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白月光成为歌后,老公亲自毒哑了我》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纾炎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陆琛知夏苏清玥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新专辑也录不了了。你的商业价值在直线下降,那些代言、综艺、通告,都会慢慢离你而去。……
章节预览
我引以为傲的嗓音,被丈夫、星耀娱乐总裁陆琛,亲手用一杯“润喉茶”毁掉了。
喝下茶的瞬间,喉咙像被无数玻璃碴刮擦,我当场失声倒地,痛苦蜷缩。陆琛却抱着我,
对着众人演得焦急万分,喊着要救我的嗓子。在医院昏沉中,我听见他和医生的对话,
才知道真相:他给我喝的是永久性声带损伤剂,彻底废了我的歌喉。
原来我只是他白月光表姐苏清玥的替身。苏清玥要回国出道,怕我音色相似又比她强,
压过她的风头,陆琛便亲手毁了我,只为给苏清玥铺路。他说,给我五年风光已是仁至义尽,
没了嗓子,我才会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第一章我是在第三次尝试发声失败后,
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喉间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每一次吞咽都是酷刑。我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
只能挤出一丝像是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时的嘶哑气音——那声音不属于我,
不属于那个曾被称为“被上帝亲吻过嗓子”的沈知夏。我盯着病房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琛那句话。“一副嗓子,换她后半生在星耀的安稳富足,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他用这四个字,定义了我被永久剥夺的、视若生命的歌唱能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我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
“沈知夏巡演突发失声,紧急送医,歌迷集体祈福。”评论区铺天盖地都是心疼和祝福。
我的粉丝们正在超话里彻夜不眠地为我点蜡烛、抄经、折千纸鹤。
她们说“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说“上帝舍不得没收天使的翅膀”,
说“我们等你回来唱给我们听”。她们不知道,上帝没收的不是翅膀,是声带。
是陆琛亲手递来的那杯茶里,装着我丈夫对我最深的爱意与算计。病房门被推开,
陆琛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心疼,像极了深爱妻子的好丈夫。“知夏,喝点粥。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今天气色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要有耐心。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我的丈夫,星耀娱乐的总裁,
此刻正用那双曾无数次在舞台上为我钢琴伴奏的手,温柔地喂我喝粥。那双手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曾经在我演唱会最疲惫的间隙,轻轻揉过我的后颈。也是那双手,
将那只保温杯递到了我唇边。我没有张嘴。“不想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更加轻柔,
“知夏,我知道你难受,但多少吃一点,身体要紧。”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你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真心。五年来,
我一直以为那潭死水下面藏着的是深情,现在我才知道,底下埋着的,
是一个叫苏清玥的女人。“陆琛。”我用气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你爱过我吗?”这句话我问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每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像被刀片剐过一遍。但我必须问。
不是因为我还在乎答案,而是我想亲耳听听,一个人能虚伪到什么程度。陆琛放下粥碗,
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度恰到好处,
像握着一件易碎品。“知夏,你在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意,
“你是我妻子,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等你好起来——”“我唱不了歌了。”我打断他,
继续用那把破碎的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陆琛,我永远都唱不了歌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个瞬间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我捕捉到了——那是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就像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专家说了,
有希望恢复的。”他握紧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不惜一切代价——”“你在门外说的话,我听到了。”空气凝固了。
陆琛握着我手的力道骤然收紧,紧到我的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惨淡的天光下像一尊雕塑。“你听到了多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全部。”他转过身来。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他脸上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不是愧疚,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就好像一个演员终于不用再演戏了。“既然你都听到了,”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看着我,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知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我的声带像两片被**浸泡过的枯叶,
稍微用力就会碎裂。“没有我,你不会是今天的沈知夏。”他平静地陈述,
语气像在复盘一桩成功的商业并购案,“你爸沈老师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
你不过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连录音棚都没进过。是我签了你,捧你,让你住进陆家的别墅,
给你最好的资源,把你送上最大的舞台。”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
但我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填充物的布偶。“这五年,你出了四张专辑,
开了六轮巡演,拿了两座金曲奖。”他细数着我的成就,像在盘点自己公司的年度财报,
“你从一个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小丫头,
变成了‘歌坛天后’、‘星耀一姐’、‘陆太太’。你觉得,这些是凭你一个人的本事?
