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凶宅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全栋楼都开始死人
作者:青姀
主角:许青岚裴承安韩鹤川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6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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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凶宅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全栋楼都开始死人》描绘了许青岚裴承安韩鹤川的一段异世界冒险之旅。他身世神秘,被认为是命运的守护者。青姀巧妙地刻画了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小说中充满了紧张、悬疑和奇幻元素。精彩的情节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探索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秘密,我点了根烟,第一口吸得太急,呛得胸口发疼。那股疼顶上来,我反而慢慢冷静了。气她归气,局还在,楼还在死人,我没资格光顾着发……。

章节预览

1便宜得不对劲我搬进云栖公馆那天,天已经黑透了。十一月的风从高架桥底下刮过来,

带着一股潮湿的灰味,吹得楼下那排枯树一直响,像有人躲在枝子里磨牙。

中介老唐缩着脖子,把钥匙拍到我手里。“程野,我跟你说清楚,便宜是便宜,

别半夜跟我打电话。”我把行李箱往台阶上一提,没接这句,只盯着他报给我的数字。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月租两千八。在这个地段,这价钱不是捡漏,是捡命。

“前租客真在里头死过?”我问。老唐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下,“说是心梗。

具体谁知道。反正房东急出,价也压到底了。你不是差钱吗,这种时候就别挑了。

”我确实差钱。我妈前年住院,把家里那点底子全掏空了。人最后也没留住,账却一张没少。

上个月公司裁员,我做建筑渲染的活儿接得断断续续,银行卡里只剩四位数,房租再拖,

我连现在那间城中村单间都住不起。所以我还是来了。老唐把门打开的时候,

楼道的感应灯正好灭了一下。门里一股凉气扑到脸上,不像久没人住的霉味,

更像冷库门被人拉开一条缝,里面有东西先探出来看了你一眼。老唐把开关全按亮,

嘴上装得轻松,“你看,装修多好。地暖、新风、全屋定制,原房东是真舍得花钱。

”我拖着箱子进去,鞋底踩过客厅的大理石,能听见空房子里回响。房子确实好。顶灯低调,

家具齐,窗外正对江边和半个城市夜景。要不是价钱和传闻都太离谱,

我甚至会觉得自己终于转运了。我站在主卧门口的时候,老唐突然没跟进来。“怎么了?

”我回头。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没事。就是这屋,死人的时候,好像就在这。

”我看了他两秒。他又赶紧笑,“你别多想。人哪儿都能死,医院、商场、路边车里,怎么,

死过人就不能住了?”我没说话。主卧很大,床对着整面落地窗。

靠墙一组衣柜刷的是灰白色漆,最里面那扇门微微有点鼓,像墙皮底下埋了潮。

我把行李放下,回身想问宽带的事,发现老唐已经走到门口了。“合同我回头发你。

”“现在就走?”“我老婆催吃饭。”他说得很快,连头都没回,“有事明天说,

今晚你早点睡。”门一关,偌大的房子就剩我一个。空调没开,屋里却一直有很轻的风,

从看不见的缝里钻出来,贴着后脖颈走。我先把所有灯都开着,又去厨房烧了壶水。

烧水的时候,玻璃上倒着我的影子,身后客厅那片光一动不动。我盯久了,

忽然觉得影子后面像还站了个人。我猛地转身。客厅空着,只有窗外对面楼的灯一格格亮着。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拿起杯子喝热水,烫得舌头发麻,心里才稍微稳一点。

人穷的时候,胆子会跟着长。不是我真不怕,是我没有更好的选项。比起鬼,

我更怕催账电话,怕银行卡扣不出自动续费,怕天一亮房东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搬走。

我收拾到十一点多,浑身出汗,索性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主卧灯忽然灭了。只有主卧。

我站在浴室门口,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滴,滴到锁骨时凉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客厅和走廊都亮着,偏偏那间死过人的主卧黑了。我骂了一声,抓起门边的拖把杆,

