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无人接听的电话里
作者:想吃榴莲千层的喵喵
主角:林念陆时晏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3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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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励志小说《她死在无人接听的电话里》是一部短篇言情题材的佳作,作者想吃榴莲千层的喵喵通过主角林念陆时晏的成长历程勾勒出了一个鲜活的形象。小说以积极向上的态度激励读者拼搏奋斗,传递着积极的能量和正能量。的英语宣布“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得主——来自中国的LuShiyan”时,……

章节预览

楔子林念死的那天,陆时晏正在巴黎参加国际钢琴大赛的颁奖典礼。他捧回金奖,

全场上流名媛为他鼓掌。而林念的手机最后一次拨出他的号码,无人接听。三年后,

陆时晏无意间打开她留下的旧手机,翻到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记录:「今天又去了一家医院,

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没关系,我可以攒。」「妈妈又打电话来要钱了,

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三百块。没事,少吃几顿饿不死。」「陆时晏说想吃城南那家店的蛋糕,

好贵啊,但是看到他开心就值得了。」「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可能在练琴吧,他最近比赛很忙的。」

最后一篇停留在三年前:「好疼啊。我好像等不到他回来了。」

陆时晏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了林念的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重生了。重生回十六岁那年,林念第一次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水。

少女低着头,耳根通红:“陆、陆时晏同学,我、我喜欢你……”这一次,

陆时晏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冷淡地绕过她。他接过那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好。那我们说好了,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我管你吃饱穿暖,管你看病上学,管你这辈子再也不会一个人死在那间出租屋里。

第一章金奖与遗言巴黎,塞纳河畔,夏特莱剧院。穹顶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国际钢琴大师,

后排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评论家和媒体记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舞台中央那架施坦威九尺三角钢琴前。

琴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孩,十七岁,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肖邦《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的旋律从他的指间倾泻而出,

如泣如诉,又磅礴如海。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每一寸肌肉都在为音乐燃烧。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陆时晏从琴凳上站起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表情很淡,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明显的笑意。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成功”早已习以为常的平静。因为他太清楚这个结果了。

从六岁第一次摸到琴键开始,所有人就告诉他,他是天才。八岁拿到第一个全国金奖,

十二岁被柯蒂斯音乐学院破格录取,十五岁登上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一路走来,

他拿过的奖杯可以摆满一整面墙。

所以当评委会主席、俄罗斯钢琴大师伊戈尔·彼得罗夫颤巍巍地站起来,

的英语宣布“第十七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得主——来自中国的LuShiyan”时,

陆时晏只是微微颔首,从容地走上领奖台。金色的奖杯递到他手中,沉甸甸的,

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陆先生,请问您此刻的感受是什么?

”有记者用英语提问。陆时晏对着话筒,用流利的英文回答:“我感到非常荣幸,

这是对我多年努力的肯定。”“您被认为是近二十年来最年轻的肖赛金奖得主,

您有什么想对支持您的人说的吗?”陆时晏顿了顿,

亲的殷切目光、经纪人的忙碌身影……还有一张模糊的、低着头的、总是红着脸的少女的脸。

他微微蹙眉,那个影子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他公式化地说。

颁奖典礼结束后,陆时晏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剧院。巴黎的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

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松了松领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祝贺的。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突然顿住了。有一个未接来电,备注名是“林念”。

时间是六个小时前,也就是国内凌晨两点。凌晨两点,她给他打电话?陆时晏皱了皱眉,

没有回拨。他和林念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复杂到他此刻站在人生最辉煌的顶点,

都不愿意去细想。他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陆先生,庆功宴的车已经备好了。

”经纪人在旁边催促。陆时晏点点头,弯腰钻进了等候的黑色轿车。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坐上庆功宴的车的同一时刻,国内南方一座小城市的出租屋里,

一个女孩正蜷缩在廉价的单人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最后的拨出记录是“陆时晏”,通话时长显示“00:00”。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拨第二次了。林念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人从内部点燃了一样,