”我没说话。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一些,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笑容温文尔雅,
得体大方,像极了星耀娱乐那个在发布会上永远风度翩翩的年轻总裁。“你的嗓子确实好,
这我不否认。但你要知道,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嗓子。比你唱得好的大有人在,
为什么偏偏是你红了?是因为我。是我陆琛在背后推你,是我砸钱砸资源把你捧上去的。
我既然能捧你,就能——”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未说出口的字,像一把刀,悬在我头顶。
“所以你毁了我。”我用气声替他说完。“我没有毁你。”他皱了皱眉,
似乎对这个措辞很不满意,“我只是……让你回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上。知夏,你太要强了,
太拼命了,你的嗓子迟早会出问题的。我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点。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就算没有嗓子,还是陆太太,
还是星耀的老板娘。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生活,你不用做任何事就能拥有。
这不比你没日没夜地巡演、录音、跑通告强?”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知夏,听话。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太太,不好吗?”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英俊、体面、光鲜亮丽,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脸。但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苏清玥呢?”我问。他的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琛完美无瑕的面具里。
我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知夏,
你不要无理取闹。”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清玥是你表姐,也是公司的艺人,
她的签约和你的病情没有任何关系。”“她回来,是要取代我的,对吗?”“取代?
”陆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声笑了起来,“知夏,你太敏感了。清玥是清玥,
你是你,你们不一样。你永远是我太太,这一点不会变。”他说“太太”这个词的时候,
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施舍感,仿佛这是在赏赐我什么天大的恩惠。“那我爸呢?”我突然问,
“你答应我爸什么了?”陆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沈老师……”他斟酌着用词,
“他当年希望你有一个安稳的归宿。我做到了。”“他希望你照顾我。”“我是在照顾你。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现在住的VIP病房,一天两万。你请的护工,
是全院最好的。你的医疗费,我眼睛都没眨过一下。知夏,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不够好?
”他说“摸着良心”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几乎令人动容。
如果我没有亲耳听到他在病房外说的那些话,我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扑进他怀里,
为自己刚才的猜疑而羞愧难当。但我听到了。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说——“一副嗓子,
换她后半生在星耀的安稳富足,已是仁至义尽。”仁至义尽。这四个字里,没有爱,
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尊重。只有一种施舍者对受惠者的傲慢,
和一个商人做完一笔交易后对商品的漠然。“你出去。”我闭上眼睛。“知夏——”“出去。
”沉默了几秒,我感觉到床垫微微弹起。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
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星耀总裁形象。“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脚步声渐远,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
我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淌进耳廓里,凉飕飕的。
不是为陆琛流的。那个男人不值得我流一滴眼泪。是为我自己流的。
为那个再也唱不出歌的沈知夏,为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自己,
为那些被辜负的信任、被碾碎的爱意、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的五年青春。我抬起手,
摸着自己的喉咙。这里曾经能唱出让整个体育场万人合唱的高音,
能让最挑剔的乐评人起立鼓掌,
能让陆琛在求婚时红着眼眶说“你的声音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旋律”。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沉默的废墟。手机又亮了。是助理小何发来的微信。
“知夏姐,你还好吗?我煮了汤,明天给你送来。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小何。那天在练习室里,亲眼目睹我倒地、痛苦挣扎、发不出声音的小何。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不是想着拍视频发朋友圈邀功、不是想着给陆琛通风报信邀宠,
而是扑过来抱住我、哭着喊“叫救护车”的人。我艰难地打字,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小何,
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你说!”“帮我联系一个人。”我把一个名字发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知夏姐,
你确定吗?这个人……你和他不是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吗?”“确定。”“好。我帮你找。
”我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窗外有乌鸦叫了一声,嘶哑粗粝,像极了现在的我。
我听着那声鸦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陆琛说,一副嗓子换后半生的安稳富足,是仁至义尽。
他不知道的是,沈知夏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我爸沈老师教我的第一堂课,不是发声技巧,
不是气息控制,而是——永远不要让别人替你决定,你是谁。
第二章小何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第二天下午,她借着送汤的名义溜进病房,
鬼鬼祟祟地关上门,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知夏姐,这是我新办的号码,
没登记过,你放心用。”她把手机塞进我被子里,压低声音,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查到了,他现在人在上海,是某家投行的MD。
我通过一个朋友的校友圈辗转联系到他的秘书,对方说可以安排一次通话,
但需要你确认身份。”我接过手机,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了几下。季言洲。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过了。它被我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和那些泛黄的琴谱、褪色的演出服、以及我爸临终前枯瘦的手一起,
锁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里。我和季言洲是音乐学院附中的同学。他是作曲系的,
我是声乐系的。我们的关系很微妙——不是恋人,却又比朋友亲密得多。他弹钢琴的时候,
只有我能让他停下来;我练声的时候,只有他的伴奏让我觉得舒服。我爸很喜欢他。
说他有天赋,有灵气,是真正懂音乐的人。“知夏,言洲这孩子,将来一定了不起。
”我爸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你们要互相扶持。”后来呢?