慢慢走过去。推门的时候,屋里传来很轻的一下。咚。像是有人在墙里,用指节敲了一记。

我手臂一下绷紧了,呼吸也压住。黑暗里那面灰白色衣柜靠墙立着,

最里面那扇门缝比刚才更大,像是有人从里面顶开过。我按下开关,灯没亮。再按,

还是没亮。我只能举起手机照过去。白光一打到墙上,我就看见衣柜后的漆面鼓起来一块,

鼓包边缘裂了条细缝,缝里渗出一点发黑的水,正一滴一滴往下爬。我站了一会儿,

心里那股发毛的劲儿反倒退了点。怕归怕,眼前这玩意儿更像房屋质量问题。“妈的,

果然便宜没好货。”我把衣柜门全拉开,手指扣住侧边,狠狠干往外拽了一下。

柜体和墙之间果然有空隙,只是被后期封过。缝不大,但够我把手机伸进去。我往里一照,

光先打到一层发黄的旧报纸,再往里,是砖。不是普通填缝砖。那块砖颜色发乌,

表面像被火熏过,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最中间一竖行特别深,像用刀一点点剜进去的。

我凑近看,呼吸突然停了一下。那一竖行刻的是生辰八字。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回过一次老家,

见人做白事,灵牌上也是这种写法。那会儿我不懂,只记得年月日时都规整得吓人,

像把一个人活过的时间削成了几道格子。眼前这块砖上,写的也是。我心里发紧,抬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砖面,整栋楼的灯一下全灭了。黑暗不是一点点压下来的,是一口锅猛地扣住。

我站在主卧里,周围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下一秒,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起一层幽绿,照得客厅像泡在脏水里。然后我听见门外楼道里有人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低,也很近,像贴着门缝送进来的。“别把它拿出来。”我后背一麻,

猛地回头。门还是关着,门底下也没影子。可我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抠住了那块砖的边。

砖很紧。像是被水泥和什么别的东西一起咬住了。我咬着牙又拽了一下,指甲缝都磨得发疼。

砖终于松动一寸,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猛地冲出来,像香灰、铁锈和潮土搅在一块,

腥得我胃里直翻。我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下。也就是那一瞬间,

墙里传来一阵连着一阵的闷响。不是一面墙。像整栋楼很多面墙,同时有人在里面敲。咚。

咚。咚。我头皮发炸,手一抖,那块砖直接掉进我怀里。它比我想得重,砸得我肋骨一疼。

我低头一照,发现砖的背面还粘着一缕头发,黑得发亮,像刚从人头皮上生扯下来。

我差点把它甩出去。可下一秒,整栋楼的灯又亮了。亮得毫无征兆。客厅恢复正常,

窗外灯火也还在,刚才那阵遍楼的敲击声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没发生过。我站在原地,

汗顺着背往下淌。手里的砖却在发烫。我低头又照了一眼,

这次终于看清那排生辰八字旁边还刻了名字。程建国。那是我爸的名字。我喉咙一下发干,

嘴里全是铁味。我爸十二年前死在工地上。而云栖公馆,正是他死前最后那个工地。

我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尖叫。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人一起炸开的声音,

混着跑动、砸门和谁在喊“死人了”。我抓起那块砖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云栖公馆一单元门口围了一圈人,有人倒在地上,白衬衫被血和脏水浸得发黑,

头边散着一地碎镜片。晨光还没完全起来,整栋楼都灰着。可我看得很清楚。

那个人死的时候,脸正朝着我这层。2墙里的那块砖我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全是人。

没人说话,只有手机震动和急促的喘气声。十二楼那个总爱在楼下遛狗的王叔靠着角落,

脸白得跟纸一样,手一直抖,像按不住。“怎么回事?”我问了一句。电梯里没一个人接话。

倒是站最前面的年轻女人突然回头,眼眶红着,“死的是十七楼的秦总。

”“好端端从楼梯间摔下来的。”“脖子都折了。”她说完就把脸转回去,肩膀绷得发硬。

我心里沉了一下。十七楼。跟我同层。一出单元门,冷风夹着消毒水味扑过来,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带。物业经理鲁成夹着电话来回走,脑门上全是汗,

