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老祖的徒弟回来了
作者:古风虐心
主角:阿兰殷无咎沈惊鸿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4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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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小说献祭后,老祖的徒弟回来了阿兰殷无咎沈惊鸿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殷无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淡漠,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但阿兰注意到,他……

章节预览

第一章献祭夜色如墨,合欢宗的主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双修壁画忽明忽暗,

仿佛那些交缠的人影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阿兰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她的手腕被缚灵绳捆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发霉的布团,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把脸上那层薄粉冲出了两道沟痕。她知道自己被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废灵根,修仙界最底层的废物。家族养了她十六年,

终于找到了她唯一的价值——给合欢宗的老祖当炉鼎,用她那条贱命换一颗七品破障丹。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裹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涌进来。阿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拼命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的缝隙里。脚步声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一个男人停在她面前。阿兰不敢抬头,

只看到一截月白色的衣摆垂在眼前,衣料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抬起头来。”声音低沉清冷,像深冬的泉水漫过石面,没有半分情绪。

阿兰咬紧了嘴里的布团,脖子僵得像生了锈的铁棍,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她看到了一张极俊美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

像是被落日浸透的琉璃。一头墨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玉,

冷得像庙里供的神像,好看得不像是活人。这就是合欢宗的老祖——殷无咎。

传闻他活了两千三百年,采补过无数炉鼎,手段狠辣,心肠冷硬。

上一个被送进他房间的女子,第二天被抬出来时已经形如枯骨,只剩一口气吊着。

殷无咎低头看着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器物。然后,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像是风在水面上一触即收。但阿兰看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原本淡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刀剖开了她的皮肉,直直地刺进骨子里。

“你身上……”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阿兰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却让她完全无法动弹。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的位置,指尖冰凉,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阿兰吓得浑身僵直,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殷无咎将她拉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像落日沉入了深渊。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徒弟的气息?”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淡漠的冷,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像是火山深处岩浆滚动的声音,表面平静,

底下翻涌着毁灭一切的力量。阿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殷无咎松开她的下巴,

手指一弹,她嘴里的布团碎成了齑粉。“说。”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衣袖带起的风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烛火,殿内的光影猛地晃动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里来?”阿兰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叫阿兰……青州阿氏旁支……废、废灵根……”“废灵根?

”殷无咎重复了这三个字,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比怒意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你身上的气息分明是纯阳仙根,

天下唯我徒弟一人独有的纯阳仙根。我亲手为她洗过灵根,绝不会认错。

”阿兰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纯阳仙根?那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顶级灵根,

整个修仙界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而她,是连最低等的杂灵根都没有的废人,

家族里的测灵石在她面前从来不会亮。“老祖……老祖饶命……”她只知道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我是被家族送来的……他们说让我当炉鼎……求老祖饶我一命……”殷无咎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只剩阿兰磕头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你多大了?”他忽然问。

“十……十六……”“十六。”殷无咎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死的时候,也是十六岁。”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阿兰。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一座孤零零的山。“三百年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整整三百年。”阿兰跪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

她的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月白色的地砖上,像几朵小小的红梅。过了很久,

殷无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淡漠,

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但阿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不记得了。”他说,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什么都不记得。”阿兰拼命摇头,

然后又拼命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殷无咎走回她面前,再次蹲下来。这一次,

他的动作比方才柔和了许多,甚至伸手替她擦掉了额头上的血。他的指尖沾着她的血,

放在眼前看了看,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

但阿兰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不是对炉鼎的笑,

也不是对猎物或玩物的笑。那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点微光时的笑。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殷无咎站起身,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缚灵绳,

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那就先住下吧。”阿兰的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血液重新流通时又麻又痛,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住……住下?

