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亲手斩神
作者:墨花春
主角:谢如珩昭宁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7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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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我曾亲手斩神》,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墨花春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他说的对。我没有问他。甚至没有想过要问他。十年了,我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路都自己走完,把所有的刀都自己挡下。因为……

章节预览

他们都说,我是被“神明”眷顾的女人。他教我权谋,助我登顶,

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皇座的康庄大道。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站在他身边,

而是成为他本身。今夜,我要亲手杀了我的爱人,我的……“神明”。

因为在这座名为“权力”的孤峰上,有他一日,我便永远只能是那个仰望他的信徒。

1雪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座冷宫里。已经三天了。没有食物,没有炭火,

只有从破败窗棂里灌进来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骨头。我蜷缩在角落里,

身上裹着唯一一条薄被,那是我母亲留下的——她两年前死在这里,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外头有人在笑。是那些宫人,他们围在廊下烤火,偶尔传来几句零星的对话,被风撕得破碎,

但足够我拼凑出意思。“里面那个,还没咽气?”“快了。一个罪臣之后,死就死了,

谁会在意?”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们说得对,没有人会在意。

先帝甚至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我的母亲不过是他酒后兴起临幸的宫女,

连嫔妃的名分都没有。母亲死后,这座冷宫就成了我的坟墓,只等着哪一天,有人来收尸。

可我不想死。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无数遍。我不想死。我还想活着。活着,走出去,

让所有践踏过我们的人跪在我脚下。但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罢了。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雪沫子飘进来,落在我的睫毛上。我没有动,也没有力气动。我想,也许这就是最后了。

然后,有人走了进来。我听见脚步声,很轻,踏在雪上几乎没有声响。

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一片阴影落在我身上,挡住了那点微弱的光。我抬起头。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衣角沾着雪,却丝毫不显狼狈。他逆着光站在那里,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一身白,几乎要和外面的雪融为一体。像神。他蹲下身,

与我平视。这时我才看清他的样貌——眉眼极淡,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眼底却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让我莫名地想往后缩,可我已经背抵着墙,无路可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也淡,像雪落在水面上。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三天没喝水,我连吞咽都困难。他没有催促,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尘埃。再看看自己的手,指甲里都是泥,

冻得发紫,像鬼。我没有接。他也没有收回,就那么举着,似乎在等我做一个决定。良久,

我伸出手,接过了水囊。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香。我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才舍得咽下去。他就蹲在那里看着,耐心得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幼兽。

喝完水,他把水囊收回去,又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我认出了那是什么——桂花糕。

母亲活着的时候,每到秋天就会偷偷做给我吃。她说,这是她家乡的味道。后来她死了,

我就再也没吃过。我咬了一口。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甜了。

甜得陌生,甜得让我想起,原来我还是个会哭的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吃完那块糕,

然后才开口:“我叫谢如珩。”我没有应声。“你想活下去吗?”他问。这个问题太可笑了。

谁不想活下去?但活下去不是想就够的,需要人脉,需要银子,需要权势。而我什么都没有。

“想又怎样?”我哑着嗓子反问,“你能让我活下去?”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袖中又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我面前的雪地上。是一本书。《战国策》。

“我能教你活下去的办法。”他说,“但不会替你活下去。沈昭宁,你眼底有火,

我愿做那个扇风的人。”我愣住了。他知道我的名字。他盯着我的眼睛,说那里有火。

没有人这样看过我。宫人们看我是晦气,母亲看我是愧疚,我自己看镜子,只看到一片死寂。

可他说,那里有火。“你想要什么?”我问他。以我的处境,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所以他一定是想要什么别的东西,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浅,像风吹过湖面的一丝涟漪。“我想要看看,”他说,“这团火,能烧得多旺。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观火的。他是那个站在高处,

看着火焰从废墟里燃起,然后越烧越旺的人。他是神,俯瞰众生,挑选他觉得有意思的种子,

浇灌、修剪,看着它们长成他想要的样子。而我,只是他挑选的那一颗。那天夜里,雪停了。

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袋米、一筐炭,还有那本《战国策》。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白衣渐渐融入雪地,仿佛从未出现过。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他修好的门。风不再灌进来了。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往后,

