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黄脸婆,看清词条我抽自己》是由作者“喜欢柑橘的丹塔”创作编写,小说男女主人公是陆泽衍年年,其中主要情节是:不是姑妈说你,女人嫁了人也不能完全放弃自己。你看看佳怡,生了孩子照样身材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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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变黄脸婆,车祸后老公突然跪着求我照镜子结婚五年,我从九十八斤胖到一百六。
油腻的头发,松垮的肚皮,老公的宽大T恤都遮不住我走形的身材。
昨晚我端着剩菜坐到他对面,他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去了书房。
那个眼神我认得——生理性的厌恶。我没哭,因为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三点哄完孩子,我蹲在卫生间啃了半个冷馒头当晚饭。
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女人冲我笑了一下,嘴角是干裂的血口子。第二天,
那场车祸来得毫无征兆。失控的货车正面冲来,我死死抱住怀里的孩子闭上了眼。下一秒,
一个滚烫的身体把我们压在最底下。是陆泽衍。我以为他会死。可他毫发无伤地站起来时,
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他盯着我头顶看了整整十秒,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用尽全力。1.我叫苏念卿,今年二十八岁,看起来像四十二。
这不是自嘲。上周带年年去打疫苗,护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白**嫩的儿子,
小声问了句:「奶奶带孩子来的?」我张了张嘴,没纠正。
因为挂号单上写着——监护人关系:母亲。护士看到后脸红了,连说三遍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回家路上经过商场的落地镜,我下意识避开了。
不是怕丑,是怕认不出自己。五年前那个一百零八斤、皮肤白到发光的姑娘,
已经彻底死在了婚姻里。到家时,陆泽衍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四个外卖盒,
全是他一个人点的。酸菜鱼、烤肉饭、芝士鸡排、一杯奶茶。我看了一眼,把年年放进围栏,
转身去厨房热昨天的剩菜。白菜炖豆腐,已经是第三顿了。豆腐边缘有点发酸,
我犹豫了两秒,加了点辣椒盖住味道。坐到餐桌前,我刚扒了一口饭,
陆泽衍从客厅走过来倒水。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碗——发酸的豆腐、蔫了的白菜,
又扫过我——油了三天没洗的头发、领口发黄的T恤。筷子停在半空的那一秒,
我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那是忍住恶心的动作。我太熟悉了。他没说话,倒了水回客厅,
把门关上了。我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剩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妈,我跟你说个事……不是,
我就是觉得日子没法过了。」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攥着那只沾满油渍的碗,
一动不动听了三分钟。他说:「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算了,你别劝了,
过完这个月再说吧。」过完这个月。这个月还剩七天。2.我不是天生就这样的。
五年前我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月薪两万三,closet里挂着十二条连衣裙,
每一条都是腰围一尺八。第一次见陆泽衍是在客户酒会上。他穿深灰西装,
端着红酒杯站在角落,被三个女同事围住。我路过的时候,他越过那三颗精心打理的脑袋,
直直看向我。后来他说:「全场几百个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冲我笑的。」
我说:「因为我不认识你。」他说:「所以我想让你认识我。」追了我八个月。
每天早上一杯现磨咖啡放在我工位上,下雨天车停在公司门口等我,
连我养的那盆快死的绿萝都被他偷偷换成了新的。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婚礼上他对着全场宾客说:「我陆泽衍这辈子只宠一个女人。」蜜月回来我就怀孕了。
孕吐严重到喝水都吐,公司不批长假,我递了辞职信。陆泽衍说:「没事,我养你。」
这句话我信了五年。怀孕胖了四十斤,生完只掉了十二斤。月子里婆婆来了三天就走了,
说腰疼。陆泽衍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年年肠绞痛的那两个月,每天夜里哭四五个小时。
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走到膝盖咔咔响。陆泽衍睡在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出门,同事问怎么了,他说:「孩子闹,一宿没睡好。」
