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拉黑,让我以后别回来了》是由作者“阡陌陌mili”创作编写,小说男女主人公是林晚棠,其中主要情节是:“你咳成这样还不去医院?”“去过了。”“一个人去的?”“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章节预览
第一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林晚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不是她妈发来的,
是银行短信,提醒她信用卡该还款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合同。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窗外是北京三环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她在这条河边待了八年,从实习生熬到合伙人,从合租屋搬到自己的房子。她什么都靠自己。
她妈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林律师,你妈又打电话来了。”前台小姑娘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座机话筒,表情像捧着一颗炸弹。“说我在开会。”“我说了,她说她打到通为止。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喂。”“你把我微信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硬,
像指甲刮黑板。“没有。”“那我怎么发不过去了?”“那你可能把我删了。”沉默了三秒。
“林晚棠,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这句话她听了三十年。小时候考了第二名,
是这句话;大学选了法学没选师范,是这句话;留在北京没回老家,还是这句话。“妈,
我在加班。”“加什么班?你一个女孩子,三十一了,不结婚不生孩子,加什么班?
”林晚棠把话筒拿远了一点。“你表妹比你小五岁,孩子都两岁了。
你让我在老姐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妈,我——”“行了行了,你不就是嫌我烦吗?
我以后不打了。”嘟——嘟——嘟——电话挂了。林晚棠把话筒递给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林律师,你没事吧?”“没事。”她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微信,
翻到和妈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妈妈发的语音。她没有点开。
她把手机扔进抽屉,继续改合同。窗外的车流还在动,她觉得自己像那条河里的一个塑料袋,
被推着走,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停在哪。第二章林晚棠的手机里有一个相册,
叫“老房子”。照片是去年清明回老家拍的。老家的房子是九十年代的单元楼,六楼,
没电梯。楼梯间的灯永远是坏的,墙上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她家的大门是红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门上的对联是前年的,
被风吹得只剩上联的最后一个字:“安”。她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那天回家,
是因为姥姥去世一周年。妈妈在客厅摆了一张桌子,
上面放着姥姥的遗照、几碟水果、一盘饺子。香烧了三根,烟熏得人眼睛疼。
“给你姥姥磕个头。”妈妈说。林晚棠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你姥姥最疼你,
你小时候在她家住到七岁,你都忘了。”妈妈坐在沙发上,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起诉书。
“我没忘。”“没忘?你一年回来几次?你姥姥走的时候你在哪?”“我在开庭。
”“开庭开庭,你就知道开庭。你姥姥养你七年,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林晚棠没说话。
她不是不想回来。是妈妈没告诉她。姥姥住院那半个月,妈妈每天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唯独没单独告诉她。她是刷朋友圈看到表姐发的“姥姥加油”,才知道姥姥病了。
她打电话回去,妈妈说:“你不是忙吗?忙就别回来了。”她买了第二天的票。到了医院,
姥姥已经昏迷了。她在病床边守了两天两夜,姥姥始终没醒。姥姥走的那天早上,
她去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心电监护仪已经是一条直线了。妈妈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说了一句:“让你守着你不守,偏要去买什么早饭。”她没解释。她一直没解释。
后来她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她不买早饭,是不是就能赶上。但她心里清楚,
就算她守在床边,妈妈也会有别的说法。因为妈妈从来不会错。错的人永远是林晚棠。
“你发什么呆?”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没发呆。”“我跟你说个事。你弟要结婚了,
女方要十万彩礼。你出。”不是商量,是通知。“妈,我刚买了房子,
手头——”“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子?将来还不是要嫁人?你弟结婚是大事,你是姐姐,
你不帮他谁帮他?”“妈,我帮他交了好几年学费了。”“那是你应该的。你是姐姐。
”林晚棠看着姥姥的遗照。姥姥笑得很慈祥。姥姥在世的时候,
她会觉得这个家还有个地方可以躲。姥姥走了,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行,我出。
”妈妈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你,你姥姥留给你的。”林晚棠接过来,
薄薄的。回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余额两万块。姥姥的遗物里,还有一本记账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给囡囡的嫁妆,两万。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囡囡是她的乳名。只有姥姥这么叫她。那天晚上,林晚棠哭了。不是为那两万块钱。
是为姥姥画的那个笑脸。姥姥不会写字,那个笑脸是她照着电视上的表情画的,
嘴画得太弯了,像个香蕉。她后来把那张存折放进保险柜,和房产证放在一起。
她没跟妈妈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妈妈会说:“你姥姥偏心,给你两万,给你弟才五千。
”妈妈永远不会懂,姥姥给的不是钱,是“囡囡”这两个字。第三章彩礼的事过去三个月了。
林晚棠的弟弟林晨阳顺利结了婚,婚礼在老家办的,排场不小。
妈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结婚,你是姐姐,得早点回来帮忙。
”“妈,我手头有个案子——”“又案子案子,你弟一辈子就结一次婚!