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他想看火,那我就烧给他看。烧穿这座冷宫,烧穿这座皇城,

烧到没有人再敢俯视我。有朝一日,我会站得比他更高。不是为了证明给他看,

而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沈昭宁,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能活下去。我把书按在胸口,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谢如珩。今夜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谁。今夜之后,你会看着我,

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你只能仰望的位置。我关上那扇修好的门,把寒冷和旧我都关在了外面。

那一年,我十四岁。还不知道,这一场相遇,会让我用一生来偿还。2十年。

我从冷宫里的弃女,变成手握兵权的镇北将军,用了十年。谢如珩说,

这比他预想的快了三年。---我第一次杀人,是十六岁。那年冬天,

先帝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把我从冷宫里放出来,封了个不起眼的乡君,

打发去和亲。和亲对象是北边一个蛮族部落的头领,年纪够做我祖父。我不想嫁。

我去找谢如珩。那时候他已经以“游方术士”的身份在京城立足,不少权贵找他看相问卦。

他住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他就坐在树下喝茶。

那天没有茶。他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手里捏着一枚黑子,似乎在等我。“不想嫁?

”他头也不抬。“不想。”“那你想怎样?”我想怎样?我想让那个老东西死。

想让下旨的先帝死。想让所有把我当货物的人,都死。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他会怎么看我。他把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沈昭宁,

”他叫我的名字,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像在提醒我什么,“你眼底的火,还在吗?”在。

一直在。“在就去做。”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去做你想做的事,然后来告诉我,

你做了什么。”我懂了。那夜,我买通了驿馆的一个伙计,在和亲队伍出发的前一晚,

给那头领的酒里下了药。不是什么烈性毒药,只是一种让他上吐下泻的东西。婚礼推迟,

消息传到京城,先帝觉得晦气,改派了另一个宗室女去和亲。我后来才知道,

那药是谢如珩给我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也早就替我想好了后路。可他没有告诉我。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给老槐树浇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什么?”“告诉我你准备了药。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放下水瓢,转过身来看我。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他的白衣上,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告诉你了,就是你做的,

还是我做的?”我一愣。“你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拿。”他说,“我可以给你刀,

但挥刀的人,必须是你自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教我。

教我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成吃人的那一个。---二十岁那年,我上了战场。

北狄来犯,朝中无人敢去。我说,我去。满朝哗然。一个女子,从未领过兵,凭什么?

谢如珩在朝堂外等我。我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下,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想好了?

”他问。“想好了。”“战场不是儿戏。”“我知道。”“会死。”“我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拦我,会说“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他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吧。活着回来。”我去了。那三年,

我学会了怎么在死人堆里睡觉,怎么从敌人的刀下滚过去,怎么在粮草断绝的时候杀马充饥。

我也学会了怎么让部下心甘情愿替我去死,怎么在打完胜仗之后把功劳分给该分的人,

怎么在回京述职的时候装成一个没有威胁的女人。三年后,我带着军功回来,封了将军。

谢如珩在城门口接我。他穿着我记忆里那身月白长袍,站在人群里,

像雪地里唯一没有化掉的那片雪。我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仰着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一瞬间,我很想跳下马,扑进他怀里,

告诉他我有多累,有多怕,有多想回到那个小院子里,什么都不想,只看着他下棋。

可我没有。我端坐在马上,从人群里穿过去,接受万民欢呼。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煮了一壶茶,还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棋盘上还是那盘残局。

“回来了。”他说。“回来了。”“瘦了。”“嗯。”“还去吗?”我想了想,

说:“不知道。”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我端起茶盏,

热气扑在脸上。那一刻,我忽然想问他很多事——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可我什么都没问。有些事,不问还能当作是恩情;问了,万一不是,

就连这点念想都没了。---二十二岁那年,他给我画眉。那是先帝驾崩前最后一个春天。

我的势力越来越大,朝中开始有人议论,说沈将军背后有高人指点,

说那个姓谢的术士妖言惑众,该杀。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让人把传话的人舌头割了。

谢如珩知道后,只是摇了摇头:“何必。”“他们说你坏话。”“说我坏话的人多了。

”“我不许。”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以往都久,眉眼弯弯的,

像个终于等到糖吃的孩子。“过来。”他招手。我走过去,他让我坐在铜镜前,

拿起桌上的黛笔,俯身下来。“做什么?”“替你画眉。”我僵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很稳,黛笔轻轻扫过我的眉骨,痒痒的,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听说,

