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老头摸我手说了八个字,六年后字字应验,全家崩溃
作者:范小帅的故事
主角:姜鹏禾禾姜禾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6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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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老头摸我手说了八个字,六年后字字应验,全家崩溃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范小帅的故事是把人物场景写活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姜鹏禾禾姜禾,讲述了”我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学校的骄傲,就这么被人毁掉。我几乎是跑着到了镇上。邮电局还没开门,我就在门口等着。手心里,紧紧……

章节预览

我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头。我娘心善,给他盛了碗热汤,

又包了几个菜包子让他带走。老头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手。他摸了三分钟,

对我娘说了八个字,声音低得像在念咒。我娘当时还笑:"骗吃骗喝的,瞎说八道。

"六年后,那八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应验。

我娘逢人就哭:"老天爷是真的在我家身上写了剧本啊。"01我叫姜禾。那年我五岁,

是1990年的夏天。我们村叫姜家村,村里的人大多都姓姜。那天下午,

日头毒得能把地上的石头烤出油来。一个算命老头拄着根竹竿,晃晃悠悠地进了村。

他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浑浊不堪,像蒙了层灰的玻璃珠子。穿着件破烂的灰色长衫,

上面满是油渍和破洞。村里的狗见了他,都绕着道走,不敢叫唤。他走到我家门口,

停了下来,鼻子用力嗅了嗅。我娘李春芳正在院子里纳鞋底,看见他,叹了口气。

“大暑天的,喝口水吧。”我娘心善,这是全村都知道的。她转身进了屋,

端出一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茶。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碗递回来的时候,他的肚子发出一阵雷鸣。我娘又进了厨房。

灶上还温着中午剩下的玉米糊糊和几个菜包子。她给老头盛了满满一碗热汤,

又用油纸包了四个菜包子。“拿上路上吃。”老头没说话,接过碗,埋头呼噜呼噜地喝汤。

那样子,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我躲在门后,悄悄看着他。他的手很干,像枯老的树皮,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喝完汤,他把包子揣进怀里,冲我娘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住。他猛地回头,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一哆嗦。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伸出来。

我娘吓了一跳,喊道:“你干啥!别吓着孩子!”老头没理她,只是用他那长满老茧的拇指,

在我手心上反复摩挲。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天上的太阳明明还挂着,我却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冷。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松开我的手。他抬起头,看着我娘,那只浑浊的眼睛里,

竟然透出一丝怜悯。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八个字。“至亲为鬼,窃你命格。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竹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娘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对着老头的背影啐了一口:“呸!骗吃骗喝的,还咒上人了!”她拉着我回屋,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鬼啊神的,都是胡说八道,禾禾别怕。

”我爹姜建军晚上从地里回来,听我娘说了这事,也只是哈哈一笑。“一个要饭的,

他的话你也信?快做饭,饿死了。”这件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只泛起一点涟漪,

很快就平息了。我娘没当回事。我爹更没当回事。可我,却把那八个字记住了。

尤其是老头抓住我手腕时,那种彻骨的冰凉。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里,

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影,一直跟在我身后,想抢我手里的糖。我跑,他就追。最后我爹出现了,

他笑着对我说:“禾禾,把糖给他吧。”醒来的时候,我一身冷汗。

我爹就睡在我旁边的铺上,鼾声如雷。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了我的被子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那梦里黑影的轮廓,

竟和我爹有几分相似。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02时间一晃,就是六年。

我十一岁,上了小学四年级。算命老头那八个字,早就被我娘忘到了九霄云外。

有时候我提起来,她还会笑我:“傻丫头,真信那个?”我也觉得自己是多想了。这六年,

家里平平安安,我爹娘疼我,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安稳。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年镇上的文化站搞了个小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奖品,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那支钢笔,笔帽是金色的,在供销社的柜台里放着,要五块钱。五块钱,在1996年,

