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为了救未婚夫，我脑部受创，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五岁。虽然我只会流着口水傻笑，

但我知道，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他为了照顾我，卖掉了公司，

从意气风发的总裁变成了送外卖的骑手。所有人都夸他深情，我也以为他是爱我的。

直到那天暴雨，他浑身湿透回来，我正因为失禁弄脏了床单。他一边给我擦洗，

一边接到了催债电话，终于崩溃地摔了盆子：“该死的不死，拖累全家！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如果当初娶的是婉婉，我现在还是风光的总裁，

而不是在这伺候瘫痪婆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是不是只有她死了我才能解脱？

”我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打湿了我的公主裙。原来，

阿瑾哥哥也是希望我死的。那天晚上，我乖乖地爬上窗台，对着月亮说：“阿瑾哥哥别生气，

囡囡这就去死。”我从窗台上爬下来。阿瑾哥哥说过，跳下去会摔成一滩烂泥，

清理还要花钱。囡囡没有钱，囡囡不能让阿瑾哥哥再花钱了。我蹲在床头柜旁边，

拿出一瓶白色的糖果。阿瑾哥哥腰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吃一颗。

他说吃多了就会一直睡觉，再也醒不过来。我想，一直睡觉应该就是死掉的意思吧。

我拧开盖子，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好苦。苦得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差点吐出来。

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能吐。浪费了阿瑾哥哥又要生气。我把剩下的药片，

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抓起水杯，猛灌了几口。瓶子空了，我把瓶子放回抽屉，锁好。

做完这一切，我觉得自己真棒。阿瑾哥哥最讨厌家里有尿骚味。我把湿透的床单扯下来，

卷成一团，塞进了床底下最深的地方。那里黑乎乎的，阿瑾哥哥应该看不见。

然后我打开衣柜，翻出了那条红色的裙子。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阿瑾哥哥给我买的。

虽然现在裙摆破了一个洞，颜色也旧了，但我最喜欢这一条。穿上红裙子，

阿瑾哥哥就会夸我是小公主。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肚子开始疼了，

像是有好多小刀子在里面搅动。唔……”我咬住嘴唇，

就是把嘴唇咬破了也不肯发出一声哼哼。我不怕疼，我怕阿瑾哥哥听见。我侧着身子，

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阿瑾哥哥穿着西装，

抱着穿着白裙子的我，笑得牙齿好白。那是我五岁以前的照片，那时候我不傻，

阿瑾哥哥也不凶。阿瑾哥哥，别生气了。囡囡这就乖乖睡觉，再也不醒过来了。

你是我的超人，我不做你的怪兽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我努力吸了最后一口气，

那是屋子里霉味和烟味混合的味道，也是阿瑾哥哥的味道。然后，世界彻底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子变得好轻好轻。我低头一看。

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那是……我吗？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我吓得想躲进被子里，

却发现自己穿了过去。阿瑾哥哥进来了，他没开灯。他手里端着一碗面。“别装睡了，

起来吃。”他的声音很哑。“别饿死了还得赖我虐待你。”我飘在空中拼命喊：阿瑾哥哥，

我不饿，我已经不饿了。可是我发不出声音。阿瑾哥哥见我不动，冷笑了一声。“行，

长本事了，学会绝食了是吧？”“爱吃不吃，惯的你一身毛病。”他转过身，

走到门口嘟囔了一句：“明天再给你洗床单，今晚凑合睡吧。”说完，他带上门出去了。

他就睡在客厅那个只有一米五的小沙发上。我看着床上的尸体，心里有点难过。阿瑾哥哥，

不用洗了。以后都不用洗了。你可以睡大床了。2一夜过去，我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阿瑾哥哥顶着个鸡窝头推门进来。他习惯性地走到床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以前每天早上，

他都会先摸摸我发不发烧，因为我身子弱，总生病。我死前特意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只露出一点头发。他的手落空了。“还在闹脾气？”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缩回了手。

“顾念，差不多行了，我今天很忙，没空哄你。”床上的我依旧没有回应。

阿瑾哥哥见我不理他，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走了出去。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两个字：婉婉。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婉婉。

