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拉德家的螃蟹”创作的短篇言情小说《从妾室到妻》,讲述的是主角姜宁裴砚之间的故事,精彩内容介绍:姜宁踮起脚尖望过去,心提到嗓子眼。走在最前头的是官兵,手里拿着长枪,脸色木然。后头跟着长长一串囚犯,用绳子串着,脚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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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花时第一卷落花时第一章**盛京最后一场雪化得肮脏。
姜宁跪在刑部大牢的稻草堆上,指头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却仍死攥着那支从发髻里拆下来的银簪——簪头在墙缝里磨了一夜,总算磨出个薄薄的刃。
外头有人在哭。是隔壁女牢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哭得嗓子都劈了,像杀鸡。姜宁没哭。
眼泪三天前就流干了,
就在她亲眼看着父亲被摘了冠帽、母亲被推搡着撞在门框上、满头珠翠滚了一地的那一刻。
血流得真快。她娘的血。“姜家大姑娘。”牢头的声音从过道深处传来,铁钥匙哗啦啦响,
“出来。”姜宁没动。“叫你呢!”牢头走过来,隔着木栅栏拿刀鞘捅她肩膀,
“好日子来了,赶紧的。”好日子。姜宁攥紧簪子,慢慢抬起头。
牢头身后站着个穿青灰袍子的男人,面容寻常,寻常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那袍子的料子她认得——云锦。盛京城里穿得起云锦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姜姑娘。
”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隔壁的哭声,“跟老奴走一趟。”老奴。
姜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牢头又要拿刀鞘捅她。“谁派你来的。”那人没答,
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姜宁站起身。膝盖是麻的,腿是软的,她扶着墙站稳,
一步一步走出牢门。经过隔壁女牢的时候,她看见里面蜷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
抬头望她的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妒忌。凭什么你能出去。那眼神姜宁读得懂。
三天前她还是姜府嫡长女,出门踏青前呼后拥,满京城的闺秀都要让她三分。
三天后她跪在牢里,满身肮脏,却有人来接。凭什么。姜宁收回视线,
跟着那个灰袍人往外走。刑部大牢的过道很长,很暗,脚下的石阶湿滑,
踩上去能闻见血和尿混在一起的臭味。走到尽头的时候,天光猛地刺进来,
姜宁下意识抬手去挡。有人站在光里。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玄色大氅,肩宽背挺,
像一杆立在雪地里的枪。“大人。”灰袍人上前几步,躬身,“人带来了。”那人没动,
也没说话。姜宁放下手,瞇着眼望过去。光太刺眼,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和那轮廓里透出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半晌,那人开口。“姜堰的长女?”声音不高,
却像石头砸进深井,闷闷的,带着回响。姜宁攥紧袖口里的簪子,指甲抠进掌心。“是。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光里走出来。姜宁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有白,
眉骨很深,眼窝凹陷,那双眼像腊月里的寒潭,看不见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却让人觉得——这人不会笑。“你知道我是谁。”不是问句。姜宁当然知道。整个盛京城,
没有人不认得这张脸。裴砚,当朝首相,天子之下第一人。她爹姜堰入狱那天,
就是这个人亲自带的兵。“知道。”姜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首相大人。
”裴砚垂眼看她。那目光从她头顶慢慢滑到脚底,像在审一件货物。姜宁浑身僵硬,
指甲已经抠出血来,却死死站着,不让自己发抖。“倒不像姜堰的女儿。”他说。
姜宁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裴砚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跟上。”首相府在盛京东城,
占了整整一条街。姜宁从偏门进去,被带到一间狭小的厢房。灰袍人让她等着,然后关上门,
再也没有出现。天黑了。姜宁坐在床沿上,盯着窗户纸上那一小块慢慢暗下去的光。
屋里有炭盆,烧着银霜炭,没一点烟味。桌上有茶,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
床上的被褥是缎面的,绣着缠枝莲纹。她三天前住的和这一样好。三天后,
这些就变成了“赏赐”。门被推开的时候,姜宁已经在黑暗里坐了许久。进来的是个婆子,
五十来岁,圆脸,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瞇成一条缝。手里端着托盘,
上头放着一套干净衣裳。“姑娘,洗漱吧。”婆子把托盘搁在桌上,点了灯。姜宁没动。
