去了五个老师,最长那个干了三天,
哭着出来的。顾家开出天价,但没人敢去了。”沈念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妈妈正把橘子皮一片片掰下来,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上,摆成一个圈。“我接。
”李姐顿了一下:“你确定?那家人……”“我确定。”挂了电话,沈念坐回妈妈身边,
把她摆好的橘子皮收进垃圾桶。妈妈急了:“你干嘛收我东西?”“妈,我找到工作了,
能赚钱了。”妈妈瞪着她,突然又笑了:“姑娘你真好看,你妈肯定很漂亮吧?
”沈念愣了一下,点头:“对,我妈很漂亮。”下午三点,沈念站在半山别墅群门口。
保安盯着她的帆布鞋看了三秒,才放行。鞋是去年买的,刷过很多次,边角起毛,但干净。
她沿着上坡路走,两边全是三四层的小洋楼,院子里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
有户人家的大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顾家在最里面。
沈念按门铃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把汗在裙子上擦了擦,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系着围裙,上下打量她一通,叹了口气:“又一个,进来吧。
”大厅大得离谱。沈念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帆布鞋底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老鼠叫。
头顶的水晶灯有三层,亮得她眼睛发酸。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正在翻手里的文件。他没抬头。“试用期一小时一百,能让孩子开口,再加。
”沈念攥紧手里的教案袋,袋子是牛皮纸的,边角被她捏得发软:“顾先生,
我是来当老师的,不是来变魔术的。”顾西洲终于抬头。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温度,
像两潭死水:“在我这儿,都一样。”楼梯转角露出半张脸。很小的一张脸,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却黑得像葡萄。她盯着沈念看了三秒,转身就跑,砰地关上门。
陈姨叹气:“又跑回房间了,连午饭都没吃。”沈念没急着上楼,
转头问陈姨:“她喜欢吃什么?”陈姨一愣,想了想:“以前爱吃糖醋排骨。
现在……什么都不肯吃了。”“厨房在哪?”陈姨带她过去。厨房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
双开门冰箱,嵌进墙里的烤箱,灶台上摆着七八个调料瓶。沈念打开冰箱,找到排骨,解冻,
腌制,调酱汁。陈姨在旁边站着看,欲言又止。排骨下锅的时候,油滋啦一声响,
糖色慢慢炒出来,空气里全是酸甜的味道。沈念想起小时候,妈妈也爱做这道菜。
那时候她们住在老房子里,厨房只能站下一个人,妈妈就让她站在门口等着,
一边翻炒一边回头朝她笑。后来妈妈忘了怎么做这道菜,也忘了她。糖醋排骨装进白瓷盘,
沈念端上楼。二楼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最里面那扇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画: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娃娃,站在一片黑色的海水前面。
沈念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三下,然后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把盘子放在膝盖上。
“我做的糖醋排骨,你要是不吃,我就坐门口吃完再走。
”门缝里塞出来一点布——是布娃娃的脚,毛线织的,灰扑扑的。沈念夹起一块排骨,
咬了一口,嚼得很响:“我妈以前也爱做这个。后来她忘了怎么做,也忘了我。
她现在看着我问,姑娘你是谁?”门缝里的布娃娃脚缩回去了一点。“你妈呢?