后来陆琛出现了。星耀娱乐的少东家,风度翩翩,出手阔绰,带着整个娱乐圈的资源和人脉,
像一颗耀眼的流星砸进我平淡的生活。他追求我的时候,轰轰烈烈,无所不用其极。
包下整座音乐厅为我一个人演奏钢琴,在演唱会上当着三万观众的面献花,
在我爸的墓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说“沈老师,我会用一辈子照顾知夏”。
季言洲在他出现后,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挽留,没有争抢,
甚至没有一句质问。只是在某个寻常的下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知夏,祝你幸福。
如果有需要,我永远在。”然后他就消失了。像一首没有写完的歌,停在了最不该停的地方。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他了。“知夏姐?”小何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看着她。小何跟了我三年,
从我还是个刚签约的新人时就负责我的日常事务。她性格有些懦弱,爱哭,做事毛手毛脚,
但有一颗难得的、在这个圈子里几乎绝迹的真心。“小何,你信不信我?”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信。”“那你就别问。帮我联系上他。”“好。”她走后,
我握着那部手机,在通讯录里看到一个已经存好的号码。备注名只有一个字:季。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病房里的光线也从明亮的白昼变成了昏黄的暮色。
我没有打那个电话。不是不想打,是还没到时候。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证据,
没有筹码,没有任何可以拿来谈判的东西。陆琛说的没错,我能有今天,
确实离不开星耀的资源。我的所有作品版权都在公司手里,
我的经纪约、商务约、一切的一切,都和星耀深度绑定。我唯一拥有的,
就是“陆太太”这个头衔。而陆琛显然认为,这个头衔已经足够打发我了。
一副嗓子换一个“陆太太”,他觉得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那就让他这么觉得吧。
我按下呼叫铃,很快,护士推门进来。“沈老师,怎么了?”“我想出院。”我用气声说。
护士面露难色:“沈老师,您的主治医生不建议您现在出院。
您的声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那就办转院。”我说,“转去协和。
”“这……需要家属签字。陆先生之前交代过,
您的所有医疗方案都需要他过目——”“我是他老婆,不是他的囚犯。”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我自己签字。不行的话,叫律师来。”护士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
匆匆出去打电话。半个小时后,陆琛来了。他显然是赶过来的,西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推门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但看到我的一瞬间,立刻切换成了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孔。“知夏,怎么突然要转院?
”他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是不是对这边的服务不满意?
我让院方换一批护士——”“我要回我自己家。”我抽出手,“陆家那个别墅,不是我的家。
”他的眼神暗了暗。“知夏,你在说什么?”“我说,我要回我自己的房子。”我看着他,
“我爸留给我的那套公寓。你忘了吗?那是我的婚前财产。”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温润如玉,却让我后背发凉。“知夏,那套公寓多久没住人了?水管都锈了吧。
你一个人住那边,我怎么放心?”“不用你操心。”“我是你丈夫。”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但很快又软下来,“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嗓子出了问题,情绪不好,我理解。
但你这样任性,让医生怎么开展工作?让外界怎么看我?他们会不会说,
陆琛的妻子闹着要分居,是不是婚姻出了什么问题?”他顿了顿,凝视着我的眼睛,
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知夏,你要明白,你现在……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最后的体面。“你的嗓子没了,演唱会开不了了,
新专辑也录不了了。你的商业价值在直线下降,那些代言、综艺、通告,都会慢慢离你而去。
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有几个是真的?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们还会围着你转吗?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但我不一样。我是你丈夫,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闹脾气、使性子、无理取闹,我都不计较。因为我知道,
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等你冷静下来,你会明白,我对你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转院的事,我不同意。”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总裁式的干脆利落,
“协和的耳鼻喉科确实不错,但这边的主治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你安心治疗,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
清玥明天的飞机回国。她听说你的事,很担心,说要来看你。”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挑衅的愉悦。“你们姐妹俩,正好叙叙旧。”门关上了。我攥着被角,
指节泛白。苏清玥要来了。我那个完美的、纯净的、被陆琛捧在心尖上的表姐,要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部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季”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知夏?”他的声音没变。和很多年前一样,低沉、温润,
像大提琴的C弦。我的喉咙一阵痉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张了张嘴,
用那把破碎的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言洲,我被人毁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你在哪?”第三章苏清玥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转院的事被陆琛压下来之后,