婆子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瞇着眼看她。“大人说了,”婆子慢悠悠开口,
“姑娘若是想救姜家满门,明日卯时,去书房见他。”姜宁猛地抬起头。
婆子象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说:“衣裳在这儿,早饭会有人送。姑娘好生歇着。
”说完转身就走。“等等。”婆子停下。姜宁站起身,走到灯前。火苗一跳一跳的,
照得她脸上明明灭灭。“大人他……想要什么。”婆子回过头,
那双瞇缝着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姑娘去了,自然知道。”门关上了。姜宁站在灯前,
站了很久。她想起父亲被押走前扭头看她的那一眼,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母亲额头上那道血口子,血流了满脸,却还在笑,笑着说“囡囡不怕”。
她想起八岁的幼弟被兵士拎着领子提起来,吓得尿了裤子,哇哇大哭。姜家一百零三口。
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未满十四的流放岭南。岭南。姜宁听说过那个地方。
听说那里瘴气重,十去九不回。听说那里的人吃蛇、吃虫子、吃一切中原人不吃的东西。
听说那里夏天热得能把人烤化,冬天又湿冷入骨。她闭上眼。裴砚。
那张没表情的脸又浮现出来。她想起来了,去年中秋宫宴,她远远见过这个人一次。
他站在皇帝身侧,满朝文武没一个敢靠近他三步之内。她娘当时悄悄跟她说:那位大人,
手上沾的血太多了,浑身都是煞气,离他远些。她娘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一年后,
她女儿会跪在这人手里求活路。第二天卯时,姜宁去了书房。她穿着那身干净衣裳,
月白的袄裙,外头罩着青灰比甲,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只用那根磨过的银簪别住。
脸上没施脂粉,气色还是差,眼底两团青黑。书房的门开着。姜宁站在门槛外,深吸一口气,
迈进去。裴砚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奏折,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姜宁跪下去。
不是单膝点地那种,是整个人伏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民女姜宁,叩见大人。
”安静。只有书案后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姜宁就这么伏着,一动不动。
金砖的凉意从额头渗进去,顺着骨头往下走,走到心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起来。
”姜宁撑着地面直起身,仍旧跪着,没站。裴砚终于抬起头,把手里的奏折放下。
他今天穿着玄色常服,没戴官帽,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官袍的威严,
那股沉沉的压迫感却半分未减。“知道本官叫你来做什么。”还是那句话,不是问句。
姜宁抬眼,直直望向他。“大人要什么,直说便是。”裴砚看着她,
那双寒潭似的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姜堰清廉半生,两袖清风,
抄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抄出来。”他慢慢说,“但他有个好女儿。”姜宁攥紧袖口。
“教坊司的籍,”裴砚顿了顿,“本官可以勾掉。”“姜家女眷,可以不入教坊。
”“你母亲、**妹、你那些堂姐堂妹,可以跟着男丁一起流放岭南。”“你弟弟今年八岁,
流放岭南,按例要**入奴籍。”姜宁浑身一颤。“这个例,”裴砚看着她,
“本官也可以破。”姜宁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抠烂了。血流出来,洇湿了袖口。“大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大人要什么。”裴砚没说话。他站起身,绕过书案,
一步一步走到姜宁面前。姜宁跪着,视线只能看见他的靴尖。黑缎面的,绣着暗纹,
一尘不染。“本官府里,”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还缺个伺候的人。”姜宁闭上眼。来了。
“姜家的事,本官可以办。”裴砚说,“从今往后,你留在这府里。”伺候的人。说得好听。
姜宁睁开眼,看着那双靴尖。她想起母亲额头上的血,想起幼弟的哭声,
想起隔壁女牢那女子妒忌的眼神。“民女……”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裴砚没催,就站在那儿等。“民女,愿意。”四个字说出口,
姜宁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她伏下去,额头重新贴着金砖,眼泪砸在地砖上,
洇出深色的圆点。裴砚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宁以为他已经走了。“姜堰,
”他忽然开口,“当年救过本官的命。”姜宁猛地抬头。裴砚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
拿起另一本奏折。“出去吧。明日会有人来教你规矩。”姜宁跪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爹……救过他的命?那为什么——“出去。”声音不高,却让姜宁本能地站了起来。
她踉跄着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裴砚低着头看奏折,
