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玲珑本无心沈渡洲姜鸢尾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沈渡洲,我今天学会写你的名字了。你的洲字好难写,我练了三十遍。明天我就能把你的名字写得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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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雍永安十七年,腊月。京都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整座城像是被裹进了一层素白的绢帛里,连平日里最喧嚣的东市都安静了下来。
沈渡洲站在刑部大牢的甬道尽头,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他刚从御书房出来,
圣旨上的朱砂印还没干透——叛将姜怀安满门抄斩,三族之内,不留活口。
他的手指捏着那道明黄绢帛,指节泛白。“沈大人,”牢头弓着腰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姜家的人已经押过去了,午时三刻行刑。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姜家那个小女儿,
一直吵着要见您。”沈渡洲没说话,目光越过甬道,落在深处那一点昏暗的烛火上。
“她说她认识您,”牢头偷眼打量着他的神色,“说只要您来了,就一定会见她。
小的们不敢做主——”“不见。”沈渡洲的声音很淡,像这漫天的大雪,
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冷到骨头里也不需要用力。他转身走了。
大氅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牢头愣在原地,搓了搓手,
嘟囔了一句:“这沈大人,可真是一副铁石心肠。”午时三刻,菜市口。监斩官的位置空着,
沈渡洲没有去。他坐在刑部的值房里,隔着几道墙,
似乎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鼓声和人群的喧嚣。他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那个曾经在他书房窗外,笑着喊“沈渡洲,你给我出来”的声音。桌上摊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显然被人反复看过很多遍。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沈渡洲,我今天学会写你的名字了。你的洲字好难写,
我练了三十遍。明天我就能把你的名字写得跟我的名字一样好看了。——姜鸢尾。
”沈渡洲把信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窗外,雪下得更大了。二姜鸢尾第一次见到沈渡洲,
是在永安十年的春天。那时候沈渡洲还只是个刚入翰林院的编修,二十三岁,清瘦,沉默,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海棠树下,像一截从画上裁下来的墨线。而姜鸢尾,
是镇北将军姜怀安最疼爱的小女儿,十六岁,扎着双丫髻,裙子上永远沾着泥土和花瓣,
笑起来的时候,整条街的桃花都开了。那天她跟着父亲进京述职,路过翰林院时,
马车的一个轮子陷进了坑里。车夫下去查看,她耐不住性子,掀开帘子跳下车,
正撞上从院里走出来的沈渡洲。她往后踉跄了两步,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就两个字,声音低低的,像石子投入深井。姜鸢尾抬起头,看见了一双极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冬天的湖水,安静、冷淡,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魔力。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谢谢你呀,”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姜鸢尾。你呢?
”沈渡洲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绕过她走了。姜鸢尾的手悬在半空,
她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这人真有意思,
”她对车夫说,“居然不接我的茬。”车夫苦着脸:“**,人家翰林院的官儿,
哪认识您啊。”“没关系,”姜鸢尾跳上马车,掀着帘子,眼睛亮亮的,“他马上就认识了。
”她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日子,沈渡洲发现自己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姑娘。
他去翰林院当值,她拎着一篮子樱桃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沈编修,
请你吃樱桃”;他去书肆买书,她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举着一本《山海经》说“你看这个,
长得好像你”;他下雨天没带伞,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举着一把油纸伞踮着脚尖往他头顶送,伞太小,她自己淋了半个肩膀。“姜姑娘,
”沈渡洲终于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她,“你不需要做这些。”“做什么?”她眨了眨眼。
“这些……纠缠。”姜鸢尾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没有纠缠你啊。我只是想对你好。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沈渡洲愣住了,然后别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荒唐,”他说,“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一面之缘就够了呀,
”姜鸢尾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转身跑进雨里,回头冲他喊,“沈渡洲,你等着,
我迟早会把你追到的!”她跑远了,笑声穿过雨幕,清脆得像一把碎银子。沈渡洲站在原地,
握着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伞,沉默了很久。后来那把伞被他放在书房的门后,一直没有还。
姜鸢尾追了沈渡洲整整一年。她给他写信,从歪歪扭扭的“沈渡洲”三个字开始,
慢慢能写一整页、两整页、三整页。信里没有什么缠绵的情话,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只猫,
长得好像你;今天吃了一碗特别好吃的馄饨,下次带你去;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沈渡洲一封信都没有回过。她送的东西,他大多拒绝了。偶尔实在推不掉,他会收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一声“多谢”,转身就放在一旁,从不见他用。同僚们都觉得这姑娘疯了。
“姜将军的女儿,什么样的婚事找不着,偏偏看上沈渡洲那个穷翰林?