我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单手抱着年年热奶瓶。左手被开水烫了一个泡,没时间处理。从那以后,
我学会了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年年的辅食是我研究的。年年的早教是我做的。
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人情往来,全是**持。为了省钱,我不再买衣服。
陆泽衍淘汰的T恤,洗洗还能穿。超市晚上八点半的打折菜,抢到就是赚到。
年年吃进口奶粉,一罐三百八。我吃昨天的剩饭,能省就省。头发?三个月没去理发店了。
洗头要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年年可能会从床上翻下来。我选择不洗。就这样,一天一天,
一年一年。镜子里的苏念卿,彻底消失了。3.陆泽衍说「过完这个月再说」的第三天,
他姐姐陆芷晴来了。这个女人我一直躲着走。她在市中心开美容院,一身名牌,
指甲永远是最新的款式。每次来我家,都像巡视贫民窟。那天她进门,一眼扫到我,
嘴角的弧度比刀子还利。「嫂子,你又胖了?上次那条裤子,怕是彻底穿不上了吧。」
我正在拖地,没接话。她走到客厅坐下,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忽然「哎」了一声,
把屏幕转向陆泽衍。「哥,你看这个女的,像不像嫂子大学时候的照片?」
我余光瞥到屏幕——是一个网红的**,尖下巴,大眼睛,锁骨能放硬币。陆泽衍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陆芷晴笑了:「人家跟嫂子同龄,二十八。啧啧,
保养这回事真的看个人。」她故意把「个人」两个字咬得很重。我握着拖把的手攥紧了,
指节发白。年年在围栏里喊妈妈,我放下拖把去抱他。经过陆芷晴身边时,她又开口了。
「嫂子,我不是说你。但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形象,我哥公司那些女同事,一个个都精着呢。
有个叫沈蔓琳的,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发她跟我哥的合照,配文写的是'加班搭档,
默契满分'。」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照片上,陆泽衍和一个长发女人并肩站在办公室,
两杯咖啡,两份文件,窗外是夜景。那个女人穿着鹅黄色针织衫,妆容精致,笑容甜得发腻。
我的目光落在陆泽衍脸上——他也在笑。那种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我露出过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怪我多嘴。」陆芷晴抿了一口茶。我抱着年年回了卧室,把门关上。
年年拽着我的头发咿呀叫,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陆泽衍的同事群。有人@了我,附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沈蔓琳发在公司群里的消息:「泽衍哥今天穿的那件衬衫好好看,
是我上次帮他挑的那件吗?」下面一串哈哈哈和起哄的表情包。我点开陆泽衍的衣柜。
最里面,果然有一件我没见过的藏蓝色衬衫。领口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穿这件,更配你。——琳」4.我把那张纸条从衬衫上撕下来,
攥在手心里。没有质问。没有崩溃。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具备愤怒的能力了。这五年,
我把所有的情绪都耗在了哄孩子、做家务、省吃俭用上。等真正要愤怒的时候,
身体里已经空了。我把纸条塞进口袋,关上衣柜。晚饭我多炒了一个菜,蒜蓉西兰花。
陆泽衍爱吃。他回来看了我一眼,照例没什么表情,坐下吃饭。
我把西兰花推到他面前:「多吃点,这个刚炒的。」他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
说:「有点咸。」然后放下筷子去冰箱拿了瓶可乐。年年在儿童椅上拍桌子要吃的,
我一边喂他辅食,一边把陆泽衍碗里剩的半碗饭拨进自己碗里。不能浪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很轻很软,像猫叫。
「请问是陆泽衍的爱人吗?」「我是。」「嗯……我是沈蔓琳。」我端着碗的手停了。
「陆哥把钱包落在办公室了,里面有他明天开会要用的门禁卡。我想着给他送过去,
但不知道你们家地址,所以打给你问一下。」她的语气特别自然,就像邻居借个酱油。
我说:「你放前台就好,他明天自己拿。」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也行。
不过陆哥最近加班太辛苦了,嫂子你要多注意他的身体哦。我们天天在一起都心疼他,
你在家应该更心疼吧。」天天在一起。心疼他。每一个字都裹着糖,每一个字都是针。
我说:「谢谢关心。」挂了电话。陆泽衍坐在对面,看我一眼:「谁的电话?」「你同事,
说你钱包落公司了。」他「哦」了一声,没追问。我低头吃饭。嘴里全是咸味,
不知道是菜咸,还是别的什么。那天夜里,年年睡得早,我难得有时间洗个头。
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头上,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字。穿这件,更配你。
我想起五年前,也是我帮陆泽衍挑衬衫。每次出门前我会帮他整理领口,用手指抹平褶皱。
