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琉璃海为我们带来了一部精彩的短篇言情小说《我靠啃老,成了末世首富》,主角张铁柱周明宇王心怡的故事跌宕起伏,让人捧腹大笑又落泪。这本小说以其机智幽默的对白和扣人心弦的情节吸引了无数读者。为首那个穿着花衬衫,四十来岁,脸上横着一条疤。剩下两个年轻点的,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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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忘了。重生六小时,记忆开始崩塌。病毒爆发日期,忘了。首批感染者特征,忘了。
连撕碎父亲的那张丧尸脸,也开始模糊。就像你记不清十天前的午饭。而我只剩五十九天。
客厅里,我爸规划人生蓝图:「菀菀,拆迁款下来了,爸看中辆车,再给你找好女婿……」
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我蹲马桶上,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不对。
三小时前我还在末世第三年的尸潮里等死,亲眼见我爸被咬碎喉咙。现在他活生生坐在客厅?
掐大腿。疼。再掐。疼。不是梦。但日期呢?几月几号?!脑子里像灌了糨糊。
冷汗浸透脊背。我扶着马桶站起来,镜子里是二十八岁的脸,
不是末世里三十一岁、眼窝深陷的女人。三年记忆。正在消失。外面我爸又喊:「菀菀?
掉厕所了?」我张了张嘴,没应。这辈子第一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拧开水龙头,
冷水拍脸,冰得发麻。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必须写。手指悬在半空,从哪开始?
最要紧的是日期。我哆嗦着打字:X月X日,机场第一例。打下这行字时,我发现自己在哭。
因为根本不记得X是多少。咬牙继续写:症状,发烧、抽搐、眼球充血、咬人。这个记得。
传播途径,体液、血液、被咬。这个也记得。门外脚步声渐近,
我爸走到卫生间门口:「菀菀,你没事吧?脸这么白?」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
镜子里眼眶通红,脸上水珠直淌。「爸,我没事,吃坏肚子了。」「那快出来,给你熬粥。」
「好。」等他走远,我重新举起手机。按遗忘速度排序:最模糊的,
日期、潜伏期、第一周死亡人数。最清晰的,周明宇。上辈子建方舟的人,用「精英优先」
筛掉百分之九十,包括我爸。我写下:周明宇,应急办,方舟计划。然后盯着这三个词,
周明宇的脸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子,笃、笃、笃,像在算人命。
凌晨三点。我给自己定规矩:每天这个点复盘记忆。一旦发现信息模糊,就用极端方式绑定,
从包里翻出前世从尸体旁捡的那包烟。点燃,盯着火苗。如果明天想不起关键信息,
就用烟头烫手臂。疼会帮我记住。窗外夜色沉沉,客厅传来我爸的呼噜声。五十九天。
手机备忘录里躺着十三条信息,有的完整,有的只有关键词。从明天开始,用这五十九天,
买下能让我爸活过三年的东西。我掐灭烟,在最后一行写下:我忘记的每一秒,
都在杀死前世的自己。记住的每一件,都是这辈子的买命钱。
-2-烤冷面摊子支在城中村路口。油烟气混着灰尘,熏得人眼酸。我站在三米外,
看那个男人翻动铁板上的面皮,动作机械,眼神死寂。张铁柱。前世「建筑狂魔」。
三年后他用工地废料搭的工事扛住七波尸潮。现在他在卖烤冷面,一份五块,生意惨淡。
我走过去。他抬头,就一眼,继续翻面皮。但那一眼让我后背发紧:不是看顾客的眼神,
是猎物的眼神。他的手往案板下摸,破布包里露出一截木头柄,菜刀。我停在一米半。
这个距离他砍过来零点三秒,我跑零点五秒。「要几份?」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点开收款码:「你摊上这些,我全要。」他停住,铲子悬在半空。「全要?」「全要。」
他盯着我五秒,不眨眼,像塔吊。「一百三十七份,你吃得完?」「吃不完。」
「那买来干嘛?」我指了指路口斜对面:「那辆城管车停了四十分钟,
按规矩每四十五分钟转一圈。你还有五分钟。」他脸色变了,不是怕,是恨。
我把手机往前递:「扫码,装车,跟我走。五分钟够你决定。」他没动。「我叫林菀,
刚拿到拆迁款。我需要一个懂建筑的。」「建筑」两个字像针扎了他。「我不盖楼。」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他铲子拍在铁板上,「你知道我被人欠薪三年?