侧脸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那张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2纳妾纳妾的仪式简单得可笑。没有花轿,没有喜烛,没有宾客。
就一顶二人抬的青布小轿,从偏门抬进首相府,在二门口停下。
姜宁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裳——不是大红,是粉红,
妾室入门的颜色——自己掀开轿帘走下来。周婆子站在二门口等着,还是那双瞇缝着的眼。
“姑娘跟我来。”姜宁跟着她往里走。首相府很大,廊腰缦回,一步一景。但她没心思看,
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到一处小院门口,周婆子停下来。“这是姑娘的住处。”院子不大,
但收拾得干净。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中央种着一株海棠,正抽新芽。姜宁站在院门口,
看着那株海棠。“姑娘,”周婆子在一旁说,“大人说了,姑娘想见姜家人,
明日可以去城外送一送。”姜宁转头看她。“送?”“流放的队伍,明日卯时出发。
”姜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周婆子叹了口气,那双瞇缝着的眼里难得露了些温和。
“姑娘早些歇着吧。明日一早,老奴让人备车。”第二天卯时,姜宁站在盛京城外的官道边。
晨雾很重,远处的山都看不清。官道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都是来送亲人的。
姜宁认出几个,是姜家旁支的亲眷,之前从没来往过。那些人看见她,眼神都很复杂。
姜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姜家大姑娘,给首相做了妾。说得好听是救了一家老小,
说得难听,那就是卖身。她不在乎。钟声响了。城门打开,一队人慢慢走出来。
姜宁踮起脚尖望过去,心提到嗓子眼。走在最前头的是官兵,手里拿着长枪,脸色木然。
后头跟着长长一串囚犯,用绳子串着,脚上带着镣铐,走一步响一声。姜宁在人群里找。
找到了。她娘走在女眷的最前头,披头散发,穿着灰扑扑的囚衣,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姜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娘,是那个每天早上亲手给她梳头的娘。
姜宁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她想冲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动不了。队伍走得很慢。
走到姜宁面前的时候,她娘忽然抬起头。隔着几丈远,隔着灰蒙蒙的晨雾,
母女俩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姜宁看懂了那嘴型:囡囡,好好的。
姜宁拚命点头,眼泪甩得满脸都是。她娘被推着往前走,一步一回头,看了她三次。
第三次回头之后,队伍转过山弯,看不见了。姜宁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来,
雾散了,官道上什么都没有了。“姑娘,”车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回去了。
”姜宁转身上车。回到首相府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姜宁刚进院子,
就看见周婆子站在屋檐下,脸色不大好看。“姑娘,大人来了。”姜宁心里一紧。她推开门,
走进正屋。裴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姜宁走过去,
跪下来。“大人。”裴砚翻过一页书。“见着了。”“见着了。”安静。裴砚放下书,
抬起头看她。姜宁低着头,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哭了。”不是问句。姜宁没说话。
裴砚看着她,看了片刻。“姜家的事,办妥了。你弟弟不会**,你母亲也不会入教坊。
”他顿了顿,“这是本官答应你的。”姜宁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里还是没有表情,
但姜宁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谢大人。”裴砚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姜宁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往后,”他说,“叫老爷。”说完就走了。
姜宁跪在那儿,愣了很久。叫老爷?她以为……他不会想听她叫什么。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姜宁住在自己的小院里,每天按时去正院请安,按时回来。裴砚很少来,来了也只坐一会儿,
说几句话就走。有时候是问她缺不缺东西,有时候是问她母亲有没有写信来。从来不多待,
也从来不多说。府里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大人这个新纳的姨娘,跟没纳一样。姜宁听见了,
只当没听见。她也觉得,跟没纳一样。挺好的。直到那一天。那天姜宁去正院请安,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大人,”是个陌生的声音,听着像哪个官员,
