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娇娇:冷宫弃女被他捧在心尖上宠了一辈子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爱吃酱香鲫鱼的蓝念离倾力创作。故事以萧厌离九千岁赵灵昭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萧厌离九千岁赵灵昭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正要开口打圆场,萧厌离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殿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十度。“本王记得,令尊是工部的一个郎中?”他看着嘉敏……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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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叫赵灵昭,是大衍王朝最不受宠的公主。说“最不受宠”其实都算客气了。
准确地说,宫里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还有我这么个公主。我住在冷宫旁边的偏殿里,
那地方连太监都不愿意去,说是阴气重,怕撞邪。我大概就是他们嘴里那个“邪”。
我娘是浣衣局的宫女,被先帝临幸了一次,怀了我就被忘得干干净净。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
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走了。我从小跟着冷宫里的疯妃子们一起长大,
听她们唱跑了调的曲子,看她们对着墙壁说话,慢慢地,我也学会了对着墙壁说话。
墙不会克扣我的炭例,不会偷我的月钱,不会在冬天把我的棉被换成发霉的破絮。
我六岁那年冬天,冷得实在受不了,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缩在墙角数手指头。一根,
两根,三根……数到十,再从头数。我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遍,只知道数着数着,天就亮了。
天亮了,我就又能活一天。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一定要穿最暖和的衣裳,戴最好看的首饰,吃最热乎的饭菜,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
都跪在我面前叫我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炭火还暖,比绸缎还软,
比热粥还让人想活下去。那个人叫萧厌离。我第一次见到萧厌离,是在永安元年的冬天。
那时候新帝刚登基,宫里乱成一锅粥。先帝的嫔妃们该去守陵的去守陵,该挪宫的去挪宫,
没人记得冷宫旁边还住着一个年幼的公主。我乐得清静,每天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觉得太丑了,又堆了一个。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干活就喜欢自言自语。我一边往雪人身上拍雪,
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父皇,那个是……”我顿了一下,想了想,
把“父皇”两个字咽回去了。算了,父皇不要我了。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嘛要给他堆雪人?“堆个我自己吧。”我认认真真地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比“父皇”那个矮了一大截,像个没吃饱饭的小孩。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毕竟我本来就没吃饱过饭。我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现墙角有一枝枯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院子探过来的,花瓣都蔫了,但颜色还在,
是一点点的暗红。我把它摘下来,插在小雪人的头上。“嗯,好看。”我很满意。
虽然这个“我”又矮又丑,脑袋上还顶着一朵蔫了吧唧的花,但至少,它不用挨饿受冻。
我蹲在雪地里,对着两个雪人傻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我。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后颈,不疼不痒,但汗毛会一根一根地竖起来。我猛地回头。
廊下站着一个人。他穿一件玄色的斗篷,领口一圈黑色的毛领,衬得他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他也没有要拂的意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我多久。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不是那种好奇的、审视的、或者怜悯的目光。
是一种很沉的、很深的、像是要把人看透的目光。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危险,
只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像冷宫里的井水,深不见底,扔一块石头下去,
半天听不到回声。“你是谁?”我问他,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传出去,被雪吸走了大半。
他没有回答。他身边的随从倒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似乎想呵斥我无礼。
但他抬手拦住了。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蹲下来,和我平视。隔着满院的雪,
他蹲在廊下,我蹲在雪地里,我们之间隔了七八步的距离,可他蹲下来的那个动作,
莫名地让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了。“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烧过,但尾音又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手心里。
“赵……赵灵……”我卡了一下。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宫里人叫我“那个丫头”,
偶尔有人想起来,会叫我“七公主”。但七公主不是名字,七公主只是个编号,
像牲口棚里的编号一样,说明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赵灵昭。”他说。
我愣了一下。“从今天起,你叫赵灵昭。”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灵者,通神。昭者,明。你是这世上最通透的人。”我那时候不知道,“灵昭”这两个字,
是他翻了三天的典籍,从几十个名字里挑出来的。我那时候更不知道,
