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房间内，商队正在清点货物。

领头的张叔看到柳姝眼眶通红，脸上全是黢黑的烟灰，知道今夜定是出了大事。

只是碍于男女之别，涌到嘴边的关切，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让柳姝进了房，又吩咐伙计给她取了一件外披：“姝儿，你可想清楚了？江南和京城隔着千山万水，这一去，怕是再难回来了。”

柳姝拢了拢衣衫，眼圈又红了：“我知道。”

她不想回来了，这个地方，让她伤透了心。

张叔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商队一个月后启程，这段时间，你收拾下行囊吧。”

柳姝谢过他，转身离去。

她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

就在前几日，她还满心欢喜地将屋里的一切都搬到了他们的新房。

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她陷入冰冷的被褥里，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第二天，柳姝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静昙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长衫，清隽如旧。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莹润的佛珠：“这是寺中开过光，供奉多年的佛珠，你带在身边，可保平安。”

“昨日寺中有妇人难产，情况危急，我不得已赶回帮忙，误了婚礼，对不住你。”

“是吗？”柳姝没有接，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那孕妇，如今怎样了？”

“已移送医馆，母子平安。”

柳姝又问：“孩子多重？”

“六斤七两。”

他连这样的细节都编排得滴水不漏。

柳姝看着那双依旧澄澈的眼，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这是静昙第一次送她礼物，却不过是为了安抚她。

就像刚才他解释的那些话，也只是为了遮掩昨夜的失态。

静昙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又道：“圣上念我曾为佛门效力，虽已还俗，仍封我为国师，今日宫中设宴，你与我一同进宫吧。”

宫宴，宋思雪一定会去，柳姝不想做他们之间碍眼的摆设。

所以她垂眸：“不了，昨日留下一堆烂摊子，今日我还得收拾。”

静昙有些惊讶，若是以前，能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拒绝。

可现在，她这样冷淡。

但静昙没有多想，他还要赶去宫中接旨。

他将佛珠放到了柳姝的身边，嘱咐了句“若是不好收拾，等我回来”，便匆匆离开。

柳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缓缓起身，走向寺院的经阁。

她叫住门口的扫地僧：“劳烦师父，将我之前抄的那些经全都搬出来。”

扫地僧应了，不一会儿，颤颤巍巍地抱着一人多高的经卷出来了。

柳姝随意打开一卷，上面一字一句都是她跪在佛前虔诚抄写的。

她抬手，将经卷扔进了香炉中。

“全都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