我像是被软禁在了这间VIP病房里。每天有固定的医生查房、护士换药、营养师配餐,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无懈可击。但我知道,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陆琛的眼睛。
他甚至换了一个护工。新来的护工姓刘,四十多岁,手脚麻利,话不多,
但我注意到她每次出去接电话,都会把门带上,站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陆总,
她今天……”。监听,监视,软禁。陆琛用温柔的方式,把我关进了一座金丝笼。
而苏清玥的到来,是这座笼子里最精美的装饰。她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出现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时,我先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白茶香——那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香水,
清淡、克制、不食人间烟火。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
素面朝天,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上帝在塑造苏清玥的时候,
确实用了最好的材料。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的美,
而是一种恬淡的、如水的清秀。眉眼弯弯,唇色浅淡,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白描,干干净净,
不沾纤尘。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清澈见底,
像是从未被这世间的污浊沾染过。当你被她注视着的时候,
会产生一种错觉——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在全心全意地倾听你、理解你、心疼你。
陆琛就是被这双眼睛俘虏的。“知夏。”她轻声喊我的名字,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快步走到床边,
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蹲下身,双手握住我的手,仰头看着我。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而真实。“我听说你嗓子出问题的时候,正在维也纳的音乐厅排练。
我整个人都傻了,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她的声音哽咽了,手指收紧,“知夏,
你疼不疼?你告诉我,你疼不疼?”我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为我心碎的模样,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是真的在哭。眼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苏清玥不是那种会假哭的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这种事。但问题是,
她的眼泪和陆琛的温柔一样,都是真的,也都是有毒的。“表姐。”我用气声喊她。
“你别说话,别说话。”她急忙抬手轻轻按住我的嘴唇,泪水涟涟,“医生说了,
你现在要静养,不能发声。你听我说就好,我都懂,我什么都懂。”她在我床边坐下,
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她在维也纳的经历,说她听说我出事时有多害怕,说她每天都在为我祈祷,
说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要陪着我,照顾我,直到我好起来。她的声音很好听。
那种被媒体称为“百年一遇的纯净之音”的声音,此刻就在我耳边流淌,像一条清澈的小溪,
温温柔柔地冲刷着我的耳膜。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如果我没有听到陆琛在病房外说的那些话,
我大概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扑进她怀里,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但我听到了。
我知道,她这次回国,不是为了照顾我。是为了取代我。我知道,她跪在我床边流泪的时候,
陆琛正在帮她安排星耀的签约发布会。时间定在下个月,地点是星耀总部最大的演播厅,
规模比当年签我的时候大了三倍。我知道,她口口声声说“不走了”“陪着你”的时候,
她的经纪人已经在帮她接洽我之前的代言品牌,报价比我的高出一倍。“知夏,你困了吗?
”她注意到我走神,轻轻替我掖了掖被角,“你要休息了吧?那我先走,明天再来看你。
”她站起身,弯腰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温暖、柔软,带着白茶的香气。
“好好养病,表妹。姐姐在呢。”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陆琛。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那种俗套的干柴烈火、眉目传情。
恰恰相反,他们的表情都控制得极好——苏清玥微微颔首,
礼貌而疏离地喊了一声“陆总”;陆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苏**”。
像两个不太熟的商业伙伴在走廊里偶遇。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陆琛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青筋凸起。我看到了苏清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掐进掌心。他们在演戏。在我面前,
演一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戏。而这出戏,他们已经演了整整五年。苏清玥走后,
陆琛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他心不在焉地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然后说公司有个急事要处理,匆匆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身上的古龙水味道里,
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茶香。我拿起那部手机,
给季言洲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一份离婚协议。”三分钟后,回复来了:“已经在准备了。
