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后的那封信
作者:隽的马甲线
主角:林为民赵四海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0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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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为民赵四海是一位寻找真相和正义的年轻侦探,在隽的马甲线创作的小说《二十二年后的那封信》中,林为民赵四海破解了一个个复杂的谜团。通过勇敢和聪明的推理,林为民赵四海逐渐揭示出真相,并为受害者伸张了公正。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充满悬疑与惊喜,对着他又打又骂。“你跪啊!你怎么不再跪一个!”“跪能当饭吃吗!跪能换小满好吗!”“林为民你个窝囊废!我跟了你二十年,图什……将引发读者对智慧和正义的思考。

章节预览

林为民蹲在楼道里,手指夹着烟,半天没动。他不会抽烟。

这盒红塔山是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一直搁在抽屉里。今晚翻出来了。烟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不敢出声,不敢咳嗽,就那么蹲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楼道的灯是声控的,

灭了一会儿又亮,亮了又灭。隔壁老张家的狗听见动静,叫了两声,又没了声。

屋里传来周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为民听得一清二楚。“慢点慢点,

别急……妈给你顺顺……”是小满。他又喘上了。林为民把烟头按灭在水泥地上,站起来,

想推门进去,手碰到门把手,又缩回来了。进去干嘛?帮着拍背?递水?

这些事周秀兰一个人就能干。他缺的不是这双手,是钱。“你这爸当的,有什么用?

”周秀兰的声音又飘出来,这回是冲着他来的,“孩子病成这样,你就蹲外头抽烟?

烟不要钱啊?”林为民没吭声。门开了条缝,周秀兰探出头,眼眶红红的:“进来吧,

小满睡了。”林为民进了屋。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搁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剩多少地方了。

墙上贴着奖状,小满从小学到初中的,一张没落。桌子上的台灯还亮着,旁边摊着作业本,

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一半。林为民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的脸。小满睡着的时候,

眉头还是皱着的。十五岁的孩子,眉头皱得跟老头似的。“大夫怎么说?”林为民问。

“能怎么说?空气质量差,换环境。”周秀兰靠在门框上,声音发苦,“换环境,换得起吗?

你知道江城一中旁边的房租多少钱吗?一个月四千五!四千五啊林为民,你一个月挣多少?

”林为民没说话。他一个月挣六千八,扣完社保到手六千出头。“我今天去菜市场,

老陈家的闺女也在一中上学,人家爸爸开公司的,一年几十万。”周秀兰说着说着,

眼泪下来了,“咱小满成绩比人家好,凭什么就要在这个破地方熬着?凭什么!

”林为民还是没说话。他知道周秀兰不是冲他发火,她是心疼孩子。他也心疼。可他没办法。

“我听说,”林为民终于开口,声音干干的,“一中有个转学名额,可以借读。

”周秀兰一愣:“什么名额?要多少钱?”“不是钱的事。”林为民顿了顿,

“一中后面有个教育集团,他们老总有路子。那个人,我认识。”周秀兰盯着他:“认识?

多熟?”林为民没回答。他想起二十二年前,那个瘦小的、交不起学费的男孩,

想起自己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医院的那个晚上,想起他考上重点高中时抱着自己哭的样子。

“明天我去找他。”林为民说。周秀兰看着他,突然有点怕:“你……你别去求人,

咱不求人。”林为民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不求人,就是去问问。”那天晚上,

林为民一夜没睡。他把柜子里那件最体面的衬衫翻出来,熨了一遍。

又把压在箱底的那张银行卡翻出来,看了很久。三万二。他教了二十二年书,攒下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为民出门了。周秀兰追到楼道口:“为民!”林为民回头。

周秀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林为民点点头,走了。

他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从城东到城西,横跨整个江城。

教育集团的写字楼在江城市中心,三十八层,玻璃幕墙,太阳一照晃得人眼晕。

林为民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了半天。他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进门要登记,要刷卡,

要过闸机。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找谁?”“赵四海,赵总。

”“有预约吗?”“没有,你就说,就说林老师来找他。”小姑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

挂掉后对林为民说:“赵总在开会,让您等着。”林为民点点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从早上九点,坐到中午十一点。他看着人来人往,

看着穿着西装高跟鞋的男男女女从他面前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他像一尊雕塑,坐在那里,

一动没动。十二点,前台小姑娘过来:“您要不先去吃饭?赵总这会还没开完。

”林为民摇摇头:“不用,我等着。”下午两点,有人下来了。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手上那块表亮得晃眼。是赵四海。他站在电梯口,看见林为民,脸上堆起笑:“林老师!

