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是人间最后一条黑龙，公的。孤寡两千年，准备等死。

直到那天在庙门口捡到一个弃婴。我把他叼回山洞，和山精野怪们一起喂养。送他读书，

教他结友。后来我快死了。他却变成金龙，还天天缠着我：“阿玄，我的龙珠都给你了，

你是不是得给我生个龙蛋？”我：这个真生不了！1我叫曲玄，是一条黑龙。世间最后一条。

两千年了，我一条龙窝在这座山里，偶尔下山吓唬吓唬人，让他们给我上点供，也挺快活。

后来人类给我立了个庙，叫我“山神”，我就懒得出门了。反正有香火吃，饿不死。

但最近几年不行了。山下搞什么拆迁，村子搬空了，人越来越少，香火也越来越淡。

我已经三个月没吃到一口热乎的了。那天我正趴在山洞里睡大觉，忽然被一阵哭声吵醒。

不是动物的哭声，是人类的。那种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婴儿哭声。我爬起来，

循着声音找过去。神庙门口，放着一个竹筐。竹筐里，有个巨大的蛋壳，里面躺着一个娃娃。

皱巴巴的小脸，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张着嘴哇哇大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写着几个字：求山神老爷享用。我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小娃娃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我伸出爪子戳了戳他的脸。软的。热乎的，看起来挺可口。要不吃了吧？他忽然不哭了，

闭着眼睛，把小脸往我爪尖上蹭。那个触感……我活了两千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软的东西。

心瞬间软化了。我鬼使神差地把他抱起。他在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养养再吃吧。

2但很快我就后悔了。养一个人类娃娃，比我想象的难一万倍。首先，他会饿。饿就哭，

哭就得喂。我没有奶，也不会喂奶。没办法，只能去找山里的母狐狸借奶。

母狐狸看我叼着个娃娃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山神大人，您这是上哪儿偷了个人类崽子？

”我有些为难：“不是偷，是捡的。能不能借点奶。改天还你。

”母狐狸：“……”最后她看在我是山神的份上，让我家小崽子蹭了几口。但蹭得了一时，

蹭不了两时。这娃胃口越来越大。狐狸奶水少，自家还有三个崽子要喂，

实在没有多余的奶水给他。后来，我只能去山下偷羊奶。半夜溜进羊圈，

对着母羊说：“借点奶，回头还你。”母羊吓得三天没下奶。其次，他拉。人类娃娃不光吃，

还拉。拉了就哭，哭了就得换。我不会换尿布。两千年的老龙，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被一泡童子尿浇在脸上，还是第一次体验。那天我正抱着他，他忽然尿了。滋了我一脸。

我愣在那儿，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咯咯咯地笑。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

不生气，自己捡的。然后去溪边洗脸。洗着洗着，忽然想起来这崽子还没名字。我抬头看天，

正好看见一片云飘过。就叫云生吧。曲云生。挺好。再后来，他会爬了，会跑了。会跑以后，

满山乱跑。我设了结界，怕他跑出去，被别的妖怪吃了。结果他自己倒没事儿，

改成祸害山里的精怪。今天揪狐狸尾巴，明天追兔子满山跑，后天还把山鸡的窝掏了。

精怪们天天来告状。“山神大人！您家云生又薅我尾巴毛！”“山神大人！

您家云生把我家崽子当球踢！”“山神大人！您家云生说要烤了我！”我捂着脸，

只想把自己埋起来。果然人类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就应该吃掉。但每次他闯完祸，

就顶着一张小脏脸跑回来，扑进我怀里，仰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阿玄，

我今天可厉害了！”我强忍着一口吞了他的冲动，问：“厉害什么？

”“我把山鸡追得飞起来了！”“然后呢？”“然后它下了一个蛋！我把蛋带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往我手里塞。“给阿玄吃！”我看着那个蛋，

