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的生日宴在陆家老宅举行，半个京圈的名流齐聚。

林晚清穿着陆霆深派人送来的香槟色长礼服，礼服腰线设计巧妙，恰好能掩饰她五个多月的孕肚。化妆师为她做了精致的妆容，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晚清几乎认不出那个从乡下来的女孩。

陆霆深在宴会厅门口等她，见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挽着我。”他伸出手臂。

这是婚后第一次，他们在公开场合有身体接触。林晚清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西装下结实的小臂肌肉。

“霆深，晚清，你们来了。”陆母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但林晚清能看出她眼中的审视。

陆母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桩替代婚姻，只是碍于陆家的面子，才勉强接受。

“妈，生日快乐。”林晚清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一条真丝披肩，是她用自己偷偷存下的钱买的。

陆母接过，淡淡点头：“有心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晚清感觉有些疲惫，便悄悄走到露台透气。

月光如水，花园里的玫瑰在夜色中暗香浮动。她轻抚小腹，低语：“宝宝，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怀孕了还穿高跟鞋，不合适吧？”

一个戏谑的女声突然响起。

林晚清身体一僵，转身看到林晚晴的好友苏倩倩端着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清保持镇定。

“别装了。”苏倩倩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她的腰腹，“我生过孩子，看得出来。几个月了？五个月？六个月？”

林晚清的心跳加速，但面色不变：“苏**喝多了。”

“你猜，如果陆家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苏倩倩眼中闪过一丝恶毒，“霆深哥要是知道你敢给他戴绿帽子...”

“这孩子是陆霆深的。”林晚清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坚定。

苏倩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以为我会信？谁不知道霆深哥心里只有晚晴，碰都不会碰你一下。”

“信不信由你。”林晚清不想纠缠，转身要走。

“等等。”苏倩倩抓住她的手腕，“做个交易吧。你给我一百万，我帮你保守秘密。”

林晚清甩开她的手：“我没有一百万。”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倩倩冷笑，“你说，如果我现在大声喊出来，会怎么样？”

林晚清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苏倩倩做得出来，这个女人一直嫉妒林晚晴，如今把对她的敌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在聊什么？”

陆霆深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倩倩脸色一变，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霆深哥，我在关心晚清呢，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陆霆深的目光落在林晚清苍白的脸上，微微皱眉：“不舒服？”

“有点闷。”林晚清低声说。

“我送你回去。”陆霆深握住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得让林晚清愣了一下。

苏倩倩不甘心地咬唇：“霆深哥，我有些关于晚晴的消息，你想知道吗？”

陆霆深的脚步顿住。

林晚清的心一紧，下意识看向他。

“改天再说。”陆霆深淡淡回应，却带着林晚清离开了露台。

车上，两人依然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陆家车库，陆霆深才开口：“苏倩倩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晚清解开安全带，“女人间的闲话而已。”

“林晚清。”陆霆深叫住正要下车的她，“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晚清背对着他，手指微微颤抖：“陆先生，我们的协议里不包括分享隐私这一条。”

她拉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开。

那一夜，陆霆深没有去客房，而是睡在了主卧的沙发上。

林晚清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辗转难眠。

凌晨时分，她感觉到胎动，宝宝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奇妙的小小生命。

黑暗中，她听到陆霆深翻了个身。

“你睡了吗？”他突然问。

“没有。”

“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林晚清愣住了。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对她表现出除了义务之外的好奇。

“我...我在乡下长大，和外婆一起。”她轻声说，“外婆有个小花园，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满园都是花香。”

“听起来不错。”陆霆深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柔和。

“嗯。”林晚清嘴角不自觉上扬，“外婆还会做桂花糕，比城里任何一家店的都好吃。”

“你会做吗？”

“会一点，但做不出外婆的味道。”她顿了顿，“外婆去年去世了。”

短暂的沉默。

“抱歉。”陆霆深说。

“没事。”林晚清翻了个身，面向他的方向，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后来爸爸接我回城里，我才知道原来我有个双胞胎姐姐，还有一个这么...复杂的家庭。”

“你恨他们吗？把你丢在乡下这么多年。”

林晚清想了想：“以前恨过。但现在想想，也许正是那段日子，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如果我和姐姐一样在城里长大，可能我也会变成另一个林晚晴。”

“晚晴她...”陆霆深的声音低了下去，“曾经也很单纯。”

这是林晚清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谈论姐姐，不是怀念，更像是惋惜。

“睡吧。”陆霆深结束了对话，“明天我还要早会。”

“晚安。”

“晚安。”

那一夜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陆霆深开始更频繁地回家吃晚餐，虽然两人依然话不多，但气氛不再那么冰冷。他会偶尔询问她的意见，从餐厅选择到家居摆设，虽然最后往往还是按自己的决定来。

林晚清的肚子越来越大，孕吐期过去后，她开始有了食欲。有天深夜，她饿得睡不着，偷偷下楼找吃的，却在厨房遇到了同样来找水的陆霆深。

“饿了？”他看着穿着睡衣、肚子明显的她，表情复杂。

林晚清有些尴尬地点头。

陆霆深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食材，没有现成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面条就行。”

十五分钟后，陆霆深端着一碗卖相普通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她面前。

林晚清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在国外留学时学的，生存技能。”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吧。”

面很简单，味道却意外地不错。林晚清安静地吃着，能感受到陆霆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几个月了？”他突然问。

林晚清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什么？”

“孩子。”陆霆深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别告诉我你是突然长胖了。”

林晚清放下筷子，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七个月。”

长久的沉默，长得让林晚清几乎要窒息。

“我的？”陆霆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林晚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只有那一次，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