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门之变:囚禁天子的绝地翻盘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朱祁景泰帝石亨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内容主要讲述:朱祁钰派来的礼部官员递上一份简短的仪注:请太上皇由东安门入宫,暂居南宫。东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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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归途景泰元年(1450年)八月初二,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在百余名骑兵的护卫下,
缓缓驶过紫荆关,进入了明朝的疆域。车内坐着的,
是八个月前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的明英宗朱祁镇。这一年,他二十三岁。
八个月的俘虏生活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苍老了许多。
他的脸上留着塞外风沙侵蚀的痕迹,眼神中少了昔日的锐利,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郁。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那是也先最后一次赠送他的礼物——瓦剌人虽然将他作为人质,
但待他始终不失礼数。马车行至居庸关时,朱祁镇掀开车帘,
望着远处蜿蜒的长城和关内的青山绿水,沉默良久。
随侍的只有他身边仅剩的几个旧臣——袁彬、哈铭,以及从瓦剌带回来的几个降人。“陛下,
再有两日便可抵达京师了。”袁彬策马靠近车窗,低声说道。朱祁镇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回京意味着什么——他的弟弟朱祁钰,
此刻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帝了。“朕,该以何礼入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袁彬沉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土木堡之变后,瓦剌以朱祁镇为筹码,大军直逼北京。
兵部尚书于谦力排南迁之议,拥立朱祁钰即位为景泰帝,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随后于谦组织北京保卫战,大败瓦剌。也先见朱祁镇已无利用价值,又见明朝新帝已立,
边防日固,便主动提出放归英宗,以求和好。但问题在于,一个被放回来的太上皇,
该如何面对那个已经坐稳了龙椅的弟弟?八月初七,朱祁镇的队伍抵达北京城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迎接的场面极为寒酸——没有朝臣跪迎,没有百姓夹道,
只有一顶简单的轿子和几名低品级的官员。
朱祁钰派来的礼部官员递上一份简短的仪注:请太上皇由东安门入宫,暂居南宫。东安门,
那是皇宫的侧门。南宫,那是皇宫东南角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宫殿群,
本为太子东宫的附属建筑,如今被改造成了“太上皇”的居所。朱祁镇面无表情地听完,
只说了一个字:“行。”他换乘那顶简轿,从东安门进入皇城。沿途宫门紧闭,
太监宫女远远地避让,像是在躲避一个瘟神。轿子穿过重重宫墙,最终停在了南宫门前。
南宫的大门比他想象的要矮小,门上的朱漆有些斑驳,像是许久没有修缮过。
门楣上“南宫”两个字的金粉已经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朱祁镇走下轿子,站在门前,
抬头看了看。他的身后,两扇大门轰然关闭,沉重的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像是某种仪式的终曲。从此,这位曾经的天下之主,成了高墙内的囚徒。
二、南宫岁月景泰帝朱祁钰对这位归来的兄长表现出了复杂的姿态。一方面,
他需要维持表面的礼数。他下诏命人修缮南宫,拨付日常用度,
每月按时送去柴米油盐和衣料。逢年过节,他会派太监前去问候,送些时令瓜果。
他甚至曾三次率文武大臣到南宫朝谒,行君臣之礼。但另一方面,
他的防范之心一刻也没有放松。南宫周围的高墙被加高了三尺,墙头布满了荆棘。
大门外增设了锦衣卫巡逻,日夜不断。墙内所有可能攀援的树木被砍伐殆尽,
连花圃中的灌木也被齐根剪去。
负责守卫南宫的是景泰帝最信任的太监阮浪和锦衣卫指挥使卢忠,
他们每天都要向皇帝详细汇报太上皇的一举一动。朱祁镇的日常用度也很快被削减。
最初每月还有三十石米、十只羊、五坛酒,后来渐渐变成了十五石米、三只羊、两坛酒。
再后来,连这些也常常拖欠。负责采买的太监从中克扣,送来的米是陈年的,羊是瘦弱的,
酒是兑了水的。朱祁镇的皇后钱氏和几个妃嫔被允许随同居住,但她们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钱皇后本是名门闺秀,如今不得不亲手缝补衣裳、浆洗衣物。
她常常把自己绣的帕子托太监带出宫去变卖,换些银钱补贴日用。
更让朱祁镇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他每天只能在高墙之内活动,
从这间屋子走到那间屋子,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他试图种些花草打发时间,
但守卫很快报告说太上皇在院中“挖土不止”,景泰帝便下令将院子里的土地全部铺上砖石。
他想要几本书来读,太监请示之后回话说:太上皇不宜读书,恐生闲思。
见儿子朱见深——那个在自己被俘后被于谦等人保护起来、又被景泰帝废去太子之位的孩子。
这个请求被直接驳回。“朕已经不是皇帝了,连父亲都不配做了吗?
