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得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屏幕上，「谢疏失声」四个字猩红刺眼，

稳稳地挂在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谢疏滚出娱乐圈」、「谢疏诈骗犯」

等一系列侮辱性的词条。我点开那个最恶毒的话题，

广场上铺天盖地的是一张录音棚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我的偶像，

那个永远清冷如月光的少年谢疏，正被一个油腻的资本方掐着脖子，按在隔音墙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破碎和绝望。而引爆全网的，

是截图下面那段被恶意剪辑过的音频。「……钱给够，什么都行……嗓子而已，

反正都是假唱……」声音嘶哑，含糊不清，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精准地捅进了二十万「疏影」（谢疏粉丝名）的心脏。我叫姜莱，疏影微澜站的站姐，

粉圈人称「姜姐」，以氪金猛、**狠、产出神图千万张闻名。此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假的。一定是假的！

谢疏是谁？是那个会在零下十度的江边为了一个镜头反复跳水，

冻到嘴唇发紫也只说「还能再来一条」的敬业偶像。是那个会把粉丝信一封封看完，

偷偷在机场角落给应援的粉丝买热奶茶的温柔少年。他爱他的舞台胜过生命，

怎么可能说出「假唱」这种话？我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粉丝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无数的哭泣表情和无助的咒骂刷满了屏幕。「呜呜呜怎么办啊，

哥哥怎么会被这样黑？」「这音频肯定是P的！哥哥不是那种人！」「对家太恶毒了！

这是要逼死他啊！」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决绝。「都别慌，听我指挥。」短短六个字，像定海神神针，

瞬间让混乱的粉丝群安静了下来。「第一组，净化广场，带#谢疏被恶意造谣#话题刷屏，

把黑热搜压下去。」「第二组，反黑组，所有黑通稿、黑评全部举报，

有组织的黑子截图挂出来。」「第三组，文案组，立刻出澄清长文，分析音频的剪辑痕跡，

把哥哥历年敬业的证据全都甩出去！」「数据组，所有正面词条给我顶起来！

不能让路人只看到黑料！」指令一条条发出，混乱的粉圈迅速变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而我，作为总指挥官，点开了那个最嚣张的黑粉头子的微博。

ID：「娱乐圈纪委老姜」。就是他，第一个发布了那段剪辑音频，

并配上了一段阴阳怪气的文字：「顶流失声？我看是良心失声吧。粉丝的钱真好骗，

下一个塌房的又是谁？」这个账号出现不过三个月，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在当红艺人的要害上。他从不造谣，只抛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用看似客观理性的分析，引导舆论，杀人诛心。谢疏，是他最新的猎物。

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那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像极了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可就是这个“大爷”，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彻底毁掉了我爱了三年的少年。

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许久不用的加密邮箱，

给一个代号为「Ghost」的人发去了一封邮件。「帮我查个人，

微博ID『娱乐圈纪委老姜』，我要他所有真实信息，底裤都不剩的那种。五万，

事成后再加五万。」做完这一切，**在冰冷的电竞椅上，

看着窗外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是反黑组长发来的消息。「姜姐！不好了！『老姜』又发微博了！」我心头一紧，点开微博。

「娱乐圈纪委老姜」V：「这么快就来洗地了？别急，这才只是开胃菜。

奉劝各位小朋友捂好自己的钱包，别为了一些包装出来的『梦想』买单，

最后连爸妈的养老钱都赔进去。明天中午12点，

我们聊聊『天使投资』和『非法集资』的区别。」这条微博下面，

配图是谢疏后援会之前为了新专辑冲销量，发起的一轮内部集资活动的截图。那一瞬间，

我如坠冰窟。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仅要毁了谢疏，他还要把我们二十万粉丝，

全都钉在耻辱柱上。这场战争，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莱莱？这么晚怎么了？」

我强忍着鼻酸，说：「爸，我那个……想创业，你之前说支持我的五十万，现在还能兑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行。你把卡号发我。」挂掉电话，

我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所取代。黑粉头子，是吗？

我倒要看看，网线那头，你究竟是个什么牛鬼蛇神。02.致命的圈套五十万到账，

我毫不犹豫地给公关公司转去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作为弹药，随时准备投入舆论战场。

「钱不是问题，」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公关经理冷冷地说，「我要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把『娱乐圈纪委老姜』这个ID彻底打成造谣犯，让他社会性死亡。」「姜**放心，

我们是专业的。」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睡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反黑组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效果却微乎其微。「老姜」太狡猾了。