被包工头堵在家门口?知道我老婆,」喉结上下滚动。我没躲:「知道。还知道你叫张铁柱,
河南周口人,来这城市十年,盖过十七栋楼,没一栋写你的名字。」他瞳孔缩了一下。
「**到底谁?」「你还有四分钟。」他回头看,城管车车门开了,两个制服下车抽烟。
他转回来,一把抄起铲子,把烤冷面全铲进塑料袋。「装车。」我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传来塑料桶碰撞声,他踹了脚三轮车,骂了句极脏的话。车是借的五菱宏光。
他把烤冷面袋子扔进来,砰地关上门,坐进副驾驶。「往哪开?」「城郊。」「多远?」
「半小时。」他沉默。我从后视镜看见城管车正往这边拐。踩下油门。前二十分钟没人说话。
他把车窗摇下来,盯着外面。「你那车,谁的?」「借的。」「住哪?」「还没定。」
「钱哪来的?」「拆迁。」他冷笑:「拆迁户。买我的烤冷面扶贫?」「投资。」「投我?」
他又冷笑,「妹子,我三十五了,工地干十五年,现在连老婆都,」又停住。
这次他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我没说话。车拐进荒路,两边废弃厂房,齐腰荒草。
提前踩过点的路,监控盲区。他警觉起来:「这他妈往哪开?」「到了。」我熄火下车,
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他没动,盯着我。后备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箱压缩饼干,
十二桶柴油,三箱抗生素。箱子上的标签撕了,但油桶上的字还在,工业用油,易燃。
我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等。三分钟。他下车了。走过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在丈量。
走到后备箱跟前,低头看那些东西,看了很久。「什么路子?」「没有路子。」「犯法的?」
「现在没有。三个月后不知道。」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死井,而是在算。「这些,」
他指后备箱,「够判你十年。」「我知道。」「你让我看这个?」「对。」「为什么?」
我掐灭烟,用脚碾了碾:「因为我要你干活。干那种三个月后可能掉脑袋的活。」「什么活?
」「盖东西。盖那种能挡住人的东西。」他盯着我,盯了很久。「挡什么人?」我没回答。
他也不问了。过了半天,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就着我掐灭的烟头点上,吸一口,
吐出浓浓白雾。「我叫张铁柱,三十五,欠薪三年,现在住的地方被包工头堵着。
你要是骗子,我明天就进去蹲着,还能管三顿饭。你要不是骗子,」他顿了顿,
看向后备箱里那些东西,「我就住那里面。你随时可以来查。」我关上后备箱,发动车子。
他坐回副驾驶,突然说:「那个城管车,你早看见了?掐着四十分钟来的?」「对。」
他沉默了。车拐出荒路时,他从后视镜里盯着我:「你这种人,我以前没见过。」
「我这种人,三个月后你会见很多。」他愣了一下,没再问。车窗外,夕阳正在下坠。
我踩下油门,在最后一个监控探头拍到车牌之前,拐进城中村的巷子。-3-三天时间,
我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生态农业科技。公章、执照、对公账户齐全。
办公室租在开发区最偏的写字楼里,月租八百。我把这沓材料放茶几上,等我爸回来。
他每周三下午去老工友孙叔家下棋,雷打不动。孙叔儿子在区应急办当科员,
周明宇手底下的兵。五点四十,门响了。我爸拎着保温杯进来,脸带红光。「菀菀,
孙叔问你最近忙啥呢。」他把保温杯放茶几上,低头看见那沓材料。「这什么?」「爸,
跟你商量个事。」我把他按在沙发上,翻开材料一页页指给他看,「营业执照,
我注册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开发、农产品种植。现在政策支持,有补贴。
我在郊区看中一块地,想建种植基地。」我爸皱着眉翻材料,翻得很慢。「这得多少钱?」
「三千万。」他手一抖,材料差点掉地上。「多少?!」「三千万。咱家拆迁款全进去,
可能还不够。」我爸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拍,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转了三圈,
站住盯着我:「菀菀,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被人骗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怀疑,有这辈子没离开过这座城市的谨慎。「没有。」
