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离婚前夜,我吞下了他的手机》是作者“挡风玻璃 ”诚意出品的一部作品,侧重讲述了主人公沈渡林念薇之间的爱情故事,强强对碰的剧情属实吸睛,概述为:她不再等沈渡回家吃饭。以前她会把饭菜做好,放在保温罩下面,等他回来一起吃。现在她做好饭,自己先吃,吃完收拾干净,剩下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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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藏在深处的秘密林念薇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结婚三周年的前夜,
像个贼一样蹲在卧室的衣柜前。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但动作却异常精准——这是她做了五年外科手术练出来的手。指尖探进丈夫西装内袋的瞬间,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着古龙水的香气,曾几何时,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手机。
沈渡的备用手机。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掌心沁出的汗几乎要浸透那层磨砂手机壳。
身后的大床上,沈渡均匀的呼吸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神经。他睡得很沉,
今天应酬喝了不少酒,领带还是她帮忙解开的。结婚三年,她帮他解开过无数次领带,
却始终解不开他心里的那把锁。林念薇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每一步都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个外科医生,你见过比这更血腥的真相,你承受得住。可她忘了,
手术台上的真相,从来不会咬人。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然好看的脸——三十二岁,眼角没有一丝皱纹,下颌线条锋利,
眼睛里却盛满了三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她靠在洗手台上,解锁了那部手机。
密码是四个数字。她输入了沈渡的生日,不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输入了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手指停顿了一秒,
她输入了另一个日期——沈渡前女友苏晚的生日。
这是她在沈渡旧钱包夹层里见过的一张照片背面写着的数字,当时她假装没看见,
他也假装没藏过。锁屏解开了。林念薇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窗口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晚”。聊天记录很长,
长到她翻了三分钟才翻到三个月前。她没时间从头看完,只是随机地往上划着,
那些文字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这三年来自欺欺人的所有伪装。
「晚:今天他带我去看了那套江景房,说以后要把主卧装成我最喜欢的奶油风。」
「沈渡:你喜欢就好,钱的事不用操心。」「晚:他对我真的很好,
可是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你……」「沈渡:别说傻话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晚:你最近怎么样?你老婆……还在做手术?」「沈渡:嗯,她忙她的,我忙我的。」
她忙她的,我忙我的。林念薇盯着这八个字,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捂住嘴,
弓着腰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三年来,
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给他做早餐,七点赶到医院上班,
晚上做完最后一台手术还要绕路去超市买他爱喝的酸奶。她记得他对芒果过敏,
记得他习惯用左手刷牙,记得他睡觉时喜欢把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她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而他对她的总结是:她忙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林念薇没有再次点亮。
她不需要看完所有聊天记录,这几句话已经够了。够了,足够杀死一个女人的所有幻想。
她站起身,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司仪问她“你愿意吗”的时候,她回答得那么大声,
整个宴会厅都回荡着她的声音。那时候她以为,嫁给沈渡,
是她人生中赢得最漂亮的一场战役。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赢过。
她只是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战争里,被当成了掩体。
2我选择沉默的三年林念薇不是没有怀疑过。事实上,从新婚第三个月开始,
那些蛛丝马迹就像手术缝合线一样,一根一根地穿过她的生活,留下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痕迹。
沈渡的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放着。沈渡的出差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两次。
沈渡接电话时会走到阳台上,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看她的眼神从温柔变成了温和——温柔是爱情,温和是客气,客气是疏远。
她全都看在眼里。一个外科医生的观察力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本能。
她能从患者的肤色判断黄疸指数,能从呼吸频率推断肺部感染程度。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丈夫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她?可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太忙了。
