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亲家母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你疯了？！大过年的你掀桌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过年的，让我女儿蹲厨房吃剩菜，到底谁疯了？”

“你家规矩真大，大清早亡了，你家规矩怎么不跟着一起亡？要不要给你立个牌坊供起来？”

女婿脸色铁青。

“妈，你太过分了！大过年掀桌子，像什么话？！”

我看着他。

“我过分？”

“你妈骂你老婆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老婆三年蹲厨房的时候你怎么看不见？”

“王涛，你妈作践我女儿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亲家公把酒杯重重一放。

“行了！大过年的闹成这样，还不够丢人吗？”

“客人都在这儿呢，你让晓月蹲厨房，你看这像话吗？”

亲家母急了：“是她掀的桌子！”

亲家公脸上挂不住了。

“那也是你逼的！”

他冲那些亲戚摆摆手。

“对不住，家里有点事，今天招待不周，改天再请各位。”

客人们互相看了看，赶紧起身匆匆走了。

亲家母憋着气，脸涨得通红。

亲家公瞪着她：“还不赶紧收拾！”

亲家母指着女儿。

“凭什么我收拾？！”

“让她收拾！要不是她妈来闹，能有这些事？！”

我止住想动手的女儿，对亲家母说：“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吗？你家你收拾。”

“我大老远来，就想跟我女儿说说话。”

亲家母还想争，被亲家公吼了回去：“让你收拾就收拾！啰嗦什么？！”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拿扫帚，一边扫一边骂骂咧咧。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个扫把星，生个赔钱货，还带个老不死的来闹……”

我没理她，直接让女儿带我进她屋。

进屋后，女儿松了口气。

“对不起，妈，让你看到这些……”

我刚想开口劝她离婚，她就满眼含泪地说：“妈，我想离婚。”

“我以前不敢想，总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

“我吃苦就算了，可妞妞呢？”

“她才一岁，她婆婆就说她是赔钱货，以后长大了，是不是也得像我一样？”

“妈，我不想让妞妞过这种日子。”

我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想清楚了？”

女儿用力点头。

“想清楚了，但是王涛肯定不会同意……”

我搂住女儿的肩膀。

“怕什么？有妈在。”

我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她想走，我就能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