「那你一个没种过地的,搞什么生态农业?」「我请人。有技术员,有专家。
那块地前身是农科院的试验田,土壤检测报告我看了,灌溉系统现成的。
技术员是农科院退休的,姓陈。设备供应商我也谈好了,采购意向书在这。」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沓纸。我爸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松了一点。「这些……你都弄好了?」
「弄好了。」「什么时候弄的?」「这两个月。」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女儿,
是看陌生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忘了这个身体的原主,
是刚毕业两年、工作换三份、每月靠老爸接济的废柴。忘了自己最远只去过隔壁市,
连农业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问:「菀菀,你哪来这么多门路?」我卡壳了。零点三秒。
他等了我零点三秒,攥保温杯的手又紧了。「我……对象帮忙介绍的。谈了个男朋友,
做工程的。他认识的人多,帮我跑的这些。」我爸愣住,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欣慰。「你谈对象了?」「嗯。」「做什么工程的?」「建筑。包工头那种。」
「多大年纪?」「三十出头。」「哪的人?」「本地的。」我爸把保温杯放下,坐回沙发,
脸上有了笑意。「你这孩子,谈对象也不跟爸说。」「刚谈,没稳定。」「姓什么?
哪天带回来看看?」「姓赵,等他忙完这阵。」我爸点点头,整个人松弛下来。
就因为「对象」两个字,他信了。「那你这个公司,靠谱吗?」「靠谱。」
「那个姓陈的技术员,真在农科院干过?」「干过。我见过他。」
「那个做工程的对象……他投钱吗?」「他不投。他帮我跑手续。」我爸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背对着我抽烟。烟抽完,他回来,坐回沙发。「菀菀,
爸这辈子没干过大事。工厂干了三十年,下岗拿了八万块,后来拆迁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些钱,本来就是给你留的。你想折腾,就去折腾。赔了,咱还有这套房,
爸还能再活二十年,饿不死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多年没见过的光,
「反正你有人管了,爸放心。」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材料,又翻了翻,然后递给我。「随便你,别被骗就行。」我接过材料。
手指碰到他递过来的那页纸,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晚上九点。我爸睡了。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把材料锁进抽屉,掏出手机,给孙叔发了一条微信:「孙叔,
我爸说您总惦记我,谢谢您。我最近谈了个对象,做工程的,等稳定了带他去看您。」发完,
手机静音。窗外夜色沉沉。客厅传来我爸的呼噜声。他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
他说的「投资」,是买他的命。他说的「对象」,是我编的剧本。他说的「随便你」,
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重的一句话。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五十七天。还有五十七天。
手机亮了一下。孙叔回微信:「好事好事!菀菀有对象了,哪天带来孙叔看看!
让你爸别老跟我下棋了,多陪陪你!」我看了三秒。然后删掉聊天记录。关机,睡觉。
-4-张铁柱抽完半包烟时,天快黑了。他蹲在仓库门口,后脊梁弓成一座山。
脚边一圈烟头,有的还冒着细烟。**在门框上等。他不说话,我也不催。二十分钟后,
他把最后一根烟掐灭,站起来,转过身。「我得回去一趟。我妈瘫着,得给她做晚饭。
每天这个点,雷打不动。」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借口。孝子人设。
这玩意儿最难办。拒绝他,刚建立那点信任瞬间崩塌。答应他,风险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现在知道仓库位置,知道我有柴油和压缩饼干。他只要回家路上打个电话,跟老婆说一句,
跟邻居念叨一句,甚至跟那个「在区应急办当科员」的老工友儿子提一嘴,我全剧终。