够我家半个月的菜钱。我做梦都想要。我的作文在班上一直是最好的,老师也鼓励我去参加。

我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篇《我的妈妈》。交上去后,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

眼圈都红了。所有人都说,这个一等奖,肯定是我的。我也这么觉得。可结果出来那天,

我傻眼了。一等奖的名字,是姜鹏。姜鹏是我大伯姜建民的儿子,我堂弟,比我小一岁。

他连一篇完整的日记都写不通顺。老师在台上念他的获奖作文,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同学们都在下面偷偷笑。可那支金灿灿的钢笔,还是递到了他的手里。姜鹏举着钢笔,

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我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放学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爹娘。

我娘也很生气,说明天就去学校找老师问个清楚。我爹姜建军却一瞪眼,

呵斥我:“多大点事!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再说了,不就是一支笔吗?

你大伯家条件好,老师把奖给他,也是想让你大伯多支持学校的工作!”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道理?我哭着说:“那不是我的笔!是我的作文写得好,奖品就该是我的!”“啪!

”我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还敢顶嘴!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捂着**辣的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我爹第一次打我。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堂弟,

为了我丢掉的一个本该属于我的奖品。我娘赶紧把我拉到身后,和我爹吵了起来。那天晚上,

我饭都没吃,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堂屋的时候,

我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团纸。是我写的那篇《我的妈妈》。上面还带着墨迹,被揉得皱皱巴巴,

像是被人从哪里撕下来,又随手丢掉的。纸团旁边,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垃圾桶。那脚印,和我爹下地穿的那双解放鞋,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是爹。

是他把我的作文从老师那里要了回来,换上了姜鹏的。是他,亲手偷走了我的钢笔。

我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腊月的冰窟窿里。我呆呆地站着,直到我娘起夜看到我,

才把我拉回了房间。“禾禾,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我看着娘亲担忧的脸,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回响着六年前老头说的那八个字。至亲为鬼。

窃你命格。原来,命格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它可能是一支钢笔,一次机会,

一份本该属于我的荣誉。而那个鬼,也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他有我最熟悉的脸。

他叫我女儿。他是我爹。03从那天起,我看我爹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有濡沫和依赖,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戒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事,就像背着一块巨石。

我变得沉默寡言。我娘以为我是因为那支钢笔的事还在生气,变着法地哄我。

我爹则像是忘了打过我一样,偶尔还会装作慈爱地摸摸我的头。他摸我的时候,

我只会僵硬地躲开。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会爬满我的后背。

我试着把我的猜测告诉我娘。我指着垃圾桶里的作文纸,和我爹的鞋印。我娘听完,

只是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禾禾,别瞎想,你爹不是那样的人。

”“肯定是老师搞错了,你爹气头上才说了胡话。”“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敢信。一个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丈夫就是她的天。

天怎么会塌呢?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能靠自己。我开始偷偷观察我爹。我发现,

他跟我大伯姜建民走得特别近。以前他们两家关系很一般,大伯家嫌我们穷,

我娘也看不惯大伯母的尖酸刻薄。可现在,我爹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往大伯家跑一趟。

每次回来,都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有时候,他还会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给我娘,

说是帮大伯干活挣的。我娘很高兴,觉得兄弟俩关系好了,是好事。我却觉得那几张票子,

像烧红的烙铁,刺眼得很。又过了一个月。我娘戴在手腕上的一只银镯子,不见了。

那镯子是外婆传给我娘的,是她唯一的念想。我娘急得翻箱倒柜,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爹在旁边,一脸不耐烦。“一个破镯子,找不着就算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肯定是你自己放哪忘了!”我娘哭着说:“不可能,我一直戴着,

昨晚洗脸才取下来放枕头底下的!”我爹吼道:“那就是你女儿拿去玩,弄丢了!

”他把矛头指向我。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不是我。”我爹还要骂,

我娘把他推开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我娘伤心了好几天,我爹却跟没事人一样。

两天后,村东头的二狗子从镇上回来。他跑到我家,神秘兮兮地对我娘说:“婶子,

我前天在镇上的当铺,好像看见建军叔了。”我娘一愣:“他去当铺干啥?

