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他死后我才知道,他爱的不是我》是作者“李一长 ”诚意出品的一部作品,侧重讲述了主人公宋暖林深之间的爱情故事,强强对碰的剧情属实吸睛,概述为:又打开那个相册。照片很多,时间跨度很长,从十年前一直到现在。最近的几张是三个月前拍的,在一个咖啡馆的门口,宋暖拎着包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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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我站在告别厅门口,看着林深躺在那里,
穿着一身我从来没见过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是我送的那条,深灰色暗纹,他嫌老气,
一直没戴过。现在他戴着了。化妆师把他的脸修整得很好,
比昨天我在急诊室外面见到的那张脸要好看得多。昨天他的脸色发青,嘴唇是灰白色的,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任凭我怎么喊他都不肯再闭上。救护车上的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
我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等了三个小时,以为他在加班,以为他手机没电,
以为他马上就会推门进来,换掉皮鞋,把那件穿了一天的衬衫扔进洗衣篮,
然后问我晚饭吃什么。他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的同事打来电话,声音磕磕巴巴,
说林经理在办公室,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赶到公司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抬上担架。
我看见他的手垂下来,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光,那是十年前我亲手给他戴上去的。十年。
告别厅里开始有人进来,公司的同事,大学同学,几个远房亲戚。他们依次走到我面前,
说一些节哀顺变的话,拍拍我的手背,然后转身去给林深鞠躬。我在人群里看见宋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连衣裙,站在门口没进来。我们隔着半个厅的距离对视,她没动,
我也没动。后来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放在门口的签到桌上,转身走了。
那是她今天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第一次是在家里,三个小时前,
我刚从殡仪馆回去取林深的遗照。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我拿起来想关掉闹钟——每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他一直没取消——结果按错了,屏幕亮了,
密码界面弹出来。他的密码我从来不知道。我没问过,他也没说过。十年的婚姻里,
我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不过问对方的手机,不翻看对方的聊天记录,给彼此留足空间。
朋友们都羡慕我们,说我们是模范夫妻,说我命好,嫁了一个完美的男人。完美。
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我爸的生日,我妈的忌日,
都不对。然后我试了我的生日。手机解锁了。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有任何感想,
屏幕上是相册的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拍摄于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我往下滑。再往下滑。全都是同一个女人。
吃饭的,喝咖啡的,走路的,低头的,侧脸的。有些是**的,模糊不清,
有些是正正经经拍下来的,光线构图都很好,看得出用了心。有她穿工作服的样子,
有她穿裙子的样子,有她扎马尾的样子,有她披着头发的样子。我一张一张看过去,
手指越来越凉。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那是一场婚礼。我认得那个背景,
是我和林深的婚礼现场。我站在台上,穿着拖尾的白纱,手里捧着香槟色的玫瑰,
正在交换戒指。所有人的目光都应该在我身上。可是这张照片的焦点不在台上。
镜头穿过人群,穿过司仪的背影,对准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伴娘服,
正低着头看手机,只露出半边脸。是宋暖。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又放下。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窗外的太阳照常升起,
楼下的早餐店照常开门,街上的车照常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
我十年的婚姻被塞进了一个相册里。我现在站在告别厅门口,看着前来吊唁的人来来去去。
林深的母亲坐在家属席上哭,被几个亲戚围着劝。他的父亲站在遗像旁边,脸色铁青,
一句话也不说。我和他的父母关系很淡。结婚这十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们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他们挑的那个儿媳妇。林深当年是执意要娶我的,跟他们吵过架,
摔过门,半年没回家。后来他父母妥协了,但是也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林深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这些。他是完美的人。从来不把坏情绪带回家,从来不跟我吵架,
从来不晚归——那天晚上是个例外,唯一的例外。他记得每一个纪念日,
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在下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出门,
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把饭菜热好等我回来。他从来没有出过轨。我确信。因为如果他出过轨,
哪怕只有一次,我一定会知道。十年夫妻,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香水味,
他眼睛里有没有躲闪的心虚,他接电话的语气有没有一丝不对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没有。他只是不爱我。葬礼结束以后,我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深的遗像被我从殡仪馆带回来了,放在茶几上,黑白的,笑得很好看。照片是我挑的,
是他去年生日那天拍的,我们一起吃蛋糕,他嘴上沾着奶油,我拿手机抓拍下来。
那时候他在看什么?在看我,还是透过镜头,在看别的什么人?我拿起他的手机,
又打开那个相册。照片很多,时间跨度很长,从十年前一直到现在。
最近的几张是三个月前拍的,在一个咖啡馆的门口,宋暖拎着包走出来,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弯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家咖啡馆我知道。
在林深公司楼下。我去接过他几次,有时候会在那里坐着等。宋暖的公司也在那栋楼里,
十五层,林深在二十一层。他们每天都有可能遇见,电梯里,大堂里,楼下便利店。
但我从来没听林深提过她。一次都没有。门铃响了。我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宋暖,还穿着白天那身黑色的连衣裙。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之前穿着宽松看不出来,现在离得近,一眼就能看见。“姐姐。”她喊我。我没说话。
“我能进去吗?”我让开身,她走进来,在玄关处站定。她的目光扫过客厅,
在茶几上的遗像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你想说什么?”我站在她身后问。她转过身来,
看着我。“姐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等着。“林深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抬起头来,嘴角弯着,“不是他的。”我没说话。“是他的。
”她说,“林深的。”客厅的灯很亮,是我特意换的LED灯泡,林深嫌太亮,说伤眼睛。
现在他死了,没人嫌它亮了。我看着宋暖,她也在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不是挑衅,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满足。“几个月了?”我问。“六个多月。