一边赔笑一边压声音,见谁都先说“意外”“大家别拍”。

地上那滩血被黑色塑料布遮了一半,另一半还露在外面,被来回踩得拖出一道脏痕。

我站在人群边上,看见鲁成身后还有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许青岚把口罩拉到下巴,

正低头看那摊血边缘的水迹。她个子不算高,头发扎得很利索,手里拎着一袋纸钱和线香,

站在一群慌乱的人里,反倒显得格外稳。她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长,却像直接落到了我口袋里。我口袋里装着那块砖。“你昨晚动墙了?”她问。

我没应。她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还想活,就别装傻。”我盯着她,

“你是谁?”“许青岚。”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以前卖过这栋楼,现在住对门。

”我脑子里一闪,昨晚门外那句“别把它拿出来”,声线好像也跟她差不多。“昨晚是你?

”她没否认,只朝楼上看了一眼,“回去说。楼下要出第二个事了。”我刚皱眉,

就听见车库方向“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闷得厉害,像一辆车贴着水泥墙狠狠干撞了上去。

人群一下乱了,鲁成骂了句脏话,带着几个保安就往那边跑。有人也跟着冲过去,

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手机举起来半天,最后还是又放下。许青岚已经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进电梯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云栖公馆外立面在早晨灰白的天光里很新,很贵,玻璃也亮。

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阵敲墙声还没从我脑子里散掉,我总觉得那些窗子不像窗,

更像一排排闭不严的眼。回到十七楼,走廊比楼下还安静。一具担架刚从楼梯间抬出来,

白布盖得很平,脚边却漏出一只黑色皮鞋。两个保安抬得满头汗,像抬的不是人,

是一块死沉的石头。许青岚没看那边,直接刷开自己家门,回身冲我抬了抬下巴。“进来。

”我没动。她也不催,只看着我口袋,“你带着那东西站在走廊上,

等于举着灯告诉楼里所有东西,你把封口撬开了。”我心里一紧,还是进了门。

她家比我那边小一些,收拾得很干净,客厅供桌上摆着个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笑起来跟她有点像。我多看了一眼。许青岚顺手把线香点上,

**香炉里,“我妹妹。”“死在这栋楼里?”“嗯。”她说得很平,没看我,“三年前。

”我喉结动了下,没接这句,只把那块砖掏出来放到茶几上。砖一见光,许青岚眼神就沉了。

她拿一次性手套戴好,才小心把砖翻过来。翻到背面时,她呼吸明显顿了顿。“你爸?

”我点头。她沉默几秒,拿棉签蘸了点酒精,慢慢擦掉砖角一层发黑的污渍。

下面又露出几行字。不是八字,也不是名字,是房号和方位。1704,北墙,主卧。

再往下,还有七个小到快看不清的字,被烧痕盖住了一半。她凑近看了半天,轻声念出来。

“程建国、赵立民、孙桂香、许知夏……”她念到第四个,手突然停住。

我看见她指尖僵了一下。许知夏。供桌上照片底下的小牌位,也刻着这个名字。

许青岚把砖缓缓放下,眼圈没红,声音却比刚才更哑。“这不是压墙砖。”“这是压魂砖。

”我没出声。她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张老楼层图摊到我面前。图纸边角已经卷了,

上头红笔圈了很多位置,1704那一格被画得最深。

“这栋楼每一户的主卧或者客厅承重墙里,都埋过这种东西。”“不是每家都有名字,

有些是灰,有些是头发,有些只有生辰八字。像你这种写清楚人名和房号的,

说明里面镇的是已经死透的人。”我盯着那张图,胸口一点点发闷。“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妹死前,留过一句话。”许青岚把手机推到我面前,点开备忘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别买云栖,它拿死人垫过地基。我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后脖子一直发凉。

“**是做什么的?”“售楼顾问。”“所以她知道内情?”“她知道得不全。

”许青岚把手机收回去,“她只知道这楼不干净,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的。她死前那晚,