她也忘了你吗?”门突然开了。小橙子站在门口,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声不吭。她比想象中还要瘦,锁骨一根根凸出来,身上穿的白裙子空荡荡的。
沈念没问她为什么哭。她把盘子递过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小橙子接过盘子,
关上门。沈念继续靠着门,等。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夕阳从那里照进来,
橙红色的光铺在地毯上。楼下传来陈姨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轻。十分钟后,
门又开了。盘子递出来,空空的,连酱汁都被舔干净了。沈念伸手去接,
发现盘底压着一张画。画里是她。扎着马尾,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坐在一扇门前。
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太阳在笑。沈念抬起头,小橙子已经跑回房间,
背对着她坐在小桌子前,拿起彩笔又开始画。桌子上摆满了画本,厚的薄的,新的旧的,
堆成一摞。“明天我还来。”沈念说。小橙子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沈念下楼的时候,
顾西洲还坐在沙发上。文件已经收起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杯沿抵着嘴唇,没喝。
“她吃了?”沈念把空盘子放在茶几上,顺便把那张画也放下了:“一百块,记得结账。
”顾西洲低头看那幅画,看了很久。沈念走到门口,陈姨追上来,
往她手里塞了一盒牛奶:“拿着,路上喝。”她没拒绝。推开门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顾西洲的声音:“明天几点?”“早上九点。”门关上了。夕阳照在脸上,
有点刺眼。沈念眯着眼睛往下坡走,牛奶盒被手心的汗捂热了。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通知:100元。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回到出租屋已经七点多了,妈妈坐在床上看电视,看的是一档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沈念走过去,把妈妈鬓角的白发拢到耳后:“妈,晚饭吃了吗?”“吃了吃了,
你爸做的红烧肉。”沈念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好吃吗?”“好吃,你也去吃。
”“好。”她走进厨房,灶台上空空的,垃圾桶里只有早上扔掉的橘子皮。
冰箱里还剩半把挂面,两个鸡蛋。她烧开水,下面,打蛋,面熟的时候捞起来,
倒了一点酱油。端着碗坐在妈妈旁边,妈妈还在看电视,笑得拍大腿。沈念一边吃面,
一边看妈妈的侧脸。电视里在放广告,一个女的站在海边,头发被风吹起来。
妈妈突然不笑了,盯着屏幕:“海边……不好,海边危险。”沈念放下筷子:“妈,
你说什么?”妈妈转过头看她,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笑:“姑娘,你吃了吗?
没吃让你爸多做点。”沈念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吃完。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姐发来的微信:“顾家那边怎么说?
”沈念打字:“明天继续。”李姐秒回:“牛逼。对了,有人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单身,
家里什么情况。”沈念皱眉:“谁?”“不知道,同行转的。你小心点,
有些家长表面请家教,心里想什么不好说。”沈念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睡不着。
她想起小橙子关门时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想起盘底压的那张画,
太阳在笑。想起顾西洲看画的眼神,杯沿抵着嘴唇,一口水都没喝。凌晨两点,她爬起来,
打开台灯,从包里翻出那张画。画得不算好,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她。
裙子上的褶皱都画了,她扎马尾的发圈画了一个圈,里面涂成黑色。沈念盯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折好,夹进教案本里。窗外那堵墙在月光下发着灰白的光,隔壁楼有人半夜回来,
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她把台灯关了,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不说话的孩子第二天早上九点,沈念准时按响顾家门铃。陈姨开的门,
表情比昨天松弛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橙橙一早就坐在楼梯口等,问她等谁,她不说话,
就是不肯挪地方。”沈念换鞋的时候往楼梯看了一眼,小橙子果然坐在那儿,抱着布娃娃,
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四目相对,小橙子立刻低头,假装在玩娃娃的头发。沈念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想画什么?”小橙子没动。沈念从包里掏出素描本和彩笔,
放在两人中间:“我先画,你看着。”她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先画一个圆,
再画眼睛鼻子嘴,画着画着,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指着她画的嘴巴。沈念的嘴巴是弯的,
在笑。“你想让我笑?”沈念转头看她。小橙子点头,点得很轻。沈念笑了一下,
把嘴巴涂得更弯。小橙子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过一支红色的彩笔,
在太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两个太阳。“这个是什么?”沈念指着多出来的那个。
小橙子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沈念愣了一下:“你是我第二个太阳?”小橙子点头,
又低下了头,脸有点红。陈姨端了两杯牛奶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点湿,赶紧转身走了。
喝完牛奶,沈念站起来:“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小橙子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手很小,凉凉的,抓得很紧。房间里堆满了画本。
书架上、桌子上、窗台上,到处都是。沈念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全是画。画里有花,
有树,有云,有房子。但每一幅画的角落里,都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沈念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本,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文件,脸被文件挡住了。“这是爸爸?”小橙子点头。
“你画了好多。”小橙子把画本拿回去,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沈念。那上面画着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站在一片金色的东西前面。“这是哪?”小橙子指窗外。
沈念顺着她的手指看出去——花园里有一架秋千,阳光照在秋千上,镀了一层金色。“秋千?
