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小说《港岛神探与幽灵电台》让人看后爱不释手,出自实力派大神“无奈的四季”之手,陈九佐藤沈曼丽之间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详情:“只是来取证据?拍照?记录批号?”藤田笑了,“沈老板都告诉我了。她是我最得力的情报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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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陈九被档案室窗外的军号声吵醒。他睡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上,身上盖着那件肘部补丁的西装。米袋手帕铺在脸旁,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枚不同年份的港币硬币——这是他自创的“占卜法”,每天随机排列,用来决定调查方向。
“今天该往东……”陈九眯眼盯着硬币排列,“或者往西。算了,还是先去吃早茶。”
他走到警局后院的水龙头前,用凉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三十二岁,眼角已有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维多利亚港的灯塔。他从抽屉里拿出半管牙膏,用手指蘸着抹在牙龈上——战时物资紧缺,牙刷成了奢侈品。
“九哥!九哥!”
林阿明气喘吁吁地冲进档案室,手里攥着个油纸包:“糯米鸡!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最后一份!”
陈九接过,油纸包还烫手:“哪来的钱?”
“我把怀表当了。”林阿明不好意思地笑,“反正现在也用不上,都是看警局的钟。”
陈九掰开糯米鸡,分了一大半给年轻人:“今天下午三点,我要去玫瑰理发厅。你负责查另一件事——去码头工会,打听十天前那批‘失火’药品的搬运工是谁。记住,别穿警服。”
“明白。但九哥,沈曼丽约你,会不会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她不会选自己的店。”陈九慢条斯理地吃着,“理发厅是她的巢穴,在那里她最有掌控力。她约我,要么是想合作,要么是想试探。”
“那批药……”
“是中村贪污的证据,也是他的催命符。”陈九擦擦手,“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杀他?分赃不均可以谈,可以威胁,杀人是最蠢的做法,尤其是杀一个日军少佐,会引来整个特高课的调查。”
“除非……”林阿明眼睛一亮,“除非中村想自首?或者他掌握了什么必须被灭口的秘密?”
陈九赞许地看他一眼:“有长进。去查吧,傍晚回这里汇合。对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旧怀表扔过去,“当铺老板是我旧识,赎回来了。别再把吃饭的家伙当掉。”
林阿明接过怀表,眼圈微红:“九哥……”
“快滚,别耽误我思考人生。”
年轻人跑走后,陈九打开档案柜最底层,抽出一本没有标签的文件夹。里面是手绘的人物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日军军官、黑市商人、伪**官员,甚至还有几个他熟悉的英国旧同事的名字。
他在“中村少佐”旁画了个圈,写上“药品贪污”。又从“药品贪污”引出三条线:一条连向“金牙炳”,一条连向“藤田副课长”,第三条线空着,只在末端画了把小小的纸伞。
“第**……”陈九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汽车刹车声。他迅速合上文件夹塞回原处,刚坐回椅子,档案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佐藤一郎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军装,手扶武士刀。这位特高课长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站姿像根标枪。他身后跟着两个宪兵。
“陈桑,早。”佐藤的中文带着古怪的关西腔。
“佐藤课长,稀客。”陈九起身,微微鞠躬——不是日本式的深鞠躬,而是英式那种浅浅的点头,“需要查什么档案吗?1940年的交通罚单记录在第三柜。”
“不必。”佐藤走进来,环视堆满文件的房间,“我听说,你在调查中村少佐的案子。”
“例行公事而已。初步判断是突发心脏病,报告已经提交了。”
“突发心脏病?”佐藤笑了,露出整齐但过于洁白的牙齿,“陈桑,你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相。中村是我的同期生,他的心脏像牛一样强壮。”
陈九保持微笑:“医学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佐藤走到陈九的办公桌前,拿起那本《1940年人口统计年鉴》,随手翻了翻:“陈桑在香港警界服务……十二年了吧?曾经的重案组王牌,破获过‘铜锣湾连环劫案’、‘半山豪宅毒杀案’,被誉为‘华人中的福尔摩斯’。”
“过奖,都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被调来档案室?”佐藤合上书,“我记得,是因为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你拒绝向逃跑的嫌疑人开枪,导致他逃脱。而那个人,是你亲弟弟陈七的朋友。”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陈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佐藤课长对我的履历很了解。”
“我了解所有值得了解的人。”佐藤放下书,“中村的案子,我要真相,不是敷衍的报告。我给你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查不出呢?”