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手上有三个国家级课题,带了两个研究生,
每周排满了手术。她没有时间去翻他的手机,没有精力去查他的行程,
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忙,是最好的麻醉剂。
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一台接一台地做手术,一个接一个地写论文。
她成了科室里出了名的“铁娘子”,连续工作二十四个小时面不改色,
面对再复杂的手术方案都能冷静决断。同事们都以为她天生如此强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就会想起沈渡。
想起他们在医学院的图书馆里第一次相遇,他把一本《克氏外科学》递到她面前,说“同学,
你的书掉了”。其实那本书不是她的,但他递书时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
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想起他追她的那三个月,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医院门口,
手里拎着一杯热美式。她说你不用天天来,他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那时候她刚刚结束一台失败了的手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整个人都是灰的。沈渡站在路灯下,把咖啡塞进她手里,说“你已经尽力了”。
就是这句话,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懂她。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懂一个人和爱一个人,是两回事。
沈渡懂她。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不说话,
知道她最怕的不是疼痛而是被抛弃。所以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从来没有让她抓到过任何确凿的证据,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掀翻牌桌的理由。
他只是在每一个细节里,温柔地、体面地、滴水不漏地,把她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林念薇把手机放回了沈渡的西装口袋。她没有截图,没有拍照,没有保留任何证据。
不是不想,是没有必要。她不需要用这些去质问他,因为她已经不想听到任何解释了。
三年来,她听够了“你想多了”“只是同事”“应酬而已”。这三句话像三根钉子,
一根一根地钉进了她的信任里。现在钉子**了,但洞还在。她躺回床上,侧过身,
面对着沈渡的背。他的背脊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座安静的山。
她曾经无数次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听他的心跳声入睡。今晚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个陌生人。凌晨三点,林念薇做了一个决定。不是离婚。
离婚太简单了,签个字,盖个章,结束一段关系。但三年的青春,三年的隐忍,
三年的自我欺骗,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翻过去。她要让沈渡知道,
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搁置在角落里的摆设。
她是林念薇——省人民医院最年轻的心胸外科副主任医师,业界公认的“金手指”,
无数患者家属跪在手术室门口求她“再救救他”的那个人。她的价值,
不需要通过一个男人的爱来证明。但如果这个男人不爱她,他至少要付出代价。
3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二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念薇照常五点半起床,
照常做了早餐——沈渡爱吃的溏心蛋,七分熟,蛋黄流动但不散。她把早餐摆好,
照常给沈渡发了条微信:“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沈渡秒回了一个“好”字。
一个“好”字。没有爱心,没有亲亲,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懒得配。三年前他追她的时候,
发一条“晚安”都要配三朵玫瑰和一个月亮。林念薇把手机扔进包里,出门去医院。
今天的排班表上有两台手术。第一台是二尖瓣置换,患者是个六十二岁的老太太,
术前拉着她的手说“林医生,我孙子下个月结婚,我一定要去参加婚礼”。
第二台是冠状动脉搭桥,患者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心梗发作送进来,急诊手术。
两台手术都很成功。第二台手术结束的时候,助手小周递给她一瓶水,
小心翼翼地说:“林老师,你今天状态特别好,比平时还稳。”林念薇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水,淡淡道:“我每天都很稳。”“不是,我的意思是——”小周挠了挠头,
“今天你下刀的时候,手特别稳。就像……就像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确定的答案。
”林念薇看了小周一眼。这个二十六岁的住院医师跟了她两年,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观察力确实不错。“你说对了,”她把水瓶放在桌上,“我确实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没有解释是什么答案。小周也没有问。下午三点,林念薇提前离开了医院。她去了商场,
买了一支新口红——色号是“正宫红”。柜姐热情地给她试色,说“姐你皮肤白,
这个颜色特别显气场”。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好看,衬得她的五官更加凌厉分明。
她以前从来不涂这种颜色。她习惯用豆沙色、奶茶色,温柔低调,不张扬。
因为她觉得沈渡喜欢那样的她——安静,温顺,不争不抢。今晚她不想做沈渡喜欢的人。
她想做自己。回到家的时候,沈渡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和一束红玫瑰。蛋糕很小,够两个人吃;玫瑰是十一朵,
一心一意。看到林念薇进门,沈渡站起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回来了?