”小橙子点头,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外跑。秋千的铁架已经生锈了,但坐板是新的,
缠着厚厚的棉布。小橙子蹲下来,指着秋千架的一根柱子。柱子上刻着一行字:“橙橙两岁,
妈妈爱你。”字迹有点糊了,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但每一笔都还在。
小橙子伸手去摸那些字,摸着摸着,眼泪又下来了。她没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砸在草叶上,砸在那行字上。沈念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小橙子浑身发抖,但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沈念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是没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给沈念。是一幅新画的画。画里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扇窗前。窗户外面的月亮很大,圆圆的。女人的背影很温柔,
长发披下来,发尾微微卷起。“这是妈妈?”小橙子点头,然后指着画上的月亮,
又指指窗外——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沈念懂了:“你想妈妈的时候,月亮就会出来?
”小橙子拼命点头。沈念把画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我会好好保存的。”小橙子看着她,
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很短暂,但确实是笑。“沈老师。”身后传来声音,沈念回头,
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盘着发,脸上带着笑,站在花园门口。五官很精致,但眼睛太亮了,
亮得让人不舒服。陈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一旁介绍:“这是周姨,
顾先生的继母。”周韵走过来,笑眯眯地打量沈念:“年轻真好啊,沈老师多大了?
”“二十二。”“二十二……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国外读书呢。
”周韵伸手摸了摸小橙子的头,“橙橙乖吗?有没有闹?”小橙子往沈念身后躲了躲。
周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这么怕生。沈老师辛苦了,早饭吃了吗?
一起吧?”餐桌上摆满了吃的。粥、包子、小菜、煎蛋、牛奶、果汁,七八样。
顾西洲坐在主位,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看到沈念进来,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周韵热情地张罗:“沈老师坐这儿,别客气,当自己家。”沈念坐下,小橙子挨着她坐,
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周韵看着,啧啧称奇:“橙橙居然肯吃饭了,沈老师有本事啊。对了,
沈老师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妈退休了。”“退休?这么年轻就退休了?”周韵笑,
“做什么工作的?”“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人。”“纺织厂……”周韵若有所思,
“那沈老师是单亲家庭?”沈念放下筷子,看着她:“周女士对我家很感兴趣?
”周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这孩子,说话真直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对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吗?”沈念心里一紧,但面上没变:“还好。”“那就好。
我有个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困难家庭的老人。回头我让人联系你,
给你妈妈安排最好的疗养院。”顾西洲突然开口:“周姨,沈老师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笑着摆手:“西洲还是这么护着外人。行行行,我不多事。
”沈念低着头喝粥,眼角余光看到周韵的手。那只手端着咖啡杯,指甲涂得鲜红,
但手腕上有一道疤,很长,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袖口里。像被什么抓过。吃完饭,
沈念带小橙子去书房上课。小橙子趴在桌上画画,沈念在旁边看教案,偶尔抬头看一眼。
画着画着,小橙子突然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周姨,怕。”沈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压低声音问:“怕什么?”小橙子摇头,又在纸上画。
她画了一个女人,头发盘起来,穿着裙子,裙子上面画了很多红色的点点。
然后她指着那些红点,指了很久。沈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她没敢深想。下午四点,
沈念准备离开。小橙子站在门口,拉着她的衣角不松手。陈姨在旁边劝:“橙橙乖,
老师明天还来。”小橙子还是不放。沈念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明天我早点来,
带你去花园画画,好不好?”小橙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松开手。走到门口,陈姨追上来,
又往她手里塞东西——这次是一袋橘子,红彤彤的,个顶个的大。“拿着,自己种的,
可甜了。”沈念没推辞。走到半路,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她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离顾家远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沈念站在路边,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阳光很烈,晒得她头皮发烫。有辆车从身边开过去,带起一阵热风。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半山别墅,一栋一栋,在太阳底下发着白晃晃的光。她把短信删了,
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橘子在塑料袋里晃来晃去,撞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响声。
---#记忆的价码第三天,沈念八点半就到了顾家。小橙子果然在门口等着,一看到她,
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动,就站在那儿,抱着娃娃盯着她看。沈念走过去,
摸了摸她的头:“今天想画什么?”小橙子摇头,拉着她的手往花园走。秋千旁边的草地上,
铺着一块野餐垫,上面摆着画本和彩笔。小橙子坐下来,翻开画本,开始画画。
沈念坐在旁边看。她画得很快,先画一个圆,再画眼睛鼻子嘴,画着画着,
轮廓出来了——是沈念。沈念笑:“又画我?”小橙子抬头看她一眼,低头继续画。
她把沈念的头发画得很长,一直垂到腰,又在她头顶画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沈念凑近看:“这是什么?”小橙子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王。”“王?”小橙子点头,
又指了指沈念,表情很认真。沈念忍不住笑了:“行,我是女王,那你是什么?