”二狗子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看他跟掌柜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掌柜的给了他一沓钱。

”我爹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他冲过去就把二狗子往外推。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去当铺了!”二狗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嘟囔着走了。

我爹关上门,冲我娘发火:“以后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我娘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建军,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去当铺了没?”“没有!

”我爹的声音吼得屋顶都要震下来了。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怀疑。第二天,

我趁着爹娘都下地了,偷偷溜进了大伯家。我躲在他们家后院的柴火垛后面。果然,没多久,

我爹就来了。他和往常一样,熟门熟路地进了屋。我悄悄地挪到窗户底下,

屋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我爹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哥,你看那事,

办得怎么样了?”大伯姜建民的声音很得意。“放心吧,都妥了。镇上铸钢厂的那个名额,

我已经托人给姜鹏报上名了。”“你拿来的那个镯子,确实是好东西,当了不少钱,

正好够打点关系。”我爹的声音更谄媚了。“那就好,那就好!鹏鹏有出息了,

我们脸上也有光!”我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全都凝固了。镯子。铸钢厂的名额。

我娘的镯子,被我爹偷去,当了钱,给我大伯去打点关系。为了给他的亲侄子姜鹏,

买一个进城当工人的名额。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泪,

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我慢慢地从窗台下站起来,透过玻璃的缝隙往里看。

我看见,大伯母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赫然戴着我娘那只熟悉的银镯子。她正对着光,

炫耀着。而我爹,就站在旁边,满脸堆笑。那一刻,我眼里的他,不再是我的父亲。

他就是一个鬼。一个披着人皮,偷走我们家一切,去填补另一个无底洞的恶鬼。

04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回了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娘李春芳在灶房里忙活,看见我,

还笑着问我晚饭想不想吃鸡蛋羹。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走到我爹的床铺边。

枕头底下,鼓鼓囊囊的。我伸出手,把那个枕头掀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原本放着镯子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我娘端着一碗菜从灶房出来,看见我的动作,

眼神一黯。“禾禾,别找了,兴许是娘自己记错了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勉强。我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她。“不是你记错了。

”“是被人偷了。”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别瞎说。”“我没瞎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字地敲在她心上。“我亲眼看到了。”“镯子,

现在就在大伯母的手上戴着。”“是我爹,偷了你的镯子,拿去给了大伯,

换了姜鹏进铸钢厂的名额!”我把在窗外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一字一句地,

全部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里。

我娘手里的那碗咸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我爹姜建军哼着小曲,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碎碗片和我娘煞白的脸,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这是?一天到晚哭丧着脸!”他还没说完,我就抬起头,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混杂着憎恨,冰冷,和彻底失望的眼神。

“你把娘的镯子,拿到哪里去了?”我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怒火所取代。“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你把镯子,

拿到哪里去了!”我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尖叫。“是不是拿去当铺,换了钱,

给你那好侄子姜鹏买工作名额去了!”我爹彻底被我激怒了。他像一头被挑衅的野兽,

几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这一次,我娘却疯了一样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姜建军!你敢!”我娘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禾禾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爹用力想甩开她,但此刻的我娘,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甩不开,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真的假的!我看你们娘俩是都疯了!”“我告诉你,

李春芳,你再敢胡搅蛮缠,我……”“我去问!”我娘突然松开他,转身就往外跑。

“我现在就去你哥家问!我去问问大嫂,她手上的镯子,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一招,

彻底击中了我爹的要害。他慌了。他冲过去,一把拽住我娘的头发,把她狠狠地拖了回来。

“你敢去!”他的眼睛变得通红,面目狰狞。“你敢去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打死你!

”他把我娘推倒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我娘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我冲过去,

用我瘦小的身体撞他,用牙齿咬他。“不准你打我娘!你这个强盗!小偷!