”朱祁镇愤怒地质问前来传话的太监。那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朱祁镇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南宫上空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回想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他九岁登基,少年天子,意气风发。正统初年,
太皇太后张氏和“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朝政清明,天下安定。
待太皇太后驾崩、“三杨”相继离世后,他开始亲政,身边便只剩下太监王振。
王振对他百依百顺,把他捧得越来越高。他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像太祖、成祖那样开疆拓土,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被宦官操控的傀儡皇帝。于是,当瓦剌犯边时,他力排众议,
御驾亲征。然后,就是土木堡。他记得那个夏天的炎热,记得大军在行军途中的混乱,
记得王振一次次改变路线的荒唐决定,记得在土木堡扎营时被瓦剌骑兵围困的绝望。
最后的记忆是混乱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一支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翻身落马,被瓦剌骑兵活捉。在被俘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就此结束。也先最初也打算用他的头颅来震慑明朝,
但一个叫伯颜帖木儿的瓦剌将领劝住了也先,说留着这个皇帝比杀了他更有用。
于是在瓦剌的大营里,他活了下来。他学会了忍受屈辱,学会了察言观色,
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他甚至在瓦剌人中间赢得了一些尊重——伯颜帖木儿与他成了朋友,
也先也渐渐对他以礼相待。一年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南宫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朱祁镇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得麻木。
他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早起,在院子里走上几十圈,午饭后小睡片刻,下午继续发呆,
晚上早早睡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偶尔会从守卫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外面的世界——于谦整顿了京营,
边防稳固了;南方有流民起义,被镇压了;景泰帝的皇后汪氏被废了,
杭氏被立为新后;景泰帝的儿子朱见济被立为太子,
但不久便夭折了……听到朱见济夭折的消息时,朱祁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景泰帝没有了嫡子,而自己的儿子朱见深虽然被废,
但毕竟是太祖血脉。朝中一定会有人重提立储之事,而景泰帝一定会更加警惕。果然,
此后南宫的守卫更加严密了。墙又加高了,守卫的人数也增加了。甚至有传言说,
景泰帝曾暗示负责守卫的太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制造一些“意外”。
朱祁镇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知道,只要景泰帝还活着,自己就不可能重见天日。
而景泰帝比他小两岁,身体一向不错——除了最近听说有些咳喘,似乎没有大碍。
他要在这高墙之内,等一辈子。三、朝堂暗流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
北京城的年味还未散去,朝堂上却被一片愁云笼罩。景泰帝朱祁钰病了。这场病来得凶猛。
入冬以来,景泰帝便开始咳嗽不止,太医们轮番诊治,开了各种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到了正月,他已经无法正常处理朝政,大部分时间都卧病在床。消息在朝野间悄悄传开,
各种猜测和谣言随之而起。有人说皇帝得的是痨病,
恐怕撑不过这个春天;有人说皇帝是被鬼神缠身,
需要做法事驱邪;还有人说皇帝的病是被南宫那位咒的……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景泰帝的病能不能好,而在于——他没有儿子。
唯一的儿子朱见济早在三年前就夭折了。此后景泰帝虽然广纳妃嫔,却始终未能再生下皇子。
如今皇帝病重,朝中无太子,一旦驾崩,这天下该由谁来继承?按照祖制,
皇位应该由太上皇的儿子、被废的太子朱见深继承。但景泰帝废朱见深时已经闹得朝野震动,
如今要他重新承认朱见深的地位,无异于自打耳光。更何况,如果真的让朱见深即位,
太上皇朱祁镇势必重获尊荣,而景泰帝这一脉就将彻底断绝。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
暗流涌动。正月十二日,景泰帝拖着病体勉强主持了一次朝会。他面色蜡黄,
说话时有气无力,不时剧烈咳嗽。朝会结束后,
他单独召见了内阁首辅王文和司礼监太监王诚。“朕的身体,怕是难以支撑太久了。
”景泰帝靠在龙床上,声音虚弱,“太子之事……你们有何建议?”王文跪在地上,
斟酌着言辞:“陛下春秋正盛,定能早日康复。太子之事,待陛下龙体安康后再议不迟。
”“朕问的不是这个。”景泰帝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随即又剧烈咳嗽了一阵,
“朕要你们拟一道旨意,将襄王世子朱见淑召入京师。”襄王朱瞻墡是明仁宗的第五子,
明宣宗的弟弟,也就是景泰帝和朱祁镇的叔父。襄王世子朱见淑是景泰帝的堂弟,
在血缘上确实有继承资格。但景泰帝这一决定,等于彻底排除了太上皇一脉的可能性。
王文和王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但他们不敢违拗,只得叩头领旨。
消息很快走漏了风声。正月十四日,朝中大臣们得知了景泰帝的意图,顿时议论纷纷。
以于谦为首的一批重臣虽然不反对襄王世子,但认为应该先争取立太子,
而不是直接立一个成年藩王。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等人则更加谨慎,
认为此事关系国本,应当召集九卿科道共同商议。但景泰帝已经没有耐心了。正月十六日,
他再次召见王文,催促他尽快拟定迎立襄王世子的诏书。王文无奈,只得连夜起草。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在暗中酝酿。四、夺门密谋武清侯石亨,是北京保卫战中的功臣。
他本是大同守将,土木堡之变后率部入援京师,在于谦的指挥下在西直门外大败瓦剌,
功勋卓著。景泰帝对他恩宠有加,封他为武清侯,加太子太师,位极人臣。但石亨并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