”小橙子想了想,在自己的头顶也画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然后指了指自己。“公主?
”她点头,终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陈姨端了两杯果汁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喝完果汁,小橙子拉着沈念去荡秋千。她坐上去,
沈念在后面推,秋千越荡越高,小橙子的头发飞起来,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是沈念第一次听到她笑。笑声很轻,很短,但真实存在。顾西洲站在书房的窗前,
看着花园里的两个人,手里的咖啡凉了都没发现。下午,小橙子午睡的时候,
沈念一个人在书房整理教案。陈姨进来送水果,站在旁边跟她闲聊。“沈老师,
你是第一个让橙橙笑的。”沈念抬头:“之前来的老师呢?”陈姨叹气:“来了五个,
没一个能待过三天的。橙橙不理人,那些老师也着急,有的凶她,有的哄她,都没用。
你不一样,你不着急。”“她才六岁,急什么。”陈姨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姑娘。”下午三点,小橙子醒了,抱着画本跑下楼。
沈念正在沙发上翻一本育儿书,她跑过来,把画本往她膝盖上一放。新画的是梦。
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海水是蓝色的,天空也是蓝色的,太阳很大,
照得海面亮晶晶的。女人的背影很温柔,长发被风吹起来,一只手伸着,好像在跟谁挥手。
沈念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指着画上的女人:“这是妈妈吗?”小橙子点头,
然后指着海边的一块石头。石头上画着一个小女孩,抱着娃娃,正在朝女人挥手。“这是你?
”小橙子又点头,然后指着画上的太阳。太阳很大,在笑。沈念想起昨天那幅画,月亮,
窗户,背影。两幅画,同一个女人,不同的背景。她指着海水问:“这是哪里?
”小橙子想了想,跑回房间,拿了一张照片出来。照片已经有点旧了,边角泛黄,
但保存得很好。照片里是一个沙滩,阳光很好,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海边,
笑得眼睛弯弯的。背面写着:“橙橙百天,妈妈带你第一次看海。”沈念把照片翻过来,
又翻过去,看了很久。小橙子指着照片上的女人,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沈念懂了:“你想妈妈,所以哭了?”小橙子点头,
又指了指沈念,然后做了一个抱抱的动作。“我抱你的时候,就不那么难过了?
”她拼命点头。沈念把她搂进怀里,小橙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安静地待着,一动不动。
傍晚,沈念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周韵的车刚好开进来。车窗摇下来,
周韵笑着跟她打招呼:“沈老师下班了?我让司机送你?”沈念摇头:“不用,我坐公交。
”“别客气,上车吧。”周韵推开车门,“正好聊聊橙橙的情况。”沈念犹豫了一下,
上了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周韵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
手指上戴着一个很大的翡翠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绿光。“橙橙最近怎么样?肯说话了吗?
”“还没有,但愿意画画了。”周韵笑:“那就好。这孩子可怜,从小没妈,西洲又忙,
全靠陈姨照顾。沈老师多费心,钱不是问题。”沈念点头。周韵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笑,
但那笑容让沈念不舒服。“沈老师长得真好看,有点像……”周韵顿了顿,笑了一下,
“没什么,我瞎说的。”“像谁?”“像橙橙的妈妈。当然,也就一点点像,你不介意吧?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变:“不介意。”周韵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改天一起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到了公交站,沈念下车。车开走的时候,
周韵还在车窗里朝她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太阳。沈念站在站台上,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像橙橙的妈妈。”手机震了,
又是那条陌生号码:“别以为上了她的车就是自己人,小心点。”沈念把短信截图,
存进加密相册。回到出租屋,妈妈坐在床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问了一句:“下班了?