哎呀林老师,您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吧?快,上楼坐。”林为民站起来,腿有点麻,

踉跄了一下。赵四海伸手扶他,扶得很快,抽得也很快。电梯里,

赵四海一直说话:“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安排。小满的事我听说了,

孩子哮喘是吧?现在空气质量是不好……”林为民听着,嗯嗯地应着。三百平米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江城最贵的夜景。白天也能看见江,江上有船,缓缓地走。

赵四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示意林为民坐沙发。“林老师,您喝茶。”助理端上茶,

退了出去。林为民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赵四海笑着:“林老师,

您别拘束,咱师徒俩多少年没见了?得有小二十年了吧?”林为民点点头:“二十二年。

”“对对对,二十二年,”赵四海感慨,“时间真快啊。您身体还好吧?”“还好。

”“嫂子呢?”“也好。”“那就好那就好。”赵四海靠在椅背上,等着林为民开口。

林为民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四海,小满的事,麻烦你了。

”赵四海看了一眼银行卡,没动。“林老师,您这是干嘛?咱们这关系,还用这个?

”林为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那么坐着。赵四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林为民。“林老师,您教了我三年,我心里都记着呢。可是……”他转过身,

脸上还是笑,但笑得不那么真诚了,“一中的名额,您知道有多难搞吗?全市多少家长盯着?

一个名额,市场价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林为民心里一紧。“五十万?

”“那还是便宜的。”赵四海笑了笑,“您这三万二,连零头都不够。”林为民沉默了。

他知道三万二不够,可他只有这么多。“林老师,我也不让您为难。”赵四海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这样,您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我鞠个躬,这事我办了。”林为民愣住了。

鞠躬?“您是老师,德高望重,给我鞠个躬,那是给我长脸。”赵四海笑得很温和,

“员工们看见了,也知道我赵四海不是忘本的人。您说呢?”林为民看着赵四海。那张脸,

还是他记忆中的脸吗?他记得那个瘦小的男孩,

记得他发烧时抓着自己的手喊“老师我难受”,

记得他考上重点高中时哭着说“林老师等我出息了孝敬您”。那是同一个人吗?“怎么?

不愿意?”赵四海站起来,“那我送您。”他转身往门口走。林为民没动。三秒。

像三年那么长。“我鞠。”赵四海回过头。林为民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开放办公区,几十号人正在办公,齐刷刷抬起头。林为民看着这些人,年轻的,

骄傲的,意气风发的。然后,他跪了下去。双膝着地。整个办公区安静了。有人张大嘴,

有人捂着脸,有人拿起手机。赵四海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惊讶无懈可击:“林老师!

您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他伸手扶林为民,林为民没动。他跪在那里,看着赵四海,

说了一句话:“四海,小满的事,拜托你了。”那天晚上,视频传遍全网。

标题刺眼:某高中老师为儿子上学,跪求教育集团老总。评论区一万条,两万条,十万条。

“尊严都不要了,还当老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人教出来的学生,

能有什么出息?”“现在的老师,为了钱啥都干得出来。”林为民没看手机。

他坐在出租屋的楼道里,又点了一根烟。这回没呛着。---#全网狂欢第三天早上,

林为民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围满了人。记者、自媒体、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把三中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那个就是他!”“林老师!林老师你说两句!

”“你为什么下跪?是为了钱吗?”“你知不知道你给教师队伍丢人了?

”话筒、镜头、手机,一齐怼到林为民脸上。林为民低着头,想从人缝里挤进去。挤不动。

保安冲过来,手拉手给他开出一条路。林为民低着头快步走,身后追着一串骂声:“怂包!