”他一脚把我踹开,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几乎晕过去。屋子里,是他的咒骂,

我娘的哭喊,还有我的嘶吼。整个家,就像人间地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缩在墙角的我们。“我警告你们,这件事,谁再敢提一个字,

我就让她不好过!”说完,他摔门而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娘压抑的,

绝望的呜咽声。我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她身边。我扶起她,她满脸是泪,

头发散乱,嘴角还带着血丝。她看着我,眼神空洞。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轻得像烟。“禾禾,忘了吧。”“就当……就当没这回事。”“咱们……还得过日子。

”我看着她,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知道,她不是忘了。她是怕了。

她不敢去戳破那个谎言。因为戳破了,她的天,就真的塌了。她选择把头埋进沙子里,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六年前算命老头那句话的全部含义。至亲为鬼。

这个鬼,偷走的不仅是我的钢笔,我娘的镯子。他偷走的,是我娘作为一个人的骨气和尊严。

他偷走的,是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留恋。我不再哭了。因为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只是扶着我娘,看着门外无边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被恶鬼盘踞的家。05那件事之后,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爹姜建军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我娘李春芳也不哭不闹,只是整日整日地发呆,做饭,

喂猪,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我们俩谁也不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有些伤口,揭开来是血,

捂上了,就是烂在心里的脓。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都用在了学习上。读书,是我能想到的,离开这里的唯一一条路。

时间就像村口那条永远流淌的小河,悄无声息地就过去了五年。一晃,我十六岁,初三。

这五年里,我爹和我大伯家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姜鹏靠着那个买来的名额进了铸钢厂,

成了工人,在村里很是风光。每次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回村,

大伯母都要拉着他在村里转上三圈。我爹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仿佛姜鹏是他儿子一样。他对我,则越来越不闻不问。有时候我们俩在院子里碰上,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我知道,他在记恨我。

记恨我当年戳破了他的好事。我也懒得理他。我和他之间,早就只剩下了一层血缘的空壳。

初三下学期,中考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们镇中学每年能考上县里重点高中的,只有寥寥几个。

而我,是全校公认最有希望的一个。我的成绩,在历次模拟考中,都稳稳地排在年级第一。

班主任找我谈话,拍着我的肩膀说:“姜禾,你可得给咱们学校争光啊!”我点了点头。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考出去。那不仅仅是一所高中,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中考那天,

天气很热。我爹破天荒地用自行车送我去了镇上的考场。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考场门口,他递给我一瓶汽水。“好好考。”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骑着车走了。那是我这五年来,

他第一次对我表露出类似“关心”的情绪。我捏着那瓶汽水,心里却没有丝毫感动,

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考试很顺利。最后一门考完,我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我心里有底。

那个重点高中的名额,我十拿九稳。回到家,我娘给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连我爹都难得地露出了笑脸,还给我夹了一筷子肉。“禾禾辛苦了,考得怎么样?”“还行。

”我淡淡地回答。他没再多问。一家人,极其罕见地,吃了一顿“和和美美”的晚饭。

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等待放榜的日子是煎熬的。终于,半个月后,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在村口大喊:“姜禾!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整个姜家村都轰动了。县一中!那是全县最好的高中!我娘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拿着那份红色的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村里的人都跑来我家道贺。我爹满面红光地招待着,

比他自己考上了还高兴。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冷笑。他真的会为我高兴吗?

