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小说《黑狱逆袭》,类属于短篇言情风格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川周龙,小说作者为爱吃桑菜,文章无删减精彩剧情讲述的是:“说到做到,有恩必报,有仇——”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也必报。”林川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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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狱林川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铁锤敲过,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
却发现手腕上沉甸甸的——一副冰凉的手铐把他和床边的铁管锁在一起。不是梦。
他慢慢撑起身,打量着四周:十平米左右的监室,三张上下铺铁床,斑驳的墙面,
头顶一盏永远亮着的惨白日光灯。对面床上,一个光头大汉正斜着眼看他,
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林川低头看自己——囚服,编号:4728。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
三天前,他还是江城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身家十亿,刚谈下一笔三十亿的融资。
庆功宴上,合作伙伴举着酒杯恭喜他:“林总,三十岁不到就有这等成就,前途不可**啊。
”然后呢?然后他喝了一杯酒,醒来就在这里了。
“商业欺诈、职务侵占、行贿......”起诉书上的罪名列了七条,涉案金额三个亿。
证据链完整,证人证词确凿,甚至连他“转移资产”的海外账户截图都有。可笑的是,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账户。庭审只进行了二十分钟。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
林川看见旁听席上,他的合作伙伴——那个敬他酒的张总,正微笑着鼓掌。十五年。
林川被判了十五年。“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光头大汉从床上跳下来,
赤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叽的声响。他走到林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川没动,
只是抬起眼皮。“哟呵,还挺横。”光头回头冲着其他几个犯人笑,“哥几个,
这小白脸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另外两张床上传来哄笑声。
“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光头蹲下来,伸手拍拍林川的脸,“黑山监狱,
重刑犯待的地儿。你这种细皮嫩肉的金融犯,在这儿就是——”他顿了顿,
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就是块肉。”林川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光头莫名有些不舒服。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妈的,装什么死!”光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慢慢转回头,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
依旧盯着光头。“**——”“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光头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迅速站起身退到一旁。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
左眼角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他穿着和其他犯人一样的灰色囚服,
但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监室就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刀哥。
”光头点头哈腰。刀哥没看他,目光落在林川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什么案子?
”“商业诈骗,十五年。”林川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金融犯。
”刀哥微微点头,“这儿金融犯少,拳头的多。你这样的,要么被欺负死,
要么——”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么变成拳头。”“谢谢提醒。
”林川说。刀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盯着林川看了几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巴掌,打回去。”林川没说话。光头在旁边发出一声嗤笑。
刀哥躺回床上,闭眼睡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黑山监狱的规矩,林川用了三天就摸清了。
这里的秩序和外面完全不同。狱警只负责看守,
真正管事的是几个“牢头”——每个监区的老大。而整个黑山监狱最不能惹的人,叫周龙。
周龙,外号“龙爷”,黑山监狱的实际掌控者。杀人罪,无期。
据说他在外面的时候是某个地下势力的头目,手上有七条人命。进来十五年,
把监狱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狱警换了好几茬,他纹丝不动。刀哥是周龙的人,
三号监区的老大。而林川所在的这个监室,是刀哥的地盘。光头叫侯三,是个抢劫犯,
判了十二年,在刀哥面前是条狗,在其他人面前是条狼。入狱第四天,
林川在洗衣房干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三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
机械地搓着手里的一件囚服。旁边一个壮汉故意把一盆脏水泼在他脚上,他连躲都不躲,
只是瑟缩了一下,继续搓衣服。“那是个**犯。”旁边有人在笑,“最底层的货色,
谁都能踩。”林川没笑。他看见那人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旧的,新的,
叠在一起。下午放风的时候,林川在角落里找到那个人。他蹲在墙根,晒着太阳,眼神空洞。
“你为什么不动手?”林川在他旁边坐下。那人像是没听见。“被欺负成这样,
为什么不还手?反正已经判了,大不了加几年,也比这样活着强。”那人慢慢转过头,
看了林川一眼。那眼神让林川愣住了——不是麻木,是绝望,是彻底熄灭后的灰烬。
“我老婆孩子,”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们知道我在这儿。我要是打了架,
加了刑,他们来看我,就要多跑几百公里,多花好多钱。”他低下头:“我女儿今年高考。
我不能让她知道,她爸在里面还被人打。”林川沉默了很久。那天晚上,熄灯后,
林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侯三又来找茬了。他站在林川床边,
故意把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金融犯,明天该你刷厕所了。记得用牙刷刷,刷不干净,
老子让你舔干净。”监室里其他人都在看热闹。林川慢慢坐起来,看着侯三。“看什么看?