每一寸骨头都在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钝重的、缓慢的、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的疼痛。

她知道这是什么——医生说过的,如果再不手术,主动脉瓣狭窄到一定程度,

就会——她喘不上气。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是城中村永远嘈杂的夜市,烧烤摊的油烟飘上来,混着劣质音响放出来的网络神曲,

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和她隔着一扇窗,却像隔了一个世界。林念偏过头,

看着枕边那本翻旧的笔记本。那是她的备忘录。

她没有智能手机可以记东西——手机是两年前花三百块买的二手机,屏幕裂了也舍不得换,

内存小得连备忘录APP都经常闪退。所以她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笔,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本子上。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够到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抵在纸面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之前工整的小楷判若两人。

她写道:「好疼啊。」写完这三个字,她停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

又继续写:「我好像等不到他回来了。」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停顿了很久,洇出一团墨迹。

然后,笔从她的手中滑落,滚到床底下,发出轻微的“嗒”一声。林念的眼睛慢慢阖上了。

窗外的夜市还在继续,有人在碰杯,有人在笑,有人扯着嗓子唱走调的歌。没有人知道,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出租屋里。她死的时候,

身边没有一个人。手机屏幕上,那通打给“陆时晏”的未接来电,

永远停留在了“未接听”的状态。七天后。陆时晏结束了巴黎的所有行程,飞回国内。

他原本应该直接飞北京,参加央视的一档音乐类节目录制,但飞机落地前,

他鬼使神差地改签了机票,先飞回了南方这座他长大的城市。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回来。

也许是因为最近总是做梦,梦里有一个女孩站在琴房门口,手里攥着一瓶水,低着头,

耳根红得能滴血。“陆、陆时晏同学,我、我喜欢你……”他在梦里每次都想看清她的脸,

但每次都雾蒙蒙的,只记得她那双眼睛——很亮,像小鹿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消息又涌进来。其中有一条,来自高中同学群。是班长发的。

「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林念……就是咱们班那个林念,上周去世了。好像是心脏病,

一个人租房子住,走了好几天才被房东发现。太可怜了,才十九岁。我们商量着凑点钱,

给她办个简单的后事吧。」陆时晏站在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

过地面的声音、接机的欢呼声、广播里的航班信息播报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样退去,

退得很远很远。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林念。去世了。一个人。

走了好几天才被发现。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条消息下面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往上翻。有人感叹「太可惜了,那么安静的一个女生」,

有人回忆「她以前是不是总在琴房外面等谁来着」,有人问「她家里人呢?不管她吗?」

班长回复:「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父母离异,妈妈好像也不怎么管她。

后事我们几个老同学帮着办一下吧。」陆时晏站在大厅中央,像一尊雕塑。

他突然想起那通未接来电。凌晨两点。她给他打电话,凌晨两点。而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巴黎,在颁奖典礼的后台,在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上。他没有回拨。

他这辈子都没有回拨那通电话。陆时晏赶到殡仪馆的时候,林念的遗体已经准备火化了。

没有灵堂,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几个高中同学凑钱买的一副最便宜的骨灰盒,

和一个临时租用的小告别厅。班长林晓东站在门口,看见陆时晏的时候愣了一下。“陆时晏?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巴黎……”陆时晏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进告别厅。林念躺在那里,

身上盖着白色的布。他走过去,掀开白布的一角。她的脸很小,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和记忆中那个脸颊微微有肉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那是长期缺氧的症状。

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和冻疮的疤,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厚厚的茧——不是弹琴的茧,

是做手工活、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磨出来的茧。陆时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上高中时,林念总在琴房外面等他。有时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冬天的走廊没有暖气,她就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裹成一只鹌鹑,

手里永远攥着一瓶水或者一袋吃的。他那时候觉得她很烦。不是讨厌她这个人,

而是讨厌她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求回报的好。他陆时晏是天之骄子,

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他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更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孩来对他好。所以他对她很冷淡。不接她的水,