”“这种人也能当老师?”“滚出教育界!”林为民没回头。他进了教学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同事们都在办公室里,门关着,没人出来。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坐着教导主任,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林老师,”教导主任站起来,

脸色很难看,“这两位是教育局的。”林为民点点头:“坐吧。

”教育局的人开门见山:“林老师,视频我们都看了。这件事影响很恶劣,局里高度重视。

现在要求你先停课反思,配合调查。”林为民问:“调查什么?

”“调查你有没有违规收受礼品礼金,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林为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林老师,你笑什么?”“没什么。”林为民站起来,“我配合。

”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个帆布包,装了几本书,一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初三(3)班的孩子们。

他们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班长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眼眶红红的:“林老师……”林为民摆摆手:“回去上课。”“林老师,我们信你!”“对!

我们不信网上那些话!”“林老师你别走!”林为民没说话,低着头走了。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那群网红还在。看见他出来,又围上来。“出来了出来了!

”“林老师说说感受呗!”“听说你被停课了,后悔吗?”林为民站住了。

他看着那个问“后悔吗”的年轻人,问了一句:“你多大了?”年轻人一愣:“二十三,

怎么了?”林为民点点头:“二十三,挺好的。”然后他走了。那天下午,

周秀兰在菜市场被人认出来了。“哎,那不是那个下跪老师的老婆吗?”“对对对,卖鱼的!

”一群人围过来。“你男人怎么那样啊?为了钱脸都不要了?”“你们家是不是穷疯了?

”“教孩子什么不好,教下跪啊?”周秀兰手里还拿着杀鱼的刀,愣在那里,

一句话说不出来。旁边卖菜的老陈看不过去,冲过来:“干嘛呢干嘛呢!

人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人群散了,但闲话没散。周秀兰收摊的时候,

手抖得厉害,刀都拿不稳。她回到家,林为民已经在了。坐在床边,看着小满的作业本。

周秀兰把篮子往地上一摔:“你在家坐着干嘛!你不知道外面都怎么骂的吗!

”林为民没回头:“知道。”“知道你还坐得住!”“坐不住能干嘛?

”周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全成了哭。她蹲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林为民终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放在她肩上。

周秀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林为民,我跟了你二十年,窝窝囊囊二十年!我认了!

可小满呢!小满做错什么了!他凭什么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林为民不说话。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说让咱小满表演一下他爸怎么跪的!”周秀兰哭得说不出话,

“他才十五岁,他才十五啊……”林为民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了。他蹲下来,

看着周秀兰:“秀兰,小满呢?”“在学校……我不敢接他,我怕……”林为民站起来,

往外走。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校门口没看见小满。他往学校后面的小巷子走,

那是小满平时回家的路。走到巷子口,他听见了笑声。“来嘛,表演一个嘛!

”“你爸怎么跪的?你教教我们呗!”“跪下!跪下!跪下!”七八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围成一个圈。圈子里,林小满蹲在地上,抱着头。旁边站着一个胖男孩,

举着手机在拍:“快点的!不跪我们就发网上去,让你爸再火一把!”林为民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那个胖男孩,把小满护在身后。胖男孩被推了个趔趄,站稳了看清是林为民,

笑了:“哟,主角来了!正好正好,你给大家表演一个呗!”林为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你爸是谁?”胖男孩愣了愣:“我爸?我爸是赵四海!怎么了?

”林为民笑了。笑得很轻。“挺好。”他说,“回去告诉你爸,林老师问他好。”那天晚上,

林小满又喘上了。这回比哪次都厉害。120的车来得很快,但林为民觉得慢。他抱着小满,

坐在救护车里,看着儿子发紫的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救室外面,

周秀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喘气。林为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夜。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护士走过来:“林小满家属?缴费。”林为民掏出手机,

余额还有四千三。“先交两千押金。”他交了。回到走廊,周秀兰突然冲过来,

对着他又打又骂。“你跪啊!你怎么不再跪一个!”“跪能当饭吃吗!跪能换小满好吗!

”“林为民你个窝囊废!我跟了你二十年,图什么!”林为民靠着墙,任她打,任她骂。

打着打着,周秀兰打不动了,滑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

“为民……小满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林为民蹲下来,扶着她。“秀兰。

”“嗯?”“你还记得我是哪年参加工作的吗?”周秀兰愣了:“02年,怎么了?

