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第三次看手机了。对面那姑娘还没来，咖啡已经凉透。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这身行头——优衣库的格子衬衫，拼多多的牛仔裤，

脚上那双鞋是周子恒从网上淘来的“原单尾货”，59块包邮。完美。他伸手去够背包，

手指碰到里头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盒子往深处塞了塞。

那里头躺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5711，公价38万，市场价翻了三倍不止。

这是他妈上个月送的生日礼物。老头子说男人得有块像样的表，撑场面。

陆时琛当时点头说好，转头就把表塞进包里，换了块19块9的电子表戴手上。撑场面？

他这些年见的场面，哪个不是靠钱撑起来的？那些女人眼里的光，到底是看他，

还是看他手腕上的价签？陆时琛分不清。也不想再分。“请问……是陆先生吗？”他抬头。

一个穿粉色套裙的女人站在桌边，妆容精致，指甲做了镶钻，手里拎着LV最新款。

陆时琛站起来：“是我，请坐。”女人坐下，

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格子衬衫、牛仔裤、电子表。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半秒。

“陆先生在广告公司上班？”“对，文案策划。”“月收入大概？”“八千左右。”“八千？

”女人眉头皱了皱，“税后？”“税前。”空气安静了三秒。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她往窗外看了眼，正好一辆保时捷开过去，

她目光追了老远。陆时琛见惯了这种反应，也不恼，安安静**着。女人转回头，

挤出一个笑：“陆先生，房子买了吗？首付凑够没？”“还在看。”“车子呢？

”“平时坐地铁，方便。”女人深吸一口气，把包拎起来放在膝盖上：“陆先生，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为什么？”女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同情：“你也别怪我现实。我今年28了，没时间谈恋爱耗。我要求不高，

有房有车，年薪三十万以上，这条件在江临市不算过分吧？”陆时琛点头：“不过分。

”“可你……”女人上下打量他，“你连个车都没有，以后约会还得我开车来接你？

”陆时琛笑了。女人皱眉：“你笑什么？”“没什么。你说得对，咱俩是不合适。

”女人站起来，拎着包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这杯你自己付啊，我一口没喝。”门一甩，人没了。

陆时琛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杯凉透的咖啡，忽然有点想笑。第八次了。

这是今年第八次相亲，八次全黄。不对，第八次是刚才那位。第九次是上周那个，

听说他没房没车，当场就走了。第十次更绝，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能出多少彩礼”。

陆时琛有时候真想问问她们：你们到底是找人结婚，还是找ATM？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要命。“先生？”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陆时琛转头。邻桌站着一个姑娘，

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外头套着件牛仔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手里拿着张纸巾，

指着他的背包：“你咖啡洒了。”陆时琛低头一看——**。刚才放背包的时候没注意，

把咖啡杯碰倒了，褐色的液体正顺着桌子往他包里渗。他手忙脚乱把包拎起来，

抽出纸巾就往里擦。动作太急，手指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他心里一紧，

赶紧把盒子往旁边拨了拨，生怕水渗进去。姑娘递过来一叠纸巾：“用这个，吸水性好。

”陆时琛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抬头看她。姑娘长得不算惊艳，五官清清淡淡的，

但眉眼间有股子柔和。她没看他那块电子表，也没打量他的穿着，

眼神就落在他那堆乱七八糟的纸巾上。“谢谢。”陆时琛说。“没事。”姑娘笑了笑，

眼睛弯成月牙，“你这包不能水洗吧？赶紧回去拿湿布擦擦。”陆时琛点头，

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也是来相亲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我？

我是来打工的。”她指了指角落那桌，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我客户，

让我来给她改衣服。改了三遍了还不满意。”陆时琛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那女人穿着件很贵的羊绒大衣，但袖子明显长了一截。“你是裁缝？”“服装设计师。

”姑娘纠正他，但语气不恼，“独立工作室，什么都接。改衣服、做定制、画设计图，

只要给钱都干。”陆时琛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姑娘倒是不认生，

指了指他手里的纸巾：“擦完了吗？擦完了我得走了，客户在瞪我。”陆时琛低头一看，

手上那叠纸巾已经湿透了。他把纸巾还给她：“谢谢。”“不客气。

”姑娘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拎起脚边一个大袋子，“再见啊。”她走到那桌客户旁边，