不回她的消息,不看她发来的每一条长长短短的问候。偶尔在走廊上碰见,她红着脸低下头,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像路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甚至有一次,

当着她的面,把她送来的保温盒放在了琴房的窗台上,从头到尾没打开过。

第二天保洁阿姨收走了,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他那时候想的是——我不需要你的好,

你别白费力气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她青紫色的嘴唇,

看着她那双再也没有办法亮起来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对他好,不是因为他需要。

是因为她只有他了。陆时晏在林念的遗体前站了很久。

告别厅里没有别人——林晓东在外面打电话联系火化的事,其他同学已经走了。他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林念。”没有人回应他。“林念,”他又叫了一声,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你那天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白布下面的人安静地躺着,

永远不会回答了。火化的时候,陆时晏站在外面,看着那根高高的烟囱。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但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林晓东站在他旁边,递了一根烟给他。

陆时晏没接,他不抽烟。“她……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陆时晏问。“心脏病?

好像高中就知道了。我听她说过一次,说是先天性主动脉瓣狭窄,小时候没发现,

后来才查出来的。”林晓东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她没跟你们说吗?

”陆时晏摇头。“她那个人就是这样,”林晓东吐出一口烟,“什么事都自己扛。

高三的时候她一边上学一边在外面打工,我们都以为她就是家里困难想赚点生活费,

谁也没想到她是攒手术费。”“手术费要多少?”“好像要三十万吧。她一个高中生,

哪里攒得到那么多钱。后来高考也没考好,去了个专科,读了一年就辍学了,

说是要全职打工赚钱。”林晓东顿了顿,“她好像……一直没跟家里开口?

”陆时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妈呢?”“她妈?别提了,她妈改嫁之后基本不管她,

隔三差五还找她要钱。她那个后爸更不是东西,听说林念高中毕业就不肯再给一分钱了。

”林晓东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处,“她真的是……一个人扛了所有。

”一个人扛了所有。陆时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念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借着昏暗的台灯光,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账。

房租、水电、饭钱、交通费……每一笔都精打细算,每一笔都抠到分毫。

她会在本子上写「今天又去了一家医院,医生说手术费要三十万。没关系,我可以攒。」

她会在本子上写「妈妈又打电话来要钱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三百块。没事,

少吃几顿饿不死。」她会在本子上写「陆时晏说想吃城南那家店的蛋糕,好贵啊,

但是看到他开心就值得了。」她会写「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可能在练琴吧,他最近比赛很忙的。」她最后写「好疼啊。

我好像等不到他回来了。」陆时晏不知道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念总在琴房外面等他,只知道她总是红着脸递东西过来,

只知道她发来的消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小女生一时冲动的喜欢,

过段时间就会淡了。他不知道她是在用命喜欢他。火化结束后,

林晓东把骨灰盒递给陆时晏:“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话?

”陆时晏接过那个小小的、廉价的骨灰盒,抱在怀里。它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十九岁女孩的全部重量。他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像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他站在停车场里,突然蹲了下来。他蹲在地上,

把骨灰盒抱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在上面,肩膀剧烈地颤抖。没有声音。

他是一个不会哭出声的人,从小到大都是。练琴练到手指流血不会哭,

比赛失误被淘汰不会哭,被老师骂、被母亲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春节都不会哭。但此刻,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骨灰盒的盖子上,洇出深色的水痕。“对不起。”他说,

声音碎成了渣。“对不起,林念。”“我该死。”第二章旧物与真相处理完林念的后事,

陆时晏没有回北京,也没有回他自己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他去了林念生前租住的那间出租屋。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表情有些不耐烦。“你就是她朋友?她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

你看这……”“多少?”陆时晏打断她。“一个月八百,两个月一千六。还有水电费,

上个月她用了……”陆时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转了五千块给房东。“够吗?

