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鸾录
作者:李一长
主角:沈鸾谢珩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1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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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鸾录》是李一长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沈鸾谢珩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家里的进项断了,坐吃山空。大房那边早就分了家,跟这边没什么来往。沈昭明那几年接连下场,次次名落孙山,渐渐地也就不再提科举……。

章节预览

腊月里的京城落了一场大雪。沈鸾站在当铺门口,

看着自己陪嫁的那支白玉簪被掌柜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最后搁在乌木托盘上,

往她这边推了回来。“沈娘子,”掌柜的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肯收,实在是……这年头,

谁家还有余钱买这些。”沈鸾没说话,伸手把簪子拿回来。她嫁进沈家三年,

这支簪子往当铺跑过四趟。前三次都换了银子出去,唯有这回,连当铺都不肯收了。

街对面的茶楼里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腔调隔着雪传过来,听不真切。

沈鸾把簪子拢进袖中,拢紧了披风,往巷子深处走去。雪越下越大。

她在沈家后门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沈三郎又去城外赏梅了?

这大雪的天,他也不嫌冷。”“赏什么梅,我听说是去给人写诗换酒钱了。

写一首诗换一壶酒,啧啧,沈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书香门第?如今的沈家,也就剩下个名头了。大房那边早就分出去单过,

三房这边就剩个空壳子。要不是沈娘子做针线活计撑着,怕是连米都买不起。”“所以说,

沈娘子当年是瞎了眼,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沈鸾推开门,

院子里的两个婆子立刻住了嘴,讪讪地喊了声“沈娘子”。她没应声,穿过院子往里走。

沈家这宅子是她公公那辈置下的,三进的院子,当年也是体面人家。

如今廊柱上的漆都斑驳了,阶下的青苔没人清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子被雪压断了,

横在路中间,也没人管。三年前她嫁进来的时候,这宅子还没这么破败。

那时候沈家虽然不如从前,但好歹还有个样子。她公公还在世,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

在国子监当个闲差,领着微薄的俸禄,却也知足常乐。她婆婆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

但待她还算和气。那时候沈昭明也不像现在这样。沈昭明是她父亲亲自挑的女婿。

沈家世代经商,到她父亲这一辈,已然是京城数得着的富户。她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

自幼充作男儿教养,算账看账、待人接物,一样不落地教给她。

原是指望她日后招个上门女婿,接手家业的。谁知她十八岁那年,父亲忽然改了主意,

给她挑了沈昭明。沈家是读书人家,虽然清贫了些,但门风清白。沈昭明是沈家三房的独子,

读书还算用功,人也老实本分。她父亲说,嫁过去安稳,日后沈昭明科举入仕,

她就是官家太太,比跟着商贾人家强。她那时候年轻,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新婚那几个月,

沈昭明待她确实好。他话不多,但心细,知道她认床,

悄悄把她从娘家带来的旧枕头换到新床上。知道她怕冷,早早地就烧了炭盆搁在她脚边。

知道她爱吃甜的,隔三差五从外头买点心回来,揣在怀里捂着,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还是热的。

她想,这样也好。虽然日子清苦些,但夫妻和睦,公婆厚道,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是福气。

变故是从她公公去世那年开始的。公公一走,婆婆大病一场,拖了半年也跟着去了。

家里的进项断了,坐吃山空。大房那边早就分了家,跟这边没什么来往。

沈昭明那几年接连下场,次次名落孙山,渐渐地也就不再提科举的事,只在家读书写字,

偶尔出门会友,日子一天比一天消沉。沈鸾开始做针线活计贴补家用。她绣工好,

给绣坊做些精细活计,一个月能挣几两银子。勉强够两个人嚼用,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沈昭明那些所谓的朋友,渐渐也不来找他了。一个屡试不第的穷酸书生,

写再好的诗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见他落魄,

都躲得远远的。偶尔在街上碰见,也只是点个头,就匆匆走开。沈昭明倒是不在意。

他照旧读书,照旧写诗,照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坐着,对着满院子的荒草发呆。

有时候一连几天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忽然跟她讲起书里的话,讲得眉飞色舞,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沈鸾有时候也气。气他不争气,气他不去找个营生,气他一个大男人,