弯腰说着什么。客户皱着眉站起来，两人一块往外走。经过陆时琛身边时，

姑娘突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女的，我在洗手间听见她打电话了。

”陆时琛抬头。姑娘眼里带着点笑：“她说你条件太差。但我觉得吧，她错过了一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姑娘指了指他的眼睛：“这里，没有算计。”然后她就走了。

陆时琛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算计。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块19块9的电子表，又摸了摸包里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

第一次，他觉得这块破表戴着还挺舒服。---##第二章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一周后。

晚上十一点，江临市下起了毛毛雨。陆时琛从希尔顿酒店出来，西装革履，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周子恒，手里抱着文件夹，

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我说陆少，你至于吗？不就是个商业酒会，

你非得穿成这样？”周子恒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刚才那帮老总看你的眼神，

跟看动物园猴子似的。”陆时琛没理他，抬手看表——真表，那块百达翡丽。酒会这种场合，

他得撑着远舟集团少东家的架子。老头子说的。周子恒把车开过来，一辆黑色宾利，

低调中透着奢华。陆时琛拉开车门，突然顿住了。“怎么了？”周子恒问。

陆时琛盯着马路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灯光亮得刺眼。“你先走。”他说。“啊？

”“车开走，我自己回去。”周子恒一脸懵：“你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淋雨啊？

”陆时琛已经把西装脱了，解开领带，

又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扔给周子恒：“帮我把这个带回去。”“不是，

陆少……”陆时琛已经过了马路。周子恒捧着那块三十多万的表，

在车里愣了半天：“有病吧这人？”便利店的门推开，风铃响了一声。陆时琛走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收银台后面，一个姑娘正在整理货架。她穿着便利店统一的蓝色围裙，

头发随便扎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苏念转过身：“欢迎光……”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陆时琛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没穿那件格子衬衫，也没戴那块电子表，但苏念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你？

”她眼睛亮了亮，“相亲那个？”陆时琛点头：“好巧。

”苏念上下打量他：“你这是……刚下班？”陆时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衬衫，心里一紧。

这套行头太贵了，意大利手工定制，袖口还绣着他名字缩写。

他脑子飞快转起来：“参加同事婚礼，借的西装。”苏念“哦”了一声，没多问。

陆时琛暗暗松了口气，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水。结账的时候，

他刻意把手腕往回收了收——现在手腕上光秃秃的，啥也没有。苏念扫了码：“三块钱。

”陆时琛掏钱，是一张皱巴巴的十块。苏念找了他七块，硬币叮当响。“你在这儿上班？

”陆时琛问。“**。”苏念把零钱递给他，“晚上六点到十二点。白天搞我的工作室。

”陆时琛接过零钱，没走。苏念也不赶他，继续整理收银台边上的货架。

她踮起脚去够最上面那排薯片，够不着。陆时琛走过去，抬手帮她拿下来。“谢谢。

”苏念接过薯片，突然笑了，“你人还挺好的。”陆时琛看着她笑，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上周那个女的，”苏念一边摆货一边说，

“我后来又在洗手间碰见她了。她跟别人打电话，说你条件太差，浪费时间。

”陆时琛苦笑：“习惯了。”“不过我觉得吧，”苏念转过身，认真看着他，“她看走眼了。

”“为什么？”“因为你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苏念想了想，“来相亲的人我见多了，

男的女的都算上，一个个眼珠子转得飞快，恨不得三秒钟把你家底算清楚。但你不一样，

你就安安静**那儿，被鄙视了也不生气。”陆时琛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

”苏念笑了：“你要是生气，就不会坐那儿等咖啡凉透才走。”陆时琛愣了。

那天他确实在咖啡馆坐了很久。不是不想走，

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感情都变成这样了？“你呢？”他突然问，“你来相亲吗？

”苏念摇头：“我没空。工作室刚起步，每天睁开眼就是钱钱钱，哪有心思谈恋爱。

”“那你以后怎么找对象？”苏念想了想，认真道：“碰呗。碰上了就碰上了，碰不上拉倒。

反正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靠男人。”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矫情。陆时琛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种东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对了，”苏念突然想起什么，

“你叫什么来着？上次只听那女的喊你‘陆先生’。”“陆时琛。时间的时，珍宝的琛。

”苏念点点头：“我叫苏念。念书的念。”“苏念。”陆时琛念了一遍，“挺好听的。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陆时琛回头，看见那辆黑色宾利缓缓开过去。