”房东的脸色立刻变了,堆起笑:“够了够了,多了多了。

”“多的算她的押金和后面的清理费。她的东西,我带走。”房东连声答应,把钥匙递给他,

识趣地走了。陆时晏推开门。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

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墙角有一个电饭煲和一个电磁炉,

灶台上放着半瓶酱油和一袋开了封的盐。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他伸手按了按墙上的开关,

灯没亮——大概是欠费被断电了。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枕头瘪瘪的,里面的棉花都结成了块。

床头柜上放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和那个笔记本。他走过去,先拿起手机。屏幕碎得厉害,

但勉强还能亮。他试着划了一下,手机卡得要命,反应了好几秒才进入桌面。没有未读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他打开通话记录,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通凌晨两点的未接来电,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上面是一周前的日期。再往上翻,通话记录里几乎全是“陆时晏”。

打出去的,未接的,打出去的,未接的。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

偶尔有几个是“妈妈”或者“房东”,其余的全是他。

她手机里甚至没有下载任何娱乐APP,内存太小,装不下。只有微信,他点开一看,

聊天列表里最上面是“陆时晏”,消息记录全是她发的,绿色的一片,密密麻麻。他往上翻,

翻到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四年前,她刚加上他微信的第一天。「陆时晏同学你好,

我是隔壁班的林念。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你弹琴,真的好好听。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_<」他没有回复。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今天天气好冷,你要多穿点哦。

我给你带了热豆浆,放在琴房门口了,记得喝。」他没有回复。第三天:「豆浆你喝了吗?

好喝吗?我明天换一家店买,听说学校后门那家的更好喝。」他没有回复。

第四天:「今天你没来琴房,是生病了吗?要注意身体呀。」他一条都没有回复过。四年。

整整四年,她给他发了上千条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复过。陆时晏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退出微信,打开手机自带的备忘录。手机太旧了,备忘录打开得很慢,

加载圈转了好几圈才进去。里面存了上百条备忘录。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

她十六岁:「今天终于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走了。没关系,

至少他看了我一眼!加油林念,你可以的!」「今天在琴房外面等了他两个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我。我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还在’。

语气有点不耐烦。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听说比赛没发挥好。

我给他买了城南那家店的蛋糕,他之前说想吃的。放在琴房门口了,希望他能吃到。」

「蛋糕好像被保洁阿姨收走了。有点难过,但没关系,下次我直接递给他。」

「今天又递水给他了,他还是没接。但这次他没有直接走掉,他说了‘不用’。虽然是不用,

但好歹是跟我说话了!开心!」陆时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想起来了。

那次他说“不用”,是因为心情烦躁,觉得她烦。他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皱着眉?

冷着脸?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缩回手的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整个人都缩了缩。他继续往下翻。「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我心脏有问题,

让我做进一步检查。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我感觉平时挺好的啊。」「检查结果出来了,

先天性主动脉瓣狭窄,医生说需要手术,费用大概三十万。三十万……好多钱啊。

我回家跟妈妈说了,妈妈说她没有钱,让我别治了。她说‘你又不是要死了,忍忍就好了’。

」「妈妈又改嫁了,搬去了隔壁市。她说以后让我自己照顾自己。嗯,

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没关系的。」「今天开始找**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在招人,

一小时十二块。我算了一下,如果每天做四小时,一个月能赚一千四百四。

三十万的话……要攒好久好久啊。没关系,我可以的。」「奶茶店的老板说我做得好,

给我涨了一块钱时薪!开心!」「今天发工资了,一千六。我把钱存进银行卡里,

看着数字变多了一点,好有成就感。离三十万又近了一小步!」「今天在学校琴房外面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被几个女生围住了,好像是在要签名。他好厉害啊,

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钢琴家。我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好普通。

他应该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吧。」「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好好看。

我在走廊上偷**了一张照片,不太清楚,但我会好好收藏的。」

「今天**的时候站了六个小时,腿好酸。但是想到赚到的钱,就觉得值得。」

「今天妈妈打电话来了,说她那边出了点状况,让我给她转两千块。

我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转给她了。没事,少吃几顿饿不死。」「今天在琴房外面等他,

下大雨了,我没带伞。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淋着雨回宿舍,好像有点发烧。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发烧还没好,

今天请了假没去**。扣了一天的工资,好心疼。」「今天他比赛得了第一名!