纪念日快乐。”他的笑容很好看。沈渡长了一张很能骗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拔,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少年感的痞气。三十四岁的男人,保养得宜,
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林念薇曾经觉得,
这张脸够她看一辈子。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纪念日快乐。
”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过去。沈渡注意到她嘴唇上的颜色,
微微一愣:“你换口红了?”“嗯,好看吗?”“好看,”他顿了顿,
“就是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林念薇在沙发上坐下,把玫瑰接过来放在一边。她低头看了看蛋糕——草莓慕斯,
是她喜欢的口味。沈渡记得她喜欢草莓,记得她喜欢慕斯,记得她不吃太甜的。
他记得所有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却唯独不记得,他是一个已婚男人。“沈渡,”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结婚三年了。”“对啊,三年了。”他在她身边坐下,
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时间过得真快。”“是啊,真快。”她没有躲开他的手臂,
但也没有靠过去,就那么僵直地坐着,“三年里,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渡的手指在她肩头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如果不是林念薇的感知力过于敏锐,
根本察觉不到。“怎么突然说这个?”他的语气依然轻松,“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不累。我今天做了两台手术,都很成功。”“那就好。来,切蛋糕吧。”他松开手,
去拿蛋糕刀。林念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这个男人逃避问题的能力,
比他做任何事都强。
他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把任何可能触及核心的对话转移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自然。她接过蛋糕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
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草莓慕斯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沈渡,
”她一边嚼着蛋糕,一边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苏晚最近还好吗?”空气凝固了。
沈渡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草莓慕斯从叉齿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而是低沉了下来,
带着一丝警觉。“苏晚,”林念薇又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你前女友。她最近还好吗?
”沈渡放下叉子,转过身面对她。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戒备再到镇定的变化,
最后定格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上——这个表情他一定练过很多次,熟练得像条件反射。
“你怎么突然提起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你们还有联系吗?”“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好多年没联系了。”林念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头继续吃蛋糕,
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而专注。沈渡坐在旁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念念,
”他叫她的小名,声音放得很软,“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说了,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她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蛋糕很好吃,谢谢你。”她站起身,
拿起那束玫瑰,走向厨房。身后传来沈渡的脚步声,他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她把玫瑰**花瓶里。“念念,你今晚很奇怪。”“哪里奇怪?
”“你平时不会问这种问题。”“平时不问,不代表不想问。”她调整了一下花枝的角度,
“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觉得有必要了?”林念薇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
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冷静而疏离,
像一个主治医生在向家属交代病情——专业、客观、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沈渡,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不想说。”沈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要不我们出去旅行——”“不用转移话题,”林念薇打断了他,“我没有压力大,也没有累,
更没有想多。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如果你选择不回答,
那我以后不会再问第二次。”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人心慌。沈渡沉默了很长时间。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好,”林念薇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我知道了。
”她从沈渡身边走过,回到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才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无声地流,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靠在门板上,
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是她亲自挑选的,花了八千块,沈渡说太贵了,
她说“这是我们一辈子要住的地方,贵一点值得”。一辈子。多么讽刺的词。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掉眼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女人眼眶泛红,
但嘴唇上那抹“正宫红”依然鲜艳欲滴,纹丝不动。她对着镜子说:“林念薇,你哭完了。
哭完了就别再哭了。”这句话她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上一次说,
是三年前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死在她手术台上的那个夜晚。4暗流涌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林念薇什么都没做。她照常上班,照常做手术,照常带学生。回到家照常做饭,
照常和沈渡说话,照常在他面前扮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等沈渡回家吃饭。以前她会把饭菜做好,放在保温罩下面,等他回来一起吃。
现在她做好饭,自己先吃,吃完收拾干净,剩下的放在冰箱里,他想吃就自己热。
她不再主动给他发微信。
会发十几条——“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中午记得吃饭”“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现在她的微信聊天框里,只剩下沈渡主动发来的消息,她的回复简短而礼貌,
像回复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她不再等他一起睡觉。以前她不管多晚都会等他回家,
哪怕第二天有手术,也要等到他进门才安心。现在她十点半准时上床,关灯,闭眼,
不管他几点回来。沈渡察觉到了这些变化。第一天,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第三天,
他开始感到不安。第五天,他主动取消了出差,提前回家做了一顿饭。林念薇回到家的时候,
看到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沈渡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回来了?
今天给你露一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
都是她爱吃的。沈渡的厨艺不错,但平时很少下厨,只有特殊的日子才会做。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放下包,问。“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他端着一碗米饭走出来,放在她的位置上,“最近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医院太忙了?