零点三秒。我只用零点三秒想完这些。然后说:「行,我送你。」他愣了一下。「不用,
我骑三轮来的。」「你那三轮骑回去俩小时,你妈饿死了。上车。」他盯着我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他住的地方在城中村最深处。车开不进去,停在巷口。
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头顶晾着衣服,滴着水,地上永远湿的。我跟着他往里走。
「就送到这?」「我跟你上去。」「干嘛?」「考察。看看建筑工人的居住环境,
判断专业能力。」他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身继续走。三楼的楼梯灯坏了,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位置。我跟在后面,一脚深一脚浅。
楼道里有股霉味,混着中药味和厕所的臭气。他家在301,门是老式防盗门,
绿漆掉了一半。他掏钥匙的时候,楼梯口有动静,三个人蹲在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平台上抽烟。
火光一闪一闪。他掏钥匙的手顿了一下。那三个人也看见他了,站起来往楼上走。
为首那个穿着花衬衫,四十来岁,脸上横着一条疤。剩下两个年轻点的,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张师傅,回来了?」花衬衫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张铁柱没说话,
钥匙攥在手里没往锁孔里插。「三天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花衬衫走上来,
仰着头看他,「躲着我们干嘛?」「没钱。」「没钱?」花衬衫笑出声,
「你工地上欠的三十万,我们兄弟垫的,你一句没钱就打发了?」「我说了,
包工头跑了我也没拿到钱。」「那是你的事。」花衬衫收了笑,「咱们只认你。明天再不还,
你妈那药,」他没说完。我看见张铁柱握着钥匙的手青筋暴起。
楼梯间的气氛像拉到极限的皮筋。我往前站了一步。「几位大哥。」花衬衫转过头看我,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扫到我手腕上的表,假的,夜市买的五十块,扫到我脚上的鞋,真的,
刚买的耐克。「这谁?」他问张铁柱。张铁柱没开口。我替他说:「老板。」
花衬衫愣了一下。「张师傅的老板。」我重复了一遍,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让钥匙扣上的奥迪标晃了晃,「他刚接了我的活,五十万定金明天到账。」花衬衫眼神变了。
从凶恶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打量。「什么活?」「别墅。装修加扩建。三百平。」我说,
「怎么,几位大哥也是干工程的?要不要一起?」我把「一起」两个字咬得很重。
花衬衫盯着我手里的车钥匙,又盯着我的脸,在算。张铁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我侧过身,
往楼下走,走到花衬衫跟前,站定。「大哥贵姓?」「姓王。」「王老板,
你们的事我听张师傅提过。三十万是吧?」他不说话。我继续说:「明天我接他去别墅量房,
顺道把这三十万带过来。你派个人跟着,当场结清。」花衬衫眼睛眯起来。「你帮他垫?」
「不是垫。是预付。他那五十万定金里出。」沉默。楼梯间只有头顶晾着的衣服在滴水,
滴答、滴答。花衬衫回头看了那两个年轻人一眼,然后转过来,脸上又堆起笑。
「妹子爽快人。」「大哥明白人。」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那明天我让兄弟跟着,
认认门。」「行。明天八点,巷口见。」我侧身越过他,继续往下走。走到二楼转角,
听见身后花衬衫在跟张铁柱说话:「张师傅,发达了啊?接了大活了?那三十万……」
我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楼下,**在车门上等。十五分钟后,张铁柱下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走到我跟前,站住。「你疯了?」「嗯?」「那三十万,
我根本没答应还他们。那是包工头欠的,不是我欠的!」「我知道。」「你知道个屁!」
他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一说,他们明天真会跟着!真会去那个别墅!
你以为你那仓库能藏住?」我看着他。「让他们跟。」「你,」「张师傅,」我打断他,
「你刚才进屋给你妈送饭这十五分钟,你觉得你老婆有没有问‘楼下那女的是谁’?