学校广播都播了!我好开心,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恭喜他,他应该看到了吧。」他没有回复。

「今天又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的情况比之前严重了一些,建议尽快手术。

我问医生能不能再拖一拖,医生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可是我的钱还没攒够啊……」

「今天做**的时候突然胸口好疼,蹲在店后面的巷子里缓了十分钟才好。差点被老板发现,

发现的话可能就不要我上班了。」「今天是他生日。我攒了好久的钱,给他买了一条领带。

不是名牌,但是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了。偷偷放在他琴房里,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那条领带是谁放的。他当时看了一眼那个廉价的包装盒,

以为是哪个不懂行的粉丝送的东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陆时晏闭了闭眼睛,继续往下翻。

备忘录越往后,字迹越沉重。不是心理上的沉重,而是物理上的——她的文字越来越短,

语气越来越疲惫,那个总是用感叹号和颜文字的十六岁女孩,在备忘录里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可能在练琴吧,

他最近比赛很忙的。」「今天又给他打电话了,还是没接。我发消息告诉他我的情况,

他应该没看到吧。或者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没关系,我不应该给他压力的。」

「今天胸口疼了两次,第二次疼了十几分钟。我蹲在路边等它过去,

路过的阿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我不能去医院,去医院要花钱,

我的钱要攒着做手术的。」「今天妈妈又打电话来了,说她生病了需要钱。我问她要多少,

她说五千。我说我没有那么多,她说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没有五千块。

我没告诉她我已经辍学了,也没告诉她我生病了。说了也没用,她不会管的。」

「今天在工厂的流水线上站了十二个小时,手都肿了。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连饭都不想煮,啃了个馒头就睡了。」「今天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在巴黎的照片。

埃菲尔铁塔好漂亮啊。他穿着西装站在塔下面,笑得很开心。我给他点了个赞,

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吧。」「今天胸口又疼了,这次疼了半个多小时。我吃了两片止疼药,

稍微好了一点。我知道不能再拖了,可是钱还不够。三十万,我现在才攒了八万。

还差二十二万。」「今天去找了一家更便宜的医院,医生说可以做,但风险比大医院高。

我问手术费多少,他说大概二十万。二十万的话,我还差十二万。再给我一年时间,

我一定能攒到的。」「今天他参加肖邦比赛的消息出来了,大家都在讨论他。我好骄傲啊,

虽然他不认识我,但我还是好骄傲。我喜欢的人,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钢琴家。」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接了我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林念,你别怕,我回来陪你’。

我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今天去复查,

医生说我必须在一个月内手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我问医生一个月能不能攒到十二万,

医生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

「今天开始找第二份**。白天在工厂,晚上去餐厅洗碗。一天睡四个小时,够了。

我不需要睡很多觉的。」「今天在餐厅洗碗的时候晕倒了,被老板骂了一顿。

他说我身体不好就别来上班,耽误他生意。我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让我继续干。」

「今天给他打了电话,没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我打了十个,一个都没接。」

「今天发消息告诉他,我生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没回。也许他觉得我在开玩笑吧。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天天给你发消息的陌生人突然说自己要死了呢。」

陆时晏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那条消息。不是没看到,

是看到了,但没有当真。他记得那天——他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倒时差,手机震了一下,

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瞥了一眼,是林念发的,说“我生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他当时怎么想的?他当时想的是——又来博同情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高中时期追过他的女生,过了这么久还在发这种消息,至于吗?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继续倒时差。他没有回复。