给我打过电话,一直说墙里有人敲,说有人在她床头念名字。第二天,

人就从二十一楼阳台掉下去了。”她说得很直,像在复述别人的事。

可她右手拇指一直在掐掌心,掐得发白。我看着那块砖,喉咙里像堵了团东西。

我爸死的时候,工地上给的说法是高空坠落。我那年刚上高中,只知道家里一下塌了。

后来我妈每次提起,都说人死了,追也追不回,只让我好好念书,别学你爸,

一辈子给楼盘卖命。现在我爸的名字却刻在一块埋墙里的砖上。这不是工伤解释得了的东西。

“昨天我把它拿出来,今天就死人。”我低声说。“不是因为你拿出来才死人。

”许青岚看着我,“是因为这楼压了太久的东西,开始往外找债了。”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不是敲,是拍。“开门!开门!”我和许青岚同时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谁?”我问。“十二楼王叔。

”她把门开了条缝,王叔整个人几乎是撞进来的,汗把棉服领口都打湿了,嘴唇直哆嗦。

“许**,求你,求你去我家看一眼。”“我老伴儿不见了。”他抓着门框,指甲都抠白了,

“卧室墙里一直有人说话。”我和许青岚对视了一眼。她没多问,

拎起桌上的纸钱和那块压魂砖,“走。”刚出门,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门慢慢开了。

里面没人。可电梯镜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湿手印。

3死的不是倒霉的人十二楼王叔家门开着,一股很浓的檀香味顶出来。

客厅地上散着半盆没烧完的元宝纸,窗户全关着,屋里闷得人脑仁发胀。王叔老伴儿不在,

卧室床上却塌出一个人形的坑,枕头还是温的。“她刚才还在这儿。”王叔说话时牙都在碰,

“我去厨房倒杯水,回来人就没了。可厕所、阳台、门口我都找过,她根本没出门。

”许青岚没先看床,反倒走到主卧西墙边,手指轻轻按了按墙皮。那面墙比别处潮,

手一压就发软。下一秒,墙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哭。不是小孩,也不是女人大哭,

就是贴得很近很近的一点抽气声,像有人把脸埋在墙后头,哭都不敢哭大。王叔腿一软,

直接坐到了地上。我后背也起了一层冷汗,喉结滚了两下,才把视线从那面墙上扯开。

许青岚把一张黄纸贴到墙上,纸角刚沾住,立刻就湿了,像墙里在往外洇水。她回头问王叔,

“你们搬进来之后,是不是运气突然好过一阵?”王叔愣了愣,“什么?

”“中彩票、拆迁、多年前的官司忽然赢了,孩子升学,病好,生意起死回生,什么都算。

”王叔脸色一点点变了。过了几秒,他才小声说:“我儿子本来在外地创业赔得快跳楼了。

两年前我们搬进来,第二个月,他接了个大单,后来就一路顺。去年还给我换了车。

”许青岚没再问,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思很明白。不是倒霉的人先死。

是吃到好处的人先死。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楼下死的秦总。昨天晚上,

我搬家时在地库碰见过他,西装革履,边打电话边笑,说什么上市稳了,过完年就换大房。

还有刚才车库里撞墙那辆车,据说车主是二十三楼的新婚男主人,前阵子刚捡到块地,

赚得街坊都眼红。我心里发沉。这楼不是随便杀人。它像在按名单收账。

许青岚把压魂砖放到王叔家主卧门口,嘴里低低念了句什么。墙里的哭声忽然停住了,

像被谁捂住了嘴。然后床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我蹲下去,拿手机往里照,先照见一只拖鞋,

再往里,是个手机。王叔扑过去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屏幕就哭了。那是他老伴儿的手机,