你有没有解释‘那是我新老板’?明天你邻居会不会传‘老张接了大活’?」他不说话。
「你现在出门,巷子里那三个王老板的眼线会不会盯着你?你明天要是敢不来,
他们会不会觉得你耍他们?」我往前站了一步。「你现在,被三十万人盯着。
不是三十万块钱,是三十万个人,你老婆、你邻居、王老板、还有他手底下那些小弟。
他们都知道你接了大活,你明天要去别墅量房。」张铁柱喉结上下滚动。「你没得选了。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是明天准时出现在我面前,把活干好,让那三十万变成真的。」沉默。
巷口的路灯亮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灯光里,我站在暗处。过了很久,
他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是个魔鬼。」
他说。我没接话。他又吸了一口,站起来,拎起保温桶,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停住。
没回头。「明天八点,巷口。那三十万,我真不欠他们的。」「我知道。」「但我妈的药,
下个月确实要钱买。」「我知道。」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你那别墅,
真三百平?」「假的。就一破仓库。」他笑了一声,声音闷在黑暗里。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上车,发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条巷子。三个黑影蹲在巷口对面的小卖部门口,
朝这边张望。王老板的人。我挂挡,踩油门,拐过街角。手机响了。
张铁柱发的微信:「明天我老婆要跟着,说去看看别墅长啥样。能带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能。」然后删掉聊天记录。五十六天。
还剩五十六天。我踩下油门,车冲进夜色里。-5-第二天早上八点,巷口。
张铁柱准时出现,但不止他一个人,他身边站着个女孩,十六七岁,扎马尾,
穿洗得发白的T恤,眼睛像他,看人的时候不眨。手里拎着帆布袋,露出半截图纸。
张铁柱走过来,站在我车窗前,没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试探,**裸的试探。
仓库里那些东西如果是真的末日储备,我绝不会让一个未成年女孩接近。如果我是骗子,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拿自己闺女当探雷器。那女孩刚好抬头跟我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但那一眼里没有害怕,只有打量猎物的光。「叫什么?」「张小雨。」「多大了?」「十六。
」「学建筑的?」「我爸教的。」她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他说你那个别墅,三百平?」
我没回答,看向张铁柱。他站在那里等着。「上车。」他愣了一下。他闺女也愣了一下。
「不是说学画图纸吗?」我推开车门,「上车,一起去看别墅。」张小雨看向她爸。
张铁柱点了点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把帆布袋抱在怀里,
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看街边的店铺、行人、红绿灯,看得很快,像在记路。
这小丫头在记路。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动。车开上环线。张铁柱一直没说话。
张小雨在后座时不时问一句:「这是哪?」「还有多远?」「那个别墅有花园吗?」
我都一一答了,答得很自然。四十分钟后,车拐进那条荒路。两边是废弃厂房和齐腰野草。
路的尽头,那间仓库孤零零蹲在那里,铁皮门,水泥地,窗户用木板封死。
张小雨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就是别墅?」「对。」「怎么像仓库?」「还没装修。」
我停下车,熄火,下去开门。铁皮门推开,里面那些东西露出来,柴油桶码成一堵墙,
压缩饼干箱子堆到房顶,角落里是成箱的抗生素,上面盖着帆布。张小雨站在门口,
没往里走。她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一点一点睁大。然后转头看她爸。张铁柱站在她旁边,
没动。「进来吧。」张小雨迈了一步,又停住。她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打量猎物,
而是恐惧。「这些东西……干什么用的?」我没回答,看向张铁柱。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小雨,你先进去,爸跟她说几句话。」张小雨站着没动。「进去。」张铁柱又说了一遍。
她低头,抱着帆布袋,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柴油桶旁边,站住,盯着那些桶。
「你让我闺女看这个?」「是你带她来的。」「我以为你会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盯着我,烟头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到底想干嘛?」我看着他。
「你闺女有心脏病吧?」他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她嘴唇有点紫,刚才下车走路那几步,喘气比正常人急。」他不说话了。「先天性心脏病?
」他点了点头。「做过手术吗?」「没有。没钱。」我沉默了三秒。「让她住这。」
他猛地抬头。「什么?」「你这三个月要干活,没时间照顾她。让她住这,我管吃管住,
管辅导数学。」「你,」「你不是怕她是探雷器吗?」我打断他,「让她住进来,
她探到的每一颗雷,都是我的命。你把闺女押我这,我放心,你也放心。」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我往仓库里走了一步,又停住。「对了,我认识一个心外科的主任。等忙完这阵,
带她去看看。手术费我出。」张小雨站在柴油桶旁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我走到她跟前,
指了指那些箱子。「想学画图纸?」她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先把这些箱子重新码一遍,码整齐了,再学图纸。」她愣住了。「这是工地规矩,
你爸没教过你?」她看向张铁柱。张铁柱站在门口抽着烟,没吭声。她又看向我。「我住哪?