”侯三抬手又想扇他。这一次,林川动了。他一把抓住侯三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床沿,
整个人弹起来,膝盖狠狠地撞在侯三的小腹上。侯三闷哼一声,弯下腰。林川没有停。
他一肘砸在侯三的后背,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脖子。整个监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准备起身的刀哥。林川俯下身,在侯三耳边轻声说:“我忍你三天,
不是怕你。是我想看看,这个破地方,到底谁说了算。”他抬起头,看向刀哥。
刀哥坐在床边,目光复杂。林川松开侯三,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床铺。躺下之前,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监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天开始,这个监室的厕所,
你刷。”第二天早上,侯三真的去刷厕所了。不是林川逼的,是刀哥让的。“有点意思。
”刀哥在出工队列里走到林川身边,“那几下子,练过?”“小时候学过几年散打。
”林川说。“就那几下,不够。”刀哥说,“侯三是个废物,但周龙手下有几个真能打的。
你惹了他,他不会放过你。”“我知道。”刀哥停下脚步,看着林川。
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逞强后的得意。只是平静,
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你为什么进来?”刀哥突然问。“商业诈骗。”“骗了多少?
”“三亿。”刀哥笑了一下:“够判你死刑了。”“没骗。”林川说,“我是被栽赃的。
”刀哥没接话。在监狱里,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林川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栽赃我的人叫张成海,外面有个公司叫海盛集团。三年之内,我会出去,
然后让他把吃进去的,连骨头带肉吐出来。”刀哥看着林川的眼睛,
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仇恨,是比仇恨更冷的东西。是杀意。“三年?
”刀哥摇摇头,“先活过三个月再说吧。”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周龙要见你。
”林川没问为什么。刀哥走后,他站在操场上,抬头看着高墙上的电网和岗楼。阳光刺眼,
铁网在天空中切割出无数细小的方格。三年。他在心里默念。不,用不了三年。
周龙住在单独的一间监室。说是监室,其实更像一间办公室。有床,有桌,有椅子,
甚至还有一台小电视。桌上摆着茶具,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忍”字。林川被带进来的时候,
周龙正在泡茶。他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身形精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
如果不是那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坐。
”周龙头也不抬,继续泡茶。林川在他对面坐下。“喝茶吗?”周龙问。“喝。
”周龙推过来一杯。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怕我下毒?”周龙抬头,
第一次正眼看林川。“你想杀我,不用下毒。”林川说,“黑山监狱一年死几个犯人,正常。
”周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有意思。”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靠在椅背上:“听说你把侯三打了?”“他先动的手。”“在这儿,谁先动手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活着。”周龙说,“你运气好,那天刀哥在场。”林川没说话。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不知道。”周龙端起茶杯,
慢慢啜了一口:“我打听过你的案子。商业诈骗,涉案三亿,判十五年。证据确凿,
铁案如山。”他放下杯子,看着林川:“但有意思的是,那些证据,经不起推敲。
”林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周龙继续说:“海盛集团,张成海。这个人我听说过。
外面有人给我递过话,说你是个冤枉的。”林川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我帮你,
有什么好处?”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要什么?”周龙笑了:“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川:“我在外面有些生意,需要人打理。
你以前是干这个的,懂行。”“打理生意,需要我出去。”“对。”“你觉得我能出去?