”“嗯。”殷无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从今天起,你不是炉鼎。”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你是我的记名弟子。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留下阿兰一个人跪在空旷的大殿里,

满脑子都是他方才说的那句话——“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徒弟的气息?我徒弟死了三百年了。

”第二章旧影阿兰被安排在了合欢宗后山的一座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房间里铺着柔软的被褥,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茶。这些东西和“炉鼎”的待遇完全沾不上边。

阿兰坐在床边,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是个废灵根,

这是整个阿氏家族都知道的事。七岁测灵根时,测灵石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族长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从那以后,她在族里的地位比仆役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

冬天里她的房间里连一盆炭火都没有。被送来合欢宗的前一天晚上,她的嫡母把她叫到跟前,

捏着她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像是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牲畜。“长得倒是不错,”嫡母说,

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慈悲,“去了合欢宗好好伺候老祖,若是老祖满意,

你娘在族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她娘是族里的洗衣仆役,因为生了她这个废灵根,

在族里抬不起头,被嫡母罚去洗全族上下的衣物,寒冬腊月里双手泡在冰水中,

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阿兰不敢不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进了老祖的房间之后,

事情会变成这样。

死了三百年了……”“纯阳仙根……天下唯我徒弟一人独有……”阿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粗糙、瘦小,指节因为常年干活而微微变形,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纯阳仙根”的人。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一片很大的湖。湖水是碧绿色的,

湖面上飘着白色的莲花,每一朵都有脸盆那么大。湖心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侧脸冷峻,眉目如画——是殷无咎。另一个是个少女,

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裙,像一团烧在湖面上的火。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整个人明媚得像夏天的太阳。

“师父师父!”少女趴在亭子的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伸手去够湖里的莲花,

“我要那朵!最大的那朵!”“坐好。”殷无咎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但少女听出了其中没有真正的怒意,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师父不帮我摘,

我就自己跳下去捞!”“你敢。”“我就敢!”少女说着,真的翻身跃出了栏杆,

脚尖在水面上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红裙在水面上绽开,像一朵巨大的荷花。

殷无咎站了起来,眉头紧皱,但嘴角却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回来。

”他说。“不——呀!”少女的脚尖刚触到湖面,整个人忽然往下沉去。

她的修为明明足以在水面上行走,但那一瞬间,她身上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整个人直直地坠入了水中。“阿灼!”殷无咎的声音骤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淡淡的无奈,

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尖锐。他几乎是瞬移到了水面上,一把将少女从水中捞了出来。

少女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水的小鸡。但她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哈哈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那朵白莲,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摘到了!”殷无咎抱着她,

脸色铁青,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知不知道你的灵根还不稳定?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阿兰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失态,“纯阳仙根刚觉醒,随时可能反噬,

你若是再这样——”“师父,”少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露出了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表情,“有师父在,我什么都不怕。”殷无咎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叹了口气,抱着她走回了亭子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但指尖在微微颤抖:“下次不许了。”“知道啦知道啦!”少女笑嘻嘻地应着,

把湿漉漉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师父最好了。”画面在这里忽然碎裂了。

阿兰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全是泪。

梦里的那个少女……那个叫“阿灼”的少女……阿兰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梦,

她却觉得那个少女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她笑起来的样子,她趴在栏杆上的姿势,

她说“师父最好了”时语气里的那种笃定和依赖……就好像,那曾经是她自己。

“阿灼……”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清脆的音节。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她体内某个沉睡的东西忽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很短暂,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只泛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就沉入了水底。

但阿兰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不是废灵根的虚无,

而是一团被层层包裹着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第三章封印第二天清晨,

殷无咎来了。他站在院门口,逆着晨光,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在坐在门槛上的阿兰身上,停了一瞬。“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后山深处的一座洞府。洞府很大,穹顶高达数十丈,

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像是嵌在石壁里的萤火虫。洞府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法阵,

法阵的中心凹陷下去,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躺下。“坐上去。”殷无咎指了指石台。

阿兰犹豫了一下,爬上了石台,盘腿坐好。殷无咎走到她面前,抬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他的掌心很烫,与昨夜的冰凉截然不同,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入阿兰的身体,

沿着经脉一路下行,直抵丹田。阿兰的体内世界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丹田——那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什么都没有,

