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雪雪超级爱写作的作品《夜深给大伯送碗热面后,我傻眼了》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姜卫强,小说描述的是:大伯原本萎靡的状态突然爆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他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小叔的手腕上。“啊——!”小叔发出一声惨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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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坐牢十二年,出狱那天没人接。他站在家门口,头发全白,佝偻着背。奶奶把门反锁,
小叔骂他晦气。我爸放话:"谁理他谁滚。"可我还记得小时候,他偷偷塞给我糖吃的样子。
趁夜深人静,给他送了碗热面。他接过碗整个人僵住。
"孩子.....谢谢你.....直到后来,我撬开了他床底下那个上锁的铁皮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我浑身发抖。01大伯出狱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了一场下不来的雪。
北风卷着干枯的落叶,在巷子口打着旋。姜卫国就站在我们家那扇褪了色的朱红大门外。
十二年,足以把一个壮年男人的脊梁压弯。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像一蓬枯草。身上那件发黄的旧衬衫,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他佝偻着背,
浑浊的眼睛望着门,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干的雕像。屋里,麻将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是小叔姜卫强又和了。“清一色,对对胡,拿钱拿钱!”他兴奋的嚷嚷声,
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爸姜卫军脸色铁青,把一张五十的拍在桌上。
奶奶王桂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妈,你看什么呢?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没吭声,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
轻轻的叩门声。“咚,咚咚。”屋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射向那扇门。空气瞬间凝固了。“谁啊?”小叔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响起。“是我,卫国。
”小叔的脸瞬间就变了,像是见了鬼一样。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冲到门口,不是去开门,
而是去检查门栓。“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他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晦气的东西!”我爸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奶奶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王桂英,让他滚。
”“当年他做出那种事,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们姜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别出声。我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门外的姜卫国又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哀求。“妈,爸,让我进去吧。”“我就想回家看看。”“我没地方去了。
”“滚!”这一次,是我爸吼出来的。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姜卫国,你还有脸回来?”“你忘了你是怎么进去的?
你忘了我们家因为你,在村里十几年都抬不起头!”“谁要是敢给他开门,
就跟他一起滚出去,永远别回这个家!”我爸的话像是一道圣旨,给这件事定了性。
小叔立刻附和道:“听见没,大哥,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影响我手气。
”奶奶闭上眼,继续捻动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门外,
彻底没了声音。我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姜卫国还站在那里。他的背,
比刚才更弯了。风吹起他的白发,他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他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转身,
走向巷子深处的那个废弃柴房。那里四面漏风,连个门板都没有。夜里,气温降得更低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姜卫国那个佝偻的背影。我记得很小的时候,
家里很穷,糖是稀罕物。有一次,邻居家的小孩拿着一块水果糖在我面前炫耀。
我馋得直流口水。是姜卫国,当时他还很年轻,把我抱起来,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摸出一块被体温捂得有些软化的奶糖。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我嘴里。“禾禾,吃吧,
大伯给你的。”那股浓郁的奶香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还曾为了保护我,
被邻居家的大狼狗追着咬破了裤子。他们都说他犯了错,是罪人。可我只记得那颗糖的甜,
和他把我护在身后的宽阔肩膀。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鬼哭狼嚎。这么冷的天,
在那个破柴房里,会冻死的。我再也躺不住了。我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我爸妈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小叔房间里的呼噜声。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厨房里还有晚上剩下的面条。
我打开小火,把面条下进锅里。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水烧开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格外响亮。我卧了两个荷包蛋,又切了点葱花,
淋上香油。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就做好了。我端着碗,打开后门,溜进了院子。
寒气瞬间包裹了我。我缩了缩脖子,快步朝着巷子口的柴房走去。柴房里黑漆漆的。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到姜卫国蜷缩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他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禾禾?”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不住地发抖。
我把碗递过去。“大伯,我……我给你煮了碗面。”“你快趁热吃吧。
”他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有接碗,只是死死地盯着。浑浊的眼眶,
一点点变红。然后,两行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举动。他没有接那碗面,而是突然从草堆上滑下来。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他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
”“咚!”一下又一下,沉闷而用力。我吓傻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大伯,
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我慌忙去扶他。他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在不停地磕头。
“孩子……好孩子……”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谢谢你……”“大...伯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姜家……”我看着他苍老的模样,
听着他绝望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只知道,眼前这个给我磕头的,是曾经偷偷塞给我糖吃的大伯。我强行把碗塞进他手里。
“别磕了!你快吃面,面要凉了!”他颤抖的手捧着那个温暖的碗,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我吃。”他埋头,
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受伤的小兽在悲鸣。我站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身下那堆干草里,露出了一个铁皮盒子的角。
那盒子上了锁,看起来很旧了。他似乎很宝贝那个盒子,睡觉都枕在旁边。我没有多想,
只是叮嘱他吃完早点休息。我没想到,正是这个不起眼的铁皮盒子。在不久之后,
会揭开一个让我家天翻地覆的惊天秘密。02清晨的寒露重重地压在瓦片上。
我被一阵尖厉的叫骂声惊醒。那是小叔姜卫强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
我心里一个咯噔,连忙翻身下床,连外衣都顾不上披好。冲到后院门口时,
看见姜卫强正手里拎着昨天我送去那个破瓷碗。那是家里的旧碗,边缘有个缺口。此刻,
碗底残留的一点油星,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猛地将碗摔在院子中间。碎瓷片溅了一地,打在青石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谁!