”周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三年之内,我要你出去,然后帮我做三件事。做到了,
你欠我的情。做不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林川站起身,走到周龙面前,
和他对视。“第一,帮我搞清一件事。”周龙说,“当年是谁把我卖进来的。”“成交。
”周龙伸出手。林川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周龙说,“在监狱里,没人能动你。但出了这道门——”“我知道。”林川打断他,
“规矩我懂。”周龙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林川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龙爷,有件事想问你。”“说。”“张成海在海盛集团的股份是多少?”周龙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百分之四十一,怎么?”林川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周龙站在窗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这个年轻人,
要的不是报仇。他要的是全部。---第二章立威林川从周龙那里回来之后,
整个三号监区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侯三不再找他麻烦,见了他绕着走。
其他几个老犯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看一块肥肉,而是带着审视和忌惮。只有刀哥,
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周龙让你干什么?”晚上洗漱的时候,刀哥在他身边问。
“帮他做事。”林川没有隐瞒。刀哥点点头,没再问。他在水龙头下搓着毛巾,沉默了很久,
突然说:“周龙不是好人。”林川看了他一眼。“但他讲规矩。”刀哥接着说,“在黑山,
这比什么都重要。”“你呢?”林川问。刀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搓毛巾:“我谁也不跟。”林川没再说话。那天夜里,林川失眠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永不熄灭的日光灯。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公司里的觥筹交错,张成海敬酒时的笑脸,
法庭上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声脆响。还有苏晚。苏晚是他的未婚妻。出事那天,
她正在巴黎出差。等他终于有机会打出一个电话的时候,她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林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他看见苏晚站在远处,冲他笑。他想跑过去,
脚下却像灌了铅。他拼命喊她的名字,她却转过身,越走越远。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入狱第十天,林川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监狱规则。那天下午放风,操场上出了事。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犯人突然发疯似的冲向围墙,双手抓住铁网,拼命往上爬。
岗楼上的警报立刻响起,狱警的呵斥声从喇叭里传出来:“1793!立刻下来!否则开枪!
”那人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往上爬。枪响了。不是实弹,是橡皮子弹。
那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几个狱警冲过去,
把他拖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操场上几百个犯人,鸦雀无声。林川站在人群中,
看着那道血痕被太阳晒干,变成暗褐色。“那人叫老郑。”刀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经济犯,判了十二年。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改嫁。进来三年,没人来看过他一次。
”林川没说话。“上周他女儿结婚,申请出去参加婚礼,被驳回了。”刀哥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今天早上收到信,他女儿没通知他就把姓改了,跟着继父姓。
”林川看着那道血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黑山,”刀哥吐出一口烟雾,“要么熬,
要么死,要么——”他顿了顿,把烟头在墙上摁灭:“变成人上人。”林川转过头看着他。
刀哥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地说:“周龙给你机会,
是看得起你。别浪费。”机会来得比林川想象的要快。入狱第十五天,
周龙让人带话:晚上八点,他的监室,有事。林川准时到了。周龙还是那副样子,
坐在茶桌前泡茶。但这次,屋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精壮男人,剃着寸头,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刀疤。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把自制的牙刷刀,
目光像狼一样盯着林川。另一个是年轻人,看起来比林川还小几岁,瘦,白,戴着一副眼镜。
他坐在周龙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没离开林川。“坐。
”周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川坐下。“这是黑子。”周龙指了指刀疤脸,“监狱里的拳手,
能打。”黑子冲林川点了点头,手里的牙刷刀转了个圈。“这是小四。
”周龙指了指眼镜青年,“脑子好使,账目的事他管。”小四冲林川笑了笑,
那笑容让林川后背有些发凉。“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周龙给林川倒了杯茶,
“今天告诉你。”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我在外面有生意。正规的,不正规的,
都有。以前是我弟弟打理,但三个月前,他出了车祸。”周龙放下茶杯,
眼神暗了暗:“人没了。”监室里安静了几秒。“生意被人盯上了。”周龙继续说,
“我弟弟活着的时候,能镇住。他一死,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林川静静地听着。
“我要你出去之后,帮我查三件事。”周龙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弟弟的车祸,
到底是不是意外。”第二根手指:“第二,谁在背后吃我的生意。
”第三根手指:“第三——”他停住了,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当年我进来的那个案子,
谁把我卖出去的。”林川和他对视:“这些事,为什么找我?”“因为你在外面没有牵挂。
”周龙说,“父母早亡,未婚妻跑了,公司没了。你是一个死人,没有人在乎你。
”林川没说话。“也因为你有脑子。”周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黑子能打,小四能算,
但他们不懂外面的世界。你懂。”林川沉默了很久。“这些事,需要我出去才能办。
”他抬起头,“你怎么保证我能出去?”周龙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林川。林川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减刑申请书。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份检举材料的副本——举报同监区一名犯人在外面的漏罪,
经查证属实,符合重大立功减刑条件。“这个人是谁?”林川问。周龙指了指黑子。
黑子站起来,冲林川咧嘴一笑,那道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兄弟,委屈你了。
”林川瞬间明白了。这是演一出戏。黑子“交代”漏罪,林川“检举揭发”,
双方各取所需——黑子把已经翻不了案的旧账翻出来,
换取周龙的人情;林川拿到减刑的筹码。但代价是什么?“那个漏罪,判多少年?”林川问。
“无期。”黑子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本来也是无期,再加十年二十年,有什么区别?