他甚至没有认真看完那条消息。他以为那是假的。他不知道那是真的。备忘录的最后几条,

日期越来越近。「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我的心脏功能已经下降到很危险的程度了。

他问我家属在哪里,我说没有家属。他沉默了好久,然后给我开了最好的药。他说‘小姑娘,

你要坚强’。」「今天是他决赛的日子。我查了时间,是国内的凌晨。我定了闹钟,

半夜起来看直播。他弹得好好啊,全世界的灯光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在手机屏幕这边给他鼓掌,手都拍红了。他听不到的,但我就是想鼓掌。」「他赢了。

他拿了金奖。我好开心啊,开心得哭了。他值得的,他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恭喜。就一声。他可以不接的,我就是想打一个。

万一他接了呢?」这是倒数第二条。「好疼啊。我好像等不到他回来了。」

陆时晏把手机放在折叠桌上,转过身,面朝墙壁。他没有哭。他只是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整个人蜷缩在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困兽。

他开始回想上辈子的一切。他和林念是怎么认识的?严格来说,他甚至不觉得他们“认识”。

他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隔壁班的,知道他每次去琴房她都在外面等着。

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她一眼。她对他来说,

只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琴房走廊上的一棵“人形植物”,每次路过都在那里,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棵“人形植物”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痛苦,

有自己的绝望。她会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会在流水线上站到手脚浮肿,

会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没关系,我可以的”。她一直在说“没关系”。

没关系你没接电话,没关系你没回消息,没关系你没看到我,没关系你把我送的东西扔掉了,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的生日,没关系你不知道我生病了,没关系你不知道我快死了。没关系的。

她把这四个字说了一千遍一万遍,说到最后,连死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的,

没有打扰任何人,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她死之前还在想——「他可能在练琴吧,

他最近比赛很忙的。」她到死都在替他找借口。陆时晏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夜。

他把林念的所有遗物一件一件地整理好,装进他从超市买来的纸箱里。那个笔记本,

那部手机,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那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那个被缝了又缝的书包。

他在书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用透明胶带粘在一个隐蔽的口袋里。

卡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手术费,不动。」他去楼下的ATM机查了一下余额。

八万四千三百二十六块七毛。这是她攒了两年的全部积蓄。

离三十万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一万多,但她已经把能省的每一分钱都省下来了,

把能赚的每一分钱都赚到了。她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候一顿。她从来不买新衣服,

所有的衣服都是别人捐的或者二手市场淘的。她住在全城最便宜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她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为了活命。可她还是没能活下来。

陆时晏站在ATM机前,把那张卡取出来,握在手心里。卡被他握得发热,硌得掌心生疼。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把林念的遗物一件一件地摆好,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评论区里有人问「这是什么」,他没有回复。那天晚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再来一次呢?

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还活着、还在琴房外面等他、还会红着脸递给他一瓶水的时候……他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

他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闭上眼睛。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

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陆时晏同学,我、我喜欢你……”他猛地睁开眼睛。

第三章重来一次陆时晏是被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吵醒的。他皱了一下眉头,

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触到的是一个塑料外壳的东西,

不是他惯用的那部最新款旗舰机。他拿起来一看,是一部老旧的国产智能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9月1日,早上6:30。陆时晏愣住了。2017年?

他明明在2020年的公寓里睡下的,怎么会——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睡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面印着一个卡通钢琴的图案。

他的手——比记忆中更小、更瘦,指关节还没有被多年高强度练琴磨出明显的变形。

他跳下床,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镜子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削的脸颊,

还没完全长开的五官,下巴上冒出了几颗青春痘。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

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锐利。这是他。十六岁的他。陆时晏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两边,

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重生了。他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2017年,

回到了林念还没有死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睁开眼,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陆时晏,你这次要是再让她死了,你就别活了。

”2017年9月1日,高二开学第一天。陆时晏换好校服,背着书包出了门。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去学校的。

一路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林念是什么时候开始等他的?好像是高二开学之后不久。

她第一次出现在琴房外面的走廊上,大概是九月中旬。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每天放学后去琴房练琴了,为年底的省级比赛做准备。现在是九月初,