我不信。当晚,我爹说要庆祝一下,特地去镇上割了二斤肉,还买了一瓶白酒。

他把我大伯姜建民一家也请了过来。饭桌上,我爹和大伯推杯换盏,喝得满脸通红。

大伯母酸溜溜地说:“还是禾禾有出息,不像我们家姜鹏,就是个工人的命。

”我爹哈哈大笑:“鹏鹏那才叫铁饭碗!我们禾禾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还不是要嫁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瞟向我。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

又一次涌了上来。我借口去上厕所,悄悄地走到院子角落。我爹和大伯也喝得差不多了,

勾肩搭背地出来透气。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的枣树下,压低了声音说话。

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我能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哥,那事你可得抓紧啊。

”是我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急切。“我知道。”大伯打了个酒嗝,“我都打听好了,

乡长的外甥女今年也考,差了十几分,正愁没学上呢。你家禾禾这个名额,正好。

”我爹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钱呢?”“乡长说了,一口价,三千块。

这可是改变人家姑娘一辈子命运的事,三千块,不贵!”三千块!1996年的三千块,

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我爹的声音里透着贪婪和兴奋。“行!三千就三千!

等钱一到手,咱们就给鹏鹏在城里买房付个首付!”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从送我去考场,到给我买汽水,再到晚上的庆祝宴。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不是在为我庆祝。他是在庆祝,

他马上就能用我的前途,去换一笔巨款。去给他最疼爱的侄子,铺就一条金光大道。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算命老头的话,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至亲为鬼。窃你命格。第一次,是一支钢笔。第二次,是我娘的镯子。这一次,他要偷的,

是我整个人生。06我没有立刻冲出去。愤怒和仇恨像岩浆一样在我胸口翻滚,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要如何对抗一个丧心病狂,

准备卖掉她前途的男人?硬碰硬,我只有输的份。我悄悄地退回屋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饭局散了。大伯一家人得意洋洋地走了。我爹姜建军喝得醉醺醺的,一进屋就躺在床上,

鼾声如雷。我娘李春芳在默默地收拾碗筷。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被岁月和辛劳压弯的背影。

“娘。”我轻声叫她。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禾禾,快去睡吧,明天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畏缩。这五年来,她一直活在我爹的阴影下,

早就没了当年的半分泼辣。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爹,

是不是要把我上学的名额卖掉?”我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惊恐地看着我,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你……你听谁胡说的……”她的反应,

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恶毒的计划。可是她,

再一次选择了沉默。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你也同意了,

是吗?”我问她。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了下来。“禾禾,

你爹他……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我冷笑一声。

“是为了给姜鹏在城里买房子吧!”我把刚才偷听到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娘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扶着桌子,泣不成声。

“我……我没办法啊……”“他是你爹,我能怎么办……”“他说了,你要是敢闹,

他就……他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原来是这样。

他不仅要卖掉我,还要用暴力来威胁我,威胁我娘。何其歹毒!我看着我娘懦弱无助的样子,

心里最后一点期望也破灭了。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通知书呢?

”我冷冷地问。“在哪里?”我娘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我爹睡觉的那个房间。

“在……在他枕头底下……”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间屋子。我爹的鼾声震天响,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手伸向他的枕头。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我怕他突然醒来。指尖,终于碰到了那个硬硬的信封。我捏住一角,

猛地往外一抽!抽出来了!我拿着通知书,转身就往外跑。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

床上的我爹,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根本就没睡熟,或者说,他是在装睡!“小畜生!你想跑!

”他一个翻身就下了床,像一头恶狼一样朝我扑了过来。他的速度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录取通知书也脱手飞了出去。“反了你了!还敢偷东西!”他面目狰狞,抬脚就朝我身上踹。

我娘尖叫着冲进来,抱着他的腿。“建军!别打!别打禾禾!”“滚开!

”他一脚把我娘也踹倒在地。然后,他弯腰捡起那份通知书。当着我的面,“嘶啦”一声,

撕成了两半。然后又是“嘶啦”一声,撕成了四半。他把那些碎片,狠狠地扔在我的脸上。

“我让你去上学!”“我让你跑!”“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姜家村!