”林川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佩服。“你不怕我出去之后不认账?
”周龙哈哈大笑:“你会认的。”林川看着他。“因为你和我是一种人。”周龙收起笑容,
“说到做到,有恩必报,有仇——”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也必报。”林川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签了那份检举材料。走出周龙监室的时候,小四追了出来。“林哥,等一下。
”林川回头。小四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外面几个人的联系方式。有用的时候,找他们。
”林川接过来,看了一眼。三个名字,三个电话,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龙爷在外面,
不是没人。”小四推了推眼镜,“但有些人,他信不过。你不一样,你没有根基,没有背景,
只能用他。”林川把纸条收进口袋:“谢谢。”小四笑了笑,转身要走。“小四,
”林川叫住他,“你怎么进来的?”小四停下来,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杀了我爸。
”林川愣住了。小四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冷漠:“他打我妈,
打了二十年。我十六岁那年,用菜刀砍了他十七刀。”他转身走进黑暗,
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我进来十年了,我妈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去年收到信,她改嫁了。
”林川站在原地,很久没动。检举材料交上去的第五天,黑子被提审了。第六天,
林川被叫去谈话。审讯室里,一个中年狱警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那份材料。他抬起头,
看了林川一眼,目光复杂。“4728,这份材料,是你写的?”“是。
”“你知道检举漏罪意味着什么吗?”“知道。”狱警沉默了几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烟雾。“黑子那个案子,是十五年前的旧案。当年没破,他也没交代。按规矩,
你检举属实,可以算重大立功。”林川没说话,等着下文。狱警盯着他,
眼神锐利:“但你知道黑子是什么人吗?”“知道。”“知道还检举?
”林川平静地说:“我想减刑。”狱警冷笑一声:“减刑?你骗谁呢?黑子是周龙的人,
你检举他,周龙能饶了你?”林川没接话。狱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小子,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什么事没见过。周龙那套把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林川心里一动,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狱警继续说:“你们这些人,互相检举,互相立功,玩得挺溜。
但我告诉你,这次不一样。”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扔到林川面前。林川低头看。
那是一份调令。“黑子要转监了。”狱警说,“下周,调到西北去。这辈子,别想再出来。
”林川抬起头,看着狱警。狱警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林川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狱警问。林川沉默。“意味着你这个‘立功’,是真的。
”狱警把烟头摁灭,“黑子走了,永远回不来。周龙少了一个得力干将,你多了一次减刑。
但周龙会怎么想?”林川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不是周龙设的局,
是监狱管理层设的局。他们把黑子调走,让林川的“检举”弄假成真。这样,
林川在周龙眼里,就成了那个为了减刑出卖兄弟的人。离间计。狱警看着他,
突然笑了:“小子,你以为监狱里只有犯人在玩心眼?”林川站起身,
鞠了一躬:“谢谢提醒。”狱警愣了一下,挥挥手:“滚吧。”林川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警官,”他头也不回地问,“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对吧?”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
一个很低的声音传来:“知道又怎么样?这儿是监狱,不是法院。”林川推门出去。
黑子转监那天,林川没去送。他站在洗衣房的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一队犯人被押上囚车。
黑子走在最后,手上脚上全是镣铐,走得很慢。走到车门口,黑子突然回头,
抬头看向洗衣房的窗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林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见黑子举起手,