到底是谁干的!”他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跳。“我就说家里怎么招了贼,
原来是有人吃里扒外,给那个劳改犯送饭!”我妈从厨房里跑出来,双手还在围裙上乱抹。
她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我爸姜卫军也阴着脸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奶奶王桂英在屋檐下站定,手里依旧掐着那串佛珠。她一句话没说,
但眼神冷得几乎能掉下冰碴子。“说!是不是你!”姜卫强直接冲到我面前,
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尖。他的手指带着一股常年抽烟的焦油味。“禾禾,你长本事了啊,
敢把你爸的话当耳边风?”我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吭声。那碗热面是我煮的,
鸡蛋也是我偷偷下的。我没想到姜卫强居然会大清早跑去废柴房巡视。“卫强,
你跟孩子喊什么。”我妈声音颤抖着,试图把我拉到她身后。“禾禾还小,
可能就是一时糊涂。”“糊涂?我看她是想让全村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姜卫强变本加厉地跳着脚,唾沫星子乱飞。“现在全村都知道姜卫国那个杀人犯回来了,
咱们躲都来不及。”“她倒好,巴巴地送吃的过去,这是嫌咱们家丢人丢得不够吗?
”我爸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跪下!”他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些碎瓷片旁边。“禾禾,
我昨天是怎么说的?”我爸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谁要是敢接济他,
就跟他一起滚出去。”我咬着牙,眼眶酸涩得厉害。“爸,大伯他也是人,昨晚外面那么冷,
会冻死人的。”“他冻死活该!”小叔在一旁冷哼。“他害得咱们家这些年背了多少骂名,
你忘了你上学被同学指指点点的时候了?”“他这种人,死在外面才是清净。
”我抬头看向那个废柴房的方向。那里的门洞黑漆漆的,像是一口张开的棺材。我无法想象,
昨晚跪在我面前不断磕头的大伯,此时正经历着怎样的绝望。“妈,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妈急得眼泪直掉,去拉奶奶的袖子。奶奶终于动了。她缓缓拨动一颗佛珠,嘴唇微张。
“去把那间柴房锁了。”“让他走,别等我亲自动手赶人。”“那是公家的地儿,
他在那儿待着,咱们老姜家的名声就彻底烂了。”小叔一听这话,立刻眉开飞舞。“得嘞,
妈,还是您老英明。”他转头瞪了我一眼,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死丫头,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他转身跑向工具房,拿了一把生锈的大铁锁和一条粗铁链。
我跪在地上,心如刀割。大伯现在就在里面,如果锁了门,他连出来找口水喝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冲过去阻拦,却被我爸一把拎住了后领。“看好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我爸的声音冷酷得让人胆寒。我看着小叔大摇大摆地走向柴房,手里那条铁链哗啦啦响。
那是用来锁家里以前那条疯狗的链子。就在小叔快要走到柴房门口时,
里面的黑影晃动了一下。姜卫国慢慢走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他的衣服比昨天更脏了,草屑沾满了全身。但他看向我们的眼神,却并不像昨天那样浑浊。
他看到了地上的碎碗,也看到了跪在院子里的我。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最后却生生咽了回去。小叔在他面前站定,晃了晃手里的铁锁。“姜卫国,识相的赶紧滚蛋。
”“别让咱们动粗,给你留最后一点脸。”大伯没有理会小叔的挑衅,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死死地盯着我爸和奶奶。他那一瞬间的神态,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与决绝。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铁皮盒子,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卫军,妈,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我最后问一句,当年的事,
你们真的不后悔吗?”院子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我爸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随后又迅速涨红。奶奶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圆滚滚的珠子洒了一地,
发出密密麻麻的跳动声。“滚!”我爸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大伯凄惨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子,像是确认了某种信仰。他转身,在那串铁链的响声中,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子。风又刮了起来,吹起漫天的尘土。我盯着地上的佛珠,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那个铁盒子,一定是解开当年真相的唯一钥匙。
