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未亡人:我的遗像,是他白月光的婚床
作者:展颜消宿怨11
主角:沈妄顾廷渡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8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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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葬礼未亡人:我的遗像,是他白月光的婚床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展颜消宿怨11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沈妄顾廷渡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她没有摘下帽子大喊“我活着”。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旁边的宾客开始小声……

章节预览

第一章六月的南城,闷热得像一口蒸笼。沈妄站在厨房里,

面前的烘焙台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甜品食谱,奶油裱花的页面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是三个月前买的,吊牌刚剪,

因为她一直没找到“值得穿”的场合。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三年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勉强算得上完整的蛋糕——草莓奶油夹心,边缘裱花歪歪扭扭,

顶上用巧克力酱歪歪斜斜地写了两个字:三周年。丑。但她做了整整四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廷渡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太太,顾总今天行程很满,

晚上的安排可能要取消。”沈妄看了那条消息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没关系,我去公司找他。”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上丝带。

路过玄关镜子时,她停了一下,看到镜子里那个女人——妆容精致,神色温柔,

嘴角挂着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三年了,她学会了不吵不闹,

学会了不追问,学会了一个人过所有节日,学会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空气说话。

今天她想任性一次。三年前的今天,她嫁给了顾廷渡。婚礼很盛大,

南城一半的商界名流都来了。她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过红毯,

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顾家需要一笔**,沈家需要一块踏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两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签字的时候,手指是抖的。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顾廷渡签字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棵银杏树,

光秃秃的,像她当时的心。新婚之夜,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她穿着红色的睡衣坐在婚床上,

等到凌晨三点,最后自己把灯关了。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旁边放着一张卡。

没有字条,没有解释。她没问。那之后的三年,她学会了不问。不问为什么他从来不碰她,

不问为什么他手机壁纸永远是一张模糊的侧影,不问为什么每年某一天他都会消失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只知道一件事——他心里有一个人,死了,永远活着。而她,

活着,永远像死了。出租车停在顾氏大厦楼下时,已经晚上七点了。南城的暮色沉下来,

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蜂巢。沈妄抱着蛋糕盒子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太太来找顾总呀?”“嗯。”“顾总在顶楼,

今天好像有客人。”沈妄点点头,按下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笑声。

不是顾廷渡的声音——他的笑她听过,是那种社交场合里恰到好处的、不达眼底的浅笑。

但这个笑声不一样,是放松的、随意的、带着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度。她走过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顾廷渡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嘴角带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弧度。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长发披肩,

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正低头翻着什么文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事都要写到计划表里。”顾廷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改不了啦。”女人抬起头,

侧脸露出来——沈妄手里的蛋糕盒子猛地一沉。那张脸,她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

在顾廷渡书房抽屉最底层,有一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张扬肆意,背后是九月的阳光和梧桐树。纪瑶。

顾廷渡心里的那个人。没死。沈妄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蛋糕盒的边缘,指尖泛白。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下沉,沉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连回声都没有。“顾总,

您今晚还要去见客户——”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她,顿住了,“太太?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顾廷渡转头,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

沈妄看到了很多东西——他的表情从放松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

但最刺眼的,是他下意识地把酒杯放下了,然后不自觉地往纪瑶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在护着什么。沈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我来给你送蛋糕。

”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瑶转过头,

看到沈妄的那一刻,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心虚,

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她很快换上了一个得体的笑容,站起来:“嫂子好,我是纪瑶,

廷渡的大学同学,刚从国外回来。”大学同学。沈妄看着她伸出的手,白皙纤细,

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戒指——不是装饰戒,是那种有含义的。

她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你。”纪瑶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收了回去。

顾廷渡站起来,走到沈妄面前,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我说了,今天是纪念日。

”“我让助理通知过你,今天有事。”“是,我知道。”沈妄把蛋糕盒子放在茶几上,

轻轻推到他面前,“所以我自己送过来。吃不吃随你。”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眼睛看着蛋糕盒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丝带。她绑了很久,绑了拆,拆了绑,

手被丝带的边角割了一道小口子,到现在还微微泛红。顾廷渡低头看了一眼蛋糕盒子,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个表情沈妄太熟悉了——是不耐烦。“沈妄,你先回去。

”不是“谢谢”,不是“辛苦了”,甚至不是“我晚点再跟你说”。是“你先回去”。

像打发一个来送快递的。沈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沉静,

像一口古井。但她从来没有在里面看到过自己的倒影。“好。”她说。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纪瑶身边的时候,

闻到一股香水味——是那种很贵的、有层次的、闻一次就忘不掉的味道。而她今天出门前,

也喷了香水。超市买的,一百多块一瓶,草莓味,

因为网上的攻略说“直男喜欢甜甜的味道”。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她听到身后传来纪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歉意:“廷渡,嫂子是不是误会了?