“那就不是调来档案室这么简单了。”佐藤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对了,我听说你喜欢喝茶。明天下午,大丸百货的茶室,我请你品鉴真正的玉露茶。三点,别迟到。”
门关上。陈九缓缓坐下,发现手心全是汗。
弟弟陈七的名字从佐藤口中说出,不是巧合。这是警告,也是筹码。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八点半。距离沈曼丽的约会还有六个半小时。
陆羽茶楼上午的生意总是最好。陈九选了二楼角落的位置,这里能看见楼梯和大部分茶客,背靠墙壁,是绝佳的观察点。
他点了壶普洱,配一碟凤爪,慢悠悠地吃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对话。
隔壁桌两个棉纱商在抱怨:“……运去广州的货又被卡了,说要加收‘特别通行费’,简直比土匪还狠。”
“知足吧,能运出去就不错了。我听说九龙那边,一整船的橡胶被扣了,货主当天晚上就跳了海。”
斜对角几个日本商社职员在用日语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陈九还是捕捉到几个词:“……调配课……新名单……下周……”
楼梯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沈曼丽上来了,今天换了身月白色旗袍,头发绾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珍珠簪子。她没看陈九,径直走向靠窗的一桌,那里已经坐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陈九认出那人——伪**财政局的科长,姓刘,据说管着战时物资的“合法流通”。
沈曼丽坐下,从手袋里拿出个粉盒补妆。这个角度,陈九正好能看见粉盒镜子反射的景象——她在观察整个二楼。
有趣。
茶博士来续水,陈九顺势问:“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档案室待久了,人都快发霉了。”
茶博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左耳缺了一角,据说是年轻时混码头留下的纪念。他压低声音:“陈警官,您听说‘纸伞党’了吗?”
“纸伞党?”
“就这几天传开的。”茶博士边擦桌子边说,“说是有个神秘组织,专门对付发国难财的汉奸和贪官。每次行动完,就留下一把破纸伞当标记。昨晚西环码头那边不是闹鬼吗?今早有人在仓库门口捡到一把纸伞,红色的,伞骨都断了。”
陈九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怕是有人故弄玄虚吧。”
“谁知道呢。”茶博士摇头,“这世道,鬼比人实在。”
茶博士走后,陈九注意到沈曼丽那桌的动静。刘科长递给她一个信封,她接过,看都没看就放进手袋。作为交换,她推过去一个小布包。刘科长捏了捏,脸上露出笑容。
布包的形状……像根金条。
沈曼丽起身离席,经过陈九桌边时,一张折成三角的小纸片从她手中滑落,正好掉在陈九脚边。
陈九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弯腰捡起纸片。展开,上面是用眉笔写的两行小字:
“三点,玫瑰理发厅。单独。小心佐藤。”
他把纸片在茶水里浸湿,揉烂,扔进痰盂。凤爪已经凉了,但他还是慢慢吃完。结账时,茶博士找零,多给了他一枚硬币——是1941年的港币,已经停止流通了。
“这是……”陈九抬头。
茶博士眨眨眼:“有个客人留给您的,说您收集这个。”
“什么样的客人?”
“女的,打把纸伞,没看清脸。”
陈九握紧硬币。1941年,香港沦陷前最后一年发行的货币。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
下午两点五十,陈九站在皇后大道中的“玫瑰理发厅”门口。理发厅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橱窗里摆着巴黎最新发型的画报——当然已经是三年前的旧款了。
推门进去,铃铛轻响。店里只有两个座位,此刻空着。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花香和烫发剂的化学味。
沈曼丽从里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理发师的白色罩衫。她没化妆,反而显得比茶楼里年轻几岁。
“很准时,陈警官。”她示意陈九坐下,“想剪什么发型?我建议试试三七分,现在上海流行这个。”
“客随主便。”陈九坐上理发椅,从镜子里观察店内——墙上挂着理发工具,镜子擦得一尘不染,角落的唱片机旁堆着几张黑胶唱片,最上面是周璇的《夜上海》。
沈曼丽给他围上围布,动作轻柔:“放松点,陈警官,我不是老虎。”
“老虎不会约人在自己的巢穴见面。”
她笑了,拿起剪刀:“中村的案子,你查到哪一步了?”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那批药原本应该救至少五百个伤兵。”沈曼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现在它们躺在黑市的仓库里,标价是战前的二十倍。我还知道中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剪刀在耳边咔嚓作响。陈九从镜子里看着她:“你是纸伞党?”
沈曼丽的手顿了顿:“什么纸伞党?”