“姜家的事,外头议论得很厉害。您这个时候纳姜堰的女儿,怕是不妥……”“不妥什么。
”是裴砚的声音,不高,却让姜宁脚步一顿。“姜堰是贪墨的罪臣,您却纳了他的女儿,
这让别人怎么看?”“本官做事,”裴砚的声音更沉了几分,“需要别人看?”那人噎住了。
姜宁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可是——”“没有可是。”裴砚打断他,“姜堰的事,
本官心里有数。你出去吧。”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那官员走出来,看见姜宁,愣了一下,
眼神里满是审视。姜宁低下头,侧身让开。那官员哼了一声,走了。姜宁站在那儿,
站了很久。直到屋里传来裴砚的声音:“进来。”姜宁推门进去。裴砚坐在书案后,
手里拿着笔,正在批什么。头也没抬。姜宁走过去,照例跪下请安。“起来。”姜宁站起身。
安静。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刚才的话,”裴砚忽然开口,“听见了。”不是问句。
姜宁没说话。裴砚放下笔,抬起头看她。“姜堰贪墨的案子,”他说,“你觉得冤不冤。
”姜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望着裴砚,那双眼里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民女……”“说实话。”姜宁深吸一口气。“冤。”裴砚看着她,没说话。姜宁攥紧袖口。
“我爹他……清廉半生,家里连件像样的银器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贪墨。”“那你觉得,
”裴砚慢慢说,“是谁害的他。”姜宁摇头。“民女不知道。”裴砚收回视线,拿起笔,
继续批他的公文。“回去吧。”姜宁站着没动。“老爷。”裴砚的笔顿了一下。“老爷,
”姜宁望着他,“您知道是谁害的,对不对。”安静。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洇开。
“知道。”裴砚说。姜宁的心跳停了一拍。“但不能告诉你。”裴砚抬起头,看着她。
“现在不能。”姜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回去吧。”裴砚低下头,“时候到了,
自然会让你知道。”姜宁走出正院的时候,天边的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她站在廊下,
看着那一片乌沉沉的天,心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话。他知道是谁害的。但他不说。为什么?
姜宁慢慢往回走。走到自己院门口的时候,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
砸在海棠树上,砸得满地都是水花。姜宁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株海棠。
新抽的嫩芽被打得七零八落。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爹教她背诗。“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她问她爹,海棠怎么会依旧呢,
明明被打落那么多。她爹笑着摸她的头,说,傻囡囡,词人写的,是心里的海棠。
姜宁站在雨里,眼眶发酸。心里的海棠。她心里的海棠,早就被打落干净了。
3雷雨入夏之后,盛京的雨一场接一场。姜宁渐渐习惯了府里的日子。每天卯时起床,
梳洗完毕去正院请安。请安回来,就在自己院里做针线、看书、发呆。
偶尔周婆子来陪她说说话,说些府里的琐事——哪个丫鬟捱了骂,哪个婆子偷了嘴,
哪个姨娘又和大夫人吵了架。说到“姨娘”两个字,周婆子总会顿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她。
姜宁只当没听见。她是姨娘吗?名义上是。裴砚纳了她,她住在他的府里,吃他的穿他的。
可他从没让她伺候过。别说伺候,连单独待在一间屋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有时候姜宁会想,他到底为什么要纳她。真的只是因为她爹救过他的命?
还是……她不敢往下想。那天傍晚,天阴得厉害。姜宁刚用完晚饭,外头就开始打雷。
轰隆隆的,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纸直抖。她从小怕雷。小时候每逢打雷,
她就往她娘屋里跑,钻进她被窝里,捂着耳朵。她娘会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哼些软软的曲子。现在没有她娘了。姜宁坐在床沿上,攥紧被角。外头的雷越打越响,
闪电一道接一道,把窗户纸照得忽明忽暗。轰——又一个雷,近得象是劈在院子里。
姜宁浑身一抖。“姑娘。”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姜宁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才认出来,
是周婆子。“姑娘,老爷让老奴来问问,”周婆子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姑娘怕不怕雷,
要不要去正院那边避一避?”姜宁愣住。他……问她怕不怕雷?“不、不用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多谢老爷关心。”外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脚步声,
渐渐远去。姜宁松了一口气,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