他从不明确指出谢疏有罪，而是用各种金融术语、法律擦边球来「科普」，

将谢疏的公司、后援会的正常商业行为，一步诱导成大众眼里的「金融骗局」。

路人盘彻底崩了。就连一些不够坚定的粉丝也开始动摇。「姜姐，

我有点怕……我们之前的集资，真的没问题吗？」

「他说的那些什么『资金盘』……听上去好吓人。」我看着群里的言论，

心烦意乱地打下一行字：「有问题的也是公司，跟谢疏无关！他是无辜的！现在是战争时期，

动摇军心者，杀无赦！」发完这句，我直接开启了全员禁言。我不能让这股恐慌蔓延下去。

我打开小号，潜入「老姜」的粉丝群，想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群里一片乌烟瘴气，

各种P的黑图和恶毒的诅咒不堪入目。但群主，也就是「老姜」本人，却一直在强调一件事。

「不许人身攻击艺人，不许P遗照，不许辱骂家人。我们是正义执行，不是网络暴徒。

我们的目标是戳破资本的骗局，保护那些被蒙蔽的孩子。」我看着这段话，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正义执行」！把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偶像逼到绝路，毁掉二十万粉丝的真情实感，

这就是你的正义？虚伪！恶心！就在这时，我爸的微信弹了出来。「莱莱，还没睡？

熬夜对身体不好。」后面跟着一个「养生」表情包，一只泡在枸杞茶里的卡通熊。

我心里一暖，回了句：「马上就睡了，爸，你也早点休息。」「嗯。对了，

少看点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叫什么……谢疏的明星，他们公司问题很大，

你别跟着瞎掺和，小心被骗钱。」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指尖冰凉。

我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神经上。

他怎么会知道谢疏的公司？他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平时只关心股票和钓鱼，

连顶流明星都认不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了一丝冰冷的痕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复：「爸，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关心这个？」很快，我爸回了过来：「看新闻看到的。现在这些资本家，心都黑得很。

总之你听爸的，没错。」我看着「听爸的，没错」这几个字，心里那点怀疑被压了下去。

是了，他是我爸。那个会偷偷给我买绝版专辑，会在我被同学欺负时第一个冲到学校的爸爸。

他怎么可能……我甩了甩头，把那个可怕的猜想甩出脑海。一定是巧合。我关掉微信，

重新投入战斗。公关公司的水军已经下场，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老姜」

那条「非法集资」的微博下，开始出现大量质疑的声音。「不懂就别瞎说，

粉丝集资支持偶像专辑，不是很正常吗？」「我看你就是收了对家的钱，故意来黑人的吧？」

「已举报，等着收律师函吧！」我稍稍松了口气。金钱的力量，在任何时候都是有效的。

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只要能撑过去，等黑客把「老姜」的底裤扒出来，我们就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十一点五十分。「老姜」

的微博依旧沉寂。我的公关经理打来电话，语气轻松：「姜**，搞定了。

他已经被我们打成营销号了，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我嗯了一声，

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圈套。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就在这时，加密邮箱弹出了新邮件提醒。是「Ghost」。「搞定了。这老哥藏得够深，

反追踪能力一流，差点让老子翻车。不过，你出的价钱，值这个价。」邮件下面，

是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点开了它。解压密码是我偶像谢疏的生日。

文件缓缓打开，一份PDF文档出现在屏幕中央。第一行，黑体加粗。

「『娱乐圈纪委老姜』实名信息及社会关系调查报告。」

03.父亲的“背叛”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屏幕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死死地盯着那份文档，视线缓缓下移。姓名：姜建国。

性别：男。出生年月：1968年10月2日。

身份证号：2102031968********。联系电话：139********。

现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XX路18号XX小区3号楼2单元701室。

……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颗**夷为平地，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姜建国。

那是我爸的名字。那个电话号码，是我倒背如流的爸爸的手机号。那个地址，

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第一反应是黑客搞错了，

或者是对家公司故意设下的圈套，用我爸的信息来误导我。我像疯了一样，

颤抖着手把文档往下拉。下面是更详细的社会关系和行为轨迹分析。「目标人物姜建国，

原为国内某顶尖券商首席金融分析师，三年前退休。性格谨慎，逻辑缜密，

具备极强的金融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能力。」「近期行为轨迹分析：近三个月内，

其个人电脑高频访问『天眼查』、『企查查』等商业调查网站，

疏所在公司）、『传媒公司股权结构』、『MCN机构估值模型』、『饭圈经济泡沫』……」

「IP地址交叉验证：微博账号『娱乐圈纪委老姜』近95%的发帖IP地址，

与目标人物家庭WIFI地址（IP:221.20..）吻合。其余5%的IP地址，

定位在大连市星海广场垂钓区及各大茶楼。」……每一行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钓鱼……喝茶……那是我爸雷打不动的退休日常。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合上电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瘫软在椅子上。冷。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个会在我熬夜P图时，