从他说出“赵灵昭”这三个字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彻底拐了弯。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他出现在冷宫附近,是为了处理一个被废黜的妃子。那妃子疯了,整日整夜地尖叫,
吵得新帝心神不宁。他去的时候路过我的院子,听见我在自言自语。
他身边的小太监后来跟我说,九千岁那天本来是打算把那疯妃子直接处置了的,心情很差,
脸色也很难看,一路走过来,所有人都绕着他走。然后他听见一个小姑娘蹲在雪地里,
对着两个雪人说:“这个是父皇,这个是我。”小太监说,九千岁停下来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九千岁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父皇”这两个字。
可九千岁没有生气。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久到雪落满了肩头,
久到那个小姑娘把枯梅插在雪人头上,退后两步,得意地说了一句“好看”。小太监说,
他这辈子没见过九千岁那样的表情。不是笑,不是怒,不是悲,不是喜。
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的表情。然后九千岁说:“去查查,
那是谁。”再然后——再然后的事情,宫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九千岁养了个小公主,
金尊玉贵,碰不得,惹不得。他把从前的冷宫偏殿拆了重建,
改成了一座精致得不像话的小院子,取名“昭阳殿”。他让人从江南运来紫檀木的家具,
从西域买来羊毛的地毯,从南海采来合浦的珍珠,把昭阳殿填得满满当当。
他给我做了一柜子的衣裳,春夏秋冬四季各八套,每一套都是用最好的料子,找最好的绣娘。
他让人打了一整匣子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宝石的,每天换着花样戴,一个月都不重样。
我第一次看见那满满一匣子首饰的时候,愣住了。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支赤金步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我忽然觉得很不真实。“这……都是给我的?”“都是你的。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把手缩回来,转过头看他,
认真地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那我要还吗?”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微微顿了一下。“不用还。”“真的不用还?”“不用。”我松了口气,把那支步摇拿起来,
插在头上。步摇有点重,坠得我头皮发疼,但我舍不得摘下来。我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蜡黄,头发枯干,插着一支价值连城的步摇,
怎么看怎么不搭。可我觉得好看。我转过头对他笑:“好看吗?”他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好看。”从那天起,
我开始疯狂地打扮自己。不是因为我爱美——虽然我确实爱美——而是因为我发现,
每次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就会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多停留一会儿,
他就不会走。他不走,我就还是那个住在昭阳殿里、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公主。
要是他走了,我就又变回那个缩在墙角数手指头的小丫头。我不能回到那个地方。我宁可死,
也不要回到那个地方。所以我拼命地往身上堆砌珠翠,拼命地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瓷娃娃。
我学会了撒娇,学会了耍赖,学会了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也学会了在他面前笑得明媚张扬。我像一棵攀附大树的藤蔓,拼命地往上爬,
爬到最高的地方,把自己缠得紧紧的,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棵树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而萧厌离,他似乎很吃这一套。不,不是似乎。是确定。他非常吃这一套。
每次我嘟着嘴扯他的袖子,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柔软。每次我红着眼眶看他,他就会叹气,
然后什么都答应我。每次我窝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他就真的会一直抱着我,抱很久很久,
久到我能在他的呼吸声里睡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想知道。我怕知道了,
这些东西就会像雪人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化了。---##第二章永安三年的冬天,
我已经十七岁了。十七岁的赵灵昭,和六岁那个缩在墙角数手指头的小丫头,
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宫里人都说,七公主是被九千岁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娇纵得不像话。
她穿的衣裳比皇后还华贵,戴的首饰比太后还多,走路的姿态都是昂着下巴的,
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三斗米。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我去御花园赏花,
看中了哪盆就让人搬回昭阳殿。我去尚衣局做衣裳,看中了哪匹料子就直接拿走。
我在宫里走路,遇见哪个嫔妃的轿辇挡了道,我直接让人绕道——不是我的轿子绕道,
是她们的轿子给我让道。一开始有人不服。太后的外甥女,嘉敏县主,仗着自己有太后撑腰,
在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讥讽我:“到底是冷宫出来的野种,
穿再好的衣裳也遮不住身上的穷酸气。”我当时正在吃一颗荔枝,闻言慢慢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然后我把手里的荔枝核吐在碟子里,对身边的宫女说:“去请九千岁。
”嘉敏县主的脸色变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萧厌离来了。他走进来的时候,
满殿的人都站起来了,连太后都微微欠了欠身。他看都没看嘉敏县主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怎么了?”我把碟子里的荔枝核推到他面前,瘪着嘴说:“有人欺负我。
”“谁?”“她。”我抬手指了指嘉敏县主。萧厌离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他的目光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嘉敏县主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了什么?