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不用。”顾廷渡的声音,“她不会。”她不会。

沈妄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十八、十七、十六……他说得对。她不会。

三年了,她不会吃醋,不会闹脾气,不会追问,不会在深夜他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查岗。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的摆设。摆设怎么会误会呢?

摆设连心都没有。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一楼。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看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也关上了。灯亮着,里面有笑声。她靠在电梯壁上,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蛋糕盒子留在茶几上了。她忘了带走。走出大厦的时候,

南城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的余热。街上车水马龙,

霓虹灯闪烁,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着藕粉色连衣裙的女人,

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沈妄掏出手机,看了很久的通讯录。她的通讯录很短。

父母在北方小城,每次打电话都是催她要孩子,

“结了婚不生娃算什么”“顾家那么大家业你抓紧”。她没有闺蜜,结婚前有几个朋友,

婚后渐渐断了联系——顾家的太太不需要社交圈,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抛头露面的影子。

她最后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是妈妈的声音,背景里有电视机的杂音。“妈。

”“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没什么,就是……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妈妈说:“那你好好过啊,跟廷渡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对了,

你上次说去看医生的事去了没有?我跟你说,你年纪不小了,再不生——”“妈。

”沈妄打断她,“如果一段婚姻让你觉得特别累,是不是说明不该继续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过了很久,妈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催生的絮叨,

而是一种沈妄很少听到的、认真的语气:“沈妄,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沈妄张了张嘴,

眼眶忽然就热了。但她没哭。三年了,她哭过太多次,都是在没人的时候,

在浴室里开着水龙头,在深夜的客房里咬着枕头。她已经学会了把眼泪吞回去,

像吞一把碎了玻璃渣子。“没有。”她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胡思乱想,

廷渡条件那么好,你们好好过日子。男人嘛,忙事业是正常的——”“我知道了妈,

你早点睡。”她挂了电话。站在路边,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顾家?

那个三百平的房子,装修得精致冷清,像一座陈列馆。她每天在里面走来走去,

像一件被展示的瓷器,好看,但没有用。她最后决定去江边走走。

南城的江边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晚上有散步的情侣、遛狗的居民、卖唱的文青。

沈妄沿着江岸慢慢走,晚风吹起她的裙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人越来越少的地方。江面很宽,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的灯光,

像一面碎了的镜子。她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水很深。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如果她从这里跳下去,顾廷渡会是什么反应?会难过吗?

会后悔吗?会像怀念纪瑶那样,在书房里藏一张她的照片,每年某一天消失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会。他会松一口气。这个念头像一根针,

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深,但刚好够疼。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她下意识地回头——两道强光刺过来,

刺得她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一辆黑色的SUV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江边的人行道,

直直地朝她撞过来。沈妄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她甚至来不及恐惧,

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往旁边闪。但高跟鞋的细跟卡在了石板路的缝隙里,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一阵剧痛从骨头里炸开。

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她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闻到橡胶烧焦的臭味,

看到那辆车的轮廓在灯光中变得巨大而狰狞——在最后一秒,她猛地翻滚了一圈,

肩膀撞上栏杆的边缘。车子擦着她的身体冲过去,后视镜刮过她的手臂,

带起一道**辣的疼痛。她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车子撞上了栏杆,金属扭曲变形,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沈妄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抬起头,

看到那辆SUV的车头嵌在扭曲的栏杆里,引擎盖冒着白烟,驾驶座的车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没有人。车里是空的。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辆车是冲着撞她来的。

撞完之后,司机跑了。沈妄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上的伤口裂开,

血顺着小腿淌下来,染红了白色的高跟鞋。她踉跄着走了两步,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辆SUV的引擎重新启动了。她猛地回头,

看到那辆车从栏杆里倒了出来,车头变形了,但还能动。车灯再次对准了她,

像一双野兽的眼睛。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它又要撞过来了。

沈妄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打滑,

她干脆把鞋甩掉,赤着脚往前冲。碎石硌进脚底,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不敢停。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她跑出几十米,前方是一个岔路口,一边是上坡通往大路,