03大伯走后的那个下午,天突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沫子落在脖子里,凉飕飕的。
全家人似乎都松了一口。小叔甚至在院子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攥着一叠零钱。
他说那是因为“瘟神”走了,他的运势肯定要转好。我爸坐在屋里抽旱烟,
一圈一圈的烟雾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我知道他没闲着,
他在算计着大伯原来住的那两间老土房。那是爷爷临终前分给大伯的。虽然破旧,
但毕竟占着一块地皮。“卫强,去村委找找支书。”我爸隔着烟雾,闷声吩咐。
“就说姜卫国长期失踪,那地契的名字该改改了。”小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应声。
“放心吧哥,这事儿我熟,支书那儿我去两趟,带两瓶好酒就成。
”我在厨房门口听得浑身发冷。大伯刚走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开始瓜分他最后的活命钱。
我妈在一旁拉拉我的手,示意我别乱说话。她的眼里满是无奈和哀求。在这个家里,
她没有话语权。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指责的“赔钱货”。晚上,
我趁着家里人都在屋里喝酒庆祝,偷偷溜出了门。我总觉得大伯没有走远。
他那样破烂的身体,加上没吃没喝,又能走到哪儿去?我在村子周围的田埂上找了一大圈。
雪渐渐下大了,盖住了所有的脚印。最后,我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看到了他。
他蜷缩在树根底下,积雪已经盖满了他的肩膀。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废弃的草垛。
他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大伯……”我小声唤道,鼻尖发酸。他缓缓抬起头,
眉毛上都结了冰碴。看到是我,他的眼神里透出一抹异样的光。“禾禾,你怎么又出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腿脚麻木,差点摔倒在雪地里。我赶紧扶住他,
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红薯。这是我趁着我妈不注意,在灶火里偷着烤的。
大伯颤抖着接过红薯,却没有立刻吃。他看着我,眼眶里重新积满了泪水。“好孩子,
大伯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当年他入狱时,我才几岁大。
我只记得他是个话不多的长辈,总爱在夕阳下背着我走过长长的田埂。“大伯,
那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大着胆子问道。大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原本要剥开红薯皮的指甲陷进了肉里。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子。
“这是我的命。”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是姜卫军和姜卫强的命。”雪落在铁盒子上,
迅速融化成水渍,流进斑驳的锈迹里。“禾禾,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这个盒子……你一定要拿到。”“但你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气。我吓了一跳,不明白那个慈祥的大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手电筒晃动的光。还有小叔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嘿,
我就说这老王八蛋没跑远!”“果然在这儿躲着呢!”我爸也跟着跑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地痞。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要把大伯彻底赶出这一片地头。“禾禾,
滚一边去!”我爸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猛地往后一甩。我摔倒在雪地里,
掌心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姜卫强冲到大伯面前,一把夺过他怀里的红薯扔在雪地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滚,你还在这儿装死?”“想等谁来救你?
想等村民来看我们的笑话?”大伯紧紧护着那个铁盒子,任由小叔的脚尖踢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声不吭,像是一块没有知觉的顽石。“这什么玩意儿?”小叔发现了那个铁皮盒子,
眼神里露出贪婪的光。“藏这么紧,肯定是藏了钱吧!”“好啊,姜卫国,
在牢里待了十二年,还藏了私房钱?”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那个盒子。
大伯原本萎靡的状态突然爆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他猛地扑上去,
一口咬在小叔的手腕上。“啊——!”小叔发出一声惨叫,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妈的!
你敢咬我!”小叔彻底疯了,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狠狠地抽在大伯的背上。
我爸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阻止。那些围观的地痞甚至还在旁边吹口哨助威。“够了!