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的爸爸。那个会在我抢不到演唱会门票时，

动用他所有“老干部”人脉，只为帮我弄到一张内场票的爸爸。那个全世界最爱我，

最支持我追星的爸爸。他就是那个，在网上用最恶毒的语言，

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踩进泥潭，还要往上碾压几脚的……黑粉头子？这个认知，

比杀了我还让我痛苦。这不是背叛，这是凌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怎么穿上外套，怎么走出家门的。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打了一辆车，

报出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地址。一路无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

大概是觉得我脸色白得像鬼。「姑娘，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车停在小区楼下。我抬起头，看着七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台上，

我爸养的那盆绿萝长得正茂盛。我一步一步，挪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站在家门口，却没有勇气拿出钥匙。我怕。我怕一打开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溃。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我爸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手里还提着一个渔具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去钓鱼。他看到我，

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莱莱？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啊。」

他笑得那么慈祥，那么温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可这份笑容，此刻在我眼里，

却变得无比讽刺。我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点，

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没有。他太会伪装了。或者说，这二十多年，

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爸。」我开口，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说什么傻话呢？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是不是没钱了？爸再给你转……」「够了！」我尖叫着打断他，

积压了一路的委屈、愤怒、背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举起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份让我心碎的调查报告。「姜建国！首席金融分析师！反追踪能力一流！

『娱乐圈纪委老姜』！」「你还有多少马甲，是我不知道的？！」我每说出一个词，

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娱乐圈纪委老姜」这几个字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的惊愕和慌乱，是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我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他没有反驳。他默认了。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谢疏对我有多重要！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他！你为什么要亲手毁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追星很可笑？！

很幼稚？！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惩罚我？！」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他，

也刺向我自己。我爸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艰涩地开口：「莱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04.父亲的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那是哪样？！」

「你告诉我，哪样才是我该想的？！是我爸，一边给我转钱支持我追星，一边披着马甲，

在网上把我偶像往死里黑？！还是我爸，用他首席金融分析师的脑子，

来对付我这个除了爱偶像就一无所有的傻子女儿？！」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带着绝望的哭腔。邻居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又迅速关上了。我爸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狠狠地甩开。「别碰我！」我像一只被激怒的刺猬，

竖起了全身的刺。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布满老茧的手掌微微颤抖着。他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心、无奈和疲惫的神情。

「莱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我们……进屋说，行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梁，

也微微有些佝偻。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仿佛凝固了。最终，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不想让邻居看我家的笑话。我擦了一把眼泪，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屋。

家里还是熟悉的味道，我妈炖的鸡汤还温在锅里，散发着香气。

可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坐在沙发上，离他远远的，像在提防一个陌生人。

我爸关上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倒水，而是走进了他的书房。很快，

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先看看这个。」他说。我冷漠地瞥了一眼，没有动。「我不想看你编的黑料。」

「这不是黑料，」我爸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是我这三个月来的……调查报告。」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份，

关于『星途娱乐』非法集资、涉嫌金融诈骗的，完整证据链。」我愣住了。非法集资？

金融诈骗？这些词，和我那光芒万丈的偶像，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我爸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拉开牛皮纸袋的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有打印出来的公司财报，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注释。有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箭头指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离岸公司。有几十页的银行流水，

每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向都被清晰地标出。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

打了厚厚马赛克的……受害者口供。「三个月前，你为了给谢疏的新专辑冲销量，

熬了好几个通宵，在后援会里组织集资，对吗？」我爸问。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们那次，一共集了多少钱？」「……三百二十七万。」我艰难地吐出一个数字。

「钱打给了谁？」「后援会会长……她再统一转给公司指定的渠道。」我爸点点头，

从那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你们后援会会长的银行流水。

钱在她的账户里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通过二十多个不同的个人账户，

分批转入了这家名为『盛世文创』的公司。」他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

「而这家『盛-世-文-创』，」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它的实际控股人，是『星途娱乐』老板的小舅子。而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

是给澳门的**洗钱。」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你……你胡说！」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们那是买专辑！是正常消费！」「正常消费？」我爸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纪委老姜」式的嘲讽。「莱莱，你清醒一点！三百多万，