他会低头亲我额头。现在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我关了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镜子上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挺好的。看不清就不用面对了。5.第二天是周六。
陆泽衍说公司临时开会,早上八点就出了门。我抱着年年站在阳台上,
看他发动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本田。车漆掉了好几块,排气管冒黑烟,
启动的时候整栋楼都能听见发动机的咆哮。楼下的邻居王姐探出头喊:「苏念卿,
你家那破车该修了!震得我家花盆都掉了!」我说了句「不好意思」,关上窗户。
年年要出去玩,我推着婴儿车下楼。小区门口碰见了楼下的几个宝妈在聊天,看见我过来,
声音突然小了。我走过去的时候,听到最后一句尾巴:「……胖成那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人家老公在外面有人了都不知道。」我没回头。推着年年往前走,走到街角的早餐店。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每次见到我都塞给年年一个小馒头。「小苏,今天气色好差,没睡好?」
我笑笑:「年年昨晚闹了会儿。」「你也太辛苦了。你老公呢?周末也不帮你带带?」
「他加班。」老板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买了两个包子,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
一个给年年掰碎了喂,一个自己啃。手机响了。是陆泽衍的妈妈。「念卿啊,
你姑妈下周过六十大寿,你和泽衍一起来。」「好的妈,我们会到的。」「对了……」
她顿了一下,「你收拾收拾再来,上次家庭聚会,你姑妈的朋友还以为你是请来帮忙的保姆。
泽衍面子上也过不去。」我咬着包子,把那口面团咽下去。「知道了,妈。」挂了电话,
我看着年年的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像陆泽衍,也像五年前的我。年年冲我笑,
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牙。「妈妈!」我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
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除了这个孩子。回到家,我翻遍了衣柜,
试图找一件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三条旧裙子,全卡在腰上拉不上拉链。两条阔腿裤,
膝盖磨出了毛球。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左边口袋破了个洞。我坐在床边,
看着满柜子的陆泽衍的衣服——衬衫六件、西装三套、运动装两套,全是今年的新款。
我的那一小格,全是他五六年前淘汰的T恤。我没有买新衣服的预算。
年年的早教课刚续了费,一学期八千。奶粉纸尿裤一个月两千。水电物业一千五。
家里的开支全靠陆泽衍的工资卡,他每个月转给我六千块家用。
六千块在这个城市养一个孩子,刚好够。前提是我自己不花钱。所以我不花。6.周一早上,
陆泽衍比平时早出门了半小时。他穿了那件藏蓝色衬衫。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系鞋带,
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出门前破天荒回头看了我一眼:「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嗯。」
门关上了。**在门框上站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这五年来从没做过的事——我打开了陆泽衍的电脑。他的微信登着PC端。
聊天记录最顶上置顶的不是我,是一个备注为「琳」的人。我没有点开,
手停在触摸板上发抖。年年在客厅喊妈妈,我关上电脑盖,去抱他。下午两点,年年午睡。
我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电脑。这次我点开了。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今天早上八点零三分。
沈蔓琳:「那件衬衫穿了吗?」陆泽衍:「穿了。」沈蔓琳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陆泽衍:「下午三点的会议材料整理好了吗?」沈蔓琳:「早就好了,就等你来检查啦。」
往上翻。上周五晚上十一点。沈蔓琳:「泽衍哥,刚才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陆泽衍:「不错,你进步很快。」沈蔓琳:「那你要请我吃饭哦。」陆泽衍:「行,改天。」
再往上。沈蔓琳:「你老婆不会查你手机吧哈哈哈。」陆泽衍:「她不看这些。」
她不看这些。四个字。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就像说「水是会流的」
、「太阳是会落的」一样自然。是啊。我太好拿捏了。我不会查手机,不会追问行踪,
不会闹不会哭不会发脾气。因为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维持这个家的运转了,