”我尖叫着冲上去,死死抱住小叔的腿。“你们会打死他的!”“打死他也活该,
这是为民除害!”小叔一脚把我踢开,举起棍子就要往下抡。就在这时,
大伯突然松开了盒子。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爸,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卫军,
你确定要让你弟弟现在就把这盒子撬开?”“你确定,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当年那个雨夜,
到底是谁动的手?”我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连烟头掉在雪地上都没发现。“卫强,住手。”我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古怪,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哥!他咬我!”小叔不明所以,还想继续动手。“我让你住手!
”我爸发了疯似地咆哮了一声,上前一把拉开小叔。他死死地盯着大伯手中的铁盒子,
胸口剧烈起伏。大伯缓缓捡起盒子,重新抱回怀里。他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满脸血污,
但气势却压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盒子锁着,钥匙在别处。”大伯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爸的心口上。“只要我能活着,这秘密就永远跟着我进棺材。
”“但如果我活不下去,或者我这个宝贝侄女出了什么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深邃。“那我保证,这盒子里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公安局的桌上。
”我爸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死灰。小叔还在旁边骂骂咧咧,
但我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小叔脸上。“闭嘴!回家!”他拎起我,
像拎小鸡一样往回拖。我回头看去,大伯一个人站在漫天大雪中。他佝偻的背影,
在黑夜里显得那样孤独,又那样强大。我知道,那个铁皮盒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秘密,
更是我爸和小叔,整整十二年的恐惧。04堂屋里的穿堂风呜呜地刮着。
我爸姜卫军反手关上门,顺便把插销狠狠推了上去。铁门闩碰撞发出的脆响,
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记闷雷。奶奶王桂英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晴不定,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像是藏满了不可说的秘密。
小叔姜卫强蹲在火盆边,手里还攥着刚才被咬伤的手腕。他疼得龇牙咧嘴,
嘴里不住地骂着脏话。“哥,你看见没,那老畜生疯了,他真敢咬我!
”姜卫强把带血的手腕举到我爸面前,眼神里全是怨毒。我爸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身上来回拉扯。“跪下。”他拉过一张长凳坐下,
从兜里摸出一根旱烟点上。火柴的火光映在他通红的眼珠子上,显得格外狰狞。我咬着牙,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说吧,他刚才跟你交代什么了?”烟雾腾起,
模糊了我爸的脸孔。我低下头,盯着地上的一块泥点,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他什么都没说,就说让我好好听话。”我撒了谎,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铁盒子的存在,现在是我和大伯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是保命的底牌。“啪!”一声脆响,
我爸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洒了一地。“你还敢跟我撒谎!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被迫仰起脸看着他。“我都听见了,他说什么盒子,什么秘密,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他在害怕,
那是掩盖在愤怒之下的极度恐惧。一旁的小叔也站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对啊,禾禾,你告诉叔,那老东西是不是把当年的赔偿款藏起来了?
”“他那时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肯定留了后手。”奶奶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了。她睁开眼,
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卫军,松手。”奶奶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爸狠狠地甩开我,我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眼冒金星。
奶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禾禾,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那个晚上下了大雨。
”我愣住了,记忆深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开始翻涌。那天晚上,雷声大得吓人,
家里乱成一团。大伯全身湿透地跑回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当时躲在被子里,
听见他们在堂屋里激烈的争吵。然后,大伯就被警察带走了。“那个铁盒子,
是那个死人的东西。”奶奶蹲下身,枯瘦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她的手指冰冷,
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禾禾,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钱,是不详的东西。”“你要是拿了,
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你明白吗?”我看着奶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们三个人,都在害怕那个盒子。
那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样的罪恶,能让亲兄弟反目成仇,
能让亲生母亲咒骂自己的儿子是晦气的东西?“我真不知道那盒子在哪,大伯没给我。
”我倔强地看着他们,心里的反感盖过了恐惧。“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你们不都看见了吗?