“西环码头留下的红色纸伞,茶楼留给我的1941年硬币。”陈九缓缓说,“你在用某种方式标记那些贪污者,或者传递信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是陈九。”她弯腰,在他耳边低语,“前重案组王牌,因为不肯对平民开枪被贬到档案室。你弟弟陈七是东江纵队的联络员,三个月前在九龙塘被捕,现在关在赤柱监狱。”
陈九的肌肉绷紧了。
“别紧张。”沈曼丽继续剪头发,“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想合作。陈七还活着,但下个月就要被转移到日本本土的战俘营。一旦上船,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想要什么?”
“中村案的真相,以及那批药品的下落。”沈曼丽退后一步,审视着发型,“我要用这些证据,换你弟弟和其他十几个政治犯的自由。”
“用贪污证据换人?日军不会同意的。”
“如果证据足够大,涉及足够多的高层,他们会同意的。”沈曼丽换了把剃刀,“贪污比抗日更让东京丢脸。这是交易,陈警官。你给我真相,我给你弟弟。”
陈九沉默。剃刀在颈边游走,冰凉锋利。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沈曼丽放下剃刀,拿起一面小镜子让他看后脑勺,“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唯一能救陈七的人。佐藤已经盯上你了,三天后如果你交不出满意的答案,进监狱的就不只是你弟弟了。”
她解开围布,碎发簌簌落下。
“药品现在在三个地方。”沈曼丽开始收拾工具,“三分之一在金牙炳手里,他今晚会运去澳门,船十点从筲箕湾出发。三分之一在藤田副课长的情妇家,她住在半山梅道17号。最后三分之一……在佐藤的保险柜里。”
陈九转身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理发师。”沈曼丽微笑,“男人的头发在我手里时,什么话都会说。女人的也是。”
她从抽屉里拿出张照片,放在陈九面前。照片上是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站在一栋别墅花园里,背景能看见维港。
“藤田的情妇,美智子。她每周三下午会来我这里做头发,抱怨藤田送她的珠宝不够大。”沈曼丽又拿出把钥匙,“这是梅道17号后门的钥匙,她昨天落在店里的。”
“你要我去偷药?”
“我要你去取证。”沈曼丽直视他的眼睛,“拍照,记录批号,留下证据。然后我们把这些交给该给的人。”
“该给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你该走了。林阿明正在码头工会遇到麻烦,需要你去解围。”
陈九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很多事。”沈曼丽送他到门口,“今晚十点,筲箕湾码头见。穿深色衣服,带相机。”
走出理发厅,春末的阳光刺眼。陈九站在街上,感觉刚刚过去的半小时像一场梦。沈曼丽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弟弟真的还能救吗?那批药、纸伞党、佐藤的威胁……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陈七,他必须跳进这个漩涡。
他看了眼怀表:三点四十。离码头工会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陈九拦了辆黄包车:“去西环码头,快。”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陈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人物关系图再次浮现。现在,他需要在“沈曼丽”这个名字旁画上问号,在“纸伞党”旁画上箭头,在“弟弟陈七”旁画上红色的圈。
还有佐藤。明天下午三点的茶约,是一场鸿门宴。
黄包车穿过德辅道时,陈九突然睁开眼睛。他想起沈曼丽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劲——
“穿深色衣服,带相机。”
她怎么知道他有相机?那台德国产的莱卡,是他用三个月薪水买的,连林阿明都不知道。
除非……她进过他的档案室。
陈九摸向西装内袋,手指触到硬物——是那把从沈曼丽那里得到的钥匙。他掏出来,对着阳光仔细看。钥匙柄上有个小小的标记:一朵玫瑰。
和理发厅门把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不是藤田情妇家的钥匙。这是沈曼丽自己某个地方的钥匙。她在试探他会不会发现,还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黄包车在码头工会门口停下。陈九付了钱,刚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声。林阿明的声音又急又气:
“我就是问问!你们凶什么!”
他推门进去。
码头工会的门被陈九推开时,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阿明站在屋子中央,被四个码头工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揪着他的衣领。地上散落着账本和算盘珠子。
“放开他。”陈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档案室里待久了的人特有的、慢条斯理的威严。
壮汉转头,上下打量陈九:“你谁啊?”
“他哥。”陈九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泛黄的船只时刻表和几张关公像。空气里有咸鱼、汗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你弟跑来问东问西,打听不该打听的事。”壮汉没松手,“最近码头上不太平,我们得小心点。”
“问话而已,犯不着动手。”陈九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茶碗看了看,“景德镇的老货,战前能卖五港元。现在嘛……当烟灰缸都嫌小。”
他放下茶碗,转向壮汉:“你叫阿强对吧?1938年在‘皇后号’货轮上做过二副,后来船被日军征用,你就上岸了。左肩有枪伤,下雨天会疼——我建议你用艾草热敷,比喝酒管用。”
壮汉愣住了,手慢慢松开:“你……你怎么知道?”