”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甜很嗲的声音。“顾瑾，你怎么还没来呀？

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了。”“今天可是人家生日，你不是答应我要来的吗？

”阿瑾哥哥抿了抿嘴唇，眼神下意识地往卧室这边瞟了一眼。“婉婉，

我……”“我有病人要照顾，实在走不开。”“你也知道，她离不开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顾瑾，你那个傻子老婆就那么重要？

”“是不是她死了你才能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也很难过，

我为了等你……”阿瑾哥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别说了婉婉，

我现在真的很累。改天，改天我一定补给你。”他挂了电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飘在他身前，拼命摆手。去吧，去吧阿瑾哥哥。囡囡已经死了，不用照顾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都给你腾地方了，你为什么还要拒绝？阿瑾哥哥转身走向冰箱，

拿出一个发霉的蛋糕。那是昨晚客户退单不要的，他舍不得扔。他把发霉的那一块切掉，

把蛋糕放在我的床头柜。语气竟然难得地软了下来。“囡囡，别生气了。

”“今天给那女的过生日，你也跟着沾光吃点甜的。”“你看，有你最喜欢的红樱桃。

”他坐在床边，把那一小块蛋糕往前推了推。我看着那块蛋糕，馋得想流口水。

以前每次过生日，我都许愿想要一个大蛋糕，可是阿瑾哥哥没钱。虽然是别人不要的，

虽然是发霉切掉的。但我还是好开心。见我不动，阿瑾哥哥叹了口气。他伸出手，

隔着被子推了推我。“顾念，差不多得了。”“昨天是我话重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我也是急昏头了，那帮催债的逼得太紧……”被子下面依然死寂一片。

他以为我在绷着劲儿跟他置气，脸色沉了下来。“行，你不吃拉倒！”“你以为我很闲吗？

我还得去跑单赚钱给你买药！”他越说越气，把蛋糕重重一放。“再忍忍吧。

”“等我还完这笔债，我就把你送去那个郊区的疗养院。”“到时候，我们都解脱。

”我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里酸酸的。阿瑾哥哥，不用送了。我已经把自己送走了。

3阿瑾哥哥前脚刚走，门铃就响了。我知道是谁。“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顾瑾！

你个缩头乌龟！”过了一会儿，锁孔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是婉婉姐。她这把备用钥匙，是阿瑾哥哥给她的。

每次我看到这把钥匙在她手里转圈圈，心里就很难过。阿瑾哥哥说那是为了方便她来送文件。

其实我知道，家里根本没有文件。婉婉姐一进屋，就嫌弃地捂住了鼻子。“什么味儿啊，

一股穷酸气。”她径直走向了卧室。推开门，看见桌上那块切了一角的烂蛋糕。“呵，

傻子也就配吃这种垃圾。”她一**坐在床边，正好压到了我的脚踝。虽然尸体没有知觉，

但我灵魂感到一阵剧痛。她拿出手机，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表情。

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床上熟睡的我，连拍了好几张。她一边修图，

一边发语音给闺蜜：“你看这傻子，睡得跟猪一样，真不知道顾瑾留着她干嘛。

”“有些人活着就是累赘，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啊，她早就该死了。”我飘在她头顶，

看着她手机屏幕上那个蜷缩的自己。我想把她的手机打掉，我想把她推出去。

这是我和阿瑾哥哥的家！不是你的！我急得在空中乱撞，我想把床头那个花瓶推下去砸她。

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花瓶，什么都碰不到。婉婉姐发完朋友圈，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她嫌弃地把我的衣服扔在地上踩。“这什么破烂，擦地都嫌脏。”我知道她在找什么。

她在找阿瑾哥哥藏起来的那张房产证复印件。“在哪呢……死哪去了……”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婉婉姐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阿瑾哥哥回来了。

一进卧室，看见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那里的婉婉，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在这？

”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婉婉姐反应很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她走过去，

想挽住阿瑾哥哥的胳膊。“阿瑾，人家是心疼你嘛。”“你看这屋里乱的，还有这味儿，

像死老鼠一样。”“我就是想来帮你收拾一下，顺便看看……妹妹。

”听到“死老鼠”三个字，阿瑾哥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一把甩开婉婉的手，

差点把她推倒。“谁让你进卧室的？”“这屋里什么味儿跟你没关系！”“滚出去！

”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婉婉姐愣住了。她没想到，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顾瑾。