你们拿到专辑了吗？没有。你们只拿到了一串所谓的『电子序列号』！

你们甚至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有没有真正用在专辑**上！」「这不是消费，

这是打着『支持偶像』旗号的，精准收割！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金融骗局！」「他们的目标，

根本就不是卖专辑，而是你们这些孩子口袋里的钱！」他指着那些受害者口供。「看看这些！

被骗了几十万去『投资』所谓明星周边产品开发，最后血本无归的大学生！

为了给偶像『做数据』，被诱导借了十几家网贷，最后征信全毁的高中生！」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星途娱乐！」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那……那谢疏呢？」我颤抖着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知道吗？他也是受害者，对不对？」我爸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窒息。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我。「莱莱，

在这个骗局里，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鱼饵。」05.联手（上）鱼饵。

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然后猛地一搅。

痛得我瞬间无法呼吸。我捧在手心，爱了三年，视为信仰和光的人……只是一个精心包装，

用来钓我们这些“鱼”上钩的，诱饵？不。我不能接受。「不可能！」

我几乎是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谢疏不是那样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就凭你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所谓『证据』吗？！」「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看到了资本，

看到了数据，你看不到他的努力，他的汗水，他的梦想！」我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

拼命维护着我那摇摇欲坠的信仰。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莱莱，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冷静不了！」我一把挥开他递过来的资料，纸张散落一地，

像一只只破碎的白色蝴蝶。「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追了他三年！

我看着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练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比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为了舞台可以命都不要，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骗子是一伙的？！」

我爸没有再试图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崩溃，发泄。直到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脱力地瘫倒在沙发上。他才走过来，默默地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

书房里，他的手机响了。他走进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对，可以收网了。」「……舆论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那边，

明天一早我会把材料递过去。」我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收网。他要对星途娱乐，

对谢疏……动手了。我猛地冲进书房。「你要做什么？！」我爸正在打电话，看到我冲进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先这样」，便挂了电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要把他们送进去。」我爸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你有没有想过谢疏？！公司倒了，他怎么办？！

他会被你毁了的！」「如果他参与其中，这是他应得的下场。」我爸冷酷地说。

「如果他没有呢？！如果他也是被逼的呢？！」我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爸沉默了。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把谢疏当成了一个可以牺牲的代价。

为了他所谓的“正义”，为了保护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将我淹没。「姜建国，」我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用毁掉我人生的方式来『保护』我？」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吗？不！我只会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我爸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莱莱……」他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爸只是……怕你受伤。」

「我已经受伤了！」我指着自己的心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在你决定成为『纪委老姜』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亲手把刀**来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们父女俩，隔着一张书桌，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说：「给我三天时间。」我爸猛地抬起头，

不解地看着我。「三天之内，我会证明给你看，谢疏是无辜的。」「如果我证明不了，」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亲手把他送进去，

然后……跟你断绝父女关系。」我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书房。我知道，我说出的话有多残忍。

但我别无选择。这是我唯一能为谢疏，也是为我自己，争取的机会。我回到客厅，蹲下身，

把那些被我挥落在地的文件，一张一张，重新捡了起来。这一次，我看得无比仔细。

我爸的调查报告，做得堪称完美。从星途娱乐的股权质押，到海外资金的流转路径，

再到利用饭圈集资进行非法吸储的完整闭环，证据确凿，逻辑清晰。

任何一个懂金融的人来看，都会得出结论：星途娱乐，死定了。而谢疏，

作为这家公司最耀眼的明星，最大的“吸金利器”，无论他是否知情，

都必然会被这场风暴吞噬，尸骨无存。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我那被饭圈**锻炼出来的，堪比福尔摩斯的脑子，飞速运转。我爸的证据链，

有一个缺口。那就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公司和资本，却没有任何一份，

能直接证明谢疏本人参与了这场骗局，或者从中获得了非法利益。他只是“鱼饵”。可鱼饵，

是不会思考的。而谢疏，是活生生的人。我的机会，就在这里。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反黑组长的电话。「帮我查一件事，用尽一切办法，我要谢疏出道前，

所有练习生时期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包括他的家庭背景、签约合同、甚至是……他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料』。」

电话那头的组长愣住了：「姜姐，你这是……？」「别问为什么，」我打断她，

「按我说的做。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挂了电话，我又打开了电脑。

我没有去看微博上那些纷纷扰扰，而是登录了谢疏的超话。我从三年前的第一条帖子开始，

一页一页地往前翻。翻看他每一次的舞台，每一次的采访，每一次的机场路透。我在寻找。

寻找一个，被光环和人设掩盖住的，真实的谢疏。寻找一个，能证明他是“人”，

而不是“鱼饵”的证据。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个时刻，向我们发出过求救的信号。

只是那时的我们，被狂热的爱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懂。06.联手（下）时间过得飞快，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又干又疼，但我不敢合眼。我爸没有来打扰我，