」我指了指仓库最里面,用帆布隔出一小块空间,放着折叠床和行军床。「你睡里面那张。
我睡外面这张。」「你……你也住这?」「对。」她盯着我很久。然后低头,
抱着帆布袋往里走。走到帆布隔间门口,她停住,回过头。「我爸说你可能是个骗子。
但他说你给的五十万是真的。」我没说话。她掀开帆布,走进去。张铁柱还站在门口。
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我走过去,跟他并排站着。「三个月。三个月后,
那些东西真能换人命?」「能。」「换谁的命?」「你闺女的。**。你的。」他沉默。
抽完那根烟,他把烟头狠狠碾在地上。「她要是在这出什么事,」「她不会出事。」
「你怎么保证?」我看着他。「她出事那天,我陪她一起。」他愣住了。然后他转过身,
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那三十万,我自己还。」「不用。」「我不是为你,
我是为她。她住你这,我不想欠你的。」脚步声远了。我转身回仓库。
张小雨从帆布后面探出头来。「我爸走了?」「走了。」她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看着那些柴油桶。「这些东西,真能换人命?」我低头看她,十六岁,一米五几,
瘦得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不像十六岁。「能。」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是一份手绘的平面图,仓库的平面图,
柴油桶的位置、压缩饼干的位置、抗生素的位置,全标得清清楚楚。「刚才画的。
我爸教我的,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地形记住。」我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她。
「你爸教得不错。」她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个想笑又忍住的表情。「我爸说你是魔鬼,
但我觉得你像个班主任,特别狠的那种。」我笑了。她把图纸收回帆布袋,往里面走。
走了两步,停住。「那个心外科的主任,真的认识吗?」「真的。」「手术费……真的出?」
「真的。」她站了三秒。然后掀开帆布,走进去。晚上十一点。她睡着了。我坐在折叠床上,
借着手机的光,看她那张图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掏出打火机,烧了。
火光映在柴油桶上,一跳一跳的。五十五天。还剩五十五天。窗外传来野狗的叫声,很远。
-6-第三天,我发现被跟踪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跟了我三条街。跟得很稳,
我拐它也拐,我停它也停。但跟得太近,近到我从后视镜里能看清司机那张脸:三十来岁,
戴眼镜,穿格子衬衫,像个坐办公室的。这种距离,我不发现才有鬼。
我故意拐进一条死胡同,倒车出来时,从他旁边擦过。擦过那一秒,我看见他在拍照,
闪光灯没关,一道白光在我后视镜里闪了一下。我笑了。晚上回去,我把这事告诉张铁柱。
他正在仓库里焊架子,火花溅得到处都是。张小雨蹲在旁边,拿着本子记数据。「有人跟?」
他关掉焊机,摘下护目镜。「嗯。」「什么人?」「业余的。拍照闪光灯都不关,
跟踪距离固定在三米,还在便利店买烟的时候把我车给忘了。」张铁柱皱起眉。
「那不就一草包?」「草包才危险。」他不说话了。张小雨抬起头,看看她爸,又看看我。
「林姐,你是说……有人故意派个草包来?」我没回答,走到柴油桶旁边坐下。刘俊。
前世记忆里没这个名字。周明宇手下那帮人,我个个能叫出号,
财务老郑、后勤老吴、安保大头。全是狠角色,没有一个会在跟踪的时候忘了关闪光灯。
这人哪来的?周明宇新招的?还是,派个草包来,让我发现,让我以为他手下就这水平。
然后真正的高手在暗处,等着我露出破绽。镜像猎手。用最蠢的饵,钓最精的鱼。
「查到车牌了吗?」张铁柱点头:「套牌。那车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
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公司谁注册的?」「代办中介,钱给够了谁都不记得。」
我沉默。周明宇的手笔,干净,利落,查无可查。「接下来怎么办?」张铁柱问。
我看着窗外。那辆银灰色面包车没跟过来,但我知道它在某个地方等着。明天还会来。
后天还会来。直到我做出反应。「我要见他。」张铁柱愣了一下:「谁?」「那个草包。」
「见他干嘛?」我没回答,看向张小雨。「小雨,你爸焊的那个架子,承重多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按设计图,三百公斤。」「人能站上去吗?」「能。」「那就行。」
第二天,我换了车。一辆借来的五菱宏光,后座拆了,能装货的那种。
那辆银灰色面包车果然又跟上来了,还是那个距离,那个节奏,那个戴眼镜的格子衬衫男。
我故意往郊区开,越开越偏,越开路越窄。最后拐上一条废弃的省道,两边荒草和废弃厂房。
他从后视镜里跟着我拐进来。我踩下油门。他也踩下油门。我加速。他也加速,
直到前面出现一辆槽罐车,打着双闪,停在路中间。「危化品」三个字红底白字,