”“02年9月,第一届学生。”林为民声音很轻,“有个学生叫赵四海。”周秀兰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说什么?”---#二十二年前2002年9月1日,

江城市第三中学。林为民站在初一(3)班的讲台上,看着下面四十五张稚嫩的脸。

他二十二岁,刚从师范学院毕业,这是他的第一堂课。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低着头,不和任何人说话。“那位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站起来,声音小小的:“赵四海。”林为民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的日子里,他发现赵四海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下课了,别人出去玩,他坐在座位上看书。

中午吃饭,别人去食堂,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啃。体育课,别人组队打球,

他一个人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林为民翻了他的档案。父亲:赵大江,无业。

母亲:刘翠花,临时工。备注:家庭困难,申请减免学费。第一周周五放学,

林为民把赵四海叫到办公室。“四海,你爸妈呢?”赵四海低着头,不说话。

“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沉默了很久,

赵四海开口了:“我爸喝酒,喝醉了就打我妈。我妈跑了。”林为民愣住了。赵四海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老师,我能交学费。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钱。”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五毛的一块的,最大的一张十块。“够吗?

”他问。林为民看着那些钱,眼眶发酸。“够。”他说,“四海,以后有什么困难,

跟老师说。”那天晚上,林为民去家访。赵四海家在城郊的棚户区,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铁皮房。门口堆着破烂,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炉。

赵大江躺在床上,酒气熏天。林为民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回到学校,去财务室,

掏出三百二十块钱。“初一(3)班赵四海,学费我垫了。”那是他第一个月的工资,

六百八十块。后来发生的事,林为民一件件都想起来了。2002年10月,学校订校服,

一百二十块。赵四海没有。林为民垫了。2002年11月,赵四海发烧,三十九度。

林为民带他去医院,挂号、拿药、打针,花了八十多。2003年4月17日,

那天林为民记得最清楚。晚上九点多,他正在宿舍备课,有人敲门。是赵四海。

他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站都站不稳。“老师……我难受……”林为民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他二话不说,背起赵四海就往医院跑。从三中到人民医院,两公里多。

赵四海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老师……我是不是要死了……”“别胡说!

有老师在,你死不了!”跑到一半,赵四海吐了,吐了他一身。林为民没停,继续跑。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一量体温:四十度二。“怎么搞的?烧成这样才送来!”林为民喘着气,

说不出话。医生开了住院单,让交押金。林为民掏空了口袋,凑了八百七十三块五。

那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他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赵四海退烧那天,拉着他的手,哭了。

“老师,你比我爸对我都好。”林为民摸摸他的头:“好好养病,等你好了,老师给你补课。

”2004年,赵四海读初三。那年冬天,他爸妈离婚了。离得很干脆,像甩掉一个包袱。

赵大江说:“老子养不起他。”刘翠花说:“我自身难保。”没人要他。

林为民找到赵四海的时候,他蹲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脸埋在膝盖里,不哭,也不动。

“四海。”他抬起头,眼睛干干的。“老师,没人要我了。”林为民在他面前蹲下来,

看了他很久。“走,跟老师回家。”赵四海愣住了。“老师……”“愣着干嘛?走啊。

”那天晚上,林为民把家里唯一的床让给了赵四海。他和周秀兰打地铺。

周秀兰那时候刚怀孕,反应大,吐得厉害。“林为民,你疯了吧?咱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你还往家里领?”林为民说:“他是个孩子,没地方去。”“那咱的孩子呢?

咱的孩子出生了住哪儿?”林为民沉默了一会儿:“到时候再说。

”赵四海在林为民家住了一年。每天放学,林为民给他补课。每个周末,

周秀兰给他做红烧肉。肉贵,他们就买少点,紧着他吃。林小满那时候三岁,

和赵四海挤一张床。两个孩子天天打架,打完又和好。2005年夏天,

赵四海考上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抱着林为民哭了。“林老师,等我出息了,

一定孝敬您!”林为民拍拍他的背:“好好念书,就是孝敬我了。”临走那天,

林为民送他去车站。赵四海上车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老师,这是我写的信,

您到家再看。”林为民笑着收下了。车上,他打开信封。信上写着:“林老师,

您就是我亲爸。等我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您买大房子,让您享福。我赵四海这辈子,