”他问,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嘉敏县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后咳嗽了一声,
正要开口打圆场,萧厌离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殿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十度。
“本王记得,令尊是工部的一个郎中?”他看着嘉敏县主,声音不高不低,
“本王明日就拟旨,让他去岭南修水渠。县主若是闲得慌,不如跟令尊一起去,
也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穷酸气。”嘉敏县主当场就哭了。太后脸色铁青,
但一个字都没敢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一个“不”字。
我在宫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像一朵被养在金笼里的花,开得恣意妄为,开得不可一世。
可所有人都忘了,金笼再漂亮,也是笼子。而花再娇艳,离开浇水的人,也会枯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昭阳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是蚕丝的,
枕头是玉石的,帐子里熏着安息香,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切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可我就是睡不着。我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地毯是西域进贡的羊毛毯,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我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冷宫里,
我也经常这样看月亮。那时候没有地毯,没有蚕丝被,没有安息香,
只有冰冷的地砖和发霉的墙壁。可月亮是一样的月亮,冷冷清清的,高高在上的,
看着所有人,却从不靠近任何人。“睡不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萧厌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墨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垂在肩侧,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我问,声音有点哑。“路过。”他说。路过?昭阳殿在宫城最北边,
他的寝殿在最南边。从南到北,穿越大半个皇宫,他说路过?我没拆穿他。他也没解释。
他走过来,把茶盏递到我手里。我低头看了一眼,是红枣桂圆茶,我最喜欢的那种,
甜丝丝的,暖洋洋的。“又做噩梦了?”他问。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确实经常做噩梦。梦里的我永远缩在墙角,永远在数手指头,永远在等天亮。醒来的时候,
我会花很长时间确认自己在哪里——是在昭阳殿的床上,还是在冷宫的地砖上。
有时候确认不了,我就会哭。萧厌离第一次发现我做噩梦的时候,我正缩在床角,
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浑身发抖。他没有叫醒我,只是坐在床边,伸手把我连人带被子捞过来,
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搭在我的背上,姿势都没变过。从那以后,他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夜里,
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我醒着,有时候我睡着了。他从来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我床边,
或者靠在榻上,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有时候我醒过来,会发现他靠在床头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白日里冷厉的面孔变得柔和了许多,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我会偷偷看很久。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微微抿着的薄唇,
看他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我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但我总觉得,
那一定是一个很疼的故事。“在想什么?”他问,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盯着他的脸看了太久。我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想什么。”“撒谎。”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迫使我看着他。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大,但我挣不开——或者说,我不想挣。“你的眼睛在说你撒谎。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些,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月亮,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我……”我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停了一瞬,
又移回我的眼睛。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可我觉得,
像是过了一辈子。“睡觉。”他松开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躺下来,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
我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月亮从窗子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我的眼睛。他的掌心微凉,带着薄茧的触感,覆在我眼皮上,
遮住了所有的光。“睡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带着一种我不太理解的疲惫。我在他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我没有做噩梦。
---##第三章永安四年的春天来得很早。正月还没过完,御花园的梅花就开了。
红的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像在赶一场春天的集。
我坐在昭阳殿的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碗桂花圆子,吃得心满意足。圆子是厨房刚做好的,
软软糯糯的,浇了桂花蜜,甜得恰到好处。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太雅观,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在冷宫里,吃东西要快,要抢,慢了就没了。这个习惯一直没改过来,
即使现在每天有几十道菜摆在我面前,我还是会不自觉地吃得很快。萧厌离说过我很多次,
说我不像个公主。我每次都振振有词:“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笑了,不再说什么。“公主,公主!”我的贴身宫女春杏小跑着进来,
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怎么了?