”我爸冷哼一声,再次坐回长凳上。“卫强,明天带几个弟兄,在村子周围搜。
”“他那副身板走不远,必须把那盒子拿回来。”小叔嘿嘿冷笑,眼神里闪烁着阴狠的光。
“放心吧哥,在这片地头上,他跑不了。”这一夜,我被锁在偏房里,外面是呼啸的山风。
**在墙角,脑子里全是那个铁皮盒子。我知道,大伯把盒子藏起来了,
而且他相信我会去找。那是他最后的反击,也是他唯一能洗清冤屈的希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盖掉世间所有的罪恶。05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我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姜卫强带着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流氓,手里拎着棍棒,
骂骂咧咧地出了门。他们那是去搜山,说是抓贼,实际上是为了围堵大伯。我爸坐在厨房里,
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
我妈在一旁默默地烧火,眼圈通红,显然是刚哭过。她想求情,
却被我爸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从偏房的窗户翻了出去。
那窗户的老插销早就不太灵光,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顺着村后的小路,绕过姜卫强搜寻的方向,
往后山的破庙跑去。小时候,大伯最喜欢带我去那里玩。他说破庙后面有一个树洞,
里面住着会说话的小松鼠。其实我知道那是他哄我的。但那个树洞,
是全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基地。我跑得气喘吁吁,冷空气灌进肺里,
疼得像刀割一样。终于,我在老槐树后面的山洞里,看到了那个微弱的人影。
大伯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那种死灰般的颜色,
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灯。他怀里已经没有了铁盒子,两手空空。看到我来,
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禾禾会找到这里。”他的声音极其微弱,
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半天。我赶紧从怀里掏出偷偷藏起来的馒头,递到他嘴边。“大伯,
你快吃。”他摇了摇头,把馒头推开。“禾禾,没时间了,你听我说。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陷入了我的皮肉里。“那个盒子,
我把它埋在咱们家老屋后院的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了。”我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昨晚故意抱着空盒子出村,就是为了引开我爸和小叔。“那里面有一张当年的字据,
还有你爸和小叔的指纹。”大伯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红的血。
“当年……人不是我撞死的。”“是姜卫强喝多了酒,开着你爸那辆破皮卡,
在村口撞上了路过的会计。”我的大脑里发出一声轰鸣,所有的真相瞬间炸裂。
“你爸为了保住姜卫强的名声,也为了不让他自己背上教唆的罪名,硬是求我替他们顶罪。
”大伯凄惨地笑了起来,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妈也在求我,她说卫强还年轻,还没娶媳妇。
”“说我是大哥,得给弟弟留条活路。”“他们答应我,等我出来了,会给我一大笔钱,
会养我老。”“可结果呢……哈哈,结果呢!”他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怕我回来要债,怕我揭穿真相,竟然想让我死在外面!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亲人彻底抛弃、被命运折磨了十二年的男人。
心里的愤怒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把胸膛炸开。“大伯,你放心,
我一定把盒子拿回来。”我握紧他的手,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要让他们还你一个清白,
我要让他们跪在你面前认错!”大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孩子,太危险了,
如果你做不到……就跑吧,离这个家远点。”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密集的叫喊声。
“在那儿呢!我看瞅见有人影晃动!”是姜卫强的声音。他顺着脚印追过来了。“快走!
”大伯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气出奇的大。“把真相带出去,别管我!
”我深深地看了大伯一眼,转身冲进了密林深处。身后传来了棍棒敲打的声音,
还有大伯凄厉的惨叫。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姜卫军,姜卫强,王桂英。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06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在密林里疯狂逃窜。树枝刮破了我的脸颊,冰冷的雪水灌进鞋里,我却感觉不到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老屋,挖盒子!姜卫强正带着人在搜山,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绕了一大圈,从村西头的荒地溜回了老屋。这里是大伯名下的房产,因为大伯入狱,
这些年一直荒废着。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没过膝盖的荒草。
那棵歪脖子树在北风中颤抖,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我跑到树下,
顾不得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疯狂地开始刨雪、挖土。土层被冻得很硬,
我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一下接一下地凿。虎口震得发麻,指甲盖都被崩开了,
鲜血流在土里,瞬间变成了暗紫色。终于,石头碰到了硬物。
一个沉重的铁盒子出现在视线里。我把它抱进怀里,感觉像是抱着大伯沉甸甸的冤屈。
这个盒子很大,生锈的挂锁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我不敢多留,把盒子塞进背篓,