再看看他那张脏兮兮但得意洋洋的小脸，什么气都消了。“你自己吃。”“不要，阿玄吃。

”“阿玄不饿。”他急了，把蛋往我嘴边怼：“吃！吃了就不生气了！”我低头咬了一口。

生鸡蛋，腥的。但他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我硬是咽下去了。然后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咯咯咯地笑。算了，先不吃了，再养养。3云生五岁那年，开始学人类语言了。

之前也会说，但都是短句子。这一年忽然话多起来，天天追着我问：“阿玄，

天为什么是蓝的？”“阿玄，云为什么是白的？”“阿玄，你为什么是黑的？

”我：“……因为我是黑龙。”他眨眨眼：“那我是什么龙？”我愣了。“你是人。

”他眨巴着眼睛问：“人是什么？”我想了想：“就是没有角、没有鳞、不会飞的那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我，忽然瘪了嘴。“我不要当人！我要当龙！

我要和阿玄一样！”我说：“你当不了。”他眼眶红了：“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人，

人是当不了龙的。”他“哇”地一声哭了。哭得山里的鸟都飞走了。我抱着他哄了半天，

最后说：“行行行，你当龙，你当龙。”他抽抽噎噎地抬头：“真的？”“真的。

”“那我也要有角。”我想了想，去山上找了两个小树枝，磨了磨，绑在他头上。

他顶着两个小树枝，在山上跑来跑去，见谁都说：“我是龙！我是小龙！

”精怪们憋着笑夸他：“好威风的龙。”他更得意了。那天晚上，他趴在我怀里，

摸着我的龙角，小声说：“阿玄，你的角是真的，好漂亮。”我笑着说：“你的也是真的。

”他撇撇嘴：“我的不是，是树枝。”我低头看他。他眼睛亮亮的，但有点失落。

“等你长大，就会有真的了。”他眨眨眼：“真的吗？”“真的。”他信了。笑得特别开心。

我把他搂紧了一点。算了，不吃了，就这样养着吧。4云生八岁那年，我决定教他读书。

虽然他是个人，但好歹是我养大的，不能当文盲。我去山下偷了几本书，每天教他认字。

一开始他还挺认真，学得也快。但学了一个月就不干了。“阿玄，为什么我要学这个？

”“因为人都要读书。”“读了书有什么用？”“读了书就能看懂很多东西，

还可以帮助有困难的人。”“我看不懂，你讲给我听不行吗？”“我不可能讲一辈子。

”他愣了愣，然后扑进我怀里：“那就不看！我只要阿玄讲！”我被他扑得心软，

但还是板着脸：“不行，必须学。”他瘪嘴。我坚持。最后他妥协了，但条件是我得陪着他。

于是每天下午，我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他坐在我旁边写字。写累了就趴在我身上睡一觉，

睡醒继续写。小精灵们路过，都捂着嘴笑：“山神大人带娃真认真。”我懒得理他们。

但看着云生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心里还挺美。他写的第一句话是：阿玄最好。歪歪扭扭的，

但能看出来是这五个字。我说：“写错了，应该写‘山神最好’。”他摇头：“不要，

阿玄就是阿玄。”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收好。两千年来，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5云生十二岁那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人，不是妖精。他需要跟同类待在一起。

精怪们再好玩，也不是人。他不会永远是小孩，他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

而我……我活了两千年，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跟他说：“云生，

你该下山了。”他正趴在我身上数我的鳞片，听见这话，手停了。“下山干嘛？”“读书。

”“你不是教我了吗？”“不一样。山下有学堂，有老师，还有跟你一样的人。”他坐起来，

看着我。月光底下，他十二岁了，眉眼已经长开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皱巴巴的小娃娃。

他忽然委屈起来：“阿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忙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我没有赶你走，你长大了，要和山下的人类一样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要！”我皱眉，语气硬了些：“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他不说话了。就看着我，