不会忘记您的恩情。”落款:2005年8月。林为民把信收好,压在了箱底。后来的事,

他就不知道了。赵四海考上大学,毕业,工作,一步步往上爬。他们联系越来越少,

后来彻底断了。林为民没去找过他。他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不用打扰。

直到那天晚上,他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正在给某所学校剪彩。下面配文:教育集团副总赵四海,致力打造江城一流民办教育。

林为民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眼神不一样了。他关了手机,没多想。

谁知道,现在要求到这个人头上来了。医院走廊里,周秀兰听完这些,不打了,不骂了。

她蹲下来,看着自己男人。“你……你怎么不说啊?”林为民摇摇头:“说什么?

说当初那个可怜孩子,现在让我跪下?”周秀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没事了,观察一晚可以出院。

”周秀兰腿一软,差点跪下。林为民扶住她,扶得很稳。那天晚上,林为民坐在小满病床边,

一夜没睡。他想起二十二年前,那个背上的男孩。

想起他说的那句“老师你比我爸对我都好”。想起他写的那封信。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翻到那条视频。视频里,赵四海正在接受采访,意气风发。“我认为,教育是产业,

需要用商业的逻辑去运作……”林为民按了暂停。画面停在赵四海的笑脸上。林小满醒了,

迷迷糊糊地叫:“爸……”林为民低下头:“嗯?”“你别难过,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林为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赵四海的恐慌赵四海这天早上心情不错。

他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助理现磨的咖啡,刷着手机。热搜第三:某老师下跪为儿求学点进去,

全是骂林为民的。“这种人也配当老师?”“尊严都不要了,活着干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赵四海看着这些评论,笑出了声。助理敲门进来:“赵总,

公关部问,那个视频要不要处理一下?”“处理什么?”赵四海放下手机,“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越好。反正骂的是那个穷教书的,又不是我。”助理点点头,

又犹豫了一下:“可是……有人扒出来他是您以前的老师……”“那又怎样?”赵四海笑,

“他是我老师,我给过他机会。他自己愿意跪,关我什么事?”助理不再说话,退了出去。

赵四海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心情舒畅。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喂?”“赵四海,还记得我吗?

”赵四海愣了一下:“你谁?”“我是你初三同桌,刘大勇。”赵四海想起来了。

那个当年天天揍他的混混,长得五大三粗,最爱抢他饭票。“有事?”“没事,

就是刷到那个视频了,想问问你,”刘大勇在电话那头笑,“当年林老师背你去医院那次,

你记得不?我正好在网吧通宵出来,看见了。你吐了他一身,他都没放下你。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想说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刘大勇笑得更开心了,“你当年不是说,等你有出息了,第一个孝敬林老师吗?

你孝敬的方式,就是让他跪下?”赵四海把电话挂了。他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重新刷评论。有人开始发帖:《我是三中毕业的,林老师教过我》点进去,帖子还在。

“林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他从不收礼,从不为难家长。那年我家穷,交不起学费,

是他帮我垫的。我不知道那个跪着的人是不是他,但我知道,他值得我跪。

”评论下面已经开始有人跟了。“我也是三中毕业的,林老师也帮过我。

”“我邻居家孩子是林老师学生,说他特别好。”“等等,如果林老师这么好,

他为什么下跪?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赵四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打给公关部:“把那个帖子删了!”“哪个?”“就是那个‘我是三中毕业的’!

”挂了电话,他又刷。帖子没了。他松了口气。可没过十分钟,

又有人发帖了:《我是当年的同学,我想说两句》这次他没点进去,直接打电话:“删!

”又删了。再刷,再发。

《林老师当年给我垫过学费》《他是我见过最穷但最干净的老师》《赵四海是谁?

他现在在哪儿?》删不完。根本删不完。赵四海手心开始出汗。他站起来,

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公司最大的投资人,王总。“王总,

您好您好——”“四海啊,”王总的声音不冷不热,“那个视频我看了。那个老师,

真是你以前的班主任?”赵四海干笑两声:“是,不过王总,

这事就是个意外——”“我没问你这个。”王总打断他,“我问你,他为什么跪你?