”林晚棠请了三天假,飞回老家。到家的时候,
客厅里堆满了婚礼用品:喜糖、请柬、红气球、龙凤喜烛。妈妈坐在沙发上分装喜糖,
手指被糖纸割了一道口子,血蹭在红色的糖纸上,看不出来。“你回来了?来,帮忙装糖。
”林晚棠坐下来,开始装糖。“你弟媳妇家要六辆车,你开一辆。”妈妈说。“我没车。
”“你没车?你在北京那么多年,连个车都没混上?”林晚棠没说话。
她把一颗糖塞进袋子里,用力过猛,糖纸皱了。婚礼那天,她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
藏青色的,很素。妈妈看了一眼:“你穿这个?你弟结婚,你穿得跟奔丧似的。”“妈,
这是新衣服。”“换一件,穿红的。”“我没有红的。”妈妈翻了个白眼,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色外套,扔给她:“穿上。”外套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
是妈妈自己过年穿的。林晚棠穿上,站在镜子前。她觉得自己像个道具。婚礼很热闹。
亲戚们都在夸:“哎呀,晚棠越来越漂亮了,在北京当律师,了不起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连个对象都没有。”妈妈在旁边接话。亲戚们尴尬地笑了笑。
林晚棠也笑了笑。她学会了这种笑——嘴角上扬,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婚礼结束,
她订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这么急着走?”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剩菜,
“带回去吃,别浪费。”“妈,我飞机上带不了。”“那你扔了?你知不知道粮食多贵?
”林晚棠接过袋子。到家打开一看,是婚礼上剩下的红烧肉,肥的占了三分之二,
油已经凝固了,白花花的一层。她把红烧肉倒进垃圾桶,把袋子洗干净,叠好,放进抽屉里。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妈妈的每一个塑料袋都要洗干净叠好,不然会挨骂。
她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靠着冰箱,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她拿出手机,翻到妈妈的微信对话框。她想发点什么。
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发了三个字:我到了。妈妈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停了。又闪了几下,又停了。
最终什么也没发过来。林晚棠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洗澡。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
她站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像一棵被水浇透的树。她想起小时候,
妈妈也是这样给她洗澡的。水温永远太烫,她说烫,妈妈说小孩子怕什么烫。
她想起七岁那年,从姥姥家回到妈妈身边。她不习惯,每天晚上哭。
妈妈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你姥姥不要你了。”后来她不哭了。她学会了不哭。
第四章北京入冬了。林晚棠感冒了整整两周,咳嗽咳得肋骨疼。
她一个人去医院挂号、排队、拿药。医生问:“家属呢?”她说:“没有家属。”回到家,
她煮了一锅粥,喝了半碗,剩下的倒掉了。手机响了。是妈妈。“妈。”“你声音怎么了?
”“感冒了。”“吃药了吗?”“吃了。”“多喝热水。”“嗯。”沉默。“妈,你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能。”又沉默。“你弟媳妇怀孕了。”妈妈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挺好的。”“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妈,我连对象都没有。”“那你倒是找啊!
你条件又不差,怎么就找不着呢?”林晚棠咳嗽了几声,咳得喘不上气。
“你咳成这样还不去医院?”“去过了。”“一个人去的?”“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晚棠以为妈妈会说“那你找个伴儿陪你”。但妈妈说的是:“你说你,非要在北京待着,
老家哪不好?你要是在老家,我还能照顾你。”“妈,我三十二了,不需要照顾。
”“你多大也是我女儿。”这句话让林晚棠愣了一下。妈妈很少说这种话。在妈妈的字典里,
“女儿”的意思是“听话”“帮忙”“给弟弟出钱”。“妈,我挂了,吃了药想睡会儿。
”“行吧。对了,你弟媳妇产检要钱,你转五千过来。”林晚棠闭了闭眼睛。“行。
”挂了电话,她转了五千块。然后她翻到和妈妈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全是转账记录。
买房子的时候转了五万,说是“借”,她没指望还。弟弟结婚转了十万。弟弟买车转了三万。
产检五千。她算了算,这三年,转了二十三万。她自己在北京的房子,首付是借的,
每个月还一万二贷款。她的车是共享单车。她的衣柜里最贵的一件衣服,
是去年打折时买的大衣,一千二。她不是没钱。她是把钱都给了那个家。
但妈妈从来没说过一句“你辛苦了”。林晚棠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姥姥家的老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姥姥坐在树下剥豆子。
她跑过去,姥姥抬头看她,笑着说:“囡囡回来了?”她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她想说:“姥姥,我好累。”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蹲下来,把头埋在姥姥的膝盖上。
姥姥的手放在她头上,很轻,很暖。然后她醒了。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第五章春节。林晚棠买了年三十的机票,下午到的老家。推开家门,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叔叔、婶婶、表姐、表姐夫、弟弟、弟媳妇。妈妈在厨房里忙,
油烟呛得人直咳嗽。“晚棠回来了!”婶婶笑着招呼她,“快坐快坐,你妈做了好多菜。
”林晚棠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妈,我帮你。”“不用,你出去坐着,别碍事。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妈妈比去年瘦了,头发白了不少,腰也弯了一些。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着呢,你别咒我。”林晚棠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年夜饭很丰盛。十二个菜,鸡鸭鱼肉全了。大家举杯,祝新年快乐。妈妈坐在主位上,
给每个人夹菜。给弟弟夹了一只鸡腿,给弟媳妇夹了一只鸡腿。然后看了看林晚棠,
犹豫了一下,给她夹了一块鸡胸肉。“鸡胸肉,没骨头,好咬。”林晚棠说:“谢谢妈。
”吃完饭,男人们打牌,女人们看春晚。弟媳妇怀孕五个月了,坐在沙发上,
妈妈给她削苹果。“你多吃点,对宝宝好。”妈妈说。林晚棠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从来没有给她削过苹果。不是家里没有苹果。是妈妈觉得,
小孩子不用吃那么好。“晚棠,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表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急。
”“你都三十二了。”“我知道。”“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五就不好生了——”“表姐,
我不想聊这个。”表姐识趣地闭了嘴。十一点,林晚棠去厨房倒水。妈妈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