”他一边画一边说,“民间夫妻,丈夫会给妻子画眉。”我不敢说话,怕一开口,

气息就不稳了。“等我帮你坐上那个位置,”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低低的,

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就退隐,陪你去看江南的烟雨。”我透过铜镜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真的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厉害。

可也就在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冷冷地说:“若你不在,那烟雨才真正属于我。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我压下去了。但我记得它出现过。---同年秋天,

他替我挡了一杯毒酒。那天是太后的寿宴,我作为新贵受邀出席。酒过三巡,

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走过来,说是太后赏的御酒。我正要接,谢如珩忽然站起来,

挡在我身前。“将军不胜酒力,这杯,我代饮。”他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他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只有我看见,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宴后,我把他扶上马车,他吐出一口黑血。我疯了似地找太医,

找解药。他在昏迷中一直握着我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俯下身去听。

他说:“别怕……我在……”那一夜,我没合眼。第二天他醒过来,看见我坐在床边,

眼下一片青黑,笑了笑:“怎么哭了?”我抬手一摸,脸上果然有泪痕。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我问。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的会为我死的。

可也正是那一刻,我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替你死,你欠他的,就永远还不清了。

”我握住他的手,把头埋进他的掌心。他以为我在难过。他不知道,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十年。我学会了权谋,学会了杀人,学会了笑里藏刀,学会了虚与委蛇。

他教会了我一切。可他也教会了我另一件事——在这个世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

而是恩情。因为恩情,会让你心软。会让你犹豫。会让你在必须下手的时候,

想起那双替你画眉的手。我不能心软。我坐在自己的将军府里,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再过几个月,先帝就要死了。乱局将起,我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而他,

会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身边,替我谋划,替我挡箭,替我杀人。然后呢?

然后他会看着我坐上那个位置,看着我君临天下,然后功成身退,去看江南的烟雨。

多好的结局。可惜,我不信。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月亮又圆又亮,

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他踏雪而来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神。现在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太相信我能飞,却忘了问我想不想飞的人。

我想飞。可我更想,自己飞。3先帝驾崩的消息,是在一个雨夜传来的。

彼时我正在谢如珩的小院里,和他对坐饮茶。雨打芭蕉,声声入耳。他执黑,我执白,

棋盘上厮杀正酣。传信的人浑身湿透,跪在廊下,声音都在发抖:“陛下……陛下驾崩了。

”我捏着棋子的手顿住。谢如珩没有抬头,只是落下最后一枚黑子,将我的大龙屠尽。

“你输了。”他说。我把棋子放回棋篓,起身披上大氅。“去吧。”他端起茶盏,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该怎么做,你知道。”我点点头,推门走进雨里。身后,

他的声音追上来:“昭宁。”我停住脚步。“小心。”我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继续往前走。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冷的。可我心里有一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先帝死了。

那个把我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的人,那个把我当成货物送去和亲的人,终于死了。接下来,

轮到我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京城的至暗时刻。几位皇子为了那把椅子杀红了眼,

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刺你一刀。朝堂上天天有人血溅当场,街上的巡逻兵比乞丐还多。

我置身事外,按兵不动。谢如珩说,这时候谁先动,谁就是靶子。要等,

等到他们杀得两败俱伤,等到所有人精疲力竭,那时候再出手,一击必中。我等得起。

可有人等不起。三皇子,先帝嫡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母族势弱,手里没有兵权。所以他看上了我。

那日他设宴邀我过府,席间屏退众人,亲自为我斟酒。“沈将军,”他笑得温文尔雅,

“孤仰慕将军已久。”我垂眸看着杯中酒,没有说话。“事成之后,”他压低声音,

“孤愿以皇后之位相许。”皇后。多诱人的字眼。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急切,有势在必得,唯独没有情意。“三殿下,”我端起酒杯,

轻轻晃了晃,“您知道上一个想娶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他的笑容僵住。

我把酒泼在地上,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个和亲对象,

死在蛮族的帐篷里,是被他自己的部下毒死的。”身后没有声音。我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回去的马车上,我想起谢如珩画眉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权谋,

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但也有情意。情意这东西,有时候是累赘,有时候是软肋。可至少,

它是真的。---三皇子的杀意,就是从那天开始的。他不能容忍一个女人拒绝他,

尤其是一个手里有兵权、他需要仰仗的女人。他开始搜集我的把柄。

而我也确实有把柄——十年的路,怎么可能干干净净?哪一次升迁没有踩着别人的尸骨?