和她十六年来认知的一模一样。但殷无咎的灵力并没有在丹田停留,而是绕了一个弯,

向丹田更深处探去。那里有一层壁障。阿兰从未感知到过这层壁障的存在,

它像是一层透明的膜,完美地伪装成了丹田的边界。但当殷无咎的灵力触碰到它的那一刻,

壁障上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是黑色的,像是用凝固的血画上去的,

散发着浓烈的恶意。“锁灵印。”殷无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结了冰,“三重锁灵印,

封印了丹田、识海和心脉。

难怪测灵石测不出你的灵根——所有的灵力都被这层封印压在了最深处,

一丝一毫都透不出来。”他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嵌入阿兰的发丝中,

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了疼痛。“三重锁灵印,不是普通修士能下的手笔。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那种怒意不是针对阿兰的,而是针对那个在她体内留下封印的人,

“下印的人至少是化神期修为,而且……用的是我合欢宗的秘法。

”阿兰听不懂什么是化神期,也不知道合欢宗的秘法意味着什么。

但她感受到了殷无咎手指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一个活了两千三百年的合欢宗老祖,在恐惧。“这个封印……”阿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能解开吗?”殷无咎沉默了很久。“能。”他说,“但需要时间。三重锁灵印环环相扣,

强行破开会伤及你的根基。我需要一重一重地解,第一重需要七天,第二重需要一个月,

第三重……”他没有说下去。阿兰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某种沉重的东西,她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那……解开了之后呢?”她问,“解开了之后,我就是你的徒弟了吗?

”殷无咎的手从她头顶移开,退后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晨光从洞府门口斜照进来,

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

他的表情在光影的分割下显得格外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又像是在看一个注定会再次离开的人。“解开之后,”他说,“你会想起一切。

”“想起什么?”“想起你是谁,想起你怎么死的,想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想起你为什么离开。”阿兰坐在石台上,仰头看着他。这一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他冷漠、危险、高不可攀,但在那些表象之下,

有一种被压抑了三百年的、快要将他整个人烧穿的东西。那不是对徒弟的感情。

那是一个失去了唯一在意之物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被腐蚀后剩下的空壳。

“如果……”阿兰斟酌着措辞,“如果我想起来了,

发现我真的是你的徒弟……那你会怎么做?”殷无咎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洞府外走去,

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侧过脸,

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先把第一重封印解开再说。”他走了。阿兰独自坐在洞府里,

周围的符文光芒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她。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梦——红裙少女趴在亭子栏杆上,笑嘻嘻地喊着“师父”,

而殷无咎站在她身后,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神却在说“别离开我”。

阿兰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如果我真的是你,”她轻声说,“那你是怎么死的呢?

”没有人回答她。符文的光芒在石壁上无声地流淌,像三百年的时光一样沉默。

第四章破封接下来的七天,阿兰每天都要去洞府,躺在石台上接受殷无咎的解封。

过程很痛苦。殷无咎的灵力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

一层一层地剥离附着在她丹田壁障上的黑色符文。每剥离一层,她都会感受到剧烈的灼烧感,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条在她的内脏上烙字。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因为她注意到,

每次她痛到全身痉挛的时候,殷无咎按在她丹田上的手都会微微颤抖,他的眉头会拧得很紧,

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不是施术者的专注,

而是……心疼。一个采补无数、心狠手辣的合欢宗老祖,会对一个炉鼎心疼?第四天的时候,

阿兰在解封过程中忽然昏了过去。她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梦里的场景不是湖心亭,

而是一座悬崖。悬崖很高,下面是翻涌的云海,云海深处有雷光闪烁。风很大,

吹得阿灼的红裙猎猎作响,她的马尾被风吹散了,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她受了很重的伤。

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从左肩一直裂到右肋,鲜血把她的红裙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岩石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但她的眼睛——那双和阿兰一模一样的杏眼——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师父……”她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血从嘴角溢出来,

“对不起……”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阿兰的视角,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袭玄黑色的长袍,和一双修长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血——是阿灼的血。

“纯阳仙根,”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和,温和得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千年难遇的至宝。师妹,你不该一个人出来的。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阿灼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涌出,