”我舀了一颗圆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九千岁……九千岁他……”春杏凑过来,
压低声音,“奴婢听说,九千岁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把御史台的刘大人都吓得晕过去了!”“哦?”我来了兴趣,放下碗,“为什么发脾气?
”“好像是有人上了一道折子,说九千岁……说九千岁把持朝政,架空皇权,
还说……”春杏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还说九千岁豢养妖女,秽乱宫闱。
”我愣了一下。“妖女?谁?”春杏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明白了。“哦,说我呢。
”我端起碗,继续吃圆子,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从我搬到昭阳殿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九千岁的玩物,
说我是他养的金丝雀,说我是他用来笼络人心的棋子。各种版本都有,精彩纷呈,
比话本子还好看。一开始我还会生气,后来就习惯了。反正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
我是不是玩物,是不是金丝雀,是不是棋子,我自己最清楚。——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萧厌离对我好,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可他为什么对我好,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包括我自己。
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他会抱我,会捏我的脸,会替我擦眼泪,
会在夜里陪着我,但也仅限于此。他的手从来没有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
他的目光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那种意味。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一只猫,一只狗,或者一盆需要精心照料的兰花。
可有时候——有时候他在深夜来看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假装睡着的我,目光沉沉的,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的呼吸会变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他会伸出手,
指尖悬在我的脸颊上方,不落下来,就那么悬着,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那个距离又很远,远到我永远够不到。
他在怕什么?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每次他这样站在我床边的时候,
我的心都跳得很快。快到我怀疑他一定能听见。“公主?”春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您不去看看九千岁吗?”“不去。”我舀起最后一颗圆子,
“他发脾气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好看的。”春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最后什么都没说,退下去了。我吃完圆子,把碗放在一边,靠在廊柱上继续晒太阳。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我半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豢养妖女,秽乱宫闱”……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
他从勤政殿抱我出来,去库房看云锦。我窝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
忽然问了一个很大胆的问题。“九千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为什么。”“骗人。”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做什么事都有原因。你对我好,肯定也有原因。”他没有说话。我等了很久,
久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带走。“因为你该被好好对待。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耳根红了。九千岁的耳根红了。我盯着他的耳根看了很久,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撞得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哦。”我说,又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那天晚上,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想了一整夜。你该被好好对待。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连我自己都没有。---##第四章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我在御花园里喂鱼,坐在池边的石栏杆上,把鱼食一粒一粒地扔进水里,
看锦鲤们挤在一起抢食,觉得很有意思。“七公主好兴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淡青色宫装的女子站在我身后,
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食盒和茶具,
排场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我认识她。太后娘家的侄女,皇帝的表姐,安平郡主。
她也是萧厌离的未婚妻。对,未婚妻。这件事宫里的人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
据说这门亲事是太后做的主,皇帝亲自赐的婚,择了吉日,换了庚帖,
只等安平郡主守完母孝,就择日完婚。据说萧厌离没有拒绝。他没有拒绝。
我把这个“据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想不出他为什么不拒绝。他那样的人,
连皇帝的圣旨都可以当废纸,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他。他不拒绝,
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愿意。“安平郡主。”我从石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
对她点了点头。她微笑着走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像是在看一件传说中的稀罕物件。“早就听说七公主生得好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那种让人听了很舒服的温柔,不像宫里的其他人,笑里藏刀,
话里带刺。我反而有点不自在。我习惯了别人对我冷嘲热讽,习惯了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习惯了用嚣张跋扈来武装自己。可面对一个真心实意夸我的人,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郡主过奖。”**巴巴地说。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宫女继续往前走了。
我站在池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径深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
不是敌意。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闷闷的、堵在心口的东西。她好温柔。她好得体。
她好配他。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石榴红的裙子,赤金的步摇,满手的镯子,满脖子的璎珞。
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像个暴发户的女儿。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穿得再华贵,
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寒酸。我装得再娇纵,也变不成真正的金枝玉叶。我是冷宫出来的野种,
是靠攀附男人活下来的菟丝花,是别人嘴里“豢养的妖女”。而她,
才是那个真正配站在他身边的人。那天晚上,我没有吃晚饭。春杏急得团团转,
把厨房做的菜一样一样端到我面前,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公主,您多少吃一点吧,