老远就能看见。我猛打方向盘,从旁边窄得只够一辆车过的应急车道钻过去。他没那么幸运,
银灰色面包车被我挡在视线外,等他看见那辆槽罐车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砰,追尾。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面包车怼上槽罐车**。槽罐车司机跳下来破口大骂。
面包车里的格子衬衫男捂着额头,眼镜歪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边停车,熄火,
没下车。等了三十秒。槽罐车司机越骂越凶,掏出手机打电话。又等了三十秒。
远处传来警笛声。路过的车开始减速,有人下车看热闹。我推开车门,戴上口罩,往后走。
人群已经围了一圈。格子衬衫男被扶下车,靠在面包车车门上,脸色煞白,额头磕了个口子,
血淌了半张脸,手里还攥着手机。「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护士,」我挤进去,
假装从口袋里掏东西,实际上是摸出那张浸了**的手帕。「先生,你头晕吗?」他看着我,
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起作用了。我扶住他,手帕按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没事,我帮你止血。」他眼皮开始打架。周围人还在看槽罐车,看危化品标志,
看越烧越旺的轮胎,张铁柱提前在轮胎上抹了机油,等会儿会更热闹。「我……我……」
格子衬衫男往下滑。我一把架住他。「救护车马上来,我先扶你到那边坐着,」
我拖着他往人群外走。走了二十米,拐进一条小土路。赵铁军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门开着。
我把人塞进去。砰。车门关上。四十分钟后,城郊废弃医院。三楼,急诊室。
我把格子衬衫男扔在病床上,用绳子把他手脚绑在床架上。他还在昏迷。
我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密码。试了他生日,不对。试了他老婆生日,不对。
试了123456,对了。这个傻子。打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我的车牌。再往前翻,
全是我的照片,我进出仓库的,我买菜回来的,我在加油站加油的。翻到最底下,
有一张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头像是个黑色剪影,名字只有一个字:周。
内容只有一条:「盯住她,每天汇报,别让她发现。」别让她发现。我笑了一声,
这人怕是不知道「别让她发现」是什么意思。他醒了。睁开眼看见我,瞳孔瞬间放大。「你,
」「别动。」他低头看自己,被绑成粽子,手机在我手里,嘴上的胶带还没撕。我撕开胶带。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刘俊。」他愣住了。「周明宇的小舅子。应急办科员,
刚调过来三个月。老婆怀孕六个月,他妈有高血压,每天早晚各吃一次药。」他不说话了,
盯着我像盯怪物。「你怎么知道……」「你姐夫知道末日,我也知道。」他的脸瞬间白了。
「区别是,」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他想清场,我想合作。」沉默。
急诊室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野狗的叫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衬衫口袋。他低头看,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姐夫知道末日,我也知道。区别是,他想清场,我想合作。」
「这是什么?」「投名状。」我站起来,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咔嚓。闪光灯没关。
他眯起眼睛,等睁开时,我已经走到门口。「三小时后你会被找到。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你姐夫的计划。
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我推开门。「等等!」他在身后喊,「你怎么出去?外面全是,
」门关上了。楼梯间,我换上清洁工的衣服,戴上口罩。从后门出去时,
正赶上第一批警察冲进来。我跟他们擦肩而过。走出两条街,赵铁军的车停在巷口。我上车,
摘掉口罩。「成了?」「成了。」他从后视镜里看我。「那张纸条写了什么?」
「让他睡不着觉的东西。」车发动,拐进夜色。窗外,废弃医院的楼体越来越远,
三楼急诊室的灯还亮着。五十四天。还剩五十四天。我掏出手机,
把那张刘俊被绑的照片发给一个新建的空白联系人。备注名:周明宇。发送时间:明早八点。
然后关机。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仓库里,柴油桶码得整整齐齐,张小雨在画图纸,