通话记录停在十分钟前,最后一通电话拨给的是他自己。可他刚才说,他根本没接到。

屏幕一滑,又跳出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老王,墙里有人叫我名字。

屋里一下安静得只剩王叔粗重的哭喘。我站起身,手心全是汗。许青岚却像早就料到,

转头问我:“你记不记得你爸出事那年,是哪栋楼?”“就是这栋。”“不是哪栋,

是哪一层,哪个区。”我怔了下。十二年前我哪会记这些。可有些东西,偏偏你以为忘了,

真被人问起时,还是会从脑子最深的地方冒出来。我记得那时候我妈抱着赔偿协议在客厅哭,

嘴里反复念过一句,B7地块,东塔楼,封顶前一天。“东塔。”我说,

“以前好像不叫云栖,叫B7东塔。”许青岚点头,“就是这栋。

”她从包里抽出另一张复印纸,上面是几年前翻出来的事故名单。纸边皱得厉害,

最上头写着六个名字。程建国排第三。我看着那三个字,指节一点点捏紧。名单往下,

除了我爸,还有赵立民、孙桂香,后面两个名字我不认识,可压魂砖上都有。

“这些人都是施工阶段死的。”许青岚说,“官方只认了三个,另外三个说是自己跑了。

可我后来问过以前一个老保安,他说那年楼里不是出了事故,是出了局。”“什么局?

”“借运局。”她声音压得很低,“拿死人镇楼,拿活人养楼,再把楼养出来的运,

送给某几个人。”王叔坐在地上,听得整个人都僵了,连哭都停了。“你别吓我。”他抬头,

嘴唇发白,“什么叫送给某几个人?”许青岚没看他,只把图纸摊到床上。

那上头被红线连起来的,不只是楼层,还有几套特定房号。二十七楼、三十二楼、顶层复式,

还有一套当年从未公开出售的样板间。“这些房子的人,要么是开发商裴家自己住,

要么是跟裴家绑得很深的人。”她抬眼看我,“你没发现吗,这楼这么多年,

外头一直说凶宅,可真正住进来的人,不少都发过财。”我想到楼下那些豪车,

想到业主群里整天晒投资收益和孩子录取通知的截图,胃里忽然一阵犯恶心。

王叔老伴儿最后是在次卧衣柜里找到的。不是尸体。是人。她缩在最里面,

嘴里塞满了烧过的纸灰,双眼睁得极大,人却还活着,只是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被抬出来时,

手里死死攥着一缕湿头发,怎么掰都掰不开。王叔抱着她,眼泪鼻涕糊一脸,

哆哆嗦嗦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点都松不下来。因为她被抱出来时,

我看见她后颈有一道灰印。像砖角压过的痕。从王叔家出来,楼道里又围了不少人。

有人在骂物业隐瞒,有人在说要卖房,还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说赶紧找大师,多少钱都行。

鲁成带着两个保安堵在电梯口,看见我和许青岚一起出来,眼神明显沉了沉。“许**,

最近楼里乱,你就别带外人到处跑了。”他说着看向我,嘴角扯了下,“程先生,

新租户是吧?昨晚刚住进来,今天就这么多事,真巧。”我没理他。许青岚倒是笑了笑,

“鲁经理,巧不巧,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鲁成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他还想说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后他只听了两句,脸上的肉就明显抖了一下。“谁死了?

”许青岚直接问。鲁成瞪了她一眼,没答,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跑。我心口一跳,

跟着往楼下看去。楼道扶手底下,有水。不是从上往下流,是从下往上渗。黑黢黢的,

像井水。我和许青岚一路追到地下车库。车库比外头冷很多,灯一闪一闪的,

地上那辆撞烂的SUV前脸已经瘪进去,安全气囊弹开,车门却敞着,里头没人。

保安围着最里面一根承重柱,神色都不太对。我挤过去,看见柱子后面靠着个人。

正是刚才还在拦我们的鲁成。他没死。可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沿着柱子瘫坐在地上,

眼睛死盯着前面,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只会反复念一句。

“不是我埋的……不是我埋的……”他前面那堵水泥墙上,鼓出了半块砖角。砖面乌黑,

刻着一个新名字。鲁成。4这楼在吃运鲁成被抬走的时候,手还死死抓着保安袖子。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真正能把人吓疯的东西,眼珠子全是红血丝,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