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囚车的门关上了。那天晚上,林川没去食堂吃饭。他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黑子那个大拇指。他是什么意思?是让林川放心,
他不会怪他?还是让林川记住,欠他一条命?八点整,周龙让人来叫他了。
林川走进周龙的监室,屋里只有周龙一个人。他坐在茶桌前,泡着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坐。”林川坐下。周龙推过来一杯茶,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口。“黑子走了。”周龙说。
“我知道。”周龙看着他:“是你检举的。”“是。”周龙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林川后背发凉。“你知道黑子跟我多少年了吗?”周龙问。“不知道。”“十二年。
”周龙端起茶杯,“我进来之前,他就跟着我。我进来之后,他故意犯事,跟进来的。
”林川没说话。“十二年,他替我挨过三刀,挡过两次暗杀。”周龙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欠他一条命。”林川放下茶杯:“我知道这个局是谁设的。
”周龙抬起眼皮看他。“监狱管理层。”林川说,“他们想让我们内讧。”周龙没说话。
林川继续说:“黑子走了,我成了你的‘叛徒’。你如果动我,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你如果不动我,别人会觉得你软了,谁都可以踩你。”周龙看着他,目光复杂。“所以,
”林川说,“我需要给你一个不动的理由。”周龙挑挑眉:“什么理由?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四给他的纸条,放在桌上。周龙低头看。“这三个人,我查过了。
”林川说,“都是你以前的旧部。但你弟弟死后,他们都投靠了别人。”周龙的眼神变了。
林川继续说:“第一个,张文,现在给城西的刘胖子做事。第二个,李铁军,自己单干,
吃的是你原来的地盘。第三个——”他停住了。周龙盯着他:“第三个怎么了?
”林川抬起头,和他对视:“第三个,叫张成海。”监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周龙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再说一遍?”“张成海。”林川一字一字地说,
“海盛集团董事长。当年举报你进来的那个匿名信,是他写的。”周龙慢慢站起身,
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川。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林川坐在原地,端起茶杯,慢慢喝完。
终于,周龙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的?”“小四帮我查的。”林川说,
“监狱里也能上网,只是慢一点。”周龙转过身,看着他。林川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到周龙面前。“龙爷,当年的事,我没兴趣。”他说,“我只知道,
张成海也是栽赃我的人。从这个角度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周龙盯着他,
眼神像刀子一样。林川没有躲闪。“黑子的事,我欠你的。”林川说,“你让我出去,
我帮你摆平这三个人。张成海的命,我亲手送到你面前。”周龙沉默了很久。然后,
他突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有意思。”他走回茶桌旁,重新坐下,冲林川招招手,
“来,喝茶。”林川坐回去。周龙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黑子的事,翻篇了。
”林川端起茶杯:“谢谢龙爷。”“但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办。”周龙说。林川看着他。
周龙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监狱里,有个内鬼。”林川心里一跳。
“管理层有人拿了外面的钱。”周龙说,“我弟弟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有人提前知道他的行车路线,做了手脚。”林川放下茶杯:“你想让我查出来?
”“你不行。”周龙摇摇头,“你是犯人,接触不到管理层。但你可以帮我盯一个人。
”“谁?”“三号监区的狱警,姓孙,叫孙建国。”林川心里一动。洗衣房那边的狱警,
就是姓孙。“他是我的人?”林川问。周龙摇摇头:“现在不是。但他儿子得了重病,
需要钱。外面有人给他递了话,让他办事。”林川明白了:“你想让我拉拢他?”“不。
”周龙的眼神冷下来,“我要你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内鬼。
如果是——”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林川沉默了几秒:“在监狱里杀狱警?