”沈念一愣——妈妈很久没主动跟她说话了。“妈,你记得我?”妈妈瞪她:“废话,
你是我闺女,我能不记得?”沈念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妈妈的手:“妈,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就是饿,晚饭吃了没?”“还没,你想吃什么?”“随便,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沈念眼眶有点热,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
妈妈突然又说了一句:“念念,今天有人来看我,说是你同事,给我带了好多水果。
”沈念猛地回头:“谁?”“一个女的,挺年轻的,穿得挺好。说你在单位表现好,
领导很满意。”沈念手抖了一下:“她还说什么了?”“没什么,坐了坐就走了。对了,
她问我记不记得三年前在医院见过什么人。”“你怎么说的?
”妈妈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说不记得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她就走了。”沈念站在原地,
心跳得像打鼓。她走回妈妈身边,握住她的手:“妈,你再想想,三年前,医院,
你见过什么人?”妈妈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慢慢变得迷茫,
然后又清晰了一瞬:“有一个女的……浑身是水……被推着……”“然后呢?
”“然后……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来接她……她们说话……我听见了……”“听见什么?
”妈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捂着脑袋:“不记得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别问了。
”沈念抱住妈妈,轻轻拍她的背:“好,不问,我们不问了。”那天晚上,沈念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苏晚的照片,小橙子的画,
周韵手腕上的疤,三年前的医院,浑身是水的女人。还有那句——“像橙橙的妈妈。
”凌晨四点,她爬起来,打开手机,搜索三年前的新闻。“顾氏集团少夫人苏晚坠海身亡,
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新闻配图是苏晚的生活照,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笑得温柔。
沈念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相册,找到自己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两张脸并排放在一起。不像。但她知道自己像谁了。她像苏晚。
---#照片的秘密第四天,沈念没去顾家。她请了假,说妈妈身体不舒服,需要照顾。
李姐在电话里抱怨了几句,说顾家那边催得紧,让她尽快。沈念挂了电话,去了图书馆。
三年前的旧报纸,她翻了一上午,把关于苏晚坠海的报道全找出来,一页一页拍照。
报道都很简单,富家少奶奶深夜坠海,警方排除他杀,家属低调处理后事,没有更多细节。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所有报道都没有提到具体时间。只有一篇小报提到一句:“据目击者称,
当晚十点左右曾听到海面传来呼救声。”十点。
沈念想起小橙子枕头下那张照片——结婚纪念照,角落里的挂钟显示九点十五分。
如果照片是当晚拍的,那九点十五分到十点之间,发生了什么?下午两点,沈念去了顾家。
陈姨开的门,看到她,松了一口气:“沈老师你可来了,橙橙一早就坐在门口等,
早饭午饭都没吃。”小橙子坐在楼梯口,抱着娃娃,眼睛红红的。看到沈念,她跑过来,
一头撞进她怀里,浑身发抖。沈念蹲下来,捧着她的脸:“对不起,我上午有事,没来成。
”小橙子摇头,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跑。进了房间,她把门关上,
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照片——结婚照,塞给沈念。沈念接过来,假装第一次看到:“这是谁?
”小橙子指着照片上的女人,又指了指自己。“妈妈?”她点头,
然后指着照片上的男人——顾西洲,又指了指门外。“爸爸?”她又点头,
然后指着照片角落里的挂钟,表情突然变得很紧张。沈念把照片凑近看,
挂钟显示九点十五分。“这个时间怎么了?”小橙子跑回小桌子前,翻开一本画本,
指着一幅画。那幅画画的是一个钟,指针指向九点十五分。钟下面画着两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小孩,站在海边。小孩抱着娃娃,女人穿着白裙子。沈念心跳加速:“这是你和妈妈?
”小橙子点头,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不要?”她点头,然后画了另一个钟,
指针指向十点。这个钟下面画着一个人,站在海里,水漫到胸口,嘴巴张得很大,在喊。
沈念的手开始抖。她指着第二幅画:“这是妈妈?”小橙子眼眶红了,拼命点头,
然后抱着沈念的腰,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是没有声音。沈念抱着她,
脑子里飞快地转。九点十五分,苏晚和小橙子在海边。十点,苏晚在海里喊救命。
那中间的四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下午,小橙子午睡后,沈念下楼,在花园里找到陈姨。
陈姨正在给花浇水,看到她,笑了一下:“橙橙睡着了?”“嗯。”沈念走过去,
帮她扶着水管,“陈姨,我想问您点事。”“你说。”“苏晚出事那天晚上,您在顾家吗?