九千岁知道了会心疼的。”“别告诉他。”我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春杏叹了口气,
端着菜出去了。我面朝墙壁躺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安平郡主温柔的笑容,
一会儿想起萧厌离耳根的红,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在冷宫里,我对着墙壁说话,墙不会回答我,
但也不会离开我。现在墙不会离开了,但人会。我忽然很想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
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我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抓起斗篷,披在肩上,推门出去了。昭阳殿离萧厌离的寝殿很远。我一路小跑,
穿过大半个皇宫,跑过了御花园,跑过了勤政殿,跑过了太液池。夜里很冷,风很大,
我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散了,步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我不在乎。
我只想见他。我想问他,安平郡主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我想问他,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想问他,那天晚上他站在我床边,指尖悬在我脸颊上方,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的脑子装不下,心也装不下。我跑到他的寝殿门口,
被侍卫拦住了。“公主,九千岁已经歇下了——”“让开。”我喘着气说。侍卫面面相觑,
不敢拦我,也不敢放我进去。我推开他们,直接推门进去了。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看见萧厌离坐在窗前的榻上,
手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只是端着。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像要延伸到另一个世界。他看见我,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跑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淡。我站在门口,喘着气,
斗篷歪了,头发散了,脚上的绣花鞋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冻得生疼。
“安平郡主是不是要嫁给你?”我直接问。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问你话呢。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安平郡主是不是要嫁给你?”他放下酒杯,
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比我高很多,站在他面前,
我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月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谁跟你说的?”他问。“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要娶她?
”他没有回答。沉默。沉默像一堵墙,竖在我和他之间,冰冷的,透明的,我看得见他,
却摸不到他。“你说话啊!”我的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打转,我拼命忍着,
不让它掉下来,“你是不是要娶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什么都不用告诉我,反正我什么都不是,反正我只是你养的一只——”“赵灵昭。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克制。我愣住了。他伸出手,
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头,与他对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那种忍耐到极限的、近乎疯狂的、红的。“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觉得你什么都不是?”“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娶她吗?”他打断我,
拇指用力地按在我的下唇上,按得我嘴唇发疼,“因为我不想。因为我不需要。
因为我萧厌离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他忽然停住了。
像一匹狂奔的马被人猛地勒住了缰绳,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指在我嘴唇上颤抖。我感觉到他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我的嘴唇,
从嘴唇传到我的心脏,从心脏传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只有什么?”我小声问,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呼吸交缠在一起,
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你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回去。
”“灵昭。”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公主”,不是“七公主”,不是“小东西”。
是“灵昭”。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月光浸透了,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哭的温度。“你该回去了。”他重复了一遍,
手从我的下巴上移开,垂在身侧,握成了拳。我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不是不想。他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了头。可我不怕。我从冷宫里爬出来,
从泥泞里站起来,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我什么都不怕。我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把他的头拉下来,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很凉,带着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苦涩。
他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我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笨拙地蹭了蹭,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有学过怎么吻一个人,没有人教过我。我只会这样,
笨笨地,轻轻地,贴上去。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先是悬在我的腰侧,
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
紧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我一点都不想挣开。他吻回来了。不是我的那种笨拙的、试探的吻。
是带着侵略性的、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凶狠的吻。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
一只手掐住我的腰,把我抵在门板上,吻得我喘不过气来。他的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探进来,
带着酒的味道和滚烫的温度。我尝到了他嘴里的血腥味——他咬破了我的嘴唇,
或者咬破了自己的,我不知道,也分不清。我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他停了一下。他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我,
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月光照在我们身上,我看见他的嘴唇上沾着血,
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知道。”我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在亲你。”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我不会。”“灵昭——”“我不会后悔。”我踮起脚尖,