”周龙笑了:“想什么呢?不是让他死,是让他滚。黑山监狱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东西。
”林川点点头:“我试试。”周龙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孙建国不是傻子,
你在洗衣房干活,别露出马脚。”林川站起身,走到门口。“林川。”周龙在身后叫他。
林川回头。周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林川看不懂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林川没说话。“因为你眼里有东西。”周龙说,“不是恨,不是怕,是饿。”他端起茶杯,
慢慢喝了一口:“饿过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洗衣房的活,林川干了三天,
就摸清了所有门道。孙建国是值班狱警里话最少的一个。四十五六岁,头发已经花白,
脸上永远挂着疲惫。他对犯人既不苛刻也不亲近,只是公事公办。但林川注意到,
他最近经常看表。每周二下午三点到四点,孙建国都会请假一小时。回来的时候,
眼睛红红的。林川把这个规律记在心里。第四天,
他在洗衣房故意“不小心”把一堆衣服弄倒了。孙建国走过来,皱着眉头帮他收拾。
“4728,干活小心点。”孙建国的声音很疲惫。林川点点头,突然说:“孙警官,
你儿子还好吗?”孙建国的手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盯着林川,
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林川低下头,继续叠衣服:“听说的。
监狱里传什么的都有。”孙建国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那天晚上,
林川在小四那里查到了孙建国的全部资料。儿子,十二岁,白血病。治疗费用,八十万。
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对这个普通狱警来说,是天文数字。
孙建国的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他是既当爹又当妈。“钱够吗?”林川问。
小四推了推眼镜:“不够。他卖了一套老房子,还差三十万。”林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事。洗衣房里有一台坏了的烘干机,搁在角落里很久没人修。
林川以前在大学里学的是机械工程,他找了点工具,鼓捣了两个小时,居然把它修好了。
孙建国来检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你修的?”林川点点头。
孙建国围着烘干机转了两圈,确认它能正常运转,抬起头看着林川,眼神复杂。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开公司的。”林川说,“骗了三个亿,被判了十五年。
”孙建国没笑。他盯着林川看了很久,突然说:“你是冤枉的?”林川没有回答,继续干活。
孙建国也没再问。但他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些。又过了一周,林川做了第二件事。
他在洗衣房里“捡”到一个钱包——当然,是他故意放的。钱包里有一千二百块钱,
是另一个犯人藏在枕头底下被人偷了,报告了狱警。孙建国正在查这件事。
林川把钱包交给孙建国,说是自己在烘干机后面发现的。孙建国打开钱包,数了数,一千二,
一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林川。林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孙建国问。林川说:“我留着没用。在这儿,钱不是钱,是麻烦。”孙建国沉默了几秒,
把钱包收起来:“我会还给失主。”林川点点头,继续干活。孙建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4728。”林川抬起头。孙建国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
”然后他走了。林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盯上林川的人,叫马三。马三是二号监区的老大,在监狱里的地位仅次于周龙。
他一直想取代周龙,但手里的人不够硬,周龙又有刀哥这样的狠角色撑着,他动不了。
但最近,马三听说周龙身边出了个“叛徒”——那个新来的金融犯,为了减刑把黑子卖了。
消息是管理层故意放出来的。马三觉得机会来了。那天放风,林川在操场上跑步。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前面突然多了几个人,挡住了他的路。林川停下来。为首的一个人,
满脸横肉,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老虎。他上下打量着林川,
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卖兄弟的金融犯?”林川没说话。“周龙养的一条狗,也敢出来跑?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知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林川看着他,突然笑了。
光头愣了一下:“你笑什么?”林川说:“我笑你傻。”光头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林川指着脚下的水泥地:“这儿是监狱,不是你家炕头。你替马三出头,马三能给你什么?
减刑?还是加菜?”光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林川往前走了一步,和他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只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林川能闻到他嘴里的烟臭味。“黑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川问。光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川继续说:“你只知道我检举了他,
但你知道黑子为什么让我检举吗?”光头下意识地摇摇头。林川凑到他耳边,
压低声音说:“因为黑子欠我一条命。”光头愣住了。林川退后一步,
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马三,想动周龙,先从刀哥身上踩过去。至于我——”他顿了顿,
笑了笑:“我不过是个生意人,谁给我好处,我就给谁办事。马三要是出得起价钱,
我也不是不能谈。”光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林川绕过他,继续跑步。
身后,那几个马三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远处,刀哥靠在墙根,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那天晚上,周龙又让林川过去喝茶。林川进门的时候,
屋里多了一个人——刀哥。周龙坐在茶桌前泡茶,刀哥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根烟,没点。
林川坐下。周龙推过来一杯茶:“听说你今天在操场上和马三的人聊了聊?”林川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嗯。”“聊什么了?”“聊价钱。”周龙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林川放下茶杯,说:“我说,谁给我好处,我就给谁办事。马三要是出得起价钱,
我也不是不能谈。”周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他转头看向刀哥:“我说什么来着?