”赵四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四海,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什么?是信誉,是口碑。

”王总顿了顿,“你让一个教了你三年的老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跪下,这事传出去,

你觉得好听?”“王总,不是您想的那样——”“行了,你处理一下吧。”电话挂了。

赵四海愣在那里。他开始慌了。他打开手机,想找林为民的号码。没有。换了多少部手机了,

号码早没了。他打给助理:“查!查林为民的电话!”十分钟后,号码发过来了。

赵四海拨过去。嘟——嘟——嘟——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他发了条短信:“林老师,

我是四海,看到回电。”没有回复。赵四海坐在椅子上,汗都下来了。他开始想对策。

发声明?不行,越描越黑。删视频?全网都传遍了,删不完。冷处理?

可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扒他了。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找林为民当面谈。给他钱,封口。

对,给他钱。他不是穷吗?不是缺钱吗?给他五十万,一百万,让他闭嘴。赵四海站起来,

拿起外套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公司副总:“赵总,你快看热搜!

”赵四海手忙脚乱地点开。热搜第一已经换了。#林老师当年#点进去,

是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发的第一条视频。账号名:林为民。视频封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脸烧得通红,趴在男人背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跪下的那天,跪的是一个叫赵四海的学生。”播放量:300万。

评论:8万。转发:12万。赵四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点开评论。“操!

这个小孩是赵四海?!”“我他妈哭了,老师背学生去医院,二十年后学生让老师下跪?

”“赵四海你还是人吗?”“林老师!讲下去!我们听着!”赵四海手指发抖,

手机差点握不住。他想给林为民打电话,打不通。他想发声明,不知道发什么。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外面的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和昨天不一样了。赵四海关上门,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盒子。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信纸。

那是他2005年写的信。“林老师,您就是我亲爸。等我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孝敬您。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扔完,又捡出来了。

摊平,放在桌上。他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窗外的天,黑了。

---#星星之火第二天早上六点,林为民起床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他没看。

他给小满熬粥,小米的,熬得烂烂的。周秀兰从里屋出来,眼睛肿着,没说话,

接过勺子继续熬。林为民坐到床边,看着小满。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嘴唇有了血色。

他伸手摸了摸小满的额头,不烧了。手机又震了一下。周秀兰探头:“谁啊?一直响。

”林为民拿起来看了一眼。99+未接来电,999+未读消息。他点开微信,

全是陌生人的好友申请。“林老师我是你以前的学生!”“林老师挺住!

”“林老师我支持你!”林为民愣了一下。他打开热搜。

#林老师当年#已经成了爆款话题,阅读量三亿。他点进去,

看到了自己昨晚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1800万。评论:42万。他往下翻。

热评第一:“那个孩子是赵四海?他现在让老师跪下???”热评第二:“我他妈看哭了,

老师背学生去医院,学生发达了让老师下跪?这什么白眼狼?”热评第三:“林老师别停!

继续讲!我们听着!”热评第四:“我是三中毕业的,林老师教过我,他真的是好人。

”热评第五:“赵四海你出来!你欠林老师一个解释!”林为民看着这些评论,手微微发抖。

周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这……这都是……”林为民没说话。他往下翻,

翻到一条长评,是一个叫“刘大勇”的网友发的。“我是赵四海初中同桌。那时候他穷,

交不起学费,是林老师垫的。他被人欺负,是林老师护着。他发烧,

林老师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医院。他爸妈不要他,林老师把他领回家住了一年。

我亲眼看过的,我刘大勇对天发誓,一个字不假。”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三千多条回复。

“我信!我爷爷就是三中门卫,他说过这事!”“我是三中对面小卖部的,

那时候经常看见林老师带那个孩子买吃的。”“赵四海呢?赵四海你出来说话!

”林为民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周秀兰在他旁边坐下,半天没说话。最后,

她开口了,声音涩涩的:“为民,你……你还想发吗?”林为民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发?”周秀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知道。我怕,怕他们又骂你,

又骂小满。可是……”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是我心里堵得慌。凭什么呢?

你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那么对你?”林为民沉默了很久。“秀兰,”他说,

“我不是为了报复他。”“那你为了什么?”林为民想了想,说:“为了那些留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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