周子恒这孙子，还没走。他赶紧侧过身，挡住苏念的视线。“我得走了。”他说。

苏念点点头：“慢走啊，下次再来。”陆时琛推门出去，雨已经停了。他站在便利店门口，

透过玻璃看见苏念又低头整理货架，动作麻利，不慌不忙。风铃又响了一声。他没回头。

走出老远，手机响了。周子恒发来微信：【陆少，你到底在搞什么？那便利店有啥宝贝？

】陆时琛回他：【有。】周子恒秒回：【？？？】陆时琛没再理他。那天晚上，

他回到自己的江景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江对岸灯火通明，无数个窗口亮着灯。

他突然想，不知道苏念住在哪一盏灯下面。凌晨一点，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这里，没有算计。”还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的那个月牙。

陆时琛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苏念。念书的念。

”然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三十八万的表他戴着不觉得开心，

十九块九的表他戴着也不觉得寒碜。但刚才在便利店，他什么都没戴，却觉得浑身舒坦。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他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明天晚上十一点，他还想去买瓶水。

---##第三章两个世界的碰撞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时琛成了那家便利店的常客。

每天晚上十一点，他准时出现，拿一瓶矿泉水，结账，然后站在收银台边上跟苏念聊天。

有时十分钟，有时半小时，有时聊到苏念交班，两人一起走出便利店，

在深夜的街头各奔东西。周子恒觉得他疯了。“陆少，你图什么？

”周子恒窝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想追人家就直接上啊，天天买水算什么？

你买一千瓶她也记不住你。”陆时琛翻着手机，没抬头：“不用记住，认识就行。

”“认识能当饭吃？”“能。”周子恒翻了个白眼：“得，您慢慢买水吧。

哪天她跟别人跑了，别找我哭。”陆时琛没理他，继续翻手机。他在看苏念的朋友圈。

苏念的朋友圈很简单，没有**，没有打卡，全是设计图和各种面料的照片。

偶尔发一条状态，也是吐槽客户要求多、房东又催租了、今天终于完成一单好开心。

陆时琛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她发过一张照片，

是她的工作室——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堆满了布料和半成品，墙上贴满了设计草图。

配文是：“虽然小，但这是我的江山。”她还发过一条：“今天有个客户说，

你一个女孩子开什么工作室，找个有钱人嫁了多好。我没回他。因为我怕我一开口就是脏话。

”陆时琛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他想起昨晚在便利店，

苏念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跟他说：“我妈也催我，说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就行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当时问她：“那你觉得什么条件算合适？”苏念想了想：“人品好，

聊得来，对未来有规划。钱够用就行，反正我自己也能挣。”“够用是多少？”“够交房租，

够吃饭，够偶尔买个喜欢的东西。”苏念耸耸肩，“我又不指望靠男人发财。

”陆时琛看着她，忽然有点羡慕。羡慕她能活得这么通透。那晚回到家，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对岸的灯火，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套房子太大了。大得有点空。

第二天下雨。陆时琛照常去便利店，推开门发现苏念不在。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大姐。

“你好，请问苏念呢？”大姐抬头看他：“小苏啊？她今天请假了，好像是工作室那边有事。

”陆时琛道了谢，转身出来。雨越下越大，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下，

拿出手机想给苏念发微信——然后发现，他没有她微信。这半个月，他们每晚聊天，

但他从来没问她要过联系方式。陆时琛站在雨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打车去了苏念工作室的地址——之前聊天时她提过一次，说在那个创意产业园里，