张铁柱在焊最后一排架子。我坐在门口,手机放在旁边。七点五十五。七点五十八。八点整。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空白联系人发来的:「你什么意思?」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删掉。关机,继续等。-7-农业局的审批卡在第四天。「土壤检测报告不齐。」
电话里,那科长的声音慢条斯理,「还有环评批复,你们这个种植基地靠近水源地,
得补充材料。」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王科长,这些材料我们之前交过。
」「交过吗?我找找啊,」拖长的尾音,像猫玩耗子,「哎,还真没有。你再送一趟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站了五分钟。王科长。周明宇大学同学。前世没这个人,
这辈子的新变量。仓库里,张小雨在码箱子。五十斤一箱的压缩饼干,她一次搬不动,
就两箱两箱地滚。滚到墙边,码齐,再滚下一趟。十六岁,心脏有病,干这种活。我走过去。
「别搬了。」她抬头,额头上全是汗。「没事,我爸说多出汗对身体好。」「你爸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跟刚认识她时不一样了,没那么冷,没那么警惕。「林姐,」
她压低声音,「地下室那个柴油味,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地下室?」
「你别装了。」她指了指仓库最里面那块地,「那边有个地缝,我前天蹲那画图纸,
闻见下面有柴油味。可咱们柴油都在上面码着,下面怎么会有?」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不像十六岁,太亮,太干净,太能看穿人。「小雨,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
她沉默了两秒。「那我爸知道吗?」「知道一部分。」「他知道多少?」
「够让他睡不着觉的。」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苦。「他最近是睡不着。半夜老起来抽烟,
一站站一小时。」我没接话。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继续滚箱子。滚了两箱,停住。
「林姐,我爸说咱们在干违法的事。他说要是被抓了,我可能会被送孤儿院。」我走过去,
帮她把箱子码好。「你爸说得对。」她抬头。「所以你要帮他,别让他被抓。你帮他,
就是帮你自己。」她盯着我三秒。然后低头,继续滚箱子。晚上七点,张铁柱回来了。
脸色不对。他把焊机往地上一撂,走到我跟前。「你那个公司,几层皮?」「什么?」
「七层皮包公司,你是这么跟我说的。今天我去拉钢材,人家问我公司全称,
我他妈背了三遍没背下来。」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出什么事了?」「不是我出事了,
是你出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我面前,「今天有人去钢材市场查你。
拿着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家一家问。」我低头看那张纸。复印件。公章、法人、注册号,
全对得上。「谁查的?」「一个戴眼镜的,说是农业局的,核实采购信息。」王科长的人。
动作真快。张铁柱点了根烟。「他还问了我。」「问你什么?」「问我给你干什么活。
我说搞装修。他问装修什么,我说别墅。他问别墅在哪儿,我说郊区。」他吸了一口烟,
「他记下来了。」我沉默。仓库里只有焊机的嗡鸣声,和张小雨翻图纸的沙沙声。「铁柱,
你怕吗?」他没回答。抽完那根烟,他把烟头狠狠碾在地上。「我不怕自己进去。我怕她,」
他看了一眼张小雨的方向,「她那个病,在里面活不过半年。」「她不会进去。」
「你怎么保证?」我站起来,走到柴油桶旁边,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明天,
你帮我办件事。」第二天下午,区应急办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喂?我要举报,
城北废弃厂房那边,有人非法储存危化品……」声音是变声器处理过的,但地址是真的,
那间仓库,确实有我八十万的货。刘俊带队去查封时,我正在农业局交材料。
王科长翻着我的文件,慢悠悠地看。「这次齐了?」「齐了。」他点点头,拿起笔准备签字。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嗯?……真的?……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神变了。「林总,你那个种植基地,跟城北的废弃厂房有关系吗?」
「没有。」「那就好。」他把手机放下,笔也放下,「刚才接到消息,那边查出大量危化品,
非法储存。涉案金额估计八十万。」我脸色变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变了,八十万,
我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