哪一次立功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这些事,平时没人敢翻,因为翻出来的人,都死了。

可三皇子是皇子。他敢。那封密奏递上去的时候,我正在城外大营练兵。

来人是我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将军,大事不好!

三皇子弹劾您十年前私吞军饷、草菅人命,证据……证据确凿!”我手里的马鞭顿住。

十年前。那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是我第一次杀人。那时候军中缺粮,主将让我去催粮。

我去了,粮没催到,却发现了主将和粮官勾结,把军粮倒卖给了商人。我杀了他们。

然后把那批粮食充了军需,保住了三千将士的命。这件事,我做得干净,不该留下任何证据。

可三皇子拿出来的,是当年粮官的账本,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那是真的。

我确实签过——那时候我太年轻,不知道签字意味着什么。我只当是例行公事,

却不知道那个粮官在账本上做了手脚,把我签的领粮单,变成了分赃协议。十年了。

那个账本,怎么会落到三皇子手里?“消息确认了吗?”我问。眼线点头:“明日早朝,

三皇子就要当庭呈上。”我攥紧马鞭,骨节发白。三千将士的命是真的,杀贪官是真的,

可账本也是真的。到了御前,谁会听我解释?这一局,我输了。---那天夜里,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没睡。我在想退路。最坏的打算,是带兵反了。可那样一来,

我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师出无名,必败无疑。中等打算,是弃车保帅,找人顶罪。

可谁能顶这种死罪?谁愿意?最好的打算,是三皇子突然暴毙。可他的府邸守备森严,

我的人根本进不去。天快亮的时候,**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谢如珩。如果我死了,

他会怎么办?他会替我去看江南的烟雨吗?还是会再找一个人,继续当他的“作品”?

我苦笑了一下。都快死了,还在想这些。天亮之后,我穿上铠甲,佩好长剑,准备进宫。

就算死,我也要站着死。可我刚出府门,就看见谢如珩的马车停在门口。他掀开车帘,

露出那张永远淡然的侧脸。“上来。”我上了车。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没有看我,

只是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账本的事,我知道了。”他说。“我知道。”“你想怎么办?

”我把我的打算说了。反了,或者死。他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才开口:“你不信我。”我一愣。“你不信我能替你解决。”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你连问都不问我,就自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对。我没有问他。甚至没有想过要问他。十年了,我习惯了靠自己。

习惯了把所有的路都自己走完,把所有的刀都自己挡下。因为他教过我,想要什么,

得自己去拿。“昭宁,”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有时候,你也可以靠我。”我没有说话。

马车到了宫门口,我该下去了。临下车前,他拉住我的手腕。“别怕。”他说,“有我。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可我心里想的却是——正因为有你,我才更怕。---那一天,

早朝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三皇子称病未朝。弹劾的事,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以为是他改了主意,或是证据出了岔子。直到三天后,我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三皇子府里递出来的,写信的人是我安插在那里的眼线。

信上只有一句话:“三皇子暴毙。昨夜子时,七窍流血而亡。”我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是病了。他是死了。我立刻让人去查。三皇子府对外只说他是急病,可内里早已翻了天。

仵作验不出死因,太医说不清病症,只有一个老嬷嬷偷偷告诉我,

三皇子临死前一直喊着一个名字——“谢如珩”。我的心沉了下去。那天晚上,

我去找谢如珩。他不在小院里。他的贴身侍从说他出门访友,不知何时回来。

我在院子里等了很久,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我看见他回来。

他穿着夜行衣,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白衣以外的颜色。黑色的衣袍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

眉眼间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三皇子,是你杀的?”他没有否认。

“他手里那份账本,是你当年故意留下的,对不对?”我又问。他沉默。“你留了后手,

就是想等这一天,替我除掉他。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终于开口:“告诉你做什么?

”“告诉我,我才能——”“才能怎样?才能自己动手?才能不欠我的?”他打断我,

声音里带了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情绪,“昭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愣住了。

他走近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你不想要我替你做事。

你不想要我替你挡刀。你想自己来,什么都自己来,因为你不欠任何人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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