一边是下坡通往江边的观景台。她本能地往上坡跑——身后那辆车猛地加速,

直接冲上了坡道,封死了她唯一的退路。沈妄被迫往下坡跑,

脚底的碎石变成了湿滑的江边泥地,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斜坡上,往下滚了两圈,

肩膀撞上栏杆的边缘。她抬头,看到那辆车停在坡道顶端,车灯直直地照着她。然后,

它开始缓缓地往下滑。不是冲撞,是碾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慢慢地、稳稳地,

把她的退路一寸一寸地封死。沈妄趴在泥地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的手摸到了栏杆的边缘——栏杆外面就是江,黑沉沉的水面,看不到底。身后是车,

面前是江。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车灯刺眼,她看不到驾驶座里有没有人,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看着她,像看一个必死的猎物。沈妄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翻身越过栏杆,纵身跳入江中。水比她想象的更冷。六月的江水,

表面被太阳晒了一天,温吞吞的,但水面下是刺骨的凉。沈妄落入水中的一瞬间,

感觉整个人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冰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鼻子、耳朵、嘴巴。

她本能地挣扎,手臂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但江水太急了,

暗流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缠绕着她的腿,往下拖。她呛了第一口水,辣得喉咙像被刀割。

第二口,第三口……她开始往下沉。头顶的光线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像一盏被慢慢拧灭的灯。她看到水面上有一圈圈涟漪在扩散,那是她最后的气泡。在这一刻,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不是走马灯式的回忆,而是一些很碎很碎的碎片。

小时候在北方老家堆的雪人。妈妈炖的红烧肉。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

爸爸笑出了眼泪。然后是顾廷渡。婚礼上他签字时的侧脸。那个眼神,看着窗外,

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忽然想:如果她死了,他会来看她吗?会像看纪瑶一样,

在她的墓前放一束花,站很久很久吗?还是——他根本不会来。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吞没了她的意识。她最后的念头是:我还没有把离婚协议给他。与此同时,顾氏大厦顶楼。

顾廷渡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字,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南城的区号。他接起来。“您好,请问是顾廷渡先生吗?”“是。

”“这里是南城市交警支队,您的妻子沈妄女士今晚在滨江路发生交通事故,

连人带车坠入江中,目前正在搜救中。请您尽快赶到现场。

”顾廷渡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文件边缘。他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纪瑶从沙发上站起来,面露担忧:“怎么了?

”顾廷渡没有回答。他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电梯太慢,他直接冲向楼梯间,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

他跑下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她半个小时前还在他的办公室里,

穿着那件藕粉色的裙子,抱着一个丑得要命的蛋糕。不可能。他冲出大厦,跳上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车子冲上马路的时候,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闯了三个红灯,超了十几辆车,后视镜里看到有警车的灯在闪,但他没有停。

他赶到滨江路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在夜风中飘动,

警车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把江面照得忽明忽暗。几辆消防车停在路边,

橙色的救生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江面上有搜救艇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射,

像一只只睁大的、找不到焦点的眼睛。顾廷渡推开警戒线,一个警察拦住他:“先生,

你不能——”“我是她丈夫。”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警察看了他一眼,

松开手。他走到江边,看到那辆车被吊车从水里捞出来——黑色SUV,车头变形,

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安全气囊没有弹出。车里的血迹顺着车门往下淌,

在探照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子。丝带散了,

盒子被水泡得变形,草莓奶油从缝隙里渗出来,混着江水,变成一种浑浊的粉色。

顾廷渡盯着那个蛋糕盒子,忽然想起来——她说,今天是他们的三周年纪念日。他忘了。

他忘了买花,忘了订餐厅,甚至忘了回她一条消息。他让助理给她发了一条“今晚有事”,

然后继续跟纪瑶叙旧。她抱着蛋糕来找他,他没有让她坐下,没有问她吃没吃饭,

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蛋糕。他说的是:“你先回去。”顾廷渡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额头几乎碰到地面。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个洞,

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他浑身发抖。一个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只白色的高跟鞋。鞋跟断了,鞋面上有血迹。“顾先生,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

初步判断,您的妻子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从车里出来了,但车辆失控后二次撞击导致她坠江。

目前搜救还在继续,但——”警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小心。“江水很急,

下游就是水库大坝。生还的可能性……不大。”顾廷渡抬起头,看着江面。

探照灯的光束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像一只永远找不到东西的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那天,

她穿着婚纱走过红毯,手捧花是白色的马蹄莲,她笑得很好看,眼睛亮亮的,

像江面上倒映的灯光。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坐到天亮,不是因为恨她,也不是因为讨厌她。

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不是纪瑶的女人。他以为他有的是时间。三年了,

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学会怎么对她好。但江水没有给他时间。顾廷渡站起来,

走到江边,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吞没了一切的水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气,

和他衬衫领口残留的、纪瑶的香水味。他忽然觉得恶心。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攥在手里,

攥得指节泛白。身后,助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总,媒体那边已经在问了……要不要先准备一份悼词草稿?