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女人家没日没夜地做活,也不说帮一把。可气归气,

她从来没当着面说什么。他给她买过点心。她记得的。她推开门进屋,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炭盆早就灭了,窗纸上破了两个洞,寒风往里灌。沈昭明不在家,桌上搁着他写的那几首诗,

墨迹还是新的。诗稿旁边压着一小包东西,油纸包着,摸着还有一点余温。沈鸾打开,

是一包桂花糕。六块,整整齐齐码着。他在外头给人写诗换酒钱,没换酒,换了桂花糕回来。

沈鸾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那包桂花糕收进食盒里,然后起身去生火。火生起来,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她坐到窗边,拿起绣绷,继续绣那朵还没绣完的牡丹。绣着绣着,

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在喊。“沈娘子!沈娘子在家吗?”沈鸾放下绣绷,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厮,跑得满头是汗,见了她就扑通跪下了。“沈娘子!不好了!

老爷出事了!”老爷,说的是她父亲。沈鸾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扶住了门框。

那小厮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了半天,她才听明白。她父亲被人告发了。

罪名是私通敌国、资助叛军。这罪名是死罪。她父亲已经被押进了刑部大牢,家产抄没,

合家上下七十余口,全都被关了起来,等候发落。沈鸾站在那里,听着那小厮一句一句地说,

只觉得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她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周家那边已经递了休书,

周少夫人被送回娘家了……”“……王家那边也是,

连夜把王娘子送走了……”“……如今只有沈娘子您了……”沈鸾没说话。那小厮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地,不敢抬头。过了很久,沈鸾才开口。“起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大冷的天,进屋喝碗热水再走。”那小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沈鸾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那小厮后来还是走了,没敢进屋。沈鸾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那盆火,坐了整整一下午。

火灭了,屋里又冷下来,她也没动。她想了很多事情。想小时候父亲把她架在脖子上,

带她去看花灯。想父亲教她打算盘,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想父亲给她挑女婿的时候,

翻来覆去地看那些人的庚帖,最后指着沈昭明的名字说,就这个吧,这个老实,

日后不会欺负你。想她出嫁那天,父亲送她上花轿,眼眶红着,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想她回门的时候,父亲拉着沈昭明说了半宿的话,说的什么她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沈昭明红着脸跟她说,爹让我好好待你。想父亲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家业,

头发一根一根白了,背也渐渐佝偻了。如今他在大牢里,不知道冷不冷,

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一口热水喝。沈鸾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抖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哭出声。天黑了,门被推开,沈昭明回来了。他一身寒气,满身都是雪,

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屋里会这么冷,也没想到沈鸾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不点灯?”他问了一句,没听见回答,便自己摸黑把灯点上。灯亮起来,

他看见沈鸾的脸,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沈鸾抬起头看他。灯影里,他的脸半明半暗,

眉心皱得紧紧的。她忽然想起来,他这个人,其实长得不差。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只是平日里总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让人注意不到这些。“沈昭明,”她开口,

声音有点哑,“我爹出事了。”沈昭明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知道?

”“外面都在传。”他顿了顿,“周家和王家那边已经……我听见说了。”沈鸾看着他,

等着他往下说。沈昭明垂下眼睛,没看她。“鸾儿,我……”他张了张嘴,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沈鸾等了半天,等来的是沉默。

她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你吃饭了没有?”她站起身,往灶房走,“我给你热一热。

”“鸾儿。”沈昭明在身后喊她。她没回头。接下来的日子,沈鸾过得很忙。

她一趟一趟地往外跑,找人托关系,想打听父亲的消息,想看看能不能递句话进去,

想看看能不能送件棉衣进去。但刑部大牢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她托的人不是摇头,

就是推脱。有那好心一点的,劝她别白费力气了,这案子是皇上亲自过问的,谁也救不了。

有那不怀好意的,话里话外暗示她,只要肯出银子,什么都能办。

可沈家的银子早就被抄没了,她手里那点积蓄,连打点门房都不够。

她把那支白玉簪又拿了出来。这回当铺收了。掌柜的叹了口气,给她称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连刑部大牢的门房都打点不了。沈鸾站在雪地里,握着那二两银子,半天没动。