”“人家根本不搭理她,她还往上凑,脸皮可真厚。”这些话传到姜鸢尾耳朵里,
她毫不在意。“我喜欢他,跟他理不理我有什么关系?”她理直气壮地说。
但她也有沮丧的时候。有一回她打听到沈渡洲喜欢喝龙井,特意托人从杭州带了二两明前茶,
用红绸子包好,送到他面前。沈渡洲看了一眼,说:“姜姑娘,我不需要。
”“可是你喜欢喝茶呀。”“我喜欢什么,跟你没有关系。”那天她回到家里,趴在床上,
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久没有出来。丫鬟翠儿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您别难过,
那个沈渡洲就是个木头疙瘩——”“我没有难过,”姜鸢尾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就是觉得……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明白什么?”“明白我不是在胡闹啊。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子顶,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她说,
“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了。那种喜欢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时冲动,
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这样过。”翠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姜鸢尾坐起来,
把头发拢到脑后,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算了,”她拍了拍脸,
“他不收就不收吧,我明天再去买二两。”转折发生在永安十一年的秋天。
沈渡洲因为一篇策论触怒了当朝宰相赵同甫,被贬出翰林院,
发落到大理寺做了一个从六品的寺正。说是贬,
其实比贬更可怕——赵同甫的手段向来是赶尽杀绝,他被调去大理寺,
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地被安上罪名。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开始跟沈渡洲划清界限。
同僚避而不见,门生不敢登门,连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都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沈渡洲不在乎。
他本来就习惯了一个人。但姜鸢尾不一样。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来得更频繁了。
她不再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开始送一些实际的:冬天送炭,夏天送冰,
他熬夜写公文的时候,她会让人送一碗热汤过去,附一张小纸条:“喝完再写,
别熬坏了眼睛。”沈渡洲终于忍不住了。那天晚上,他亲自去了姜府。
姜鸢尾听到他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字——她在练“洲”字,已经练了三个月了,
终于写得像模像样了。她慌慌张张地把笔墨收起来,跑到门口,看见沈渡洲站在月光下,
脸色苍白,下颌绷得很紧。“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渡洲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姜鸢尾,”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很低,
“你不知道现在跟我扯上关系会有什么后果吗?”“什么后果?”“赵同甫要对付我。
谁跟我走得近,谁就会被他盯上。你父亲是镇北将军,手握兵权,本来就招人忌惮。
你跟我来往,只会给你父亲招祸。”姜鸢尾愣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每次想到,
她都会很快地把念头压下去。因为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
跟其他的事情没有关系。可是沈渡洲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她面前,她不得不面对。“所以呢?