眼眶慢慢红了。我别过头，不去看。后来他还是下山了。我让山里的精怪们送他，自己没去。

怕看见他回头。但没过几天，他就开始逃课。三天两头往山上跑。每次跑回来，

就往我怀里钻，说山下没意思，学堂没意思，那些人也没意思。我说：“不行，你得回去。

”“我不回去。”“你不回去，我就把山搬走。”他以为我开玩笑。我认真了。那天晚上，

我真的把整座山搬走了。也不是真的搬走，就是设了个障眼法，让他找不到入口。

他在山脚下转了三天，没找到路。第四天，他跪在神庙门口，

哭着喊：“阿玄——阿玄——我错了——你出来——”我躲在山上，听着他的声音，

心揪得疼。小精灵们围着我：“山神大人，您就下去吧，云生哭得好可怜。”“不行，

得让他长记性。”第五天，他还在那儿跪着。嗓子都哑了。我忍不住了，撤了障眼法，

出现在他面前。他看见我，扑过来，一把抱住。抱得死紧，浑身都在抖。

……你不要丢下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逃了……”我低头看着他，

心里软得稀巴烂。“那约法三章。”他抬头：“什么？”“第一，好好读书。第二，交朋友。

第三，不许随便往山上跑。”他点头：“好。

”“你要是再犯——”他抢着说：“我就自己跪三天！”我被他气笑了。那天晚上，

我带他回山上，给他做了顿好吃的。他吃得很香，吃完又趴在我身上睡着了。我低头看着他，

心想：算了，慢慢来吧。6云生十六岁那年，变了好多。他不再天天往山上跑了，

但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给我带山下好吃的，给我讲学堂里的事，给我看他写的文章。

他长高了。脸上那些婴儿肥也没了，轮廓变得硬朗起来。小妖精们说：“云生现在可真俊，

山下的小姑娘都追着他跑。”我问他：“有小姑娘追你？”他脸一红：“没有的事。

”“有就有，我又不拦你。”他看着我，忽然说：“阿玄，你是不是想把我推给别人？

”我愣了：“什么？”他看着我：“你总让我交朋友，让我融入人类。你是不是觉得我碍事？

”“不是。”“那你为什么总想让我走？”“因为你是人。”“我不是。我是你养大的。

所以我也是龙！”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他说：“阿玄，不管我是人是龙，都是你养大的。

你别想甩开我。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被他看得有点慌，别过头：“知道了知道了，

快去睡觉。”他没动。就那么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在我龙角揉了一把。

然后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7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年。云生十八岁了。

他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山下新出的点心，给我讲学堂里那些我听不懂的文章，

给我看他写的字。他写得一手好字，小妖精们都说好看。

有一回他写的诗里有一句：“青山不老，为雪白头。”我问他什么意思。他看着我，

眼睛弯弯的：“就是……山不会老，但雪落在山上，就像白了头。”我说：“龙也不会老。

”他忽然愣住，神情有些落寞：“那等我老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我愣了愣：“当然喜欢。

你是我养大的。”他笑了，抱住我的头呢喃：“我也最喜欢阿玄。”我发现他又长高了，

站在我面前，我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脸上那点稚气全没了，眉眼舒朗，

笑起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小妖精们说：“云生现在可是镇上最俊的后生，

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我问他：“有人给你提亲？

”他正在给我擦龙角——这两年他养成的习惯，每次回来都要给我擦角，说这样看起来威风。

他手顿了一下：“有。”“那你怎么说？”“推了。”“为什么？”他低头看我，

眼睛里有光：“不急。”“你都十八了，再不急就老了。”他笑了：“阿玄，你活了两千年，

说我十八就老？”我噎住了。他又继续擦角，一下一下，轻轻的。“我谁也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但我听出了点什么，又说不清是什么。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

我趴在山顶，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妖精们叽叽喳喳：“山神大人，云生可真孝顺。”“是啊是啊，每个月都回来。