另外,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一些。”“什么?”“陆琛在你出事前三天,
从瑞士一个私人账户转了一笔钱。金额是五百万美金。
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医疗咨询公司。”我盯着屏幕,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家公司和一个叫汉斯·穆勒的德国医生有关联。穆勒是神经药物方面的专家,
研究领域包括……声带选择性神经损伤。”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证据证明陆琛买通了那个医生。
但我找到了穆勒医生和陆琛私人医生之间的一封加密邮件往来。邮件的附件被删除了,
但标题栏有残留信息。上面写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封邮件的标题栏,英文,字体很小,
lcordprotocol-finalconfirmation”SZN。
沈知南。不对。是我的名字拼音缩写。ShenZhiXia。SZX。不是SZN。
我把这个疑惑发过去。季言洲秒回:“邮件原文是SZN。我查过了,
那是苏清玥的德语名字拼写——SuQingyue,
但在她的德国经纪公司注册的艺名是‘QingYueNachtigall’,
缩写是QYN。SZN不是她的。”“那SZN是谁?”“不知道。
但有一个可能——这个Z,会不会是‘Zhang’?或者是‘Zhou’?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名字缩写,而是一个代号。”我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我下意识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琛的母亲,我的婆婆,王淑芬。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装,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
踩着一双十厘米的JimmyChoo,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果篮的佣人。“知夏啊——”她拖着长音,脸上堆着笑,
但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听说你嗓子坏了,妈来看看你。”她在床边坐下,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哎呀,
这脸怎么瘦成这样了?回头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补补。”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女人啊,还是要会保养。你看清玥,三十岁的人了,
皮肤还跟小姑娘似的,水水嫩嫩的。人家在国外待了五年,一点没见老,
反而越来越有味道了。”她提起苏清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爱。
“对了,清玥今天来看你了吧?”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说她为了你,
特意提前结束了在维也纳的演出,连夜飞回来的。这孩子,心善,重感情,
跟你妈当年一模一样。”她说的“你妈”,不是我亲妈,是我小姨——苏清玥的妈妈。
我亲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爸一手把我带大的。苏清玥的妈妈是我妈的亲妹妹,
但在我们家最困难的那些年,她们家和我们几乎没有往来。“知夏啊,
”王淑芬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现在嗓子出了问题,唱歌是不行了。但你放心,
陆家不会亏待你的。你好好养身体,给陆家生个孩子,安安稳稳当你的陆太太,比什么都强。
女人嘛,相夫教子才是正经。抛头露面唱歌跳舞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说着说着,
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优越感:“你看清玥,人家就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去,
什么时候该回来。她在国外镀了一层金,现在回来,身价翻了好几倍。你公公说了,
清玥的签约发布会,要办成星耀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到时候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
连市长都要来捧场。”她顿了顿,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赶紧补救:“当然了,你永远是陆家的儿媳妇,这一点不会变的。清玥再有本事,
那也是你表姐,是一家人。你们姐妹俩,一个台前一个幕后,互相扶持,多好。
”她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好了,妈不打扰你休息了。
改天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怜悯,有轻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知夏啊,”她最后说了一句,“人要懂得惜福。
”门关上了。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我被毁掉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像夜枭的哀鸣,
难听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惜福。陆琛毁了我的嗓子,然后告诉我这是“仁至义尽”。
苏清玥要取代我的位置,然后告诉我这是“姐妹情深”。
王淑芬要我生孩子、安分守己、给苏清玥让路,然后告诉我这是“惜福”。
他们每个人都在对我微笑,每个人都在为我着想,每个人都在告诉我——这是最好的安排。
没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
给季言洲发了一条消息:“SZN的事,继续查。另外,帮我约一个律师。”“好。
你身体怎么样?”“死不了。”“知夏。”“嗯?”“我在上海。如果你需要我过来,
我随时可以。”我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
“还不是时候。”我打字,“等我准备好。”“好。我等你。”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又传来乌鸦的叫声,比昨天更近了。第四章季言洲的效率远超我的预期。三天之内,
他通过层层关系,找到了一位专攻婚姻法、并且和星耀没有任何利益关联的律师。律师姓方,
四十出头,女性,据说专打豪门离婚官司,经手的案子没有输过。我和方律师的第一次通话,
是在一个深夜。护工刘姐十点准时下班,值班护士每两个小时查一次房,
中间有一个短暂的窗口期。方律师的声音冷静、专业、不带任何感**彩:“沈女士,
季先生已经把您的情况大致跟我说了。我需要您明确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说。”“第一,
您是否掌握陆琛先生对您投毒的直接证据?
