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令人作呕的殓尸恶鬼。因常年与残肢断臂打交道，无人敢靠近半步。

当朝首辅大人的金丝楠木聘礼停在义庄门口时，我连手上的尸水都没洗。“大人，

我命硬克夫克子，怕脏了您的轮椅。”首辅却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眼底满是绝望的疯狂：“这双摸过死人的手，刚好配给我当刀使，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就这样，我成了残疾首辅陆淮晏的掌中玩物。满朝文武都在打赌，我活不过新婚当晚。

第1章“滚进去，把这堆烂肉给我缝出个人样来。”义庄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陆淮晏坐在轮椅上。他手里转动着一串莹润的菩提子。

那是他当年寒窗苦读时，我亲手为他求来的。如今却成了他把玩生杀大权的物件。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草席。席子上散落着几块残缺不全的肢体。皮肉已经高度腐败，

泛着令人作呕的青黑色。蛆虫在骨缝间缓慢蠕动。“怎么，名满京城的殓尸恶鬼，

也有下不去手的时候？”陆淮晏的声音极冷。他用那根镶金的拐杖挑起我的下巴。

拐杖尖端抵在我的咽喉处，微微用力。我被迫仰起头看他。

他那张清俊绝伦的脸庞隐在昏暗的烛火中。双眼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嘲弄。

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温润书生的半点影子。“首辅大人说笑了。”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

“只要银子给够，哪怕是条狗，我也能给它缝出个龙袍加身的模样。”拐杖猛地撤去。

陆淮晏冷笑一声。“姜黎，你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真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为了攀附权贵退了我的婚。”“如今为了几两碎银，连这种恶心的烂肉也肯碰。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从腰间解下泛黄的牛皮卷。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骨针和桑皮线。我蹲下身。双手直接探入那堆腐肉中。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我熟练地摸索着断裂的骨骼走向。“左臂缺失，右腿胫骨粉碎。

”我一边摸骨，一边平静地报出尸体的状况。“颈椎有勒痕，死前遭受过重击。

”陆淮晏推着轮椅靠近了些。车轮碾过地上的血水，发出黏腻的声响。“缝好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是大理寺刚送来的无名男尸。”“明日一早，

我要看到一具全尸。”我捏住骨针，穿透腐败的皮肉。黑色的尸水顺着线槽渗出，

染黑了我的指缝。我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拉扯着桑皮线。腐肉发出沉闷的裂帛声。

“大人这算什么？”我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新婚之夜，让新娘子在义庄缝尸，

这就是您的报复吗？”陆淮晏俯下身。他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住我的后颈。

将我的脸狠狠按向那具刚缝好的尸体。尸臭味直冲鼻腔。我几乎能看清尸体脸上蠕动的蛆虫。

“报复？”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刃。“姜黎，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现在，只配做我手里的一把刀。”他猛地松开手。我跌坐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

“明日进宫。”陆淮晏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我，

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进宫做什么？”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死水。“去给暴毙的贵妃敛骨。

”他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意丢在我的脸上。“若拼不出一具全尸，查不出死因。

”“我要你姜家九族在地下，都不得安宁。”第2章“首辅大人真是好兴致，新婚燕尔，

竟带着这等晦气东西进宫。”皇宫深处的敛尸房阴冷刺骨。端王赵璟穿着一身蟒袍，

大步迈入房内。他手里盘着一串白森森的珠子。那不是佛珠，是用人的指骨打磨成的。

陆淮晏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端王殿下说笑了。”“微臣这把刀，

自然要用在最棘手的地方。”端王阴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像看一件死物般上下打量着我。

“这就是那个命硬的殓尸恶鬼？”“看着倒是有几分姿色，就是不知道骨头硬不硬。

”我跪在地上，没有作声。只是将目光投向停尸床上的贵妃。贵妃死状极惨。七窍流血，

面部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四肢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我上前一步，戴上手套。指尖刚触碰到贵妃的颈椎。一阵细微的凹凸感传来。我心中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暴毙。颈椎骨缝里，藏着一根极细的毒针。这种手法，

与当年我姜家满门被灭时，父亲尸骨上的痕迹如出一辙。“看出什么了？”端王突然凑近，

浓烈的熏香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我收回手，声音平稳。“回王爷，

贵妃娘娘是中毒身亡。”“毒入骨髓，且是从后颈刺入。”端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贱婢！”他双眼猩红，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你敢污蔑宫中有人暗害贵妃？”“我看是你这晦气东西，弄坏了贵妃的遗容！

”窒息感袭来。我拼命挣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淮晏。他正端起太监奉上的热茶。

轻轻吹了吹浮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来人。”端王将我狠狠砸在地上。

“这贱婢的手太脏，给本王洗洗。”几个粗壮的太监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他们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一副精钢打造的夹棍被扔在我的面前。“陆大人。

