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指挥使，这些东西，能用么？”

陆慎又看了一遍那些密报。

“能用。”他说，

“通奸、诬告、谋害朝中命官，这三条罪，够他把诏狱里你受过的刑，挨个尝一遍。至于你那夫人……”

他顿了顿。

“按本朝律例，妻告夫，若属实，无罪；若不实，杖一百，徒三年。”

“但她这案子，不单是诬告，还牵扯到与人私通、合谋害命，罪加一等。”

“最轻也是流放三千里，永不许归京。”

我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谢之瑾呢？”

陆慎看了我一眼。

“他若是认了，最轻也是秋后问斩。若是不认，审下去，少不了还得攀咬出旁人。”

“比如，他背后的那位。”

他没有说破，但我懂。

谢之瑾是太子的人。

若是审深了，太子会不会出手，还两说。

我站起身。

“那就劳烦陆指挥使了。”

陆慎也站起来。

“武侯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

我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那休书，她还没按手印。”

陆慎一怔，旋即笑了。

“不急。等她进了诏狱，有的是办法。”

从锦衣卫出来，我站在午门外，看着这座皇城。

日头正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迎上来。

“武安侯，四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我到的時候，四皇子正在书房里等我。

“宗玄，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一盏茶推到我面前。

“听说，你去锦衣卫了？”

“是。”

“递了什么东西？”

我把那些密报的事说了。

四皇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霍宗玄，你这回，是替我把太子那边的一颗钉子，连根拔了。”

我没说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谢之瑾这人，太子用了好些年。”

“户部的账，东宫的钱，有不少是从他手里过的。”

“他要是松了口，太子那边，少不了要伤筋动骨。”

我看着四皇子。

“殿下的意思是……”

他放下茶盏。

“我的意思是，这事，你做得很好。”

“剩下的，交给锦衣卫。太子那边，我自有分寸。”

我点点头。

“另外，臣还有一事。”

四殿下抿了口茶水，示意我继续。

“臣想请殿下出面。”

他一愣。

“哦？”

我的声音很平静，“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背后是谁在推动，殿下比我清楚。”

“若是兵部自行设宴，外人只当我霍宗玄心虚，要同僚们给个台阶下。若是殿下肯出面……”

我顿了顿。

“那便是朝廷的态度。是告诉天下人，我霍宗玄，清清白白。”

“也是借此警示太子，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