还有大概两周的时间。他需要在这两周里想清楚,这次他要怎么做。上辈子,

他对林念的态度是“无视”。这辈子,他不可能再那样做了。

但他也不能一下子表现得太过热情——十六岁的林念是一个极度敏感、极度自卑的女孩,

他如果突然对她表现得过分关注,她不仅不会觉得开心,反而可能会被吓到。他需要慢慢来。

像一个正常的、友善的同学那样,先跟她建立联系。让她知道,他看到了她,他记得她,

他不是那个永远对她视而不见的人。然后,再一步步地,走进她的世界。

走进那个他在上辈子从未踏足过的、充满了疼痛、绝望和孤独的世界。

他要做的不是“拯救”她——她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弱者。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拯救,

她要的只是“被看见”。上辈子,她没有被他看见。这辈子,他要让她知道——你在这里,

你很重要,你不是背景板,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

陆时晏到了学校,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见闻。他的座位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好。

“哟,陆哥!”一个男生从前面探过头来,是他的同桌兼死党,周明远,“暑假去哪儿了?

听说你去了维也纳?”“嗯,参加了个夏令营。”陆时晏淡淡地说。“牛逼啊!

维也纳金色大厅!”周明远两眼放光,“有没有照片?”“回头给你看。

”陆时晏一边敷衍地跟周明远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高二(三)班在教学楼的三楼,隔壁(四)班在走廊的另一头。林念是(四)班的。

他现在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再过两周,她就会出现在琴房外面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瓶水,

或者一袋吃的,低着头,红着脸,等他一两个小时,

就为了在他出来的时候怯生生地说一句“给你”。然后被他无视。这一次不会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讲了一些新学期的安排。陆时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脑子里列了一个清单:第一,确认林念的身体状况。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心脏有问题了,但还没有到必须立刻手术的程度。

他需要想办法让她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弄清楚她到底还有多少时间。第二,解决钱的问题。

三十万的手术费,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来说不是。

但他不能直接给她钱——以林念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巨额馈赠,

哪怕这个“陌生人”是她喜欢的人。第三,她的家庭。

不问的后爸、那个她一个人扛了所有的原生家庭……他需要想办法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第四,她的学业。她本来成绩不差,是因为心脏病和打工才拖垮的。

如果能解决手术费和家庭的问题,她完全可以重新回到学校,考一个好的大学。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在乎她。

不是那种“我喜欢你所以你要对我好”的在乎,而是“你是一个值得被珍惜的人”的在乎。

他欠她的。放学后,陆时晏照常去了琴房。这是他的固定日程——每天放学后练琴两小时,

周末加倍。琴房在学校艺术楼的三楼,是一间专门为音乐特长生准备的小隔间。

里面有一架立式钢琴,虽然比不上他在家里用的那架雅马哈,但也够用了。他坐在琴凳上,

手指搭在琴键上,却没有弹。他在等。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

林念第一次出现在琴房门口,是开学第二周的周三。那天他正在练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弹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瞥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当时没在意,继续弹。弹完之后回头一看,

人已经走了,门口的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小面包。那是林念第一次给他送东西。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周一。也就是说,还有九天。九天。陆时晏深吸一口气,开始弹琴。

这次他弹的不是肖邦,而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一首结构严谨、情感克制的曲子。

他需要用巴赫来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的急切和焦躁都压进琴键里。他不能急。

他不能吓到她。他要有耐心。等待的九天里,陆时晏做了很多事。第一天,

他去找了学校的医务室老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些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问题。

医务室老师告诉他,先天性主动脉瓣狭窄如果发现得早,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如果不及时治疗,确实会有生命危险。“怎么突然问这个?”医务室老师好奇地看着他。

“写作文需要素材。”陆时晏面不改色地说。第二天,

他去学校图书馆借了一本《先天性心脏病防治手册》,塞进书包里带回家。晚上翻了一遍,

把主动脉瓣狭窄的症状、治疗方案、手术费用、术后恢复期等等信息都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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