”端王转动着手里的指骨手串，笑得残忍。“本王替你教训教训这不懂规矩的恶犬，

你没意见吧？”陆淮晏抿了一口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王爷请便。

”“只要留着她的命，替微臣把尸体缝完就行。”我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太监粗暴地将我的十根手指塞进夹棍中。“收！”端王一声厉喝。太监猛地拉紧绳索。

十指连心。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敛尸房内回荡。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理智。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我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能叫。姜家人的骨头，从来都是硬的。“哟，还挺能忍。”端王蹲下身，

用那串指骨拍了拍我的脸。“本王最喜欢听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再收！”绳索再次勒紧。

指甲翻卷，鲜血顺着精钢夹棍滴落在青砖上。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剧痛的深渊中，

我死死盯着陆淮晏那个冷漠的侧影。“陆大人。”端王站起身，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你这新养的狗骨头倒是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硬过本王手里的这把铁锤？

”第3章“别碰那个锦盒。”端王府的后花园里，牡丹开得正艳。我跪在泥地里。

十根手指肿胀如紫萝卜，指甲脱落了一半。鲜血凝固在夹棍留下的深深勒痕里。

陆淮晏坐在轮椅上，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菩提子。

端王坐在凉亭里，怀里搂着个娇艳的姬妾。他手里抛弄着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锦盒。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锦盒上。那上面的纹路，是我姜家特有的图腾。

那是当年我妹妹姜婉随身携带的物件。姜家满门抄斩后，婉儿的尸骨一直下落不明。“想要？

”端王注意到我的视线，恶劣地勾起唇角。他随手将锦盒扔在泥地里。锦盒摔开。

几块灰白的、布满裂痕的骨头散落出来。那是属于少女的纤细指骨和一截腿骨。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是婉儿的骨头。我摸了十年的死人骨，绝不会认错。“哎呀，

本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端王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穿着厚重的官靴，

一脚踩在那截腿骨上。“原来是几块喂狗的棒子骨。”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截腿骨在泥地里被碾成了碎渣。“不要！”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去。我用那双残废的手，拼命扒拉着泥土。

试图将那些碎骨头一点点拢在一起。泥土混着我的鲜血，将灰白的骨渣染成了暗红色。

端王大笑起来。他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贱骨头就是贱骨头。

”“见了骨头就跟狗见了屎一样亲热。”我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呕出一大口鲜血。

但我立刻爬起来，再次扑向那堆碎骨。婉儿最怕疼了。她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我不能让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够了。”陆淮晏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僵硬地转过头。

他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手泥泞和鲜血的狼狈模样。

“首辅大人心疼了？”端王挑衅地看着他。陆淮晏没有理会端王。他只是盯着我。

目光中透着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厌恶。“姜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如今这副如丧考妣的贱样。”“真是比当年退婚时，还要让人倒胃口。

”我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比手指的剧痛还要尖锐百倍。我低下头，

继续用翻卷的指甲去挖泥土里的骨渣。“是，我贱。”我低声呢喃，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里。“首辅大人高高在上，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贱骨头的执念。

”陆淮晏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我没有抬头，没有看到他死死握住轮椅扶手的手。

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木头捏碎。端王看着我们，笑得越发猖狂。“陆大人，

你这狗似乎不太听话啊。”“不如本王替你宰了，剥了皮做个脚垫如何？”“不劳王爷费心。

”陆淮晏转过轮椅，背对着我。“明日大理寺会提审太傅。”“这贱婢，王爷若喜欢，

拿去玩便是。”第4章“人是我杀的，与太傅无关。”大理寺死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墙壁上挂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的囚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

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发黑的干草上。端王抓了陆淮晏的恩师，当朝太傅。

太傅是当年姜家灭门案唯一的知情者。也是我查**相最后的线索。端王用太傅的命要挟，

逼他认下毒杀贵妃的罪名。我不能让太傅死。所以我主动画了押，顶下了这谋逆的大罪。

牢房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陆淮晏推着轮椅，缓缓出现在阴暗的通道尽头。

狱卒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散发着异香的毒酒。

“首辅大人是来送我上路的吗？”我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着他。陆淮晏停在刑架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满身伤痕上，眼神如古井般深不见底。“为什么要顶罪？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太傅年事已高，受不住这牢狱之灾。”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我这条贱命，换太傅一命，值了。”陆淮晏猛地攥紧了扶手。“又是为了别人。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姜黎，你当年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

”“如今又为了一个老头子去死。”“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我看着他愤怒的脸庞，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算什么？”我轻声重复了一遍。“大人如今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我不过是个快要死的阶下囚。”“我们之间，还能算什么？”陆淮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好，很好。”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凄厉。他转过身，从托盘上端起那杯毒酒。

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如纸。“这杯酒，是我亲自为你求来的。

”他将酒杯递到我唇边。“喝了它。”“你我之间，就彻底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