上面盖上一层捡来的干柴。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回这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只见我爸姜卫军正站在断墙后面。他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铁棍,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没有去搜山,他一直就在盯着我。“禾禾,把东西给我。”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沉重,
压在雪地上发出令人绝望的声音。“那是你大伯发疯留下的东西,会克死咱们全家的。
”“爸,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退到歪脖子树下,死死护着背篓。“大伯都告诉我了,
当年开车的人是小叔,是你帮他瞒天过海!”“你让大伯去坐了十二年牢,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寒意。“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
”“你小叔那时候可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姜卫国那个废物,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替他亲弟弟挡一挡怎么了?”他猛地举起铁棍,
指着我的脑袋。“禾禾,我是你亲爹,你难道想看着我也进去?”“把盒子给我,
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还是姜家的大**。”我看着眼前这个丧失了人性的男人,
觉得他无比陌生。“我不给!”我大吼一声,抓起一把土朝他脸上撒去。趁他闭眼的瞬间,
我猛地撞开他,朝着门口狂奔。“臭丫头,老子打死你!”他在身后咆哮着追了上来。
我拼命跑向村委会的方向,那里平时人多。只要能把盒子交给村长或者派驻的民警,
一切就都有转机。但我忽略了雪地的湿滑。在一个拐弯处,我重重地摔了一跤。
背篓里的柴火撒了一地,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子也滚了出来。我顾不得腿上的剧痛,
连爬带滚地想去抓那个盒子。一只大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手骨都要断了。我爸阴森森地低下头,捡起了铁盒子。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跟我斗?你还嫩点!”他举起铁棍,
眼看就要砸向我的脑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雪幕中,
几辆车正飞速朝这边驶来。我爸愣住了,手里的铁棍僵在了半空。那不是路过的车辆。
那是直奔老姜家而来的正义。07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漫天大雪中交替闪烁,格外刺眼。
我爸姜卫军像是被定身了一样,举着铁棍的手僵硬地垂在半空。他手里的那个铁皮盒子,
在警灯的照射下,闪着一种冷冽的光。“卫军,快跑啊!”姜卫强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衣服也被扯得稀烂。他身后跟着两个脸色煞白的混混,
显然是刚才在山上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闭嘴!”我爸回过神来,
把铁皮盒子猛地塞进大衣里。他想拉起我离开现场,可我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放手!
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他猛地踢了我一脚,鞋尖撞在我的肋骨上,疼得我几乎窒息。
但我没放手,我感觉那是大伯最后的机会。
“不放……绝对不放……”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嘴都是铁腥味。此时,
领头的警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干警跳了下来,
动作迅速利落。“都不许动!手抱头,蹲下!”一声威严的喝令,回荡在空旷的雪地上。
我爸和小叔瞬间萎了。那股子在家里横行霸道的劲儿,在法律面前显得那么卑微和可笑。
他们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我爸的大衣鼓囊囊的,藏不住那个盒子。“你是姜禾吗?
”一个年轻的女警快步走过来,把我从雪地上扶了起来。她轻轻拍打着我身上的积雪,
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愣住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是一个叫姜卫国的人报的案。
”女警低声对我说道,“他在山下的电话亭,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报警电话。”我心头一震,
大伯居然还留了这一手。他怕我拿不到证据,或者被家里人灭口。
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最决绝的方式。他主动去投案自首了。不,
准确地说是去“坦白”了十二年前的真相。“警官,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我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挤出一张笑脸,老泪纵横的样子真像个受害者。
“这就是家里一点小矛盾,这丫头不懂事,闹着玩呢。”“是不是闹着玩,
跟我们回去谈谈就知道了。”带头的警官目光锐利,他直接走到我爸面前,指了指他的怀里。
“拿出来吧,姜卫军,那是证物。”我爸的身子剧烈颤抖着,最后无力地瘫倒在雪地上。
盒子被取走了。在那个铁皮盒子里,除了那张泛黄的血指印合同。还有大伯这十二年来,
在监狱里一笔一划写下的日记。他记录了每一次家里来探监时,我爸和小叔对他承诺的细节。
他记录了当年事故发生后的每一处疑点。最重要的一件证物,
是藏在盒子夹层里的一盘录音磁带。那是奶奶王桂英,为了安抚大伯,
亲口承诺“等卫强结婚了就把真相说出来”的保证。在那个落后的山村,
他们以为只要全家人都闭嘴,真相就能被黄土掩埋。可他们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我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的雪花。那是这些年来,我见过最干净的雪。
08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很亮。我坐在休息室的走廊椅子上,
怀里抱着一杯热腾腾的开水。女警给我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包扎得很仔细。隔壁的房间里,
不断传来姜卫强歇斯底里的嚎叫。他在推卸责任,他在试图把所有事都推到大伯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