”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绝望的雪。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可再痛,

也比不上心里的痛。那是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挣扎了这么多年的唯一光亮。就这么被他,

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娘。

我忽然就不哭了。我甚至,笑了起来。我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厉。

我爹愣住了。“你笑什么!”我从地上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我捡起一片通知书的碎纸,

紧紧地攥在手心。我抬起头,迎着他凶狠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姜建军。”“你以为,

你撕了它,这事就算完了吗?”“我告诉你。”“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的眼神,

冰冷得像刀。他看着我,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他撕碎的,

不是一张纸。他释放出来的,是一个压抑了十年,心中只剩下复仇的魔鬼。07那一晚,

我没有睡。我爹的鼾声像拉锯一样在隔壁响着,我娘在黑暗里辗转反侧,压抑着啜泣。而我,

就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遍遍地拼凑着那些被撕碎的纸片。红色的印章,黑色的铅字,

我的名字,还有那所我梦寐以求的学校。它们被撕得七零八落,就像我的人生。但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我心中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燃烧,把我的恐惧和软弱烧得一干二净。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我爹起床的动静。我迅速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装作还在熟睡。

他推门看了一眼,大概是见我没动静,便放心地出去了。我听到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把拼好的通知书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

我走到我娘的床边。她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房梁。“娘。”我叫她。

她身体一颤,缓缓地转过头看我。“禾禾……”“我要走了。”我平静地告诉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你要去哪?你爹会打死你的!”“如果留下来,我才是真的死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娘,你记不记得,六年前那个算命老头说过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说,至亲为鬼,窃你命格。”“第一次,是一支笔。

”“第二次,是你的镯子。”“这一次,是我十年寒窗换来的前程。”“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是不是就要把我们娘俩卖了,去给他的好侄子换个城里媳妇?”我的话像锥子,

狠狠扎在她心上。她捂住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你帮不了我。”我打断她。“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我只问你一件事。”我从床底下的一个瓦罐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那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所有零花钱,一共是二十七块五毛。“我爹和大伯,

跟那个乡长约好了什么时候交易?”我娘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昨天饭桌上,他们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日子?”我娘被我逼视着,努力地回想。

她的眼神闪烁,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好像……好像听你大伯说,

乡长这两天要去县里开会。”“说是要赶在开会前,把事情办妥。”“今天……还是明天?

”她摇了摇头:“我……我没听清……”够了。今天或者明天。时间很紧迫。我不再多问,

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禾禾!”我娘从床上爬起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

抖得厉害。“你别做傻事,你斗不过他们的……”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鬼,偏偏是我爹?”她愣住了。“因为有你。

”“因为你的懦弱,你的退让,你的不敢反抗。”“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纵容,

才把他喂成了一个吞噬亲人的恶鬼。”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门。

清晨的雾气很重,带着一股土腥味。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从我踏出这个门槛开始,

我就不再是姜建军和李春芳的女儿姜禾了。我只是我自己。一个要去从恶鬼手里,

夺回自己人生的复仇者。我要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学校,也不是县城。而是镇上的邮电局。

我要去打一个电话。打给我唯一能想到的,愿意帮我,也有能力帮我的人。

我们镇中学的校长,陈校长。他是个从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正直,古板,

最看不得这种龌龊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止一次在全校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姜禾同学,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是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我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学校的骄傲,就这么被人毁掉。我几乎是跑着到了镇上。

邮电局还没开门,我就在门口等着。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二十七块五毛钱。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也是我复仇的本钱。08邮电局的门一开,我第一个冲了进去。

我要了加急的电话接线服务。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陈校长带着睡意的声音。“陈校长,我是姜禾。”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

有些沙哑。“姜禾?”陈校长显然清醒了一些。“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校长,

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撕了。”我开门见山。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秒,

陈校长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我用最快的速度,

把这十年来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从那支被抢走的钢笔,到我娘被偷走的镯子,

再到我爹联合我大伯,准备用三千块钱卖掉我上高中名额的全部计划。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控诉。就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可电话那头的陈校长,

呼吸声却越来越重。等我说完,他气得在电话里吼了起来。“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还是人做的事吗?简直是禽兽不如!”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姜禾,