只是每隔几个小时，会默默地把饭菜放在我门口。我一口也没动。我没有胃口，

也感觉不到饥饿。支撑我的，是那股不肯认输的执念。终于，在第二天凌晨四点，

我找到了第一丝线索。那是一段去年谢疏生日直播的录屏。视频里，他穿着柔软的白色毛衣，

坐在镜头前，安静地读着粉丝写的信。读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对着镜头，轻轻地，

用唇语说了一句话。很轻，很快，快到几乎无法察奇。当时的粉丝们，

都以为那是「我爱你们」。整个弹幕都在为他的“宠粉”而狂欢尖叫。但是，

我把那段视频放慢了0.25倍，一帧一帧地看。他说的是——「救我。」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要蜷缩起来。他真的在求救。而我们，

却把他无声的呐喊，当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我压下心头的酸楚，继续往下找。很快，

反黑组长发来了邮件。「姜姐，你要的东西太难找了，公司对练习生时期的资料封锁得很严。

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点开附件。

里面是几张模糊的手机照片，似乎是**的合同。《练习生培养协议》。甲方：星途娱乐。

乙方：谢疏。我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当我的视线落在违约金那一栏时，我的呼吸停滞了。

「……若乙方单方面解约，需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金额为：伍仟万元整。」五千万！

这根本就不是培养协议，这是一份卖身契！我继续往下看，合同的补充条款里，

有一条更让我毛骨悚然的规定。「乙方在协议期间，其个人社交账号、对外言论，

均需由甲方指定人员审核后方可发布。若有违反，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必要』的惩罚。

」「必要」两个字，被加了粗，打了引号。

我瞬间想起了那张谢疏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监控截图。原来那不是意外，而是「必要」

的惩罚。我的手脚一片冰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我眼前缓缓展开。星途娱乐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把谢疏当成一个艺人来培养。他们看中的，是他清冷干净的气质，

是他对舞台的热爱，是他那张能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脸。他们把他签下来，

用天价违约金锁死他，剥夺他所有对外发声的权利。然后，

他们把他包装成一个完美无瑕的“神”，一个为梦想不顾一切的“殉道者”。

再利用粉丝对这个“神”的狂热崇拜，进行疯狂的敛财。而谢疏本人，从始至终，

都只是一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提线木偶。他的失声，他的黑料，

甚至他被资本方欺辱的画面，都可能是这个骗局的一部分。

——用来激发粉丝的保护欲和同情心，从而进行下一轮更疯狂的收割。想通了这一切，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

这是**裸的人身控制和精神虐待。我拿着这些证据，冲出了房间。

我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影萧索。他似乎也一夜没睡，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把手机和打印出来的合同照片，一起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看。」

我爸疑惑地拿起手机，我把我找到的那段直播录屏，和他手机里的合同照片，都展示给他看。

他看得非常仔细，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救我」那两个字的口型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他看到那份五千万违约金的合同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畜生！」他一拳砸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烟灰撒了一桌。那是我第一次，

看到我爸发这么大的火。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愤怒。

为谢疏，也为那些被欺骗的孩子们。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我们只是……用着不同的方式，爱着同一个人。——我。我看着他，

压抑了两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爸，」我带着哭腔说，

「他不是鱼饵，他是人质。」我爸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们得救他。」我说。

我爸看着我哭得通红的眼睛，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过来，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像小时候一样。「好。」他说。「我们一起，把他救出来。」07.新的战争我爸的妥协，

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我找到了主心骨。我们之间的那道鸿沟，似乎在「救出谢疏」

这个共同目标下，开始弥合。「你的计划是什么？」我擦干眼泪，迅速进入状态，

「直接报警？还是把这些东西捅给媒体？」我爸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纪委老姜」

式的锐利和冷静。「不行。」「报警，证据不足。这份合同只是**的照片，

无法作为直接证据。而且以星途娱乐的法务能力，完全可以把这说成是商业纠纷。

至于人身控制，没有谢疏本人的口供，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捅给媒体，更不行。」

他继续分析道，「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现在抛出这些，只会被星途娱乐倒打一耙，

说我们是为了洗白谢疏而恶意造谣。到时候，他们再放点谢疏『自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