他记住了。园区很大，他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栋楼。苏念的工作室在三楼，

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念·独立设计。门开着，里面传出争吵声。“苏**，

你这个方案我们真的很不满意。都改了五遍了，还是达不到我们要求。我看就算了吧，

定金我们也不要了，我们找别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傲慢。

然后是苏念的声音：“李姐，您这个要求确实很赶，时间太紧了，

而且您要的料子我们得现找……”“那是你的事。”女人打断她，“我们花钱是买服务的，

不是听你诉苦的。”陆时琛站在门口，看见苏念背对着门，肩膀绷得紧紧的。他想进去，

但又觉得不合适。苏念沉默了几秒，说：“好，那我退您定金。”女人冷笑一声：“退？

就这服务态度，你还好意思要定金？”苏念转过身，脸色发白。她看见门口的陆时琛，

愣了一下。陆时琛没忍住，走了进去。“这位女士，”他看着那个女人，“定金不退，

你们合同上写了吗？”女人上下打量他：“你谁啊？”“我是她朋友。”“朋友？

”女人嗤笑一声，“一个小破设计师，能有什么像样的朋友？”陆时琛没生气，

笑了笑：“确实不像样。但我懂点法律。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录音了。

如果你们合同里没写‘不满意可退款’，那您这属于单方面违约，没资格要定金。

”女人脸色变了变：“你……”陆时琛掏出手机晃了晃：“要我放一遍吗？

”女人瞪了他一眼，又瞪了苏念一眼，拎起包就走。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骂一句：“什么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苏念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陆时琛走过去，轻声说：“对不起，

没经你同意就进来了。”苏念摇摇头，还是没说话。陆时琛看见她肩膀在抖。他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苏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谢谢你。”她说，

“不过其实你不用进来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习惯了。”陆时琛看着她，心里突然堵得慌。

“你吃饭了吗？”他问。苏念愣了一下：“什么？”“吃饭了吗？”“没……还没。

”“走吧，我请你。”“不用……”“走吧。”陆时琛说，

“就当是感谢你这半个月让我蹭聊天。”苏念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两人去了园区门口的一家小面馆。苏念点了一碗牛肉面，陆时琛要了碗清汤面。

“你就吃这个？”苏念看他碗里清汤寡水的。陆时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我其实不饿。

”苏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陆时琛，你是干什么的？

”陆时琛心里一紧：“广告公司文案，跟你说过啊。”“真的？”“真的。”苏念没再追问，

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穿的那件衬衫，我见过。”陆时琛筷子顿住。

“在杂志上。”苏念头也不抬，“意大利手工定制，一件三万起步。

”陆时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还有那天晚上，”苏念继续说，“你从一辆宾利上下来。

”陆时琛沉默。苏念抬起头，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面馆里的热气氤氲，

两人的脸都模糊了。陆时琛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信吗？

”苏念没说话。“我确实有点钱。”陆时琛艰难地开口，“但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那些冲着我钱来的人，我不想再见。”苏念看着他，眼神复杂。“所以你假装自己很穷？

”“不是假装穷。”陆时琛说，“是想找个人，不是因为我的钱才喜欢我。

”苏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继续吃面，一边吃一边说：“这面不错，你尝尝。

”陆时琛愣住了。苏念抬眼看他：“愣着干嘛？吃啊。”“你……不生气？”苏念嚼着面，

含糊不清地说：“生气什么？你有钱又不是你的错。”陆时琛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姑娘，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吃完面，

两人走出面馆。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路灯在水洼里映出光。苏念站在门口，

看着远处的灯火，突然说：“陆时琛，你想找那种不看钱只看人的姑娘，对吧？

”陆时琛点头。苏念转过头，看着他：“那你得让人家看见你的真心。钱是藏不住的，

但真心也是。”她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明天还来买水吗？

”陆时琛愣了一秒：“来。”“那明天见。”苏念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陆时琛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第四章暴雨夜的考验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陆时琛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云，

还是出了门。周子恒在后面喊：“你疯了？马上要下大雨了！”陆时琛头也不回：“没事。

”“没事个屁！你伞都没带！”陆时琛没理他。他到便利店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掉雨点了。

推开门，苏念正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她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这种天气你还来？

”陆时琛走到冷柜前，照例拿了一瓶水：“习惯。”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真闲。

”陆时琛没反驳。他确实闲。自从认识苏念之后，那些应酬饭局他能推就推，

推不了就派周子恒去。老头子骂他不务正业，他也不在乎。反正公司有人管，

他这少东家当得清闲。“对了，”苏念突然说，“我今天发工资了，请你吃夜宵？

”陆时琛心里一动：“不用，你留着……”“哎呀别客气。”苏念打断他，

“楼下有家烧烤摊，特别好吃。老板是我老乡，给我打折。”陆时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点了点头。两人刚走出便利店，暴雨就下来了。瓢泼大雨，跟天漏了似的。

苏念愣在门口：“**……”陆时琛脱掉外套，一把罩在她头上：“跑！”两人在雨里狂奔。

苏念被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坑，跑到楼下时已经浑身湿透。烧烤摊当然没出。

两人站在单元楼门口，喘着气，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苏念忽然笑出声来：“你傻不傻？