”她问。“所以,”沈渡洲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不要再来了。
”姜鸢尾盯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两汪水。“沈渡洲,
”她说,“你是真的不想让我来,还是怕连累我?”沈渡洲没有回答。
“如果你是真的不想见我,”她一步一步走向他,仰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说,我就走。
”沈渡洲低头看着她。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期待、有倔强、有一点点害怕,
还有一种他这辈子再也没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赤诚。毫无保留的、不计后果的赤诚。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句话。但他发现他说不出来。沉默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姜鸢尾笑了。她笑得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的声音是欢快的:“你看,你说不出来。”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脸红到了脖子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管什么赵同甫,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就是喜欢你。
你要是怕连累我,那你就要好好的,别让人抓住把柄。你要是倒下了,
我就去大理寺门口敲鼓,给你喊冤。”说完,她转身跑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渡洲站在门外,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烫得像是着了火。那天晚上,
他在姜府门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沉,才转身离开。他没有承认什么,但从那天起,
他不再拒绝她的好意了。他开始回她的信——虽然每次回信都只有寥寥数语,
措辞冷淡得像公文,但姜鸢尾视若珍宝,每一封都仔仔细细地收好,锁在妆奁的最底层。
他会收下她送的茶,虽然还是不怎么喝,但那些茶罐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一罐都没有丢。
他甚至开始偶尔去她说的那家馄饨铺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完一碗。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以为没有人会发现。但感情这种事,就像咳嗽和贫穷,是藏不住的。
三永安十二年,沈渡洲在大理寺破了一桩积压多年的悬案,
牵连出赵同甫的门生贪墨军饷的罪证。他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扳倒了赵同甫的势力,
从大理寺寺正一路升到了刑部侍郎。他变得忙碌了。忙到没有时间回信,
忙到姜鸢尾送来的东西堆在门房无人认领,忙到她站在刑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他出来的时候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我在忙”,就匆匆上了马车。姜鸢尾站在路边,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手里的食盒还温着——她今天起了个大早,
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糕。“**,”翠儿心疼地说,“咱们回去吧。”“好,
”姜鸢尾笑了笑,“他忙,我就不打扰他了。明天再来。”明天再来。这四个字,
她说了一年又一年。永安十三年,沈渡洲升任刑部尚书,成了大雍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尚书。
他入主中枢,位高权重,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满了案头。姜鸢尾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大雍,
二十二岁还没有出嫁的姑娘,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姜怀安急得团团转,
托人给她说了好几门亲事,有世家公子,有少年将军,有书香门第的才子,她一个都不肯见。
“你到底想怎样?”姜怀安拍着桌子,“你等了他三年了,他给你什么承诺了?他提过亲吗?
他表过态吗?他连一句喜欢你都说过!”“他说过的,”姜鸢尾小声说。“什么时候?
”“……他没说出口,但我听得出来。”姜怀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他指着女儿,手指发抖,“你是中了什么邪?”姜鸢尾低着头,不说话。
她其实也累了。不是不喜欢了,是那种喜欢变成了一种钝钝的痛,不致命,但一直存在,
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沈渡洲对她越来越冷淡了。不,准确地说,
他一直都是冷淡的。只是以前她可以骗自己说他是外冷内热,他的沉默是因为不善表达,
他的回避是因为怕连累她。但现在呢?他已经是刑部尚书了,位极人臣,赵同甫早已倒台。
他不再需要担心任何人的连累,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他只是不需要她了。
姜鸢尾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不甘心。永安十四年,除夕。沈渡洲在宫里参加宫宴,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雪下得很大,他站在宫门口等马车,
远远地看到宫墙根下蹲着一个人。那个人裹着一件红色的斗篷,缩成一团,
像一团被雪压住的火。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是姜鸢尾。她蹲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食盒,
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但看到他的时候,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终于出来了,”她站起来,腿可能蹲麻了,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哑。“等你呀,”她把食盒递给他,“今天是除夕,
我想跟你一起吃年夜饭。我知道你在宫里吃过了,但我做的这个不一样,是我自己包的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沈渡洲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的饺子已经凉透了,
皮都黏在了一起,卖相很不好看。但他知道,为了包这些饺子,她一定忙了一整个下午。
“你等了多久?”他问。“没多久,”她搓着手,“也就……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
在腊月的雪地里,等了两个时辰。沈渡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姜鸢尾,”他说。“嗯?”“你不必如此。”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以前她说“不必如此”的时候,语气是不耐烦的、疏离的。但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挣扎,又像是妥协。姜鸢尾听出来了。她凑近他,
仰着头,认真地看他的眼睛。“沈渡洲,”她说,“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后退。姜鸢尾踮起脚尖,这一次她没有亲他的脸颊,
而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石头上,瞬间就化了。
沈渡洲的身体僵住了。他想推开她,但他的手抬起来,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收紧了。他把她拉进了怀里。雪越下越大,宫墙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光影明明灭灭。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姜鸢尾,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知道,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我在抱我喜欢的人。
”“我这个人……”他顿了一下,“不懂得怎么对一个人好。
我的心里装了太多别的东西——仕途、抱负、天下——能留给你的地方,很小。”“没关系,
”她说,“小就小吧。只要有,就够了。”那一年除夕,是姜鸢尾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晚上。
她以为,她终于等到了。四永安十五年,春天。沈渡洲和姜鸢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