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直到这一刻，我脑子里还是懵的。什么天神星地煞星，什么五十年前的战斗，什么五行元素——这些东西对一个二十分钟前还在想着食堂红烧肉的大学生来说，实在太超纲了。可我的头发刚才确实烧起来了，又确实被他一个响指灭了，这个事实摆在这里，由不得我不信。

而且，说实话，我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当了二十年的废柴，上课划水，考试飘过，连老师批评我都批评得毫无**——我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立马找不着的大众脸。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把超能力给我了，那我岂不是瞬间逆袭，直接变成人上人？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废柴觉醒，一夜封神。

于是我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一点：“我愿意接受这份能力。”

老人看着我，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

我照做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我——不是那片混沌的黑，而是眼皮遮住光线后正常的黑暗。我听见老人走近的脚步声，很轻，像落叶擦过地面。然后，一根手指抵上了我的额头。

老人的指尖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浸过的石头。

然后，有什么东西涌了进来。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一股电流，从眉心钻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又像有人往我身体里倒进了一整条河，河水冰凉，在我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我下意识想躲，想睁眼，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原地。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我的心跳突然停了。

就那么停了。

没有恐慌，没有窒息，只是……停了。世界安静得像沉入深海。

然后，它更猛地跳动起来。

咚。

那一声心跳响得像擂鼓，震得我整个人都在发颤。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有力，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苏醒。我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发烫。

然后，抵在额头上的那根手指，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半开的阳台门，随风晃动的窗帘，地上扔着的扫帚。一切都没有变。

可老人不见了。

我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冲到阳台门口。阳台空空荡荡，晾衣架上挂着舍友的袜子，水龙头在角落里滴着水。没有人。

我又冲回屋里，弯腰看床底下——没有。打开衣柜门——没有。甚至趴到地上看了宿舍门和地板的缝隙——什么都没有。

老人像一阵烟，凭空消失了。

“林晓？”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一哆嗦。我猛地回头，看见宿舍门被推开了，李贵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你趴地上干嘛呢？找什么东西？”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咋回来了？”

“给你带包子啊。”李贵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不是说好给你带俩吗？韭菜鸡蛋的，趁热吃。”他走进来，把包子放在我桌上，然后扭头看我，眉头皱了起来，“哎，你脸咋这么白？”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凉。

“没啥，可能……有点感冒了吧。”

“感冒？”李贵凑近了，盯着我的眼睛看，“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在楼下站着发呆的时候还精神着呢。”

“可能吹风了。”我避开他的目光，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然后我愣住了。

天亮了。

不是那种“从黑暗恢复光明”的亮，而是正常的、普通的、我看了二十年的那种亮。天空是浅浅的蓝色，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太阳挂在斜上方，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混沌的黑，消失了。

“怎么了？”李贵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往外看，“看啥呢？”

“没什么。”我说，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是啊，大晴天嘛。”李贵理所当然地说，“刚才不就这样吗？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再说话。

刚才不就这样吗？对他来说，确实是这样。从始至终，他看见的都是这片晴空。可对我来说，那片黑真实存在过，那个老人真实存在过，抵在我额头上的那根冰凉的手指，真实存在过。

这不是梦。

我回到床边，一**坐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人去哪儿了？他说要把能力传给我，传了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有超能力了？怎么用？对着什么东西喊一声“着火”它就能着火吗？

我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意念让它冒火。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试着盯桌上的包子，想象它飘起来。

包子纹丝不动。

“你干嘛呢？”李贵啃着包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手抽筋了？”

“没。”我放下手，有些泄气。

也许那个老人就是个骗子？也许刚才那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也许我最近熬夜太多精神出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然后我的后背压到了什么东西。

我伸手一摸，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张纸条。

普通的白纸，普通的黑色字迹，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我展开纸条，一行字映入眼帘：

“来这之前，我把其他的能力传递给了另外几位学生。他们是你的同伴，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保护地球的任务，就靠你们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没有告诉我该去哪里找、怎么找、找到之后怎么办。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个没头没尾的谜题。

可我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如果这是梦，梦里的字迹不会这么清晰。如果这是幻觉，幻觉不会留下证据。如果那个老人是骗子，他不会消失得这么干净，不会什么要求都没提，什么好处都没拿。

他是真的来过了。那份能力，是真的传给我了。那片只有我能看见的黑天，是真的存在过。

一年后，他们真的要来了。

我攥紧那张纸条，慢慢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依旧是一碧如洗的晴空，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可我知道，在那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那片遥远的黑暗里，有两颗星球上的人，正在整装待发。

他们金色的皮肤，三米高的身躯。他们漆黑的瞳孔，不需要光的眼睛。他们生来就具备的超能力，足以摧毁一颗星球的力量。

一年后，他们会抵达这里。

而我，林晓，一个二十分钟前还在想着食堂红烧肉的普通大学生，莫名其妙成了被选中的那个人。不是因为我有多特别，只是因为我能看见那片黑。

老人把五行元素传给了我。金、木、水、火、土。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

可我现在连让包子飘起来都做不到。

还有其他人。另外几个被选中的人。他们散落在不知道哪个角落，和我一样突然被卷进这场荒谬的命运里。我需要找到他们，和他们一起，面对一年后降临的那场危机。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

李贵还在啃他的包子，一边啃一边刷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游戏更新了。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背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桌上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么岁月静好。

他不知道。舍友们不知道。楼下走过的人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这个国家的十几亿人，这个星球上的七十几亿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只有我。

还有那几个我素未谋面的同伴。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抬起手，对着那片晴空，张开五指。

一年后。他们说一年后会来。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