”六个月前是二月。二月十四号,情人节。那天林深加班到很晚,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束花,还有一盒巧克力。花是红玫瑰,巧克力是我喜欢的榛仁口味。
他吻了我的额头,说老婆情人节快乐。然后他去洗澡,我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束玫瑰的刺没有剪干净,扎破了我的手指。
“他知道吗?”我又问。宋暖笑了一下:“知道。”“他怎么说?”“他说他会处理。
”处理。处理什么?处理我,还是处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敢来?”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宋暖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来,
把那只白色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保护性的姿势,下意识的。
“姐姐,”她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那你来干什么?”“来告诉你一些事。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很亮,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候我刚被接到这个家,她七岁,
穿着崭新的裙子,站在楼梯上看着我。我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满身都是长途汽车的味道。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跑下来,拉住我的手,说:“姐姐,
我有妹妹了。”后来我们很少说话。后来她长大了,越来越像她妈妈,也越来越不像我妹妹。
“你知道我和林深怎么认识的吗?”宋暖问。我没说话。他们怎么认识的,我当然知道。
林深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同系不同班,大二的时候在一次社团活动里认识,
大三开始恋爱,毕业两年后结婚。宋暖那时候还在读高中,偶尔来学校找我,见过林深几次。
“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吗?”我说。“是。”宋暖点点头,“你大三那年,
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你让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去找林深拿钥匙。然后他出来了,
我们一起站在门口等了你五分钟。”我记起来了。那天的阳光很好,我跑出来的时候,
看见他们并肩站着,林深在说什么,宋暖在笑。“那五分钟,”宋暖说,“够用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又沉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直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什么意思?”宋暖没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部手机。“他的。
”她说,“他给我买的,专门用来跟我联系的。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看看。
”我把手机拿起来。没有密码,直接划开就进了界面。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APP,微信,
相册,备忘录。我点开相册。还是她。密密麻麻全是她。比林深那个相册里的还要多,
还要私密。有些照片里她穿着睡衣,有些照片里她什么都没穿,
有些照片里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酒店的房间。我一张一张看过去,
手指划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我不想看清。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B超单。
黑白的,一团模糊的影子,旁边写着孕周:23周+5。日期是两个月前。“这是他的孩子。
”宋暖说,“他亲口承认的。他说他会娶我。”我的手停下来。“娶你?”“对。
”宋暖看着我,“他说他会跟你离婚,然后娶我。”我抬起头来,看着她。
“那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成全你们吗?”我说,“他已经死了,你嫁给谁?
”宋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姐姐,”她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没说话。“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我爸。我们的父亲。
那个在我妈死后不到一年就再婚的男人,那个在我被接过来以后几乎不跟我说话的男人,
那个在宋暖出生以后就彻底忘记还有一个女儿的男人。“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
”我看着宋暖。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轻,很淡,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妈告诉我的。你妈嫁给我爸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你。我爸知道,但是他没说出来。
这么多年,他养着你,供你读书,给你嫁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茶几上的遗像还在看着我,黑白的那种笑,温温柔柔的,像是从来没变过。“所以呢?
”我说。“所以你没什么好恨的。”宋暖说,“你在这个家里本来就是个外人。
我爸对你不好是应该的,我妈不搭理你也是应该的。你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么多年,
也该还了。”“包括林深?”“包括林深。”她看着我,“林深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我看着宋暖,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那条链子我见过。在林深的抽屉里,有一张收据,
是周大福的,买的就是这条链子。日期是三年前,价格是两千三百块。那时候我问过他,
买给谁的?他说是给他妈买的,但是尺寸不合适,一直没送出去。原来在这里。“你知道吗,
姐姐,”宋暖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林深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就跟我表白了。”我想起那天。阳光很好,他们并肩站在教学楼门口,宋暖在笑。“他说,
**妹真好看。他问我多大了,读几年级,喜欢什么。他说等以后我长大了,他要来找我。
”“然后呢?”“然后他真的来了。”宋暖说,“我高二那年,他来我们学校做招生宣讲。
他站在台上,我在台下。结束后他找到我,加了我的微信。”“那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宋暖摇头,“他说要等我成年。”高二,十六岁。他等她成年,等到十八岁,
然后呢?然后我们还是结了婚,他还是做了我的丈夫。“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宋暖笑了一下:“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老公在追我妹妹?告诉你你们结婚那天,
他发微信跟我说,他想的是我?”窗外的天黑了。殡仪馆的冷气还留在我的皮肤上,
空调房里不冷,但是我的手指一直凉着。我看着茶几上的两部手机,一部他的,一部她的,
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永远不会开口的证人。“姐姐,”宋暖站起来,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有些事,你该知道了。”她往门口走,走到玄关那里又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我。“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抬头。“你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她不是病死的。”宋暖说,“她是自杀的。”我的手指收紧。
“我爸告诉我的。你妈知道我爸外面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就自己喝了农药。
她死的时候,你才三岁。”宋暖看着我,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姐姐,我们都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