“档案室待久了,什么都能记住。”陈九扶了扶林阿明,“他要打听的,是我让打听的。十天前,三号码头仓库失火那晚,谁在值班?”
屋里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一个瘦小的老头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杆铜烟枪:“陈警官,不是我们不说,是说了要掉脑袋。”
“不说也可能掉脑袋。”陈九从怀里掏出那枚1941年的硬币,在指尖转了转,“认识这个吗?”
老头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
“有人托我带给你们的。”陈九撒谎时眼睛都不眨,“说只要告诉我那晚的事,这枚硬币就是酬劳。而且我保证,绝不牵连任何人。”
老头盯着硬币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那晚值班的是阿炳和老鬼七。但半夜十一点左右,来了几个人,拿着宪兵队的条子,说要‘转移重要物资’。阿炳他们不敢拦,就放行了。”
“然后仓库就着火了?”
“转移完半小时左右起的火。”老头压低声音,“阿炳说,那些人搬的箱子很轻,不像药品。起火后,宪兵队的人来得特别快,五分钟就到了,但只在外围喷水,不让救火的人进去。”
陈九和林阿明对视一眼——这是典型的销毁证据手法。
“阿炳和老鬼七现在在哪?”
“阿炳……”老头犹豫了一下,“三天前喝多了,掉海里淹死了。老鬼七吓坏了,第二天就回了东莞老家。”
又一条线索断了。陈九把硬币递给老头:“谢了。这枚硬币,或许能换几顿饱饭。”
走出工会,林阿明揉着脖子:“九哥,你刚才真唬人,那硬币明明是在茶楼……”
“有用就行。”陈九看了眼天色,傍晚的云层压得很低,“走,去九龙城寨。”
“现在?天快黑了!”
“黑市生意,天黑才开张。”
九龙城寨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这片三不管地带在战前就以混乱闻名,沦陷后更是成了走私、黑市和亡命徒的天堂。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头顶是乱搭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脚下污水横流,空气中飘着**烟、熟食和垃圾混合的怪味。
陈九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前停下。橱窗里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生锈的怀表、半瓶威士忌、缺页的英文小说、甚至还有一副假牙。
他推门进去,铃铛没响——早就被偷了。店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婆正在粘补一个瓷碗。
“九仔,好久不见。”老太婆头也不抬,“上次你要的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找到了,不过是日文版的。”
“花姑,我今天不买书。”陈九在柜台前坐下,“找金牙炳。”
“炳哥今晚忙得很,不见客。”花姑抬起眼皮,看了眼林阿明,“生面孔?”
“我徒弟,阿明。”陈九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告诉炳哥,我有他想要的东西,关于他上个月丢的那批‘美国货’。”
花姑盯着布包看了几秒,起身掀开里间的门帘。几分钟后,她回来:“穿过店铺,后院第三间。只准你一个人去。”
陈九把布包递给林阿明:“在这里等我,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就去报警。”
“报警?”林阿明懵了。
“就说档案室着火了。”陈九眨眨眼,“这是暗号,花姑懂。”
后院比前店更拥挤,堆满了各种木箱和麻袋。陈九走到第三间房前,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他,然后门完全打开。房间里烟雾缭绕,金牙炳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腰间鼓鼓的。
“陈警官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金牙炳示意他坐,“你说有我丢的那批美国货的消息?”
“不是消息,是线索。”陈九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一把拆开的手枪零件,一包骆驼牌香烟,还有半瓶苏格兰威士忌,“上个月十五号,你从澳门运来的那批盘尼西林,在鲤鱼门被劫了,对吧?”
金牙炳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
“因为劫货的人,用的是日本海军的快艇。”陈九缓缓说,“而那天晚上,海军陆战队第三分队在鲤鱼门附近‘演习’。带队的是藤田副课长的堂弟,藤田浩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噼啪的声音。
“继续说。”
“藤田浩二只是个少尉,没胆子也没权力劫你的货。除非……”陈九身体前倾,“有人给他撑腰。而这个人,需要那批药来填补另一个窟窿——就是中村少佐在广州丢的那批药。”
金牙炳手里的核桃停了:“你是说,中村和藤田联手做局,黑吃黑?”
“不是联手,是藤田黑吃黑。”陈九纠正,“中村在广州丢药是真,他被问责也是真。但藤田利用这个机会,劫了你的货,一方面补上中村的窟窿卖个人情,另一方面把中村拉下水,让他背锅。只是藤田没想到,中村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