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轻轻的,像蜻蜓点水,“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就是在冷宫里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你。”他睁开眼,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像海啸来临前的大海,表面平静,底下是毁天灭地的浪潮。“你不懂。”他说,
声音里有我听不懂的痛苦,“你不懂我在做什么,你不懂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懂——”“那你告诉我。”我打断他,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摸到他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告诉我,我听着。
”他握住我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翻过来,把嘴唇贴在我的掌心。他的嘴唇很烫,
烫得我手心像是被烙了一下。“我杀过很多人。”他说,声音很低,目光落在我的手心上,
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好人,坏人,无辜的人。我的手上有洗不干净的血。
我踩着尸骨爬上来,每一步下面都有人垫着。”“我知道。”“我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我也不在乎别人的。”“我知道。”“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握得紧紧的,“可你对我好。
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这就够了。”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落在湖面上。那道下巴上的疤痕随着笑容微微扭曲,可一点都不丑,
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会笑会痛的人。“赵灵昭,”他说,声音低低的,
像是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想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没有回答,低头吻住了我。这一次的吻不像刚才那么凶狠,
慢了很多,深了很多。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轻轻地吮吸,舌尖描摹着我嘴唇的形状,
像是在品尝一颗糖。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滑到后背,隔着薄薄的寝衣,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我抱起来。
我的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一边吻我一边往里走,走了几步,把我放在榻上。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软绵绵的,
我陷在里面,仰头看着他。他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月光从背后照过来,
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的寝衣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胸膛上有一道疤,
很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口。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疤。他的呼吸猛地加重了。
“怎么弄的?”我问。“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握住我的手,不让我碰那道疤,
但也没有松开,“不重要。”“重要。”我固执地又伸出手,这次碰的是他的脸,
“你身上的每一道疤,都重要。”他的眼神暗了暗。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两侧,
把我困在他的阴影里。他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我脸侧,像一道黑色的帘幕,
把月光挡在外面,把我们两个人关在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赵灵昭,”他叫我的全名,
声音低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你确定吗?”我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
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看着他下巴上的疤痕,看着他锁骨上的疤,
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狼狈的、却无比坚定的我自己。“确定。”他的嘴唇落下来,
落在我的眉心,落在我的眼皮,落在我的鼻尖,落在我的嘴唇。很轻,很慢,
像雪花落在手心里。“我不会娶她。”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那些都是别人安排的,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只有你。”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等到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他吻掉我脸上的眼泪,一颗一颗地,
像是在做一件很虔诚的事情。他的嘴唇从我的眼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嘴角,
从嘴角移到下巴,然后顺着脖子一路往下。他的嘴唇经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过一样,
灼热而滚烫。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呼吸还是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像一条被搁浅的鱼。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腰间,摸索着寝衣的系带。系带打了个死结,
他解了两下没解开,低低地骂了一声。我忍不住笑了。“你骂人。”“闭嘴。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懊恼,
和白天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九千岁判若两人。我伸手,替他把系带解开了。寝衣滑落,
露出肩膀。他的嘴唇落在我的肩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外照进来,铺了满榻。银白色的光落在他身上,落在我身上,
把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灵昭。”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嗯。
”“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人。”“我知道。”“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在他的耳边。“那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公主。
”他微微一愣。“叫我灵昭。”我说,“只有你能叫。”他笑了,笑声低低的,
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我的心也跟着一起颤。“灵昭。”他说。“嗯。”“灵昭。”“嗯。
”“灵昭。”“你叫上瘾了是吧?”他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我。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殿里暗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昭阳殿。
---##第五章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里暖烘烘的,身边有一个温热的身体,
手臂搭在我的腰上,把我圈在怀里。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发现萧厌离还没有醒。他侧躺着,脸对着我,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齿尖,
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厉,反而有点……可爱。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刚睡醒的时候没有平时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