你现在在哪里?”“我在镇上的邮电局。”“你别动,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说完,

他就挂了电话。我握着话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赌对了。

我在邮电局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等着。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陈校长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一路狂蹬而来。他看见我,把车一扔,几步走到我面前。

“通知书的碎片呢?”他劈头就问。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掏了出来。

他接过去,一片一片地在石阶上拼好。当他看到那鲜红的印章和我的名字被撕裂的样子,

他的手都在发抖。“畜生啊!”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圈都红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痛心和愤怒。“走!跟我去县里!”“我们现在就去教育局!”“我倒要看看,

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拉着我就要走。“校长,等一下。”我拉住了他。

“现在去教育局,没用。”陈校长愣住了。“怎么会没用?这是铁证如山!”“校长,您想。

”我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我爹他们是和我大伯一起干的。”“买家是乡长的外甥女。

”“我们现在就这么去教育局,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他们可以说这是我们父女吵架,

我一生气自己撕的。”“到时候乡长再出面打个招呼,这件事,最后很可能就不了了之。

”“我爹回家,只会变本加厉地对我。”“我可能就真的,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村子了。

”陈校长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他是个教书的,心思单纯,

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他可能没想到,

一个十六岁的农村女孩,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那你说,该怎么办?”他问我。

“我要让他们,人赃并获。”我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我要让我爹,我大伯,

还有那个想买我前程的乡长,一个都跑不掉。”“我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给我吐出来。”陈校长定定地看着我。这个早上,

他第一次真正地审视眼前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瘦弱,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狠厉。像一匹在黑暗中潜伏了太久的孤狼。

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过了许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做。

”“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我凑到他耳边,把我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陈校长听着,

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犹豫,最后,变成了决绝。“就这么办!”他一拍大腿。

“这件事要是办不成,我这个校长,不当了!”他扶起自行车。“你先跟我回家,

在我家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分头行动。”“姜禾,你记住。”他看着我,郑重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学校,有王法,给你撑腰。”我看着他,

眼眶第一次有些发热。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一天,阳光刺眼。我跟在陈校长的身后,

走向他的家。我知道,我设下的这个局,很险。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可我没有退路。要么,

拖着那几个恶鬼,一起下地狱。要么,踩着他们的尸骨,爬出去,见天日。09在陈校长家,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面条。这是我这几天来,吃下的第一口安稳饭。吃完饭,

我们开始分头行动。陈校长蹬上他的二八自行车,直奔县城。他的任务是去教育局,

不是去举报,而是去找人。找一个信得过,有分量,并且愿意管这件事的人。把整个计划,

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寻求官方的支援。而我的任务,则是回家。

回到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家里去。做那个引蛇出洞的诱饵。临走前,陈校长塞给我五十块钱。

“拿着,万一有事,用得上。”他还给了我一个地址。“这是县里一个记者的地址,

是我以前的学生。”“如果我这边出了意外,你就去找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让他把这件事捅出去!”我把钱和地址贴身收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回到姜家村的时候,

已经是中午了。远远地,我就看见我家院子门口围着几个人。是我大伯,我大伯母,

还有几个邻居。我爹姜建军正焦头烂额地在跟他们说着什么。看见我,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死哪去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后怕。我大伯母也跟了上来,阴阳怪气地说。

“哟,我们未来的大学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长了翅膀,飞出去了呢!”我没有理他们,

只是低着头,装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我……我害怕……”我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怕你打我……”我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松开我的手,

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慈父面孔。“禾禾,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爹昨天是喝多了,

才动了手。”“爹怎么会真的打你呢?”“快跟爹回家,你娘都快急死了。”他拉着我的手,

就要往院子里走。那样子,仿佛昨天那个把通知书撕碎,对我拳打脚踢的恶魔,

根本不存在一样。我不动。我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通知书……都没了……我还怎么上学……”“上学,上学!”他立刻接口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谁说你不能上学了?”“爹已经给你想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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