”顾廷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助理把悼词草稿递给他。他接过来,

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爱妻沈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划掉了“爱妻”两个字。

在空白处,他写下了两个字:“亡妻”。不是爱妻。是亡妻。因为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而她已经死了。他把笔扔进江里,笔落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最后的那口气。

三百公里外的青城。一家乡镇卫生院的病床上,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头上缠着绷带,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伤痕。

床头的输液架上挂着一袋盐水,滴答滴答,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她侧过头,

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小电视,正在播本地新闻。

“……南城豪门顾氏集团总裁夫人沈妄于昨晚在滨江路坠江,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

生还几率渺茫……”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她结婚时的照片,

穿着白色婚纱,笑得温婉而拘谨。她慢慢坐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没有躺回去。她伸出手,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

“……顾廷渡先生已在现场配合警方调查,据悉,顾先生与妻子结婚三周年,

感情状况一直备受外界关注……”她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

很淡,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光。她不是沈妄。至少,从今天开始,不是了。她放下遥控器,

慢慢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灯管有些接触不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她对那个叫沈妄的女人说了一句话:再见。再也不见。

第二章沈妄在卫生院躺了三天。三天里,她把那条新闻看了不下一百遍。电视屏幕上,

她的照片从结婚照换成了生活照,

又从生活照换成了证件照——大概是顾家从某个档案袋里翻出来的,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

素面朝天,眼神干净得像一杯白水。那是她二十四岁时的照片。刚认识顾廷渡,

刚签下那场荒唐的婚约,还不知道往后三年会把她磨成什么样子。

新闻下方的滚动字幕写着:“顾氏集团总裁夫人沈妄坠江事故,搜救工作已持续七十二小时,

仍未发现失踪者踪迹。警方表示,生还可能性极低,不排除转为遗体打捞。”极低。

沈妄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极低不等于零。

但顾廷渡显然没有等那个“不等于”的意思。第三天的时候,

新闻里播了一条简讯:“顾家将于明日为沈妄举办追悼会,地点定在南城殡仪馆怀仁厅。

”追悼会。她还没死,他们就要给她办追悼会。沈妄靠在床头,

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一明一灭的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没有哭。

她把眼泪逼回去,像这三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吞进肚子里,

和着那些没说完的话、没问出口的问题、没等到的人,一起咽下去。第四天早上,

她办了出院手续。医生拦了她很久,说她左臂骨裂需要静养,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

头上的伤口有感染风险,不建议出院。她签了免责声明,把身上仅剩的现金付了医药费,

换了一身从医院门口地摊上买的衣服——黑色T恤,黑色长裤,一顶棒球帽。

她站在卫生院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脸颊上贴着纱布,

眼底有两团化不开的青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认不出自己。很好。

她要的就是认不出。她花了四个小时,坐大巴从青城赶到南城。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个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气味。她戴着帽子,低着头,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像一个影子。追悼会在下午三点开始。她两点半就到了。

南城殡仪馆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周围种满了松柏,常年笼罩在一层阴翳之中。

怀仁厅是最大的一个厅,门口摆满了花圈和挽联,白色的菊花从台阶一直铺到大门,

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刺眼。沈妄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来的人比她想象的多。商界同仁、顾家的亲戚、沈家远道而来的几个长辈,

还有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顾廷渡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所有人都穿着黑色,

表情肃穆,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她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被人搀扶着走进大厅,

哭得几乎站不住——那是她妈妈。沈妄的手猛地攥紧了。妈妈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片,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软塌塌地靠在旁边人的身上。旁边扶着她的人,是沈妄的姑姑。沈妄站在树荫下,

远远地看着妈妈走进大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她张了张嘴,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对不起。她没有上前。她不能。如果她现在走出去,说“我活着”,

然后呢?回顾家?继续做那个不被看见的妻子?