连监督丈夫的力气都没有。我关上电脑。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阳光照在我手背上,
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这是一双给孩子洗了一千多次奶瓶、拧了一千多次抹布、搓了一千多次衣服的手。五年前,
陆泽衍牵着这双手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年年在卧室里醒了,哭声穿透两扇门。我站起来,
走过去。7.姑妈的六十大寿,在城南的一家酒楼。我最终穿了那件破了口袋的外套,
用年年的卡通贴纸遮住了破洞。陆泽衍穿着那件藏蓝衬衫,头发打了发蜡,皮鞋锃亮。
站在一起,我们像两个世界的人。到了酒楼门口,陆芷晴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裙,妆容精致,臂弯里挎着一个我认不出牌子的包。看见我,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一撇。「嫂子,你这件外套上次聚会就穿过了吧?」我说:「是。」
没什么好解释的。进了包间,陆家的亲戚到了七八个。姑妈坐在主位上,穿金戴银,
旁边站着她的女儿陆佳怡——也就是陆泽衍的表妹。陆佳怡去年嫁了个做房地产的,
出入都是保姆车,今天脖子上挂着一条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项链。她看见我,眉毛挑了一下。
「泽衍哥,你怎么不给嫂子买件新衣服?这大过节的。」陆泽衍笑了笑,没回答。
姑妈接过话:「泽衍一个人上班养家,压力大。念卿在家带孩子不上班,也花不着什么钱。」
包间里几个人都笑了。我公公咳嗽了一声,没说话。婆婆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声说:「别往心里去。」但她没有反驳任何人。席间敬酒,我抱着年年坐在角落。
陆佳怡端着酒杯过来,弯腰看了看年年:「哎呦,年年长得真好看,一点都不像他——」
她顿住了。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半截话。一点都不像他妈妈。我低下头,
帮年年擦了擦嘴角的菜汁。陆芷晴在旁边笑出了声。姑妈也跟着说:「念卿啊,
不是姑妈说你,女人嫁了人也不能完全放弃自己。你看看佳怡,生了孩子照样身材好好的。」
陆佳怡请了月嫂、请了育儿嫂、请了家政。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没说。我只是笑了一下,
说:「姑妈说得对。」散席的时候,陆泽衍走在前面和表弟聊天。我一手抱着年年,
一手提着婆婆塞给我的一袋打包菜。走过停车场,陆佳怡的保姆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们的那辆破本田缩在角落里,车身上还有上次刮到电线杆留下的划痕。陆芷晴路过的时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刚好能传进我耳朵。「我哥这辈子最亏的事,就是娶了苏念卿。」
8.回家的路上,陆泽衍一句话都没说。我坐在副驾驶,年年在后座的安全椅上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到了小区楼下,他熄了火,没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等了十几秒。他开口了:「念卿,我们谈谈。」我的心沉到了胃里。「我最近一直在想,
我们是不是……」后座年年突然哭了,尖利的嗓音打断了他。我解开安全带去哄孩子,
陆泽衍靠在方向盘上,闭了闭眼。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空气里,比什么都重。上了楼,
我给年年换了尿布、热了奶、哄睡。出来的时候,陆泽衍站在阳台上抽烟。他很少抽烟,
上一次还是年年发高烧住院那回。我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你想说什么,说吧。
」他没回头。烟雾散在夜色里。「念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依然是宽肩窄腰,站姿很直。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变的只有我。
「你想离婚?」我问。他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那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斑,形状像一只破碎的蝴蝶。
我盯着它看了一整夜。凌晨四点,手机亮了。一条朋友圈。沈蔓琳发的。一张**,
背景是酒吧的霓虹灯,配文:「周末夜,微醺。」下面第三条评论,是陆泽衍。
一个太阳的表情。凌晨三点五十八分发的。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身旁的被子是冷的。
他今晚睡沙发。9.接下来三天,家里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陆泽衍每天早出晚归,
回来倒头就睡,跟我的交流压缩到了两个字以内。「嗯。」「哦。」年年开始认生,
看到他就哭。第四天早上,陆泽衍的手机响了,他去卫生间接的。我站在门外,
不是故意偷听,是门没关严。「琳琳,
别这样……不是你的问题……我现在还没处理好这边的事。」琳琳。他管她叫琳琳。
「等我处理完,我请你吃饭,补偿你这段时间的委屈。」委屈。谁在委屈?我站在走廊上,
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奶粉瓶。奶粉是最便宜的国产牌子。年年之前一直吃进口的,