”“他对您真好。”我没说话。心里忽然有点空。8又过了几个月，我发现不对劲了。

我的法力在消退。一开始只是小问题：变不出小花，吹不动云，想让天上下雨得使劲半天。

后来严重了。小妖精们开始消失。一只，两只，三只。它们走的时候都来跟我告别。

“山神大人，山里的灵气不够了，我们得去找新的地方。”“山神大人，您自己保重。

”我点点头，说好。但我没走。我走不了。青崖山是我的家，我守了两千年，我没地方可去。

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群人类。他们开始在山上开矿、采石、砍树。

轰隆隆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山体被炸开一道道口子。我去阻止过。显灵，堵路，刮风，

下暴雨。没用。后来，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黄袍道士，拿着桃木剑对着我念咒。

那咒语像针一样扎进我身体里，疼得我在地上打滚。但那也只是雕虫小技，

并不能真正伤到我。我发出一声龙吟，将他们全部震开十米远。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提着笼子走到我面前。他说如果我再敢捣乱挡他们的财路，

就把笼子里的东西都烧死。我低头一看，笼子里关着的，竟然是狐狸一家。狐狸奶奶，

狐狸妈妈，还有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它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泪。我冷笑一声：“就凭这个，也想威胁我？”我正要施展法力，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那黄袍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画了一圈符，而我正好站在符中央。

“你以为我们真敢跟你硬拼？”他笑得阴恻恻的，“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我挣扎着，冲不开。那男人当着我的面，伸手从笼子里揪出一只小狐狸。狠狠摔在地上。

小狐狸连叫都没叫出声，就一动不动了。狐狸妈妈在笼子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愣在那儿。他又揪出第二只。“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到底要怎样？

”那男人笑了，笑得很满意。“要你的护心麟。”护心麟。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没了它，

我活不了多久。我看着笼子里剩下的两只小狐狸，还有狐狸奶奶和狐狸妈妈那双绝望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我闭上眼睛。“拿去。”黄袍道士走过来，手按在我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疼得我浑身发抖。但我没叫出声。护心麟被取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轻了一半。

然后他们用符咒封住洞口，把我困在里面。黄袍道士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好待着吧，

山神大人。等这山挖空了，自然会放你出来。”他们走了。山洞里安静下来。我趴在角落里，

胸口那个地方空空的，疼得发麻。法力被封住了。护心麟也没了。我出不去了。

小妖精们只剩下最后几只了。它们围着我，哭得稀里哗啦。“山神大人，

您怎么办……”“山神大人，我们想办法救您出去！”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看着它们。“不用了。你们走吧。”它们不走。一只小山精扑过来抱住我的爪子，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叹了口气。站起身，发出一声龙吟。那声音震得整个山洞晃了晃，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它们看着我，眼泪汪汪的。走之前，

一只老山精回头看我：“山神大人，云生怎么办？”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有事托你们办。”我用最后一点法力，在山下镇上找到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没孩子，人很好，家里养着一条老狗，狗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个窝。我跟他们托了梦。

梦里我变成一条龙，盘在他们院子里。我开口：“有个孩子叫云生，是青崖山上的孤儿。

他十八岁了，聪明，孝顺，会读书，会写字。你们要是愿意，就收留他。

他以后会给你们养老送终。”老两口醒了，对视一眼，都以为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但第二天晚上，我又托了。第三天，又托。第四天，他们信了。老头说：“这是山神托梦，

咱们得答应。”老婆子说：“那孩子怪可怜的，咱们也没孩子，就当捡个儿子。

”他们对着窗外拜了拜：“山神大人，我们答应了。”我收了法力，虚脱得差点晕过去。

我还跟小妖精们说：“去告诉云生，就说我飞升成仙了，让他好好过日子，别找我。

”小妖精们哭着去了。我一只龙盘在山洞里。洞口贴着那张符，发着微微的黄光。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两千年了。我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孤单一只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