后来她想,也许可以去求求周家。周家是她姐姐的婆家,她姐姐嫁的是周家嫡子,

当年也是门当户对。虽说周家那边已经递了休书,但姐姐毕竟在周家住了好几年,

兴许还有些情分在。她去了周家。门房通报进去,等了半天,才有人出来见她。

是周家的大夫人,她姐姐的婆婆。那位大夫人倒是客气,让人给她上了茶,

和和气气地问了她的来意,然后和和气气地告诉她,这事周家帮不上忙,请她另请高明。

沈鸾不甘心,还想再求一求。那位大夫人的脸色就变了。“沈娘子,”她说,

“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你父亲这案子,谁敢沾?我们周家递了休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姐姐如今不在我们家,你也别再来了。”沈鸾被赶了出来。她又去了王家。

王家的门房连通报都没通报,直接把她挡在了外头。“王娘子已经被休了,

跟我们王家没关系了,你找她没用。”沈鸾站在王家门口,看着那两扇紧紧闭着的大门,

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姐姐嫁进周家三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头来就换来一纸休书,

换来一句“跟我们没关系”。她那个妹妹,嫁进王家还不到一年,也一样。这就是人情冷暖。

这就是世态炎凉。沈鸾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前面街角处,站着一个人。

是沈昭明。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肩头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人都快成了雪人。看见她,

他迈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你怎么来了?”沈鸾问。沈昭明没回答,只伸手,

把她肩头的雪拍了拍。“回家吧,”他说,“天冷。”沈鸾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没什么精神,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她看不太懂。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她问。“没多久。”“骗人。”她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雪,

“站了至少一个时辰。”沈昭明没说话。沈鸾忽然觉得有点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沈昭明,”她说,“我爹出事了,

我们家完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周家王家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肯帮。

”“我知道。”“我手里就剩下二两银子了,连打点门房都不够。”“我知道。”“你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沈鸾忽然提高了声音,“那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下去,

我爹会死在大牢里?那是我爹!他对我那么好,他就要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知不知道!”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这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哭。沈昭明看着她,

忽然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胸膛很冷,衣裳上全是雪,可他的手却用力地抱着她,

像是怕她跑掉似的。“鸾儿,”他在她耳边说,“你别怕。”沈鸾埋在他怀里,哭着哭着,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平日里那种书卷气,

而是一种清冽的、凛然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淬过火的刀剑。

这气息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带你回家。”沈昭明说。那天晚上,

沈昭明出门了。他说是去借钱。沈鸾没抱什么希望。这些年沈家是什么光景,她比谁都清楚。

沈昭明那些朋友,早就不跟他来往了,他能去哪里借钱?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

她坐在屋里做针线,做着做着,天就黑了。她点上灯,继续做。做着做着,夜深了。

沈昭明还没回来。她有点担心,又有点生气。这大半夜的,外头那么冷,他能去哪儿?

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得困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推醒。“鸾儿。

”是沈昭明的声音。沈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昭明站在她面前,一身寒气,

脸被冻得有些发白。“你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借到钱了?”沈昭明没说话,

只把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是一张银票。沈鸾低头一看,愣住了。那银票上的面额,

是三十万两。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三十万两。三十万两。

这几乎是她们沈家全盛时的一半家产。“这……这是哪儿来的?”沈鸾抬起头,声音都变了。

沈昭明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很深。“鸾儿,”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沈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话?”沈昭明慢慢抬起手,覆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撕下了那张脸。沈鸾瞳孔骤缩。那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之下,

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轮廓还是那个轮廓,

但整张脸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蔫蔫的、没精神的落魄书生,

而是一张清俊锐利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凛然的锋芒,像是出鞘的利剑,

又像是雪山之巅的孤松。“你……”沈鸾的嘴唇在抖,“你是谁?”那人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她看不懂的东西。“我是沈昭明。”“不,你不是……”“我是。

”他打断她,“沈昭明这个名字,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沈鸾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打败。“那你……那你这些年……”“装出来的。”“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鸾儿,”他开口,声音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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