上个月陆泽衍说家里开支太大,让我换个牌子。我换了。年年拉了三天肚子才适应。
省下来的钱,不知道变成了哪家酒吧的酒,哪件衬衫上的纸条。他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我站在走廊上,愣了一下。「你……站了多久?」「刚到。年年的奶好了。」
我把奶瓶递给他。他下意识接过去,我转身进了厨房。那天中午,
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冰箱里只剩排骨了,总不能让它坏掉。
他吃了两块,说:「味道还不错。」这是他这周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下午两点,
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波浪长发,鹅黄色风衣,
口红是正红色,笑容甜得像奶油蛋糕上的那朵裱花。「嫂子你好,我是沈蔓琳。」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盒进口积木。「路过你们小区,想着给年年带个小礼物。」
**在门框上,看着她。她也在看我。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在看。我知道她在对比。
对比照片里那个五年前的我,和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穿着男式T恤的我。
她的眼里浮起一种东西——不是恶意,比恶意更伤人。是怜悯。她在可怜我。
10.我没让她进门。「东西我收了,谢谢。」我伸手接过袋子,
沈蔓琳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她的手光滑细嫩,指甲修得圆润饱满,
涂着裸粉色的甲油。而我的手,粗糙干裂,指缝里还有上午洗衣服残留的洗衣液泡沫。
「嫂子,陆哥最近工作压力大,有时候回家晚也是没办法。」她微微偏头,语气柔软。
我说:「我知道。」「那就好。」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嫂子你真好,
陆哥有福气。」这句话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嘎嗒嘎嗒,
每一声都清脆。我关上门,把那盒积木放在鞋柜上。进口品牌,
标签上的价格没撕干净——四百八。比年年一个月的奶粉还贵。那天晚上,
陆泽衍回来看到鞋柜上的积木,问:「哪来的?」「你同事送的,沈蔓琳。」他的脸色变了。
「她来过?」「下午来的。」「她说什么了?」「没什么。」我往碗里添了一勺饭,
「说你工作辛苦,让我体谅你。」陆泽衍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晚他洗碗了。结婚五年,他第二次主动洗碗。第一次是新婚当天。
但我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洗一次碗就能抵消那条聊天记录、那件衬衫、那句「琳琳」?
抵不了。不过无所谓了。我已经不在乎了。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11.出事那天是周三。天很蓝,阳光很好,不像会出事的日子。陆泽衍破天荒请了半天假,
说带我和年年去郊区的商场买点东西。我有点意外。坐上那辆破本田,
年年被我系在安全座椅上,手里抓着沈蔓琳送的积木里的一块三角形。
车开到三环高架桥上的时候,前方突然一阵急刹。陆泽衍猛踩刹车,轮胎尖叫。
我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急刹。但对面车道上,一辆装满钢筋的货车爆了胎。
四十吨的庞然大物失控了,撞穿了中央隔离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冲着我们的车头直扑过来。所有的事情都在两秒之内发生。
我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动作——弯腰扑向后座的年年。然后一个沉重的身体覆了上来。陆泽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安全带,整个人从驾驶座翻了过来,用背挡住了碎裂的天窗,
用手臂把我和年年箍在身下。巨响。金属扭曲。玻璃碎裂。世界在旋转。然后是寂静。
我被压在最底下,耳朵嗡鸣,闻到汽油味和血腥味。年年在哭,但他没有受伤,
我摸遍了他全身,没有伤口。「泽衍?」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泽衍!」
他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的手摸到他的后背——衣服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求求你,你说句话……」三秒后,他动了。他撑起身体,低头看我。他的脸上有一道划伤,
血顺着颧骨淌下来。但他的表情很奇怪。他没有看我的脸。他在看我头顶。看得很专注,
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在满是碎玻璃的车厢里,他跪在变形的座椅间,打了自己一巴掌。眼眶通红。「对不起。」
他说了三遍。「对不起,念卿。对不起。」12.救护车来的时候,
陆泽衍拒绝了急救人员的检查,坚持先让他们看我和年年。我和年年几乎没有外伤,
只有我胳膊上擦了一片皮。而陆泽衍那辆破本田已经被挤成了铁饼。医生说按照撞击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