埋哪面墙、谁让他封口、他不是主意最大的那个。保安想把他手掰开,他抓得指节都裂了,

血顺着袖口往下蹭。我站在一边看着,胸口直发紧。许青岚却没再看鲁成,她蹲到那面墙前,

指甲沿砖角旁边的水泥轻轻刮了一下。灰一掉,里面露出一截红线。“跟我来。”她站起来。

“去哪儿?”“找一个还没死的人。”我们离开车库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可整栋楼没一点白天该有的样子。门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物业不让走,住户也不敢回,

几个保洁阿姨聚在角落小声念佛。有人看我经过,目光会在我脸上停一下,又立刻挪开,

像我身上沾了什么不该沾的。许青岚把我带到后巷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修锁铺门口。

门头破旧,卷闸门只拉开一半。店里坐着个老头,左腿跛,手里正磨一把旧凿子。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关门了,下午再来。”“葛叔。”许青岚开口,

“我不是来配钥匙的。”老葛把凿子放下,抬头看见她,表情一下就变了。“你怎么又来了?

”“楼里开始收账了。”许青岚把那块压魂砖放到桌上,“这次是程建国。

”老葛的脸一下灰了。他盯着砖看了半天,才抬眼看我,“你是老程儿子?”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门往下又拉了半截,这才让我们进去。小店里全是铁屑和机油味,

后墙挂着密密麻麻的钥匙坯,灯泡发黄,照得人脸也跟着发旧。老葛给我们倒了两杯热水,

自己却没喝,坐下后第一句就是:“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得翻。”“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老葛没立刻答,只拿指节敲了敲桌面。“云栖公馆那块地,最早不是住宅,

是个荒废的旧疗养院。后来疗养院拆了,地却一直卖不出去,说地底下阴,打桩总出事。

裴兆坤接手后找了个风水师,叫韩鹤川。”“这名字我记得。”许青岚接上,“楼盘开售时,

宣传片里说他给项目看过风水。”“看个屁。”老葛冷笑了一声,“他不是来看风水的,

他是来做局的。”店里安静了一瞬。老葛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墙也会听见。

“韩鹤川说那块地不是不能盖,是得先喂。拿死人八字压墙,拿生人的福运养楼,楼养成了,

再往上抽。抽到谁身上,谁就能发财,升官,保命,什么都顺。”我喉咙发紧,

“所以我爸他们……”“你爸不是普通事故死的。”老葛看着我,

“他那天夜里发现楼里有人往承重墙里塞砖,跟赵立民他们几个想拦。结果第二天,

工地就对外说高空坠落。我们这些活着的工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谁不签,

谁拿不到最后那点工钱。”我指尖一下收紧,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到手都没感觉。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倒霉。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他不是倒霉,是被人埋进了楼里。

“他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我问。老葛沉默了很久,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

纸已经发黄,上面全是灰印和指纹,像被人藏了很多年。“当年老程塞给我的。

”“他说要是哪天楼翻了,就交给他儿子。”我接过来,手有点抖。纸上不是遗书,

是一张很粗糙的楼体手绘图。上面用铅笔圈了很多点,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做了记号,

最底下写了一句话。阳债归阳,别让第一缕日光照不到井。我盯着那行字,

心口像被人狠狠干攥住。老葛抽了口气,又接着说:“你爸临死前可能就看出,

这楼最关键的不是墙,是底下那口井。墙里的砖是锁,井才是嘴。”“什么井?