继续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不。那个叫沈妄的女人已经死了。

死在江里,死在那个没有人接听的电话里,死在顾廷渡那句“你先回去”里。现在的她,

只是一个来参加自己葬礼的陌生人。三点整,追悼会开始。沈妄压低了帽檐,

混在最后一批宾客中走进了怀仁厅。大厅里布置得很庄重,黑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白色的菊花堆满了祭台。正中央挂着一张遗像——果然是她结婚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婚纱,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是摄影师让她摆的姿势,她当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笑得很不自然,但摄影师说“很好看”。

现在这张“很好看”的笑脸,挂在自己的葬礼上。沈妄站在最后一排,抬起头,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会紧张、会手心冒汗、会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而忐忑不安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前排的家属席上,顾廷渡坐在正中间。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衫,

黑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坐姿很直,表情很平静,

像一个正在参加某个商务会议的企业家,而不是自己妻子的葬礼。沈妄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廷渡为她失态的样子。一次都没有。三年里,

她试过很多次。她试过在他面前哭,他递纸巾;她试过跟他吵架,

他沉默;她试过在深夜发高烧给他打电话,他让助理送她去医院。永远得体,永远冷静,

永远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对待一个需要管理的资产,而不是一个人。现在她死了,

他依然得体。司仪开始念悼词,洋洋洒洒一千多字,从沈妄的家世背景说到求学经历,

从两人的相识说到婚姻生活。措辞华丽而空洞,像一篇从模板里复制出来的范文,

填了几个名字进去。沈妄听着那些话,觉得好笑。“沈妄女士性格温婉,

待人真诚……”——她温婉是因为不敢发脾气,真诚是因为她真的把顾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哪怕那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家人。“婚后相夫教子,

贤淑持家……”——她没有孩子可以教,没有丈夫可以相。顾廷渡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在家,

剩下的十天里有九天在书房过夜。“她的离去,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损失?

他们损失了什么?一个碍事的摆设?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豪门太太?她正想着,

忽然听到司仪念到一段话,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顾廷渡先生与妻子感情深厚,

事发后悲痛不已。据顾先生身边人透露,事发当晚,顾先生在江边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才离开。”沈妄差点笑出声。她忍住了,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她嘴角的弧度。

一整夜。他在江边守了一整夜。他在守什么?守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人?

守一段他从来没有珍惜过的婚姻?还是——他在守他自己的良心,

确保那个东西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出来,咬他一口。悼词念完了。默哀。三鞠躬。然后,

是家属致答谢词。顾廷渡站起来,走到话筒前。他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下颌线锋利,整个人像一把被擦拭得锃亮的刀。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沈妄注意到,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那是连续几天没睡好才会有的颜色。他开口了。

“感谢各位今天来送沈妄最后一程。”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颤音。

“沈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停了一下。沈妄等着他说下去。她想听听,在他眼里,

她到底“好”在哪里。“她很安静,从不会给人添麻烦。她很细心,

家里的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很坚强,这三年里,我忙于工作,很多时候忽略了她,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抱怨过。沈妄站在最后一排,听到这句话,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疼了一下。她没有抱怨过,是因为她以为只要够乖、够懂事、够不吵不闹,

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她没有抱怨过,是因为她怕一开口,

就连这点可怜的、名存实亡的关系都保不住。她没有抱怨过,

是因为她以为沉默是最后的体面。现在她知道了——沉默不是体面,沉默是放弃。

“我很后悔。”顾廷渡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

“后悔没有多花一些时间陪她,后悔没有……”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站在那里,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厅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顾廷渡,看着他脸上那个终于出现裂缝的表情——不是悲痛,不是崩溃,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忽然发现,他以为可以慢慢偿还的债,

已经没有机会还了。沈妄看着他。她没有心疼。她只是觉得讽刺。如果她没有“死”,

他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吗?不会。他会继续忙他的工作,继续把书房当卧室,

继续让她一个人过每一个节日,继续用沉默和冷漠把她磨成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当她死了,

他才想起来——哦,原来这个人存在过。顾廷渡的答谢词很短。他说完之后,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回到座位上。沈妄以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就要结束了。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侧门走进来的人。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步伐轻盈。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

眼眶微红,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纪瑶。她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这是谁?

”“好像是顾总以前的……”“不是说死了吗?怎么……”纪瑶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穿过人群,走到祭台前,把那束百合花放在沈妄的遗像旁边,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深深鞠了一躬。“我是纪瑶。”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哽咽,

“沈妄姐生前……对我很好。我回国后,她一直很照顾我。没想到……”她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说不下去了。沈妄站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对她很好?照顾她?她跟纪瑶只见过一面——就是出事那天晚上,在顾廷渡的办公室里。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五句。纪瑶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次。但此刻,

纪瑶站在她的遗像前,哭得梨花带雨,像一个失去了至亲的妹妹。这出戏,演给谁看?