比如那杯茶的残留物、购买毒品的交易记录、或者相关的邮件通讯?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听到了他和医生的对话,
提到了‘永久性神经损伤剂’。”“听到的人只有您自己?”“是。”“那在法律上,
这属于间接证据,且没有第三方佐证,很难被采信。”“我知道。”“第二,
您名下有多少个人财产?”“……不太清楚。这五年我的收入都交给陆琛打理,
我自己没有管过。”方律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沈女士,
我需要提醒您一个可能性。如果陆琛先生在婚前婚后对您的财产进行了系统的转移和隐匿,
那么您现在能带走的,可能比您想象中要少得多。”我的心沉了一下。“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方律师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您有没有想过,您一旦提出离婚,
陆琛先生和星耀娱乐会如何反应?”“我知道。”“他们会抹黑您。
会利用媒体把您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女人。
会炒作您‘因嗓疾性情大变’、‘无理取闹’、‘伤害了深爱她的丈夫’。
您在这个行业里待了五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舆论的力量有多大。”“我知道。
”“您还知道什么?”方律师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试探。“我知道,我赢不了。
”我说。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在法律层面上,我赢不了。我没有直接证据,
我的财产可能已经被转移,我的商业价值已经归零,
而我面对的是娱乐圈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和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那您为什么还要——”“因为我不想赢。”我说,“我想让他输。”方律师沉默了更久。
然后她说:“沈女士,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我需要更多时间研究策略。在此之前,
我希望您做到一件事——不要让陆琛先生察觉到任何异常。
您要继续扮演那个‘失去一切、心灰意冷、只能依赖丈夫’的沈知夏。”“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方律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季先生让我转告您——他手里有一样东西,
可能会对您有帮助。但他需要您的授权才能动用。”“什么东西?”“他没有说。
他说如果您同意了,他会亲自来北京和您面谈。”我闭上眼睛。季言洲。你到底藏了什么?
通话结束后,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我在想陆琛。想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那是音乐学院的一次校企合作活动,星耀娱乐来学校选新人。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唱,
唱的是我爸最爱的《我亲爱的爸爸》。唱完之后,陆琛从台下走上来,递给我一瓶水,
笑着说:“你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动人的。”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碎钻,
笑容干净得像一个还没被娱乐圈污染的少年。我那时候二十一岁,刚失去父亲不到一年,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他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送花、送包、送车、送房,所有俗套的追求手段他都用尽了。但打动我的不是这些,
而是他在我爸墓前说的那句话。“沈老师,我知道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知夏。您放心,
从今以后,她的幸福就是我的责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声音是哑的,
整个人跪在冰冷的墓碑前,膝盖下是潮湿的泥土,西装裤上沾满了泥点。那一刻我确信,
这个男人是真心爱我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跪在墓碑前的陆琛,
和现在站在病房里说“一副嗓子换后半生安稳已是仁至义尽”的陆琛,是同一个人吗?是的。
一直都是。只不过,前者是演技,后者是真心。他用一年的时间,
演了一出深情不悔的追求大戏,骗走了我的信任、我的爱情、我的一切。然后用五年的时间,
慢慢收网,最后用一杯茶,把我彻底困死在他的棋盘上。而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苏清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苏清玥。我的表姐。那个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完美存在。
她比我大两岁,从小就被誉为“音乐神童”。她五岁学琴,七岁登台,
十二岁就被保送进了音乐学院附中。她的声音被形容为“被天使亲吻过的喉咙”,
纯净、空灵、不染纤尘。而我呢?我不过是我爸——一个普通声乐老师的女儿。
我确实有天赋,但和苏清玥比起来,就像一个业余爱好者和职业选手的区别。从小到大,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表姐真厉害。”“你要向你表姐学习。
”“你表姐将来一定是大明星。”我不嫉妒她。真的不嫉妒。
因为她的优秀是真实的、不可否认的。我只是默默地努力,默默地练习,默默地希望有一天,
我能站在舞台上,唱一首属于自己的歌。后来我真的站上了舞台。而且站得比她高,
唱得比她响。我的音色没有她纯净,但我有一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生命力。
我的歌声里有疼痛、有挣扎、有渴望、有不甘,
有那种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往前走的倔强。
乐评人说:“沈知夏的歌声,是用血肉在唱歌。”歌迷说:“听沈知夏的歌,你会哭。
”而苏清玥的歌声呢?乐评人说:“完美、纯净、无懈可击。”但也有人说:“听完之后,
记不住。”这就是我和她最大的区别。她的歌声像一幅工笔白描,精致、完美,但没有温度。
我的歌声像一幅泼墨山水,粗粝、野性,但每一笔都带着情绪。陆琛说,
我的音色和她有七分神似,却多了一丝她所没有的爆发力与感染力。这多出来的一分,
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这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