”“地基下有一口旧井。”老葛低声说,“疗养院时候留下的,后来盖楼时没填,

韩鹤川反倒留着。所有压下去的东西,最后都往那口井里送。井吃得越满,裴家运越旺。

”许青岚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所以现在我们把一块砖**,

相当于把嘴边的封皮撕开了。”“对。”老葛看向我,“而且你不是随便哪个新租户。

你是程建国儿子,你爸的砖在你房里,你的手碰上去,这局才算真正醒。

”我脑子里猛地一响。不是巧合。不是我穷急了,刚好租进来。是有人知道我是程建国儿子,

知道我会碰那块砖,故意把我引了进去。“老唐。”我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中介不是临时拉的房源。”许青岚点头,“我昨天看见你时就怀疑了。

1704空了半年,房东一直不往外放,偏偏你去问的时候就能租。”我后槽牙慢慢咬紧,

舌尖都是血味。这一刻,我想起老唐昨晚临走时那句“今晚你早点睡”,

胃里翻上来的不是怕,是火。有人拿我爸的死吊我进局。有人等着我把封口撬开。

“谁想让这楼翻?”我问。老葛摇头,“不一定是想让楼翻,也可能只是裴家自己人内斗。

吃运的东西,吃久了,人心比鬼还脏。”从修锁铺出来,风更大了。许青岚跟我并肩往回走,

路过小区门口时,保安亭里的电视正放本地财经新闻。屏幕上,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被一群记者围着,身后是盛兆地产的新盘海报。

字幕写着:盛兆地产董事长裴兆坤出席发布会,宣布城南新地王项目启动。我停下脚步,

盯着那张脸。那是一张我在我妈抽屉里见过的脸。十二年前工地事故后,

赔偿协议最下方的企业代表签名旁,就印着裴兆坤。许青岚也看见了,她声音很轻,

“你爸的命,可能只是他发财路上的一块砖。”我没说话。过了几秒,

我把那张手绘图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我不走了。”许青岚转头看我。

“你不是一直想查清楚吗。”我盯着电视里那张脸,手指慢慢收紧,“我陪你查到底。

”她没立刻答。风把她额边两缕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按住,眼神第一次没那么冷。“查到底,

可能真会死人。”“已经死了。”我嗓子有点哑,“死了很多年了。”回到云栖公馆时,

楼前已经停了更多车。不是救护车,是黑色商务车。几个穿西装的人从门厅往外走,

脚步都很快。鲁成不见了,物业换了个副经理在门口赔笑。我们刚进去,那人就拦了一下,

说楼里现在不让随便上。我还没开口,许青岚直接把业主卡拍到他手里。“我住十七楼。

”副经理脸色僵了僵,到底没再拦。电梯上行时,数字一格格跳,我心口也跟着绷。

到十七楼,走廊里静得诡异。1704的门半掩着。我分明记得自己早上出来时关严了。

我一步跨过去,推门进屋,客厅没人,主卧灯却亮着。床上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袋子口压着一张名片。盛兆地产董事长办公室。裴兆坤。名片背后还有一行手写字,

墨迹很新。程先生,裴董想跟你谈谈你父亲的事。底下没落款。只有一滴还没干透的水,

慢慢沿着字迹边缘往下爬,像有人刚用湿手按过。

5我是被人请进来的那张名片在我手里放了不到十秒,我就给老唐打了电话。

他第一遍没接,第二遍直接挂断。等我打到第四遍时,那头终于通了,背景音吵得厉害,

像在麻将馆。“程野,你有病吧?”“1704是谁让你租给我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老唐笑得发虚,“房东啊,还能有谁。”“我爸名字刻在墙里的砖上。”我一句废话没绕,

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么现在跟我说实话,要么我去找你,当着你老婆孩子的面问。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过了几秒,老唐声音明显低了,“你别来公司,

我在后街茶馆。”我挂了电话,转头去看许青岚。她站在窗边,手指还按在那张名片上,

眉头没松过。“你觉得去不去?”我问。“裴兆坤要见你,说明他知道砖在你手里。

”她看着我,“在我们上门之前,他的人就先进过这间房了。”“那就更得去。

”我把名片塞进口袋,“可不是先见他,是先见老唐。”后街茶馆在小区外两条街,门脸窄,

烟味重。老唐缩在最里面,茶一口没喝,见我进来就先往门口看了眼,像怕后面还有人。

等看见许青岚跟着进来,他脸色更差了。“你怎么也来了?”许青岚拉开椅子坐下,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老唐抹了把脸,额头全是油汗。“我先说,我就是个中介,