自己也没伞，还把衣服给我。”陆时琛低头看她。苏念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眼睛却亮晶晶的。他的外套还顶在她头上，自己光着膀子，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怕你感冒。”他说。苏念愣了一下，别过脸去。但陆时琛看见了，她耳根红了一片。

“上去坐坐？”苏念指着楼上，“我住五楼。换件干的衣服，等雨小点再走。

”陆时琛犹豫了一秒，点头。苏念租的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人爬楼梯上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五楼，左边那间。苏念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他：“进来吧，别客气。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四十平。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晾着布料，

桌上摆着缝纫机。苏念从卧室里翻出一件T恤和一条运动裤，扔给他：“我哥的，

他偶尔来住。你先换上。”陆时琛接过来，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

苏念指了指卫生间：“那边，自己换。”她自己也钻进了卧室，关上门。

陆时琛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笑了。他这三十八万的定制衬衫，

算是废了。换好衣服出来，苏念也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正站在阳台上收衣服。

她回头看他：“凑合穿吧，我哥比你胖，可能有点大。”陆时琛低头看自己——确实大，

袖子长了一截。“挺好的。”他说。窗外雨声哗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苏念从厨房端出两杯热水：“坐啊，站着干嘛。”陆时琛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小，

他坐下去，膝盖都快顶到茶几了。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捧着杯子，

突然说：“你今天为什么来？”“什么？”“下这么大雨，还来买水？”苏念看着他，

“你是真喜欢喝那个牌子的水，还是……”她没说完。陆时琛沉默了几秒，说：“是想见你。

”苏念愣住了。屋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陆时琛看着她，

认真地说：“苏念，我每天晚上去便利店，不是为了买水。”苏念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沿。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知道？”“我又不傻。”苏念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一个月，

风雨无阻，来了三十多趟。就算再喜欢喝水，也不用这么勤吧？”陆时琛看着她，

心跳突然加快。苏念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但是陆时琛，我有点害怕。”“怕什么？

”“怕你是玩玩。”苏念的声音有点低，“怕你新鲜劲儿过了，就不来了。

怕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后还是要分开。”陆时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吗？”陆时琛摇头。“一个富二代。

”苏念苦笑，“追我的时候，什么好听说什么。在一起之后，开始嫌我这嫌我那。

后来我才知道，他同时追着好几个姑娘。我就是他鱼塘里的一条鱼。

”她顿了顿：“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离有钱人远点。不是仇富，是怕疼。

”陆时琛看着她，心里揪得慌。“我不是那种人。”他说。苏念笑了：“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但谁知道以后呢？”陆时琛沉默了。他知道，光靠嘴说没用。这年头，

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窗外雨还在下。苏念站起来：“雨小点了，你……”“我们慢慢来。

”陆时琛打断她。苏念愣住。陆时琛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你马上相信我。

我们就这么处着，一天一天，一个月一个月。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说。”苏念看着他，

眼神复杂。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天晚上，陆时琛在苏念家坐到十一点。雨停了，

他起身告辞。苏念送他到门口，突然说：“陆时琛，其实你挺好的。”陆时琛回头。

苏念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点笑：“不是因为你天天来，是因为你今天把衣服给我，

自己淋雨。是因为你在工作室替我出头。是因为你说‘慢慢来’的时候，眼睛里是真的。

”她顿了顿：“这年头，能做到‘慢慢来’的人，不多了。”陆时琛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月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银光里。“那我可以继续买水吗？”他问。

苏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可以。但下次别买那个牌子了，难喝。”陆时琛也笑了。

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他站在雨后的夜空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有草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他不知道那甜味是从哪来的。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想再去任何地方。就想待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待在这个姑娘身边。

慢慢来。多久都行。---##第五章情敌出现赵明宇是在一个周三晚上出现的。

那天陆时琛公司有事，到便利店已经快十二点了。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收银台前面站着个西装男，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苏念，我真的喜欢你。

给个机会行不行？”男人声音里带着点油腻的真诚。苏念站在收银台后面，

脸上的表情写着“救命”两个字。陆时琛走过去，拿起一瓶水，站在旁边等着结账。

赵明宇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格子衬衫、电子表、手里那瓶三块钱的矿泉水。穷酸。“苏念，

