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浅水湾的家里，她的东西都在，衣柜里挂着她常穿的裙子，梳妆台上摆着她没用完的护肤品，一切如常，仿佛她只是出门逛个街，很快就会回来。

齐靳舟捂住脸，他后悔那天在疗养院，不该签那个字。

医生说“病人有暴力倾向，需要隔离治疗”，他本该坚持带她回家，本该听她说完，本该问一句“清霁，你到底怎么了”。

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把她交给穿白大褂的陌生人，锁进冰冷的病房，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他累了。

累于在她和鹿雨濛之间周旋，累于应付她时好时坏的情绪，累于这场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责任而非爱情上的婚姻。

所以他用“为她好”当借口，把她送进疗养院，以为关一段时间，她就会“正常”，就会变回那个温柔懂事、不吵不闹的宋清霁。

可他忘了，她本来就不是温柔懂事的人。

她是港城最骄傲的明珠，是会当众泼人红酒、会一把火烧了婚房的宋清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鹿雨濛。

齐靳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感到一阵厌烦。

他按掉，对方又打来。

反复三次后，他接起，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淡:“什么事？”

“靳舟，我听说你在找清霁姐……有消息吗？”鹿雨濛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关切。

“没有。”

“你别太担心，清霁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了。她腿不方便，应该走不远的。”

齐靳舟没说话。

鹿雨濛顿了顿，轻声说:“靳舟，我知道你担心她，可你也得顾着自己。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睡觉吧？我炖了汤，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不用。”齐靳舟打断她，“雨濛，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带了哭腔:“为什么？是因为清霁姐吗？可我真的没有……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只是想陪着你……”

“我知道。”齐靳舟揉着眉心，疲惫感排山倒海袭来，“但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些。清霁不见了，我得找到她。”

“找到之后呢？”鹿雨濛问，声音很轻，“你要把她接回来吗？继续过以前那样的日子？靳舟，你爱我，不是吗？你说过你这辈子剩下的感情都是我的。”

齐靳舟呼吸一窒。

是啊，他说过。

在书房里，对周叙，说得那样坦然，那样理直气壮。

那时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给宋清霁婚姻和责任，给鹿雨濛爱情和未来。他以为自己能平衡，能两全。

可现在宋清霁用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场失踪告诉他:她不要了。

她不要他施舍的婚姻，不要他背负的责任，不要这场三个人的荒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