拿钱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谁给的钱?”我问。“鲁成。”他说完这两个字,

又赶紧补了一句,“但不是鲁成找上的我,是他上头的人。对方就一句话,

让我留意一个叫程野的,等你来问房时,把1704推给你。”我盯着他,

“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来?”“你在租房平台留了手机号,又搜过云栖公馆。

”老唐声音越说越小,“有人盯着这个不难。”“就为了让我住一晚?”老唐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说只要你住进去,别的不用管。”我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来。我不是误入。

我是被人提前选好的。“还有谁知道我爸的事?”“我真不知道。”老唐急得直摆手,

“我只听鲁成提过一句,说你爸当年是这楼里最不该死的那个。别的我不敢问,也不敢知道。

”他停了一下,眼神忽然飘向许青岚,“不过……还有件事。”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老唐缩了缩脖子,“最早把你名字发给我的,不是鲁成,是许**。”包间一下静了。

我慢慢转头,看向许青岚。她没躲,脸色却白了一层。“他说的是真的?”我问。

“我只给过你的名字和电话。”许青岚声音很稳,“那是三个月前。

我翻事故名单翻到程建国时,想过你可能是唯一能把这局撬开的人。

”“所以你就把我卖进去了?”“我没想到裴家会先一步把你送进1704。”她抬眼看我,

眼神第一次有点乱,“我本来打算先找到你,再把事讲明白。”我盯着她,

嗓子里像堵了团火。这几天所有的恐惧、恶心和怒意,一下全有了落点。

不是因为她比裴家更坏,是因为她明知道水深,还是把我的名字扔了进去。

“**妹的命是命,我爸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我这句话砸出去的时候,

自己都听见了嗓子里的哑。许青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没什么分量。至少在那一刻,我听不进去。我起身就走,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老唐缩着脖子没敢拦,许青岚也没追,

只在我拉开门时说:“别一个人去见裴兆坤。”我脚步没停。走到街口时,风正往脸上扑。

我点了根烟,第一口吸得太急,呛得胸口发疼。那股疼顶上来,我反而慢慢冷静了。

气她归气,局还在,楼还在死人,我没资格光顾着发火。我站在路边把烟抽完,才转身回去。

许青岚还在茶馆门口等我。她站得很直,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车钥匙,

像是随时准备跟上来。我走到她面前,停了两秒。“这笔账先记着。

”我伸手把她手里的钥匙拿过来,“现在先去见裴兆坤。”她看着我,喉结似乎动了下,

最后嗯了一声。约见地点不是盛兆总部,是云栖公馆早就停用的售楼中心。玻璃门一推开,

里头冷得像停了很久的停尸间。沙盘还在,墙上的区位图也还亮着,

只是整个大厅只开了几盏地灯,把那些曾经用来卖梦的模型照得假得厉害。

最里面坐着个男人。裴兆坤抬手翻文件时,袖口露出一串沉黑的佛珠。他比电视里看着更瘦,

脸也更白,眼底却很亮,像一盏油快烧干了还不肯灭的灯。“坐。”他说。我没坐。

许青岚也没坐。裴兆坤笑了笑,把一份档案推过来,“你父亲当年的补偿款,少发了二十万。

我今天可以补给你,连利息一起。”我看都没看那份档案,“我爸怎么死的?

”裴兆坤手指停了停。“年轻人,很多事知道得太明白,不是福气。

”“那你这些年拿别人的命换出来的福气,睡得踏实吗?”大厅里一下静了。

裴兆坤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硬。”他这句刚落,二楼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慢慢走下来,鬓角发白,眼皮很薄,手里拈着一串铜钱。

哪怕隔着这么远,我也一眼认出来,这人就是老葛嘴里的韩鹤川。他走到沙盘边,

目光先落在我口袋上,像隔着布都能看见那块压魂砖。“砖拿出来。”他说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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