答案很快就有了。顾廷渡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向纪瑶。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小跑。

他的表情在看到纪瑶的那一刻就变了——不再是那种得体的、克制平静,

而是一种沈妄从未见过的、近乎慌张的失态。他走到纪瑶面前,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纪瑶抬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廷渡,我……我觉得我应该来送送她。”顾廷渡看着她,

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搅在一起的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他伸出手,

把纪瑶揽进了怀里。在沈妄的葬礼上。在她的遗像前。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

顾廷渡抱着纪瑶,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睛闭着,表情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而他的身后,沈妄的遗像挂在正中央,那个不自然的微笑凝固在相框里,

像是永远定格在了“尴尬”与“体面”之间的某个瞬间。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沈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鼓。

她看着顾廷渡抱着纪瑶的背影,看着纪瑶的手搭在他的腰侧,

看着两人在白色的菊花和黑色的挽联之间,构成一幅几乎可以称作“深情”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鸠占鹊巢。不对。她才是那个鸠。她占了纪瑶的位置三年,

现在纪瑶回来了,她“死了”,一切回到原点。完美的闭环。沈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愤怒。

一种迟到了三年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像岩浆一样在她血管里翻涌的愤怒。她没有冲上去。

她没有摘下帽子大喊“我活着”。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旁边的宾客开始小声议论——“那个女的是谁啊?

顾总怎么在太太的葬礼上抱着别人?”“听说是初恋。之前好像出了什么事,

大家都以为死了,结果前阵子回来了。”“那沈妄算什么?”“算什么?算个替身呗。

你看顾总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她?三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啧啧,可怜……”可怜。

沈妄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可怜。从今天开始,不可怜了。

顾廷渡终于松开了纪瑶。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表情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平静,

但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抱歉。”他说,“失态了。”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是顾家的场子,顾廷渡是顾家的主人,他抱着谁、不抱谁,没有人有资格置喙。

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给这件事定了性——沈妄死了,纪瑶回来了。顾太太的位置,空了。

追悼会在一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结束了。宾客们陆续离开,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出大厅,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低气压压垮。

沈妄的妈妈被姑姑搀着走出来,哭得几乎虚脱。

她嘴里一直在念叨:“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沈妄站在远处的树下,

看着妈妈的背影,眼睛红了一圈。她没有上前。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走过去,

妈妈一定会抱着她哭,然后劝她回顾家,“好好过日子”,“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妈妈不会理解她为什么要“死”。就像妈妈不会理解,这三年里她受了多少苦。有些苦,

说出来了别人也不会懂。说出来了,反而显得你矫情、不懂事、不知足。

毕竟你嫁的是顾廷渡啊。南城最年轻的企业家,身家数十亿,长得好看,不花心,不家暴,

不酗酒。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的人。你不就是受点冷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妄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温婉,

不是隐忍,不是小心翼翼。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镜子里见过的表情——冷。像冬天的江水,

像刀刃上的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她在卫生院的时候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因为左手打着石膏,只能用右手一笔一划地写。

写了一个多小时,中间改了很多遍,最后定稿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她把协议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

看了一眼怀仁厅的大门。门口的花圈还没有撤,白色的菊花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遗像被工作人员取下来了,靠在门边,等着被收走。那张照片里的女人,

笑得温婉而拘谨。沈妄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再见了,沈妄。”她转身,走进了夕阳里。身后,殡仪馆的烟囱升起一缕淡淡的烟,

融入了暮色之中,再也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天。一周后。顾廷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是合同,不是报表,是一份沈妄的“遗物清单”。律师送来的,

上面列了沈妄在顾家留下的所有私人物品——几件衣服,一些护肤品,几本书,

一盆被她养了三年的绿萝。绿萝被放在了清单的最后一项,

后面用括号标注了四个字:“已丢弃。”顾廷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拿起电话,

打给管家:“沈妄房间里的那盆绿萝呢?”管家愣了一下:“太太的东西都清理了,

绿萝……太太多天没浇水,已经枯了,就扔了。”顾廷渡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走到沈妄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床单被撤走了,衣柜里什么都没有了,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都不见了。整个房间像一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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