“什么……什么师兄情谊……都是假的……”“假的?”那个人轻笑了一声,“不,师妹,

我对你的欣赏是真的。纯阳仙根,天下唯一,

若能为我所用……你觉得我会为了区区同门之情就放弃这个机会吗?”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掌中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在蠕动,像一条活着的蛇。“别怕,”他说,“取了你的灵根之后,

你不会死。你会变成一个……嗯,一个普通人。废人。比凡人还不如的废人。

你可以在某个小村庄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种田、织布、嫁人、生子——多好。

”“你休想。”阿灼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她用尽最后的力量站直了身体,

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那个手印一亮出来,对面的男人猛地后退了一步,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你疯了!那是燃魂大法!你会魂飞魄散的!

”“魂飞魄散也比落在你手里强。”阿灼笑了,

笑容灿烂得像她十六年人生中每一个无忧无虑的日子,“我阿灼这辈子,只认一个师父。

我的灵根,是师父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她的手印结完了。

耀眼的白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悬崖,照亮了翻涌的云海,

照亮了对面那个男人惊恐的脸——阿兰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端正到近乎完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生的温和笑意。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气质儒雅,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而不是一个修士。但那双眼睛是冷的。

冷得像深渊里的寒潭,没有任何温度。阿兰不认识这张脸,

但她记住了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像一滴血,钉在额头的正中。“不——!

”白光的最后一瞬,她听到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然后一切都被光芒吞没了。

阿兰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她浑身是汗,剧烈地喘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得她几乎窒息。殷无咎站在石台旁边,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灵力温和而稳定,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幼兽。“看到了什么?”他问,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阿兰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看着殷无咎的脸,

嘴唇颤抖着说出了梦中的那个名字。“阿灼……我是阿灼?

”殷无咎的手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看到了一个人,”阿兰继续说,声音还在发抖,

“一个男人,眉心有颗红痣,穿玄黑色长袍。他……他杀了阿灼。不,他是要抢阿灼的灵根,

阿灼用了燃魂大法……”殷无咎的表情变了。那张始终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眉心有红痣?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玄黑色长袍?”“对……对。

”“沈惊鸿。”殷无咎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的名字,

更像是在念一道判决书。“沈惊鸿……是谁?”殷无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他收回按在阿兰肩上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她。“我的大弟子。”他说,

“阿灼的师兄。三百年前,阿灼死后第三天,他主动请缨去追查凶手,从此下落不明。

”阿兰愣住了。“他……是你的大弟子?那他为什么要害阿灼?”殷无咎没有回答。

他站在洞府的阴影中,背影挺拔如松,但阿兰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指节泛白,指甲嵌入掌心,有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第七天了,”他忽然说,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那种冷淡像是被人用力压住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第一重封印今天就能解开。你准备好了吗?”阿兰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有追问。

“准备好了。”殷无咎转过身,重新走到她面前。他抬起双手,按在她的丹田和头顶,

灵力同时从两个方向涌入。这一次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阿兰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用钝刀生生切开,

那些黑色的符文在灵力的冲刷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像垂死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阿灼第一次握剑,手被剑柄磨出了血泡,

殷无咎蹲下来替她包扎,表情冷冰冰的,但动作轻柔得像在捧着一朵花。

阿灼在雷雨天突破境界,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殷无咎挡在她面前,硬生生扛了三道天雷,

后背被劈得血肉模糊,回头看她时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专心突破”。阿灼十五岁生辰,

殷无咎送了她一支发簪,白玉的,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他说“戴着,别丢了”。

阿灼后来才知道,那支发簪里封着他的一道神识,可以在她遇到危险时自动护主。“师父,

”阿灼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没有为什么。”“骗人,

你肯定有原因。”“……因为你像我。”“像你?我哪里像你了?你天天板着脸,我天天笑,

哪里像了?”“……灵根。纯阳仙根,天下只有你我二人拥有。你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那我不要做最后一个,”阿灼笑嘻嘻地说,“我要做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拥有纯阳仙根的人,唯一一个站在师父身边的人。”“咔嚓”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阿兰的丹田猛地一震,

那层封了她十六年的壁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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