竟然会为了一个傻子推她。婉婉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顾瑾！你为了个傻子推我？”她指着床上的我，

声音尖利道。“她有什么好？除了会流口水、会尿床，她还会什么！”“我是为了你好！

你就该把她扔了！大家都说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我就纳了闷了，她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阿瑾哥哥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滚！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吼了一声，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是我老婆！是我拿命救回来的人！”“只要我顾瑾还有一口气，

这就是她的家！”婉婉冷笑一声，眼里的嫉妒像火一样烧了起来。“行啊，老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宝贝老婆现在是个什么猪样！”“昨晚不是还尿床了吗？

我看现在被窝里是不是全是尿骚味！”说完，她突然冲向床边，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阿瑾哥哥想拦，但他离得有点远，动作慢了一步。“你敢！”4阿瑾哥哥想拦，

但他离得稍微远了一步。婉婉的手抓住了被角，猛地一用力。被子被整个掀开，滑落在地上。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也没有预想中的难闻的尿骚味。床上的女孩侧身蜷缩着。

她的姿势很僵硬，有些怪异。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婉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装什么死尸啊，真恶心。”“喂！起来！别装了！

”她见我不动，她伸出手，狠狠地推了我一把。“让你起来听见没有！

”我的身体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翻了过去。婉婉捂着嘴，惊恐地后退。

“死……死人……”阿瑾哥哥站在那里，瞳孔剧烈收缩。“囡……囡囡？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探我的鼻息。“啊——！！！

”阿瑾哥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床前。我飘在上面，看着他跪在那里，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阿瑾哥哥，别哭。你看，我没尿床。我很乖的。5“没死！她没死！

”顾瑾突然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喊。他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婉婉，双眼赤红，

像要把她吃了一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她？！”婉婉吓得浑身发抖，

拼命挣扎：“你神经病啊！我刚进来！她早就硬了！”婉婉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我和顾瑾。顾瑾一把抱住我僵硬的身体。“囡囡，别玩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瑾哥哥不生气了，真的，昨天是我胡说八道。

”“你起来打我好不好？你咬我也行。”他用力搓着我的手，想把我的手搓热。

可是我的手冷得像冰块，怎么也掰不开。他把脸贴在我的脸上，试图用他的体温来捂热我。

“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可是家里根本就没有空调。他慌乱地去扯被子，

把地上的脏被子、柜子里的旧棉衣，全都堆在我身上。“捂一捂就好了，捂一捂就热了。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砸得我灵魂都在颤。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他捏住我的鼻子，深吸一口气，

对着我青紫的嘴唇吻了下去。一下，两下。他拼命地往我嘴里吹气。他尝到了我嘴里的苦味。

那是安眠药残留的味道。“噗——”他猛地抬起头，干呕了一下，

但马上又继续低下头去吹气。“醒醒啊！顾念你给我醒醒！”我飘在他头顶，

哭着喊：别救了，阿瑾哥哥。囡囡已经走了。顾瑾终于停下了。因为他发现，

不管他怎么努力，那具身体还是在一点点变凉。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120的时候。

“救护车！快来救护车！

三栋……我老婆不呼吸了……”“她只是睡着了……她只是睡着了……”等待救护车的时间，

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候。他一直抱着我，摇晃着我，给我唱儿歌。“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唱着唱着，他就嚎啕大哭起来。救护车终于来了。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冲进来，

看见床上的情景，脚步都顿了一下。那个领头的医生走过来，甚至没有打开急救箱。

他只是翻了翻我的眼皮，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尸斑。然后，他摘下了听诊器。“瞳孔散大，

尸僵形成，尸斑固定。”“死了至少十二个小时以上了。”“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顾瑾愣住了。下一秒，他冲上去揪住医生的领子，把他顶在墙上。“你放屁！

”“昨天晚上我还骂她了！她还听见了！她还翻身了！”“怎么可能十二个小时！你庸医！

你给我救她！”医生皱着眉推开他：“先生，请你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