”“还好。”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味道很好,甜咸适中,肉质酥烂。
如果是以前,她会夸张地夸他几句,然后多添半碗饭。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吃着,不评价,
不回应。沈渡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饭,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念念,”他放下筷子,
“你最近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没有。”“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不理我?”林念薇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下,
沈渡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心虚,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近乎于委屈的东西。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妻子冷落的可怜丈夫。这种神情让林念薇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在沈渡的认知里,
他和苏晚的聊天记录、他撒的谎、他的冷漠和疏远,都不算什么。
他没有出轨——至少在他的定义里,没有上床就不算出轨。他没有家暴,没有堵伯,
没有酗酒,他按时交房贷,偶尔做饭,纪念日记得买花和蛋糕。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而林念薇的沉默和隐忍,在他眼里不是委屈,而是认可。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所以一切都好。她从来没有质问过,所以没有问题。
林念薇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沈渡不是不爱她,而是根本不了解她。
他以为她是一个不需要太多爱也能好好活着的女人。他以为她坚强、独立、不需要被呵护。
他以为她的沉默是默许,她的忙碌是自在,她的不争不抢是不在乎。他错了。
她沉默是因为不想吵架,忙碌是因为不敢停下来,不争不抢是因为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
他就会回头看她一眼。可是他没有。“沈渡,”她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比如……说话。
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沈渡想了想,说:“最近是有点忙,
等忙过这阵——”“不是最近,”她打断他,“是很久了。从结婚第一年开始,
我们就越来越少说话。你现在每天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你早上出门说‘走了’,晚上回来问‘吃什么’,睡觉前说‘晚安’。就这样。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聊什么?我们可以现在聊。”“我不想聊什么具体的事,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我不需要你每天给我做饭,不需要你买花买蛋糕。
我需要的是——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生活。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开心还是不开心,
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烦恼。这些才是我想要的。”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表情不是感动,
而是困惑——就像一个被要求解一道超纲题的学生,不是不想解,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
“我的生活很简单啊,”他说,“上班,下班,回家。没什么好说的。”“那苏晚的生活呢?
是不是比较有说的价值?”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沈渡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念薇,像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你……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知道你和苏晚还在联系?还是知道你们聊了三个月?
还是知道你们聊了哪些内容?”林念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
“沈渡,你以为我是一个傻子吗?”沈渡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念念,你听我解释——”“好,
你解释。”“我……我和苏晚,我们真的没什么。她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
我们只是偶尔聊几句,纯粹是朋友之间的——”“朋友?”林念薇重复了这个词,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给每个朋友都备注成‘晚’吗?
你给每个朋友都记得生日吗?你给每个朋友都说‘她忙她的’吗?”沈渡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沈渡,我不在乎你和苏晚聊了什么。我在乎的是——你宁愿跟她聊天,
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你宁愿跟她分享你的生活,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你把她放在置顶聊天,
却把我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她站了起来,和他平视。她比他矮了将近十公分,
但此刻她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不是因为我翻了你的手机。是因为你的心从来就不在这里。我不用翻任何东西,
我用心就能感觉到。我只是花了三年时间,才终于愿意承认这个感觉是对的。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被她侧身避开了。“念念,对不起。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和苏晚真的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我只是有时候觉得,
和她说说话比较轻松。因为你太忙了,我不想打扰你——”“我不想打扰你。
”林念薇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着,
像碎玻璃落地的声音。“沈渡,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忙?因为我不能停下来。
我不能停下来想,为什么我的丈夫越来越不愿意回家。我不能停下来想,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不能停下来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失去控制。
“我用工作麻痹了自己三年。三年里我做了四百多台手术,救了四百多条命。
但我救不了自己的婚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仰起头,试图把它们憋回去,但失败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和嘴唇上的“正宫红”混在一起,狼狈而凄厉。沈渡冲上来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林念薇没有推开他。她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急促而混乱,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扑腾翅膀。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沈渡,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什么机会?”“从现在开始,
你当着我的面,给苏晚发一条消息。”沈渡的身体僵住了。“告诉她,你是有家室的人,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沈渡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但林念薇能感觉到他的抗拒——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本能的抗拒。他不是不想发。
他是发不出来。因为那句话一旦发出去,
就意味着他必须亲手切断他和某种东西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那根线牵了三年,
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切断它,等于切断自己的一部分。林念薇从他怀里退出来,
仰起头看着他。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神清澈而决绝。“发不出来,对吗?”“念念,
你听我说——”“不用了。我已经听到了。”她转身走向卧室,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走向战场的士兵。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
沙哑而绝望:“念念,求你了,给我一点时间——”林念薇没有回头。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然后打开衣柜,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