你看看我。”赵明宇把花往台子上一放，“我有房有车，年薪百万，长得也不差。你跟了我，

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还开什么工作室啊，我养你。”苏念往后退了一步：“赵总，

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怎么不合适？”赵明宇凑近一步，“你是嫌我年纪大？

我今年才32，正当年。”“不是年纪的问题。”“那是什么？”赵明宇看了眼陆时琛，

“因为他？”陆时琛放下水，看着苏念：“需要帮忙吗？”苏念摇头：“不用，我自己处理。

”赵明宇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时琛：“就他？一个月挣八千块的那个？苏念，你拒绝我，

就为了这种货色？”陆时琛没说话。苏念皱了皱眉：“赵总，这是我的事，跟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明宇指着陆时琛，“我查过了，这男的每周都来，天天跟你聊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念脸色变了：“你查他？”赵明宇笑了：“我赵明宇看上的人，

怎么可能让别人抢走？”陆时琛站在旁边，心里忽然有点好笑。这人追姑娘的手段，

也太低端了。“赵总，”他终于开口，“你追姑娘的方式，就是查人家身边的朋友？

”赵明宇转头看他：“关你什么事？”“关我的事。”陆时琛平静地说，“因为我在追她。

”苏念愣住了。赵明宇也愣住了。陆时琛看着赵明宇，语气不紧不慢：“你追她，我不拦着。

但你查我，这就不太礼貌了。”赵明宇脸色沉下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文案，

也配跟我争？”“争？”陆时琛笑了笑，“感情不是争来的。是人家姑娘自己选的。

”赵明宇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少在这儿跟我装清高！

你不就是想找个有钱的女人养你吗？苏念，你清醒点，这男的穷得叮当响，连个车都没有！

”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赵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赵明宇一愣：“什么？

”“我最喜欢你觉得自己很有钱的样子。”苏念慢悠悠地说，“但可惜，我不缺钱。

缺的是个正常人。”赵明宇脸都绿了。他狠狠瞪了陆时琛一眼，把玫瑰往收银台上一摔，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指着陆时琛：“你等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便利店里安静下来。

陆时琛看着苏念，忽然笑了。苏念瞪他：“笑什么笑？”“没什么。”陆时琛收起笑容，

“你刚才那句话，挺狠的。”苏念叹了口气，一**坐在凳子上：“烦死了。

这人是我一个客户介绍的，非要来追我。我说了多少次不合适，他就不听。

”陆时琛走到收银台前：“需要我做什么吗？”苏念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公司加班。”苏念点点头，突然问：“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哪句？

”“你说你在追我。”陆时琛看着她，认真地说：“真的。”苏念低下头，

手指在台面上画圈圈。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你怎么追？就这么天天来买水？

”陆时琛想了想：“不知道。没追过。”苏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追过？

你以前没谈过恋爱？”“谈过。”陆时琛老实回答，“但都是人家追我。”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噗嗤笑出声：“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陆时琛也笑了：“实话而已。

”苏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你现在被拒绝了，难受不难受？

”陆时琛低头看她，近得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难受。”他说，“但值得。

”苏念愣了愣，脸突然红了。她退后一步，转身去整理货架，背对着他：“油嘴滑舌。

”陆时琛站在原地，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天晚上，他在便利店待到凌晨一点。

苏念交班的时候，两人一起走出门。街上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突然说：“那个赵明宇，你要小心点。”陆时琛看着她。“他这人我听说过，心眼小，

睚眦必报。”苏念皱着眉头，“你今天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陆时琛点点头：“知道了。”“你就这反应？”苏念瞪他，“我说真的，他很有手段的。

”陆时琛笑了：“放心，我能处理。”苏念看着他，忽然有些狐疑：“你真有那么简单吗？

就是个广告公司文案？”陆时琛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苏念摇摇头，“就是感觉，你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像普通人。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说：“可能因为我比较老成？”苏念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

”两人走到路口，苏念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陆时琛看了眼她住的那栋楼，

点点头：“明天见。”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陆时琛。”“嗯？

”“你今天说那话的时候，挺帅的。”陆时琛愣住。苏念已经转身跑进了楼道，头也不回。

陆时琛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他掏出手机，

给周子恒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个人。赵明宇，做投资的。】周子恒秒回：【咋了？情敌？

】陆时琛没理他。他抬头看着五楼那扇亮起的窗户，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窗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