”陈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在。”“那天晚上,顾先生在家吗?
”“不在,出差了。”“周韵呢?”陈姨看她一眼:“你问这些干嘛?
”沈念没躲:“橙橙在画那些事,我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陈姨沉默了很久,
关掉水管,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那天晚上,周韵说带苏晚和橙橙去海边吃饭。吃完饭,
周韵先回来了,说苏晚想带橙橙在海边多玩一会儿。后来……就出事了。”“周韵先回来的?
几点?”“九点多吧,我没看时间。”沈念心跳加速:“周韵回来的时候,你看到她了吗?
”“看到了,她开车回来的,还跟我打了招呼。”“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姨皱眉想了想:“衣服有点湿,她说海边风大,浪打上来了。我没多想。
”沈念脑子里闪过一道光。衣服湿了。九点多,衣服湿了。十点,苏晚坠海。
她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又想起周韵手腕上那道疤——像是被指甲抓的。“陈姨,
周韵手腕上那道疤,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陈姨脸色变了一下,
压低声音:“那是三年前的事。有一天她手上缠着纱布,说是切水果切到的。但那个疤,
不像刀切的,像抓的。”沈念点头,没再问。傍晚离开的时候,
陈姨又塞东西给她——这次是一盒自己腌的咸菜。“拿着,我看你瘦的,多吃点。
”沈念没推辞。走到半路,手机震了。银行到账通知:5000元。备注:顾西洲。
附言: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发。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钱退了回去。一分钟后,
手机响了,顾西洲打来的。“为什么退?”沈念站在公交站台上,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很吵。
她把手机贴着耳朵,说:“我还没做够一个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值这个价。”“顾先生,我不是来卖价的。我是来教橙橙的。”又是一阵沉默。
“橙橙今天怎么样?”“画了很多画。”“画了什么?”沈念想了想,说:“画了时间。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一下,然后挂了。沈念把手机揣回口袋,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多,
她站在过道里,拉着扶手,随着车一晃一晃。窗外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滑过去。
回到出租屋,妈妈已经睡了。床头柜上摆着一碗饭,上面盖着菜,用保鲜膜封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念念,吃饭。”字歪歪扭扭的,是妈妈自己写的。沈念端着那碗饭,
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吃完。饭凉了,但她吃得干干净净。晚上十一点,
她把今天拍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对比。结婚照上的挂钟,小橙子画的钟,
新闻报道里的时间。九点十五分,苏晚和橙橙在海边。九点多,周韵衣服湿了回到家。十点,
苏晚坠海。四十五分钟的空档。沈念把这三行字写在备忘录里,然后盯着屏幕发呆。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海,名字叫“J”。
备注:我是顾西洲。沈念点了通过。对方没说话。她也没说话。聊天界面空空的,
只有一行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J,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凌晨两点,沈念醒了一次。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眼睛疼。她眯着眼看了一眼,
顾西洲发来一条消息:“她画的时间,是什么?”沈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明天见面说。”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在那堵发霉的墙上投下一块白。---#疗养院的偶遇第五天,沈念请了半天假,
去疗养院看妈妈。李姐在电话里语气很冲:“你才上了几天班就请两次假?
顾家那边打电话来问了,说橙橙早上又不肯吃饭,就坐在门口等。”沈念说:“我下午过去,
一定过去。”公交车上,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昨晚的对话。“她画的时间,是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画、那些时间、那些猜测,她还没理顺,不敢说,也不能说。疗养院在郊区,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地面发烫。沈念走进去,
在护士站登记,然后往妈妈的房间走。走廊很长,两边是白色的墙,
偶尔有护工推着轮椅经过,轮椅上坐着发呆的老人。妈妈的房间在最里面,门开着。
沈念走进去,看到妈妈坐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皮。“妈。
”妈妈回头,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姑娘,你找谁?”沈念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妈,
是我,念念。”“念念?”妈妈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认识,你走错了吧?
”沈念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橘子,继续剥。剥完,把白丝摘干净,递给她。妈妈接过去,
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这橘子甜,我闺女也爱吃橘子。
”沈念眼眶一热:“你闺女叫什么?”“叫……”妈妈想了很久,摇摇头,“不记得了,
反正叫什么都行,是我闺女就行。”沈念握住她的手:“妈,我就是你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