这小子是个做生意的料。”刀哥也笑了,把手里的烟点上,吸了一口。周龙转回头,
看着林川:“你猜马三会不会找你?”林川说:“会。”“为什么?”“因为他缺人。
”林川说,“他想动你,但手里没几个能打的。刀哥在你这儿,他动不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叛徒’,他肯定想拉拢。”周龙点点头:“然后呢?
”林川说:“然后我就知道他想怎么动你了。”周龙和刀哥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欣赏。
“好。”周龙拍拍桌子,“这事你办。需要什么,找小四。”林川点点头,站起身准备走。
“林川。”刀哥突然开口。林川回头。刀哥吐出一口烟雾,在灯光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马三手下有个叫铁头的,最能打。你要是见了他,小心点。
那家伙下手黑。”林川点点头,推门出去。马三的人来得比林川预想的还要快。第三天晚上,
洗漱时间,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凑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说:“马爷想见你。”林川头也不抬,
继续刷牙:“什么时候?”“现在。”林川把牙刷放好,跟着那人走了。
马三的监室在三号楼的尽头,格局和周龙的差不多。林川进门的时候,
马三正躺在床上看电视。马三比周龙年轻一些,四十出头,剃着板寸,满脸横肉,
一看就是那种靠拳头吃饭的人。但林川注意到他的眼睛——小,但是很亮,转得很快。
这是个有心计的人。“来了?”马三从床上坐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林川坐下。
马三上下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听说你是周龙的人?”“算是。
”“那为什么想跟我谈?”林川笑了笑:“马爷,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利益,
不是义气。”马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周龙养了条白眼狼,
自己还不知道。”林川没接话。马三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川。
林川接过来,没点。马三点上自己的烟,吸了一口,说:“我想要周龙的命。
”林川心里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马三继续说:“黑山监狱只能有一个老大。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林川说:“你想让我做什么?”马三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下个月十五,监狱有文艺演出。那天晚上,管理会松一些。
我要你帮我把刀哥引开。”林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呢?”“然后的事,你不用管。
”马三说,“你只要办好这一件,事成之后,二号监区二把手的位置是你的。”林川看着他,
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马三笑了,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照片,扔给林川。
林川低头看,心里猛地一紧。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苏晚。她站在一栋写字楼前,
正在等红灯。照片是**的,但拍得很清楚,连她脸上疲惫的神情都能看见。“这个女人,
叫苏晚,以前是你未婚妻。”马三慢悠悠地说,“她现在在海盛集团上班,张成海的公司。
”林川抬起头,看着马三,眼神变得锋利。马三笑了笑,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案子。
张成海栽赃你,把你送进来的。这个女人,现在给他打工。
”他把烟头摁灭:“你要是帮我办事,事成之后,我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张成海,
关于这个女人,关于你为什么会进来。”林川盯着他,很久没说话。马三任由他看着,
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终于,林川开口了:“什么事?”马三摇摇头:“现在不能说。
办完事,自然告诉你。”林川站起身,把照片放回桌上。“我考虑一下。
”马三点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林川转身要走。“林川。
”马三在身后叫住他。林川回头。马三看着他,笑容收敛了:“别想着跟周龙说。我说的事,
只有我知道。你要是说了,这辈子别想知道真相。”林川推门出去。回到自己监室,
林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晚。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不是不想,
是不敢想。他们是在一次商务酒会上认识的。她是张成海的助理,他是新锐创业者。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商业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理想。后来她告诉他,那天晚上,
她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订婚那天,她哭了。她说她终于等到了对的人。然后,
他就进来了。他打过无数个电话,全部是空号。他写过信,全部石沉大海。他托人打听,
得到的消息是:她辞职了,搬走了,消失了。原来,她还在江城。原来,她在张成海的公司。
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江倒海。马三的话是什么意思?苏晚和张成海的事,和他进来的事,
有什么关系?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酒,想起张成海的笑容,
想起法庭上那些“证据确凿”的材料。有什么东西,他一直没想明白。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